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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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胸口的炎癥讓體質本就屬火的上官狂炎猶如被火焰附體,他在持續的高熱中時昏時醒,一陣子發昏到胡言亂語,一陣子又清醒得再正常不過。但不管是清醒,還是糊塗,他都一定將孟筱蘩禁錮在懷中不放。

孟筱蘩不明就裏,又掙脫不了,全身被上官狂炎過熱的體溫熨燙得難受,終於忍不住向黑玨求救。

“你身體虛寒,一年四季都像根冰棍似的,這下可是正合他的需要,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放開你,怕是要等到他退了燒。”黑玨將丫鬟削好的水梨分成一口就能吞下的小塊,坐到床邊的獨凳上,一口一口地餵孟筱蘩吃,幫仿佛被一團烈焰環繞的她降降火。

“可是、可是,我好難受……”身子又熱又僵,而且還緊貼著令她心跳加速的男性肌膚,在上官狂炎寬大的懷抱裏縮成一團的孟筱蘩從頭到腳都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和不舒服。

但黑玨只能愛莫能助地聳聳肩,現在從上官狂炎的身邊抱走孟筱蘩,無異於虎口拔牙,那個後果他可不想輕易去承受。

想到連黑玨都不幫她,孟筱蘩嘴裏雖嚼著甘甜多汁的梨,心裏卻像是吞了黃蓮。強迫自己維持一動不動的尷尬姿勢,她的淚水在眼眶裏兜著圈,本就通紅的臉憋得更加紅得嚇人。

知道孟筱蘩是那種有了委屈除了哭,就只懂得硬捱、絲毫不會反抗的人,黑玨心下過意不去。

瞄了瞄單手扣著孟筱蘩的肩頭,並曲起修長的腿霸道地擱在她腰上的上官狂炎,見側躺的他閉眼正處於昏睡狀態,黑玨俯下身子,緊貼在孟筱蘩的耳邊,聲音壓得不能再低:“我馬上找個丫鬟去洗冷水澡,看能不能乘他現在昏睡將你換走。要是他醒了……”黑玨遲疑了一下,但看到孟筱蘩一臉期盼,他咬咬牙,“醒了再說吧……”

孟筱蘩別提有多高興,情不自禁地伸手環住黑玨的脖子,像小貓一樣磨蹭他的臉,嘴巴一張,想說幾句感謝的話。

黑玨見狀嚇得半死,一把捂住她的嘴,一邊將手指放在唇邊猛做噓的動作,一邊朝孟筱蘩頭頂的方向戒備地使眼色。

孟筱蘩明白黑玨是在警告她不要弄醒上官狂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當即乖乖地躺下不動。

見她一臉做賊心虛的模樣,黑玨只覺得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眼睛還調皮地沖她眨了一下。

孟筱蘩心頭有點忐忑,但更多的是興奮,望著黑玨的笑臉,她也沖他眨了眨眼。

暗中謀劃調包計的男女雖說正在幹一件偷摸老虎屁股的事,但卻樂在其中,臉上不見緊張,反倒是不知死活的輕松。

又是偷笑、又是眨眼地將暗號互相遞了個夠,黑玨用嘴型告訴孟筱蘩,他去去就回。見孟筱蘩點頭,他又用微笑鼓勵她稍安毋躁,這才轉身,興沖沖地出門去張羅調包的事。

但黑玨還沒能邁出第一步,孟筱蘩的尖叫就讓他回頭。

“你們都當我死了嗎?”前一刻還閉眼昏睡的上官狂炎此刻美目微張,眼中的寒光如利仞般地刺向黑玨,而他的臂彎中,正卡著孟筱蘩纖細的脖子,她已經不能呼吸到臉色發青、淚如泉湧。

黑玨倒吸一口氣,旋即跪倒在地,急得直磕頭。

任黑玨磕得額頭滲血,看著臂彎中瑟瑟發抖的人兒,上官狂炎享受著他們的痛苦,因為,只有這樣,他胸中那失控的情緒才能得到舒緩,而那被人奪去了什麽的缺失感也才能夠得到補償。

眼見孟筱蘩承受極大的痛苦,黑玨心頭只覺有股說不出的難受。淚和血混成一團,他仿佛看到,他和她的命運交疊在這個男人手中,像掙脫不了的蛛網,他和她——終將一起窒息。

“不關夫人的事,是黑玨逾越了,是我……”他知道,他的反應越大,上官狂炎的下手就會越重。

但淚和血仍是不住奔騰,它們好似聽到了來自許久之前的呼喚,這個呼喚在告訴他的心靈,這個女孩,他不能不去在乎。

終於,在孟筱蘩即將昏厥的那一剎那,上官狂炎將她從他的桎梏中釋放,卻覆上了他的唇,在黑玨的眼前,他宣告他的征服開始。

孟筱蘩沈溺在一片黑暗中,她不知道欺上她的是什麽,只知道從那裏正傳來她急需的空氣,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拼命吸吮,讓他在她的身體上銘刻專屬於他的印記。

從上官狂炎的舉動中讀出的意圖讓黑玨手腳冰涼,這個吻,意味著上官狂炎放棄了將孟筱蘩丟在某個角落、任其自生自滅的態度,他將要,用他的羅網,把她變作只能臣服於他的獵物。

她是一個那麽簡單的生命,征服的過程是她的世界被上官狂炎活活撕開,將她的身心曝露在他的手中,任他捏玩。

當她已經被他吸引,他的全力撲殺絕對是手到擒來,讓她沒有任何反抗地淪為他的傀儡。

是自己和她的親近害了她嗎?到底是發生了什麽讓一向對她不屑一顧的上官狂炎產生了征服的興趣?

黑玨心亂如麻,他害怕,孟筱蘩終有一天會成為他,卻永遠都學不會如他這般自我欺騙。

那時侯的她會怎樣?她已經單薄到任何的傷害都足以致命,她已經失去到沒有什麽能再失去,上官狂炎到底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麽?又要讓她為此失去什麽?他一貫的伎倆對如此一個不堪一擊的對象施展,是否太過殘忍?

激烈的吻仍在繼續,只是氧氣再次從孟筱蘩的體內被抽走,上官狂炎將她的頭壓向自己,放肆的舌探入她無人進犯過的口中,纏繞著她的清澀,一圈又一圈地深入,直逼她的舌根。

清醒過來的孟筱蘩瞪著驚恐的眼睛想反抗,卻被上官狂炎一下翻身壓住。

無處閃躲,他的唇壓迫住她的呼吸,他的舌步步緊逼,他的手捏住她的雙頰,強迫她與他唇舌交纏。

每一次的吮吸都是那麽地用力,她好像被他吸附進了體內,身體裏、腦裏、心裏,全部都是他的氣息。

她懵了,她不知身處何時、何地,除了他,她連自己都快感覺不到。

這一吻好似漫長過孟筱蘩的一生,當上官狂炎從她的唇上抽離,她的心跳才重回她的體內,一下,又一下,瞬間加速到萬馬奔騰,失去控制。

上官狂炎用右手支起身體,不顧左胸的疼痛,慢慢地擡起左手劃過孟筱蘩腫脹的唇瓣,來到她的頸間,手指在她衣領上的盤扣邊緣游移,他問:“還想再看嗎?”

黑玨知道是在問他,但還沒等到他回答,布料撕裂的聲音就已響起。

孟筱蘩的上衣被上官狂炎唰地一下撕成兩半,扔在了一旁。

僅著褻衣的雪白身子曝露在空氣中,上官狂炎低下頭去□孟筱蘩的鎖骨,再問:“還想再看嗎?”手也跟著侵入她的褻衣內,邪肆地揉捏起柔軟的胸脯,將欲望的種子在她未經人事的身體上散播。

孟筱蘩慌了,雙手抓住上官狂炎的手,卻阻止不了他持續地在她身上布下誘人沈淪的魔力。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一切太過陌生,超出了她的想象,甚至超出了她所經歷過的任何感覺。

她的身子在上官狂炎的手下癱軟,她只能轉過頭望向黑玨,無助地,惶恐地,但頃刻,她的唇,連同呼吸與視線,又被上官狂炎掌握。

黑玨的天空轟地一聲坍塌,不知是因為他愛著那個正加諸這一切的人,還是他愛著那個正承受這一切的人,抑或二者兼有。

他急促地轉身,仿佛被命運的腳步追逐,他狂奔著逃離這一切,消失在上官狂炎的視線中。

上官狂炎強撐住的身體一下子軟倒在孟筱蘩的身上,他停下了正在進行中的一切,只是喘著粗氣,額上滿是汗珠。

孟筱蘩不明白上官狂炎為什麽突然換上一臉痛苦的表情,視線下移,她才驚然發現,他胸上的繃帶因為先前的動作已經透出血色。

她一下亂了手腳,正想起身叫人,卻被上官狂炎猛地帶入懷中。

他忍著痛,說得很是虛弱:“知道嗎?要不是在這種環境下,誰敢讓我一次又一次嘗到如此難堪的滋味,我早就要了他的命。”

孟筱蘩沒聽懂,難堪的滋味,她不知道他在指什麽。

上官狂炎胸上的血滲得更多,她急了,探上去的手卻在空中被他抓住。

他親吻她的手,以她都能看出的鄭重。

“由此開始,我要你,一寸一寸,從身到心,從內到外,全都屬於我。”

他在堅持,他要在今天將她的所有權拿下,不管她願意與否,臣服是她唯一的選擇。

“你的記憶裏只能有我,任何男人,任何女人,那都是不被允許的存在。”

“答應我,好嗎?”他的聲音放柔,加上他此刻的虛弱,那是讓任何女人心醉的蠱惑。

“答應什麽……”孟筱蘩喃喃出聲,腦中只有上官狂炎、上官狂炎、上官狂炎……

“以往的一切通通忘記,你不光是我名份上的妻子,還要做真正屬於我的女人。你的世界將由我為你打開,讓我來教會你不曾學過的所有……”

這個誘惑實在太大,它像是孟筱蘩從不敢去奢望的一個夢幻,但今天,卻連同這個她從不敢去奢望的男人一起,來到了她的身邊。

她不是只有唯一一個選擇,而是,根本沒有選擇。

如果這是讓她逃脫生命中所有重負的方法,如果這是讓她跨越與他所有距離的途徑,是懸崖,她也毫不猶豫地跳下了。

於是,一個點頭,許下一生的承諾。

如黑玨一般,孟筱蘩的命運,其實就是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心甘情願地沈淪。

“我要你了,我要你……”沈重的眼皮再也無法睜開,上官狂炎吻過孟筱蘩,便陷入黑暗中。

看著這個男子,孟筱蘩撫上他吻過留下餘溫的唇,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他要我了,他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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