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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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辦不成,女兒冷懷玲的名聲定是會周圍的人傳得又臭又爛。

她本能的以為李氏要嘲諷她,故叉起了腰,準備和李氏大吵一場。

“知道不當說就別說了,你們一個個都想騎到老娘的頭上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家玲姐兒的名聲壞了,你家素姐兒將來也好不到哪裏去,你要知道,老三雖然和我們分了家,但我們兩家可是合著的!”

她這是要將李氏一塊拉下水去。

雖說聶氏這話是氣話,但卻也沒有道理,說完這些,連聶氏自己都顯得有些吃驚,論頭腦她向來不如李氏,這可是她頭一回占了李氏的便宜了。

原以為李氏定要氣得跺腳,卻不想,李氏卻是勾唇一笑,輕道:“門不當戶不對,嫂子的這門親事按常理是結不成的!”

她話一頓,成功的看到聶氏氣鼓鼓的模樣,又接著道:“但是……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若是玲姐兒和肖子松生米煮成了熟飯,那麽……他們是想賴帳也不行了!”

說罷,李氏懶懶的拉著冷懷素轉身回了屋子。

房門‘呯’的一聲,將兩人的視線給隔了開來,聶氏在腦海中細細的咀嚼著李氏的話,好半天,才隱隱明白了她的話意,頓時兩眼冒金光,欣喜的便沖回了屋子:“玲姐兒,你別哭了,娘有辦法了……”

後山

“什麽?”聽了冷懷瑾提出的比試項目,劉景只差沒跳起來,一雙眼睛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嘴角抽搐。

冷懷瑾恍若未聞,再次指了指身旁的參天大樹:“沒錯,誰第一個爬到樹頂,第一局便贏了,倘若劉公子沒有把握的話,大可放棄這一局!”

跟著來後山被逼著做裁判的趙福是結結實實的捏了一把汗,這比試,少爺贏了還好,要是輸了,他可是一頓好打。

“比就比!”一聽自己被人鄙視了,劉景哪裏能受得了,一咬牙,便竄上了樹。

他原本就身輕如燕,因此很快就爬到了樹頂,正準備向冷懷瑾玄耀一番,低頭一看,冷懷瑾正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立在趙福的身前朝他揮手。

他對自己向來自信,便以為是冷懷瑾根本不會爬樹,於是施展輕功,三兩下便落到了地上:“快向本少爺認輸吧,就憑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也想跟本少爺比,真是不自量力……”

話未說完,趙福已經拽了他的衣袖,弱弱道:“少爺,冷姑娘早就下來了,是您輸了……”

輸了,他輸給了一個六歲大的女娃娃……這對於自小被人捧在手心中疼愛的劉景來說,無非是個晴天霹靂,他神色古怪的看了冷懷瑾一眼,又狠狠的瞪了趙福一眼,最終生意也沒談成但甩袖憤憤離去了。

冷懷瑾輕笑著搖了搖頭,劉景始終還是太過稚嫩,和他大哥劉坤鬥,只怕是技差一籌。

上一世,若不是他在父母的精心培育下考取了功名,只怕劉家在兩老歸西後,也不會有他一絲的殘留餘地。

轉身正想回家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那位於流沙地那一頭的李子樹碩果累累,一個個熟透的李子鮮紅鮮紅的,讓人一眼看過去,便甜到了頭尖上。

若是拿來釀酒,可是上上之選呢。

這般想著,她的腳步已經移動了起來,其實要過流沙地並不難,上一世,她可是從陳王赫連城的身上學到了不少戰場上的竊門。

於是,她揀了些粗木棍提在手上,又摘了幾片人大的巴蕉葉子。

先是用粗木棍試探土質,遇到軟地便將這巴蕉葉子鋪上去,再快速的踩在巴蕉葉子上跳過去。

很快,她便渡過了流沙地,到達了李子樹邊,嘴饞的摘了一下丟進嘴裏,一咬‘咯嘣’一聲脆響,那汁水是又香又甜,潤得喉嚨都舒服極了。

這李子確實與她想象中無異,於是,冷懷瑾也不客氣,爬上樹便利索了摘了起來。

嘴裏哼著輕快的歌兒,手指拽上枝頭上幾顆又紅又大的,正要丟進隨身的小布兜裏,卻感覺手上似乎有些粘稠的東西,手心轉過來,定睛一瞧……

鮮紅的液體將她的整個手掌已經染成了不正常的紅,鼻尖隱隱嗅到一股腥鹹的味道,她渾身一楞,正要爬下樹來,卻不想,原本承載她的樹枝發出一聲‘卡擦’聲響,緊接著,她身子一輕,連人帶樹枝開始急速的往下墜……

☆、033 天不亡他,八字不合

一個念頭在冷懷瑾的腦海中飛速的竄過。

她不能死,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定要保護爹娘和哥哥,讓上一世欠她們冷家三房的人如數得到報應,如若不然,她是死不冥目啊。

這般想著,她的小手已經奮力的開始在四周亂抓,啟圖可以抓住一些枯草或滕蔓之類的東西,可終究是徒勞無功。

小小的身子一路下墜,掠過幾棵伸展出來的枝條,掛破了身上的粗布麻衣。

眼看著再往下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樹滕,絲……的一聲細響,被刮破的衣裳奇跡般的勾住了斜下的一處凸起處,冷懷瑾提著的一口氣總算松馳了一些,她很快找到了攀爬點,利用身材的優勢,一路麻利的往上攀。

正當她看見希望的署光時,卻覺得頭頂一陣涼氣迎面撲來,耳邊響起令人寒顫的‘絲絲’聲,定晴一看,一條小手腕粗的青花蛇正瞪著小豆子眼沖她吐著腥紅的舌頭,這種五彩斑斕的蛇大多都是有毒的,冷懷瑾自然清楚。

她驚得出了一身冷汗,抓住壁面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渾身泛著酸軟,只道自己今兒個是倒黴到家了。

想到下面是萬丈深淵,上頭是青花毒蛇,她幾乎是沒了生還的可能。

一口濁氣悶在心口,隨著青花蛇快速的進攻,她手指一松,閉了雙眼便順著崖壁往下滾去。

‘劈裏啪啦’的帶起連串的小石子。

“嗯……”

一聲慘叫響起,冷懷瑾落在一處極富彈性的物體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一口鮮血便噴了她一頭一臉。

回頭一瞧,自己坐著的哪裏是‘騰雲駕霧’的仙雲,根本就是一個半生不死的人。

“啊……”她驚叫著跳了起來,戒備的看著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人,只怕是受了很重的傷,聽到方才那一聲痛呼,她知道這人還活著。

大著膽子拔開那遮住他臉的淩亂發絲,卻看見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斜飛入鬢的劍眉,如墨描畫,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嘴唇、寬闊的額角,他靜靜的躺在地上,眉心微擰,在這片無人的境地裏,好似被遺忘的一處美景,這人……好似在哪裏見過。

“餵……你醒醒!”冷懷瑾試著搖醒他,但少年卻是氣息微弱,除了幾聲微不可聞的喃喃囈語,再沒有其他動靜。

眼看著天色已經漸漸暗沈了下來,這半山腰的懸崖峭壁也是涼風四起,吹得樹枝和石子‘嘩啦’作響。

冷懷瑾知道,她若是再不走,到了夜裏,毒蛇猛獸出沒,她這條小命便難保了。

再說了,她與這少年並不相識,她向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主。

想到這裏,她‘騰’的起身,雙眼迅速觀察了地勢,好在此處離崖上並不遠,加上她手腳利索,爬上去應該不會太難。

說幹就幹,她當即邁開小短腿,便要離開這裏,不想,人剛起身,腳上一緊,那少年居然在這個時候睜開了雙眼,這是一對非常好看的眸子,茶褐色的顏色,泛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妖嬈之氣。

他嘴裏雖說不出話來,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猜測,他定是在求冷懷瑾救他。

“公子,我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女娃,如何能救你上去?”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心裏卻暗道,就算她有這個能力,也不一定會救他,她向來淡漠,不愛去做那種懸壺濟事的大善事,再說了,救他是利是弊,還是個未知數呢。

握住她腳腕的手緊了緊,那少年似是在做最後的請求。

冷懷瑾卻是毫不客氣的甩開他的手,眼看著天色已經灰黑一片了,她不能再擔擱時間了,正要攀爬上去,卻聞頭頂上方一陣呼叫傳來:“懷瑾……你在哪啊……”

是父親和哥哥找來了。

她回頭看向那少年,嘆道:“老天不亡你呢!”

冷家院子

“什麽?八字不合?”為了冷趙兩家的婚事,已經操碎了心的王媒婆,今兒個一進冷家院子,得到的第一句話,便驚得她差點跳了起來。

早前趙家光顧著早些訂下這門親事,卻是一直拖著沒有合算生辰八字的。

前幾日拖王媒婆將八字送了過來,準備這幾日取彩禮,便要準備過門了,卻不想,得來的竟是這樣的消息。

王媒婆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似吃了只悶頭蒼蠅一般。

好半晌,才隱隱猜出冷家這是唱的哪一出,想必是看不上趙屠夫,又想了新招來阻斷這門親事。

“你前幾日送了生辰八字,我便找人算了一算,結果竟是兩生相克啊,這親事是萬萬不能結啊!”沈氏苦著臉往王媒婆的手裏塞了一串銅錢。

她眼高於頂,巴著幾個孫子、孫女都能攀上高枝,好將整個冷家也帶興旺起來。

王媒婆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卻還沒缺德到這個地步,人家姑娘已經讓他家的長孫看光了身子,上個月還訂了親事,如今若是真給退了,那這姑娘家的一生便要毀了,往後誰還敢要她?

趙屠夫又是個蠻橫野夫,指不定就被冷家的人牽著鼻子走了。

“這八字是誰合出來的?”王媒婆是何等的人精,這事若是成不了,她得向趙屠夫有個交待啊。

“這……”沈氏哽了一口唾沫在喉嚨裏。

聶氏立即湊上前去,笑道:“這可是我家三弟妹娘家人幫找的高僧,準不會有錯的!”說罷,挑眉看了李氏一眼,兩人相視一笑,算計皆在其中。

王媒婆自然知道肖家的事,原本還想罵冷家的人沒良心,這會兒卻不敢罵了,只得收了趙家姑娘的生辰八字,找了個借口,便匆匆離開了冷家。

她人剛走,聶氏便沖李氏豎起了大姆指。

既然肖家人看不上她家玲姐兒,那麽,她也不會讓肖家人好過。

那趙屠夫是個沖動的性子,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兒被人退了婚,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034 恩將仇報,不得安寧

滴滴答答的血跡在少年的身上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血塊,染得他一身青色錦袍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好在天色已晚,農村的人都習慣早睡,因此,冷昌修和冷逸琛將人扛回來的時候,並沒有被人瞧見。

一進屋子,原本正著急的肖梅姑先是嚇了一跳,而後看清那少年的面容後,驚叫道:“這少年我認得,是救懷瑾的恩人啊!”

冷昌修和冷逸琛也是因了這個緣固,才會冒著惹禍上身的危險將他給救回來的。

看他這一身的血跡,定是惹了大仇家,他們將他往家裏搬,可是冒著被連累的危險。

但三房一家向來知恩圖報,萬萬做不出將恩人棄之荒野之事。

“還楞著做什麽,快去請向大夫!”這一路回來,冷昌修早已在腦子裏將村子裏信得過的人刪選了一遍,想到向大夫平日裏為人正值,在村子裏行醫多年,是個道德和修養兼備的好醫者。

請他來給少年看傷,應該不會出岔子才是。

肖梅姑連忙應了聲,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待肖梅姑走了出去,冷昌修的臉色這才冷了下來,嚴厲的訓斥冷懷瑾道:“爹爹平常是如何教你的,受人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你倒好,把爹爹的話當耳邊風了……”

冷昌修極少訓斥冷懷瑾,即使是為了那五兩來勵不明的銀子的事,他也沒能說這般重的話。

想到他和兒子冒著生命危險渡過了那流沙地,尋到呼聲微弱的冷懷瑾,不顧她的反對,綁了繩子準備將她救上來時,她正對著那落難的少年猛下毒手。

一腳又一腳的踹在人家的心口上。

那少年是瞪圓了雙眼,一口一口的吐著鮮紅的血,場面簡直是慘不忍睹。

就連冷昌修這個三十幾歲的壯漢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再看看她那向來溫順的小女兒了,那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像在宰一只人人喊打的賊老鼠一般。

冷逸琛的嘴角也微微抽搐著,斜著眼看著妹妹那一言不發的乖順樣,忍住胸腔到嘴的笑意,她哪裏是想殺那少年,她分明就是個人精,想在爹爹發現那少年之前,先將他給踹昏了,怎知那少年的求生欲是強得很。

不僅忍住了她那致命的幾腳,而且還拼了命引起了冷昌修的註意。

她分明就是理清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知道救了那少年便要承擔惹禍上身的危險。

“爹爹,你就別罵妹妹了,我看她是年少不更事!”冷逸琛也不知道如何撫平爹爹的怒氣,左思右想,好似自己如何圓這個謊也是說不通的。

那少年當時的慘像,他看了都是心疼得很呢。

“爹爹,當務之急不是訓人的時候,這公子落在我們家,定會讓人發現,你瞧瞧他的衣飾和氣質,便不是普通之人,女兒是怕惹禍上身啊……但話又說回來了,既然人已經救了,便要想辦法封住全家的口,如若不然,福禍難辨!”

冷懷瑾撇了撇嘴,一邊捋順冷昌修的怒氣,一邊又清晰的分析整件事的嚴重性。

一番話下來,確也真的將冷昌修給怔住了,這其間,他只顧著氣冷懷瑾恩將仇報,卻是沒想其他,眼下被女兒這麽一說,卻是冷靜了下來,轉眼瞧著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細細的打量起來。

這身上的袍子,一看便是出自錦州知名布莊的上好料子,上頭所繡圖案雖清雅,但細細一瞧,竟是針針精湛,絕不是普通的富貴人家能穿戴得起的。

冷懷瑾自然也註意到了他袍子上的圖案,好奇之下,將他的袍角一撩,眼前的景像卻讓冷懷瑾連退了三步。

袍角上繡得是栩栩如生的青蝴蝶,原本裏頭的線應該不成章法,卻不想,與青蝴蝶隔布相映的卻是一條騰雲駕霧的大莽。

她上一世久居陳王府,自然知道這大莽向征著什麽,那是皇子和親王的向征,只有流著皇家血脈的正統嫡出男子才能配上這圖案。

且觀這男子的面相,卻是她從未見過的,若是宮裏的幾位皇子,她必定能一眼認出,但卻不是,那麽……他的身份便越加的可疑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轟得一聲湧上冷懷瑾的腦門,她驚得瞪圓了雙眼,花容失色。

“妹妹,你怎麽了?”冷逸琛扶了她一把,見她面色發青,額頭竟滲出絲絲冷汗,不由得疑惑,方才還淡定自惹的她,難不成發現了什麽恐怖的事?

正想著,冷懷瑾已經捏緊了冷逸琛的手掌,鎮定下來道:“沒什麽,爹爹可想到了好的辦法!”

若這個的身份真的如她所想,那麽……盡早將此人送走才是萬全之策!

“這……”冷昌修哪裏有什麽辦法?冷家的那些人個個如狼似虎,這些日子冷昌修也是見識過的,因此,他能如何擔保他們保密?

正在這時,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肖梅姑焦急的聲音便入了大家的耳:“快,向大夫,往這邊走!”

冷逸琛上前開門,許是肖梅姑這一路上已經說明了少年的情況,因此,向大夫什麽也沒問,就上前替少年診治了起來。

因身上多處刀傷,女眷都被趕到了外間去。

而就在三房剛閉了門的同時,李氏竟從院子大門的後頭冒了出來,她方才外出辦事,回來便見肖梅姑請了向大夫匆匆忙忙的往家裏趕,原本以為是冷逸琛出了事,後來卻見到開門時,他精神不錯,心裏正犯嘀咕,正想上前一探究竟,無意中竟瞧見了三房門前的一小灘血跡。

伸手一摸,是新鮮的血水,難不成三房有人受了傷了?

正要敲門進去,手剛伸出來,卻又立即收了回去,嘴角勾起一絲斜斜的笑意,這事……最好由沈氏去鬧,若是這受傷的是冷昌修,那麽,沈氏剛好有法子埋汰肖梅姑一番。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冷昌修定也不敢與沈氏對著幹。

這般想著,李氏的腰肢一扭,便上前去敲了婆婆沈氏的門。

未睡深的大房夫婦聽到動靜也爬了起來,而正等著媳婦回來的冷昌達也披了件衣裳就跑了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我剛起夜,卻不想竟聽到三房家裏有慘叫,也不知道誰受傷了,心裏又驚又慌,大家快去看看吧……”

☆、035 暫時隱藏、兄妹齊心

沈氏原本不以為然,但上前卻見到一灘血跡,卻也嚇得一楞,幾房的人都紛紛靜了下來,側耳貼著三房的門上,裏頭並沒有多少動靜,只傳來肖梅姑和冷懷瑾細聲細語的談話聲。

正想著由誰去敲這個門,卻不想,‘呼啦’一聲,一雙小手將門猛的拉了開來,幾個原本貼門偷聽的身影‘呯’的一聲,便摔進了三房屋子裏。

“喲……奶這是有事麽?如此勞師動眾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吩咐!”冷懷瑾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這些人的狼狽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那雙眼中的寒氣卻驚人得厲害。

這門一開,濃郁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聶氏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肖梅姑的鼻子便罵起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三叔受傷了,你居然還有閑情在這裏和女兒閑話家常,真是敗壞婦德!”

她自從上回肖梅姑夫婦拒絕了給她女兒做媒的事,她便恨上了三房一家,但凡有機會,便要使勁的找渣子。

李氏也就是看上了她人夠潑辣,又不長腦子,才加以利用。

“我呸,大伯娘,你今兒個是吃了糞便還是狗屎,這嘴真是臭得厲害,我家爹爹好著呢,你少咒我爹爹!”

冷懷瑾上前便啐了她一口,直將聶氏啐得火冒三丈,揚了手卻又不敢真的打下去。

她可沒忘記冷懷瑾上一回說的那些話,分家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三房與他們是橋歸橋、路歸路的,冷懷瑾喚她一聲大伯娘,那是禮數,如若不然,大可以對她視而不見。

因此,她若是落了這個手,那麽,什麽罪名都得由她去扛。

聶氏倒是靈通了一些,沖自己的男人冷昌盛使了個眼色,冷昌盛已經飛快的朝內間跑去了。

這一瞧哪裏有什麽受傷的人,向大夫正和冷昌修在為一只渾身是血的小兔子接骨清傷口。

其餘人見冷昌盛沖了進去,也都紛紛跟了過去,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眾人都是傻了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沈氏當場便將李氏給罵了一通。

卻也不忘說三房幾句:“這大半夜的,為了只兔子搞得雞犬不寧的,成何體統!”

她也不想想,是誰扇風點火的湊熱鬧來了,人家三房可沒請他們過來呢。

冷懷瑾與哥哥冷逸琛對望了一眼,默契自從心生。

“奶說的對,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誰無事起風的,鬧得大家連覺也睡不好!”她故意接了沈氏的話,指槡罵槐的將眾人都罵了一通。

冷逸琛也接著道:“妹妹莫氣,就當是被狗咬了!”

冷昌修無奈的看著這兄妹倆一唱一和的,心裏卻是暖烘烘的,似乎連方才對冷懷瑾的一絲責怪也漸漸淡了去,是啊……人性本善,到底是什麽環境造就什麽人,懷瑾若真的溫順乖巧,卻是遲早要吃大虧的。

尖銳鋒利,或許也是一種為人之道啊。

沈氏被暗罵了一通,心裏自然堵得慌,狠狠的瞪了李氏一眼,轉身便出了三房的屋子。

待一行人皆失望離去之後,向大夫這才大松了一口氣:“昌修,老夫也曾游歷大江南北,便勸你一句,這人還是早些送走,不然要釀下禍根的!”

那身上的刀傷是招招致命,有些深可見骨,這少年還能揀回一條命,也實屬是他命大,若是再晚上半個時辰,只怕無力回天了。

冷昌修連連稱是,這個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但這少年曾經將懷瑾從井裏救出來,這恩將仇報的事,他是做不出來的。

將向大夫送出去後,三房一家卻是徹夜未眠,冷昌修夫婦是擔憂這少年的來歷,冷懷瑾則是擔憂他身份暴露,給自己一家添麻煩,而冷逸琛亦是如此。

這一關,冷家三房的門足足關了三日,而三日後,好爺那邊的人也過來要人了,冷昌修早早便收拾了幾件舊衣裳,將身上僅剩的幾串銅錢給了肖梅姑,而肖梅姑又是含著淚給丈夫做了些路上吃的點心,一家人是難分難舍的。

“這位爺,請問趙城趙大爺呢?”冷懷瑾看著這幾人面生的很。

上一世,她雖沒見過好爺本人,卻是見過他手下的一員得力幹將趙城,趙城人如其名,城俯至深,卻深得好爺的信賴,望江樓旗下的大小生意,必過他的手。

當然,像這種收租的小事,趙城自然是不會親自出馬,而冷懷瑾卻也不過是試探這些人。

“這……趙爺今兒個有事來不了了?”領頭的一人楞了楞,隨後便勵聲喝斥冷懷瑾,而後幾人有些不耐煩的上前便準備將冷昌修帶上一輛簡陋的馬車中。

“爹爹,我和你一塊去,反正是做苦力,開了年我也七歲了,重活累活都能幹!”冷懷瑾突然跑上前去死死的抱住了冷昌修的大腿。

“小丫頭靠邊去,別給大爺添亂!”領頭的人正要扯開冷懷瑾,卻聞身後的人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麽,他的一雙眼睛立即在冷懷瑾的臉上掃了掃,之後邪笑著點了點頭。

轉瞬間便恢覆如常,當即便將冷懷瑾也駕上了馬車。

肖梅姑卻也沒上前阻攔,和冷逸琛對望了一眼,擔憂道:“琛哥兒,我們接下來要如何是好?”

冷逸琛眉眼一緊,道:“我一早已經讓劉壯子去大舅家報了信,估摸著夜間大舅的人就能趕到,你安心在家裏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就成了!”

說罷,他已經將肖梅姑推回了屋子,自己卻是一溜煙的追著那馬車去了。

這是他們兄妹和肖家聯手想出來的好法子,好爺縱然不好對付,但若是中途被劫匪劫了去,就另當別論了。

沿著冷懷瑾一路撒下的白米分,冷逸琛跟的是一點兒也不吃力。

說來也奇怪,這馬車接下冷昌修之後,就立即駛出了村子,一路急催的往縣城方向去了,他心裏越加的犯嘀咕,難不成妹妹擔心的事是真的?

竟有人假冒了好爺的人,故意要刁難他們一家,那人到底是沖著爹爹來得,還是他們娘三人來的,如今還是個未知數,因此,兄妹兩人也是想借機將那幕後之人揪了出來。

☆、036 事有蹊蹺,反將一軍

冷懷瑾坐上馬車,緊挨著爹爹,一雙眼睛卻機警的四下張望起來,這裏頭已經有幾名衣著樸實之人,自稱是交不起租的農戶。

但幾人的面孔卻生得很,看上去不像附近幾個村子裏的農戶,眉眼之間也似有一股痞色,她這心裏已經更進一步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瑾姐兒,到了縣城,你便下車去找你大舅,北疆可不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去的地方,平日裏是爹爹太縱容你了,如今真是無法無天了!”

冷昌修氣得幾乎想甩冷懷瑾幾巴掌,他這一去少說也是好幾年的光景。

怎能讓女兒跟著一塊受苦呢?因此,他在掙脫不了冷懷瑾的情況下,只得威脅她到了縣城便下車去。

“是,女兒聽話!”冷懷瑾順從的點了點頭,故作畏縮的往冷昌修的身後躲了躲,眼角卻暗暗觀察車上同人的神色。

見其中一人嘴角微勾,與其餘幾人交換了神色。

個中的古怪,在經歷了上一世的種種之後,冷懷瑾又豈能不知?

想來,這幾個農戶亦是那幕後之人找來假扮的。

冷昌修這才松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又教導了冷懷瑾幾句,他又何嘗舍得家中的妻兒?若不是自個兒沒能早做準備,今年也不至於過不去這個坎啊。

“轟……”的一聲,一個響雷劈來,拉車的馬兒受了驚嚇,揚蹄長嘶,在原地足足打了幾個轉頭,冷昌修急忙將女兒護在懷裏,掙紮著想要跳出馬車。

而就在冷昌修起身的那一刻,冷懷瑾卻瞧見馬車上的幾個人神色異常。

此時,天色已經一片灰暗,伴著一道強勁的閃電的光,她雙眼一瞇,隱隱瞧見那幾人的身下藏著什麽亮閃閃的東西。

她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提了起來,手心冒著涼嗖嗖的冷汗,死死的抓住爹爹的袖口。

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麽?按理說,若這件事是年秀芝幹的,斷不會傷爹爹的性命,她越想心裏越混亂。

但好在那幾人抱怨了幾句,便提著行禮下了車。

冷懷瑾偷偷將腰間裝有白米分的袋子的口開大了一些,心裏卻擔憂這些記號被雨水給沖走了。

“懷瑾,你怎麽了?”冷昌修見女兒從馬車上下來後神色古怪,眼看著前頭便是能避雨的破廟了,她卻動也不動。

雨水在一聲破天的悶雷響過之後,‘嘩’的一聲,從天空中狂澆而下,一時之間,周遭的花草樹木被雨水沖刷的左搖右擺,天空最終由起先的灰白色,熏染成了一望無際的黑,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僻地方,根本是伸手不見五指。

唯能瞧見的只有那破廟裏的一點火光。

“爹爹,趁黑,我們快跑吧,那些根本就不是好爺的人,我們怕是被人陷害了!”‘劈裏啪啦’的雨聲附蓋住冷懷瑾的喊叫,她一把拽住冷昌修,轉身便沒命的跑了起來。

而正在這時,四面八方的火把在他們周遭燃敢起來,只聞其中一人大喝了起來:“在這,別讓他們跑了!”

說罷,數十名大漢飛快的圍了上來,手提大刀,兇神惡煞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冷昌修這才察覺到整件事有蹊蹺,若真是好爺的人,他倒是不怕的,村子裏曾被抓去做長工的壯漢大多都是能回來的,雖說沒有工錢,但回來的時候卻也沒有怨言,可見那好爺也不是吃人的惡魔。

“你們想做什麽?”冷懷瑾咬著牙死死的看著這些人,心裏卻巴望著大舅能快一些趕過來。

“做什麽?實話告訴你,你得罪了劉家二少爺,今兒個便是劉二爺讓我們來取你們一家性命的!”

領頭的巴疤臉扛著大砍刀,咧嘴一笑,一雙眼睛卻邪肆的盯在冷懷瑾的身上,思量著那出錢的人可沒說過不能打小姑娘的主意。

這等相貌,賣到上京的青樓裏去,準是個好價錢。

冷懷瑾強忍著畏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江湖買賣,不問買家是誰,而這些人一上來便自報東家,定是想栽樁陷害,再說了,劉景雖然年少輕狂,但卻不像是會在暗中使箭的主。

他若是真有這心思,也不會被他那庶大哥給壓得不得動彈。

冷昌修一聽是劉家人幹的,已經氣得不行:“你們回去告訴劉家二少爺,我冷昌修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說罷,從腳下揀了塊石頭便準備跑上去跟那些人拼命:“懷瑾,呆會兒趁亂,你快些跑,這地上樹多地雜,他們也沒那麽容易抓到你……”

說罷,人已以掙脫了冷懷瑾的手,大喊著沖了出去。

刀疤臉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冷笑,大手一揮,數把大刀便架在了冷昌修的脖子上。

冷懷瑾正想沖上去,卻聞不遠處馬蹄聲響,緊接著,一束奪目的亮光照通了這黑暗偏僻之地。

眾人望過去,只見領頭的一名雄壯魁梧的中年壯漢目露兇光的舉劍指著他們。

他後跟著數十名身著黑衣的孔武有力的壯士。

冷懷瑾喉嚨一澀,哽咽著撲了上去,大喊一聲:“舅舅!”

肖睿飛快的跳下馬車,將冷懷瑾抱在懷裏,心疼道:“孩子,你受驚了!”若不是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阻斷了他們的信號,他也不至於晚來這一步。

肖子松和肖子俊亦跳下馬,面色不善的喝斥那些劫匪:“識相的趕緊將人放了,如若不然,報了官,你們下半輩子就在牢裏過吧!”

那些劫匪一見來人氣度不凡,隨從挎的都是行軍打仗的五環大刀,已是嚇得瞪圓了雙眼,背上冒起了冷汗來。

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哐當’一聲,一人突然丟了手中的馬,跪爬到肖壑的面前,哀求道:“大人,我們也是受人指使,求大人放我們一條生路啊,我們定改邪歸正,再也不敢做這種事了!”

餘下的幾人也都軟了手,紛紛放下手中的刀,刀疤臉一瞧這架勢,暗罵這些人沒用,心裏卻是豁出去了了,他們哥幾個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買賣了,吃不好穿不暖的,還日日擔驚受怕,若是今兒個空手而歸,家裏的老婆孩子也是遲早要餓死的。

心一橫,架住冷昌修脖子的大刀再進了一步,喝道:“放人可以,你們拿出一百兩銀子來!”

一百兩,這不是癡人說夢麽?即使那出錢的人,也不過是出了二十兩銀子,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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