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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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哥幾個分,眾人一陣思量,皆不知所措。

一方面,又如刀疤臉所想,不願意空手而歸,一方面,又怕丟了性命,真真是騎虎難下啊。

“我給你們兩百兩,你們替我辦個事,可好?”

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這緊張的僵局。

☆、037 好戲連環,原來是你

巴疤臉的手一抖,眼神不自由主的望向那聲音的來源,只見一個稚嫩的小姑娘從肖睿的懷裏跳出來,她老神在在的望著一群劫匪,心中卻在暗暗思量這些人的道行,確實不像是常年行走江湖的人。

聽那幾人的口音,亦是商州縣內的口音,想想今年的旱災,雖說不算十分的嚴重,卻足以讓一些原本就貧困的家庭吃不上飯。

若真是如此,那安排這場戲碼的人還是不夠用心。

抑或許,她是沒想到冷懷瑾的重生,忽略了冷家還有這麽一號厲害的角色在。

巴疤臉顯得有些失望,畢竟說話的人只是個六歲多的孩子,若是肖睿的意思,只怕他早已經點頭哈腰的同意了。

但這事情畢竟是辦砸了,幾人互換了個眼色,皆抱著放手一博的心思,警惕的看著冷懷瑾,似乎想從她的身上看出她的實力。

肖子松早早便準備好了銀票,十分周到的交到冷懷瑾的手裏。

那幾人一看,竟是真的有兩張百元的票子,皆是雙眼放光,巴疤臉亦趁機松開了大刀,伸手正準備接冷懷瑾的票子時,冷懷瑾卻故意收了一張回去,眉眼一挑,冷笑道:“先付一半,事成後再付餘下的錢!”

這世上有一句話叫作‘無奸不商’,她上一世之所以能將陳王府的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憑的不單止是她的勤快和好學,還有她那副靈活的腦筋和靈敏的反應力。

“好,我們聽小姐的!”幾個劫匪已經達成了一致,皆竟那買家連定金都未付給他們,而冷懷瑾一出手便是一百兩。

雙方相比起來,自然是冷懷瑾更讓人信服了。

待一行人將此次做案的計劃說了個清楚之時,原本背手而立的肖睿簡直是氣得血脈噴張,直呼這世間竟有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子。

而作為此次案情主角的冷昌修亦是氣憤異常,緊緊的捏著拳頭,嘴唇顫抖。

“幾位大哥可知道是劉家的哪位婦人?”冷懷瑾目光幽深的看著這些人,他們一口一個商州劉家,可據她所知,劉家如今只有烏氏一個夫人,外帶一房小妾,皆是出自正經人家的小姐,也從未與她冷家有任何交集。

人家又憑什麽要打她父親的主意。

“不知,但那位婦人說了,會在亥時過來‘救人’……”幾人苦著臉慌神的跪了下來,生怕冷懷瑾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將餘下的錢收回去。

這世上果真有這般不要臉的女人,可她精心策劃的這一出‘美女救秀才’的好戲,只怕要落空了。

肖睿擡頭望向冷昌修,雖說他為人老實,但男人的那點事,肖睿行軍打仗的時候卻也是耳聞目染的,此時,他亦十分好奇,這個要打冷昌修主意的婦人到底是劉家的哪一個婦人?

冷昌修自然知道大家都在懷疑他,他一生光明磊落,從未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當即便氣紅了臉,悶聲道:“既然如此,大家便陪我在此等到亥時,我倒也想知道那位婦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正中冷懷瑾的下懷,她勾唇一笑,與肖子松和肖子俊交換了神色,將自己的計劃與劫匪清清楚楚的交待了一遍……

這場暴雨是越下越猛,隨著夜的深沈,這片偏僻的地界也是越加的陰森詭異起來,不時傳來幾聲烏鴉的低叫,雨水沖刷的‘劈裏啪啦’響,水面的泥水被濺了起來,又彈跳下去。

“小姐,前頭便是約好的地點了!”

一名四十開外的素衫婆子放下車簾子,回頭笑著與躺在軟榻上假昧的婦人說話。

這婦人以肘支著後腦勺,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眉眼秀麗,神色自惹,翠綠滾邊小絨褂子更是將她的臉頰襯得嬌嫩妖嬈。

聽了婆子的話,婦人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原本輕抿的唇瓣微微往上一揚,墨黑的睫毛眨了眨,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泛起了妖艷的色彩,乍一看上去,竟是勾人的很呢。

“派個人去探探路,還是小心為妙!”

她是個行事小心的人,即使一早便吩咐妥當了,但事到臨頭,還是得再確認一遍,方可行事。

姜婆子應了聲,便鉆出外頭吩咐了起來。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那前去探路的人來報,說是有暗號放出。

她這才放心前行。

“幾位小哥,我家小姐趕路回鄉,正巧遇上這鬼天氣,可否行個方便,容我們一行人休息休息!”姜婆子打了個暗號,便笑呵呵的上前找到刀疤臉,一雙眼睛卻是四下張望著,待看到被綁牢實了縮在墻角邊的冷昌修時,這才收了目光。

“這……自然可以”刀疤臉一見來人是與自己接頭的婆子,臉色‘刷’的一下全白了,說起話來也是結結巴巴的,畢竟是之前的東家,又打著劉家的旗號,他雙方都得罪不起啊。

“那便謝謝了,我這就請我家小姐下來,還請幾位小哥回避一下,我家小姐雖說不是什麽高門大戶的千金,卻是自小知書達理,斷不能讓人壞了名聲去!”

姜婆子雖然對刀疤臉的反應有些疑惑,但見到冷昌修確實是被綁著,便依照計劃,大聲的說唱了起來,一方面擡了年秀芝的名聲,另一方面又故意在給幾個劫匪下暗號。

這說著,幾個劫匪已經被蒙混在他們中間的肖睿給拽到了一旁。

正當他們以為車上的小姐要下來之際,那姜婆子卻遂不及防的在袖口抽出一把短匕猛的便紮進了刀疤臉的心窩中去,咬著一口黃牙還使勁的攪了攪,他瞪圓了雙眼,未來得及問句‘為什麽’,人已經‘咚’的一聲,倒地了。

“來人,將這些人統統抓起來,救秀才!”姜婆子一聲令下,十幾名身手不凡的護院便沖了進來,手中的大刀是見人就砍,吹吹的風雨,嘩嘩的雨聲,伴隨著一聲接一聲的慘叫聲,很快……整個破廟裏都染滿了鮮血味。

肖睿卻也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會下此毒手,一時之間也措手不及,但很快在肖子松和肖子俊以及他帶來的將士的沖鋒下,年秀芝帶來的人漸漸落入下風。

姜婆子見形勢不對,忙將年秀芝從馬車上扶了下來,正要去救那縮在墻角的冷昌修。

‘嘩’的一聲,一盆墨染的黑水毫不留情的將她從頭澆到了腳,冷懷瑾叉著腰冷冷的瞧著她。

緊接著,冷昌修身上的麻繩應聲而落,他‘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指著年秀芝脫口而出:“原來是你!”

☆、038 硝煙四起,咄咄逼人

冷懷瑾望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心中泛起一絲暢快的冷笑,事隔一世,她再一次將年秀芝整了個狼狽不堪。

而這個女人,千不該萬不該便是打她父親的主意。

且看冷昌修那反應,分明就是和年秀芝早已相識,兩人早前究間是什麽關系?為何年秀芝機關算盡也要嫁給冷昌修為妻?

難不成她上一世便重生過,知道冷昌修早晚會騰雲直上?

卻又不然,若她真的手掌乾坤,上一世也不至於被冷懷瑾整得名譽盡毀,最後落得幽禁一世的下場。

年秀芝猛的被人潑了一頭一臉的黑水,驚得連連後退,急忙用手捂住臉,狼狽的大叫了起來,姜婆子也嚇了一跳,不明所以的望向護在冷昌修面前的小女孩,不過是六歲大的孩子,卻生了一對幽深的雙眼,乍一看上去清澈如泉,但細看之後才發覺,這裏頭竟是波濤暗湧,變幻莫測。

尤其是冷懷瑾此時嘴邊掛著的冷冷的笑意,將姜婆子滲得渾身一僵,不自覺的便打了個冷顫,好鋒利的眼神,好詭異的孩子。

“冷書生,你真是恩將仇報,我家小姐知你遇劫,有心要幫你一把,你卻如此欺負人,這要是傳出去,你的名聲也要被毀了!”

姜婆子不愧是常年呆在宅院裏的人精,一出口便按住了冷昌修的死穴。

冷昌修此時雖是氣極,卻也不好跟她一個婦人大吵大鬧,只得悶著氣將眼神移了開去。

而另一頭的局勢此時已經穩定了下來,肖睿的手下個個都是絕頂的高手,除卻被殺的幾個劫匪,其餘人都被他的人綁了個嚴嚴實實。

待年秀芝擦凈了臉,一切已成定局,冷懷瑾雙手環胸,冷眼瞧著她‘刷’的一下青白一片的臉,嘴角微勾:“這位婆子,不知道你主家何家?你家小姐既然出自大戶人家,又豈會在三更半夜到這破廟裏歇腳,都說貴家重名譽,據我所知,即使真是遇上夜雨,小姐們也寧可選擇勞辭辛苦,也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去換一時的痛快,可見,你們這些人根本就是與那劫我爹爹的匪徒是一夥的!”

說到最後,冷懷瑾幾乎是指著年秀芝的鼻梁,她雙眼銳利如霜,卻又明亮如冰,這般瞧著一個人,就好似要置對方於死地一般。

年秀芝是萬萬沒想到,一個六歲大的女娃兒,居然有如此能賴,將她嗆得啞口無言。

肖睿冷哼了一聲,對於小侄女的話是十分的讚同,頗有幾分以冷懷瑾為榮的驕傲之色。

姜婆子的臉也霎白一片,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涼氣,活了大半輩子,還只有她算計人的份,從未被誰反駁的如此啞口無言。

冷昌修聽了冷懷瑾的話,也慢慢的醒悟了過來,若說他之前還對那些劫匪的話有所懷疑,此時卻已經完全篤定了。

他眼神冷漠的瞪了年秀芝一眼,清晰的吐出兩個字:“報官!”

這種事關名節的事,不僅對閨中小姐影響極大,對即將臨考的童生也是一樣,朝廷是絕不會錄用一些品行不正的人為國效力,因此,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對冷昌修的名聲也不太好。

與其如此,還不如光明正大的來個當場對質,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反正有肖睿在此主持公道,他也不怕有人仗著家大業大,在背後使手段。

冷懷瑾心中一陣暢快,看父親的神色,便知他和年秀芝之間並沒有什麽,便點頭讚同,吩咐大表哥肖子松:“你立馬去報官,就說肖將軍抓獲劫匪一批,知縣大人聽了一定會很高興!”

肖子松想也沒想,應了聲‘是’,便轉身欲離去。

姜婆子見他們真的是要去報官,也是急了,跑上前便攔住了肖子松的去路,脫口而出:“你敢,你可知道我家小姐什麽身份,她可是……西南巡撫周啟程的義女,你們這些宵小之輩,若是敢動我家小姐一根汗毛,周大人絕不會放過你們!”

肖子松腳步一頓,神色憂慮的回頭看肖睿,西南巡撫可是官拜正二品,即使是那征北大將軍也須禮讓他三分,又豈是一個小小的五品守備能得罪得起的。

見眾人都沒了動靜,姜婆子不禁得意起來,那肥碩的臉頰因著她的笑意而有節奏的顫抖著墜肉,她鄙夷的在肖睿一行人身上掃視了一遍,冷聲道:“我家小姐好心沒好報,反倒被你們這些刁民誣陷,今兒個便算是我們倒黴,若有下回,我姜婆子定會如實向周大人稟報,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哼!”

說罷,她甩下一聲冷哼,便拽著狼狽的年秀芝欲出破廟。

肖睿也沒了主意,他並不是怕丟了官職,而是怕給征北大將軍惹麻煩,朝廷的事並不是他一介莽夫可以獨斷的,大將軍有意栽培他,因此也將他帶在身邊教了不少東西。

今兒個他能壓下這個沖動的脾氣,便是因著大將軍的教導。

明白什麽叫‘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冷昌修冷冷的瞧著這些人,心裏對年秀芝的印象在這一刻已經跌至了谷底。

冷懷瑾的眼光由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年秀芝的身上,在這些戲碼中,她不曾發出只字片語,因為她知道,女人的嬌弱是最好的武器,爹爹和大舅都是男人,定不忍心去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上前一步,直挺挺便攔住了姜婆子的去路:“小姐這就走了麽?你說若是周大人知道自己的義女竟會在半路停宿破廟,還豈圖‘美女救書生’,他會如何想呢?就算周大人不介意,那周夫人呢?”

她笑得詭異,眉眼彎彎,唇瓣勾起,仰望人時,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純真,偏偏是這樣的一個孩子,從其嘴裏說出來的話,句句誅心。

年秀芝渾身一顫,裝了一個晚上的柔弱竟被冷懷瑾的一句話給破了功,她銀牙緊咬,雙眼迸射出惡毒的光來,指尖深深的掐進心掌肉中,若不是肖睿在此,她恨不得親手掐斷冷懷瑾的脖子。

姜婆子再看冷懷瑾,這心裏竟是出奇的懼怕,每每那雙清澈的雙眼望向她時,她便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肖睿再次咧嘴大笑,是啊,這對於女子來說,可是毀名聲的大事,只怕周大人聽了這些事,也該不認這個幹女兒了吧?

正要上前將人拿下,卻在這時,破門被人‘呯’的一聲撞了個米分碎,一名身著戎裝的少年急報:“將軍,不好了,冷家出事了!”

☆、039 調虎離山,死無對質

冷懷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猛的轉身看著那來報的隨從,一張臉‘刷’的一下青白一片。

眼角的餘光觸見那姜婆子和年秀芝泛起淡淡的嘲諷的目光,她猛然意識到,這是一場調虎離山之計。

是的,年秀芝不會要了冷昌修的性命,她一直想要的壓根就是肖梅姑和冷逸琛的性命。

只有掃開母親和哥哥,年秀芝才能堂而皇之的入主冷家三房的當家主母,才能切斷冷昌修對娘親的念想。

而她,冷懷瑾,因為是女子之身,兩世都被年秀芝忽略。

“慌慌張張的做什麽?有話好好說!”肖睿蹙了蹙眉頭,心裏卻是提了起來,他了解自己的屬下,若不到緊要關頭,是不會亂了分寸的。

“將軍,屬下趕到的時候,冷家一片血色……”隨從趕緊如實稟報,話未完說,肖睿一行人已經風馳電掣的沖出了破廟。

冷懷瑾渾身冰冷,死死的捏著拳頭,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

不,娘親和哥哥不會死的,她明明重生了,明明已經處處防備了年秀芝。

可是,她千算萬算,卻還是算漏了這最關鍵的一點。

她阻止了年秀芝給爹爹下的套,卻沒有預算家裏會出事。

一萬個懊意在她的胸腔奔騰著,漲得她整個人冷汗連連,腳步都有些虛實了起來,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幾近站不穩。

“表妹,你還好麽?”肖子松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見她臉色發青,整個人都好像被抽幹了血色一般,亦是嚇了一跳。

冷懷瑾急忙抓住他的手:“表哥,把這些人都抓起來,若是我娘親和哥哥有任何閃失,我絕不會放過她們!”

說罷,她眼神一驟,回頭冷冷的看著年秀芝:“你最好祈禱我娘親和哥哥沒有任何閃失,如若不然,你在背地裏幹的那些醜事,今夜便會呈現在周夫人面前!”

如若沒有記錯,上一世,西南巡撫周啟程的正夫人喬氏,一直都對這個幹女兒諸多不滿,還曾在外頭嘲諷過她以媚誘男人,早早便想將她趕出周家,卻是苦於一直沒有抓住她做錯事的把柄。

姜婆子扶著年秀芝的手顫了顫,不安的望著年秀芝。

要知道,自從出了劉家,年秀芝是想盡辦法才攀上周家的高枝,她年紀不輕了,且不能跟那些真正的閨中小姐相比,更何況,她還是被劉家休出來的棄婦,名門望族娶妻納妾都是要調查背景的。

周啟程能替她瞞下這事,總歸一日,會被揭穿,因此,她要保住名聲再覓良夫,唯有舍高求低。

放眼整個商州周遭,壓根就沒幾個她看得上眼的。

唯有冷昌修……

未等年秀芝說話,冷懷瑾已經快步跑出了破廟,與爹爹和大舅一塊往冷家趕去。

剛到了村口,便聽到了嘈雜的說話聲忽高忽低,冷家的院子前聚集了整個村子的老老小小,裏正和鄉紳坐在院子裏頭,神色嚴肅的等待著三房的當家人。

沈氏和大房、二房的人,都惶惶不安的縮在角落裏,血腥味撲鼻而來……

冷懷瑾跳下馬,便沖了進去,淒勵的大喊道:“娘,哥哥……”

肖梅姑聽到聲響,趕緊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緊緊的抱住早已淚流滿面的女兒,壓抑在心中的愁和苦終於掙制不住的噴湧而出:“我的女兒啊……”

隨著肖梅姑出來的是冷逸琛,經歷了這一回,他已經成熟了不少,靜靜的立在兩人的身邊,像是守護者一般,警惕的看著周圍。

“梅姑,你沒事吧?”冷昌修拔開人群,便看見妻子兒女都平安無事的擁抱在一塊,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落了地。

肖梅姑含著淚搖了搖頭,見丈夫回來了,又是哭又是笑……

肖睿一進門,便尋著血腥味找了過去,在冷家的院子東角,找到了已是奄奄一息的趙屠夫,他渾身是傷,地上還淌著一灘未幹的血水,身旁一把血染的殺豬刀離他半米之遠。

這院子裏的腥味只怕是從他的身上傳來的。

見妹妹一家平安無事,肖睿也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提了起來,趙屠夫向來與冷家三房無怨無仇,今兒個為何會對肖梅姑母子下手,而且還是選在冷昌修不在家的時候,這事情確實是巧得很呢。

“到底是怎麽回事?”肖睿回頭掃了一眼冷家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裏正的身上。

聶氏一瞧肖睿的架勢,急忙上前七嘴八舌的說道:“親家大舅,我看還是請個道士來驅邪,這屋子定是陰氣重,趙屠夫許是鬼上身了,今兒個才會發瘋……”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冷懷瑾一聲大喝給制止住了:“大伯娘,這鬼上身怎的就沖著我們三房了,難不成,你和大伯就沒住在冷家麽?”

聶氏撇了撇嘴,早已領教過冷懷瑾的厲害,也不敢再與她作爭辨,只得灰溜溜的縮了回去。

眼下看趙屠夫這樣,八成是活不成了,這事該從哪裏下手去查?

對冷昌修一家來說,都是個難題了。

“冷家老三,你趕緊進屋去謝謝你那遠房的侄子,若不是他以死相救,只怕三嫂子和琛哥兒都……”裏正和鄉紳們也是商量不出所以然來,這事看起來是趙屠夫突然發了瘋,但誰知道其中原由是怎樣?

見他八成是活不了,這事也就棘手了。

因此,大家在同情冷家三房的同時,也都嘆著氣相繼離去。

遠房的侄子?冷昌修這才記起屋子裏還有一人,想不到那少年不僅救了冷懷瑾的命,這回又救了他妻兒的命。

他快步跑回屋子,膝蓋一彎,便要沖對方跪下去,喉頭哽咽道:“冷某謝公子對妻兒的救命之恩,此生定當銘記於心,一世感激!”

“咳咳咳……”三聲咳嗽聲傳來,冷昌修一擡頭,便對上一對如黑曜般耀眼的丹鳳眼,修長濃黑的劍眉斜飛入鬢,泛著不自然的血紅的薄唇輕輕的顫抖著,當初的一身錦衣華服已經換作了粗布麻衣,他徬徨不安的望著冷昌修,似是受了驚嚇般的便竄出了三房的屋子。

目標明確的朝著冷懷瑾沖了過去,撲上前便可憐兮兮的嘟嘴道:“姐姐,我怕怕……”

☆、040 裝瘋賣傻,步步推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少年的身上,從起先的驚艷演變到驚訝,再從驚訝演變到同情。

話說,長了副如此天妒人怨的面孔,卻是個傻子,真真是浪費了這副好皮囊。

冷懷瑾的嘴角抽搐,姐姐?這人看上去已經十三、四歲了,怎的好意思喚她一個六歲的女娃娃作姐姐。

正要厲聲喝斥那少年,卻見父母正望著自己,到嘴的話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也罷,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揪出整件事的緣由,能給年秀芝一個結結實實的打擊。

而正在這時,向大夫一聲哀嘆,可惜的搖了搖頭:“斷了氣了!”趙屠夫終究是斷了氣了,這件事到這裏只怕也是要斷了。

冷昌修夫婦雖然也是疑惑重重,此時,也只得到此為止了。

一個死人,能問出什麽?

冷懷瑾緊咬銀牙,對於莫名其妙便粘上自己的少年,是恨不得一巴掌給拍飛了去。

她不甘啊,好不容易將年秀芝給逼了出來,這件事便這麽輕易的過去了麽?

人群已經散了一大半了,眾人在指指點點的同時,也都暗自同意了聶氏的‘鬼上身’的說法。

“爹爹……爹爹……您怎麽了?”一聲尖叫傳來,只見從冷家院子外頭沖進來一個披散著頭發的狼狽少女,她橫沖直撞的撞開人群,直往趙屠夫那已然沒了生氣的屍首上撲過去。

淒苦的聲音,慘烈的呼喚,一聲一聲的叫酸了眾人的心。

這個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趙屠夫那唯一的女兒趙楠。

趙楠自小便沒了母親,和父親相依為命十幾年,父女間的感情可見有多深,如今趙屠夫死了,她便無依無靠了,這今後的生活得有多困難。

再加上冷家已經借八字不合之名賴掉了這門親事,趙楠的名聲也毀了。

她這輩子算是完了,正經人家是不會要一個被退過婚的女子,除非是嫁個缺胳膊少腿的,或是家中喪妻的,這對於如花年華的趙楠來說,是怎樣的一個殘酷?

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個可憐的女孩,或心酸,或冷漠,或嘲諷……

李氏始終冷漠著嘴臉,隱在暗處觀賞著這一切,沒有人看見她眼中那明顯的失望之色,這一切似乎又脫離了她的掌控,沒有沿著她的計劃去走。

袖口被身旁的女兒輕輕的拽了拽,耳邊傳來冷懷素悅耳的聲音:“娘親,是那公子麽?”

李氏低頭,看著女兒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心中一聲惆悵嘆起,開了年,冷懷素也十一了,平常人家,已經開始說親了。

冷懷素是她精心教導長大的,這心裏是如何想的,她自然明白,但那少年絕不是善類,她心裏清楚,因此更不想女兒踏足那片殘酷的領地。

只是李氏不知道,在她一點一點的潛移默化中,冷懷素早已養成了自私強勢的性子。

“懷素,你給娘記住有些東西是會燙手的!”李氏低聲教導冷懷素,在她看來,冷懷素的小心思不過是小孩子性起,她卻沒有註意到,此時的冷懷素,眼中冒著與她相似的惡毒和嫉妒。

她討厭冷懷瑾,想要奪走冷懷瑾的一切,包括那個像狗皮膏藥般粘著她的少年。

趙楠哭了好一會兒,終是清醒了過來,她的爹爹是真的去了……

就在大家都以為,她一個姑娘家,定是沒了分寸的時候,趙楠突然直直的站了起來,轉身便‘撲通’一聲跪在了肖睿的面前。

“大將軍,求您為我爹爹作主啊,我爹爹他是被人陷害的……”

十六歲的女孩,臉上還淌著未幹的淚珠子,雙眼卻倔強得讓人害怕,拳頭緊緊的捏著,似乎是要拼盡了全力去為死去的爹爹報仇雪恨,這樣的趙楠,讓冷懷瑾震驚。

她對趙楠的印象,只停留在上一世的潑辣上,卻沒想到,重活一世,能重新認識這個女子。

聶氏再一次跳了出來,指著趙楠便破口大罵起來:“趙楠,你還好意思喊冤,冷家三房三條人命,險些就毀在你爹爹的手裏了,眼下,他能以死謝罪,是便宜了他,如若不然,見了官可有他好受的!”

聶氏這話說的又氣又躁,似乎在刻意掩飾著什麽。

旁人聽來,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只不過,真正了解她的人都會明白,聶氏絕不是一個熱心的人,遇事喜歡落井下石,而不是據理以爭,今天的她兩次說出驚人的話,已是心中有鬼了。

肖睿原本也只當是趙屠夫撞了鬼了,正要安慰趙楠幾句,卻見冷懷瑾上前一步,厲聲道:“趙楠,你可有證據?”

凡事講證據,喊冤誰不會,只要拿出證據,她便有把握將年秀芝給揪出來,狠狠的將這個惡婆娘甩進地獄去。

想到這裏,冷懷瑾微微激動了起來,她定定的瞪著趙楠,莫非她知道些什麽?

肖睿看了冷懷瑾一眼,並未說什麽,這個六歲的侄女卻也是機警過人,方才在破廟裏,他已經領教了一回,因此,也有意讓她嶄露頭角。

“有,前幾日王婆子來我家退親,說是冷家三房的人不同意兩家的婚事,爹爹越想越氣,誰不知竟趁我不在家,鬧出這事……我只想問個明白,到底這事是不是冷家三房搞的鬼,若真是這樣,我趙楠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已經抱了破罐子破摔的決心了,鬧了這麽一出,她心裏也沒奢望還能嫁人,因此,此時還爹爹一個清白才是她的目的。

所有人都楞住了,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當著大家夥的面說出自己被退婚的事,這不是毀了自己的一生麽?

就在眾人都暗道趙楠愚蠢時,冷懷瑾卻露出了欣賞之色,卻沒想到,這趙楠還是個女中豪傑,遇事光明磊落。

冷昌修驚訝的看著趙楠,斬釘截鐵道:“大坑村的人都知道我們三房早已和大房、二房分了家,可以說是再沒有牽連了,我和內人是不會去插手大房和二房的事,這門親事說起來,根本與我們三房無關,又何來的‘搞鬼’?”

這種小道理,根本不需要推敲,大家都紛紛點頭。

確也是,三房都分家好些時候了,這親事,怎會和三房扯上關系?

趙楠猛的擡頭,神色震驚的看著冷昌修,顫抖著唇,一字一頓的又問了一遍:“冷三叔,你說的都是真的?”

------題外話------

太後希望看文的妹紙能多給太後提意見,讓太後知道這文出現了什麽問題。

這篇小說,我真的用了很多心思去寫,一開始追文的妹紙應該知道,二萬多字時進行了一次大修,幾乎所有的章節都改了一遍,這是我寫文以來第一次修文。

也借這次的題外話,感謝一直支持著我的妹紙,我會努力!謝謝你們的鼓勵和守候!

☆、041 揪出真相,大房休妻

“趙姐,我們三房和大房、二房已經寫下了斷絕書,此生此世都不再是親戚了,這話你爹又是聽誰說的?”

冷懷瑾搶先一步攔在了父親的面前,高聲唱說,她是故意要說給冷家其餘的人聽,讓他們知道冷家三房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他們粘一點兒光的,卻又極為巧妙的將事情的疑點給接了下去。

肖睿讚賞的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喜色,冷懷瑾果然與其他的孩子不同,她小小年紀,便慧根天成,心思靈敏,只要精心教導,將來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肖睿的心裏此時已經做了個新的打算,想想冷家這環境,是不能再讓三房一家呆下去了……

“是王媒婆!”趙楠也不愚蠢,立即便聽出了冷懷瑾的意思,驚叫著四下張望了一番,而正在此時,躲在人群中的王媒婆正準備開溜,卻被肖子松一個健步給揪了出來。

“天地良心啊,這事不是我亂說的,是冷家的大嫂子說的,她還囑咐我不能告訴別人,如若不然,說是肖家的人不會放過我……”王媒婆此時見到肖睿,已是嚇破了膽,只顧著說出真相,給自己開脫,早已將聶氏對她的威脅甩到了一邊去。

“王媒婆,你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聶氏急了,沖上前去,便要和王媒婆扭打在一塊。

卻被冷逸琛悄悄伸出的腳給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掙紮著爬起來後,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村民們猜忌鄙夷的目光、三房蔑視不屑的目光以及自己的三個兒女那難堪窘迫的目光,無一不將茅頭直指她的身上。

這一刻,聶氏體會到了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不再造次,可憐巴巴的跪在了肖睿的面前:“親家大舅,我也沒想到趙屠夫居然會這般沖動,求你看在三叔一家並無損傷的份上,就網開一面吧,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想托累逸林,親家大舅若是要追究,就沖著我來!”

聶氏懊悔的淌著淚重重的沖肖睿磕了個響頭。

她知道,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遭罪的還是她的三個兒女,眼看著都到了待嫁的年紀,出了這檔子事,又是在全村的見證下,只怕明兒個她們一家的名聲就臭了,往後哪裏還有人敢要這樣人家的兒女?

因此聶氏一咬牙,主動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也是李氏一早便預料到的,聶氏為人雖然尖酸潑辣,卻是個為兒為女的好母親,但看上一回為了冷懷玲的事,她便是操碎了心的。

冷懷瑾挑眉看著聶氏,卻沒想到,她還是個精明的,這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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