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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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笪郁有她們在幫忙照顧,程然就能抽身忙程橙回國的事了。

任何事情都以死者為大,孩子已經被耽擱了那麽久,院方也不少次地出面要求程然先把屍體燒成骨灰後再帶回去。

雖然他們都是好意,但程然依然拒絕了。

如今大使館那邊已經搞定,托運的飛機老k也幫忙聯系好了,就只等著孩子。

時間兩邊人商量後敲定,今晚就回國。

晚上回去不太引人註目,被外面記者堵的幾率也不高。

程然把事情安排了下,他要親自陪孩子回國,少城告訴他,一切有她在,讓程然別擔心。

程然扯了扯嘴角,點了下頭。

等都吃過晚飯,程然回酒店把孩子的衣服收拾了一下,出來時,眼眶又紅了一圈。

夜深了,幾個人開車到機場,待孩子裝上後,立刻啟程回國,飛機落了地,已經是第二天了。

程然再踏上z市的土地,頓時感概萬分,而距離上一回還在這裏,才只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一切恍如夢境一般,再過來,父女兩陰陽相隔。

清晨的機場邊風很大,往年很少落雪的z市難得下了一場,程然穿著羽絨服,站在風口裏,吹過來的雪花糊了他的眼。

朦朦朧朧中,兩個黑色的人影走來。

程然抖了抖雪花,落下一地的寒氣。

他又顧不上其他,只是漫無目的地從行李袋中掏出幾件厚衣服,蓋在孩子的棺木上,毫無意義。

似乎這還不夠,程然拽下手套正要脫掉自己的羽絨服。

拉了一半的拉鏈被身側人扯了回去。

那人恨恨地說,

“程然,你到底要幹什麽?!”

聲音被風吹得很散,程然直起身,又不看著他,只把剛才被風掀翻的衣服拾起,輕拍了下,攤開又蓋上棺木,一邊蓋一邊說,

“都下雪了,程橙冷。”

他仿佛想到了以前,笑了笑,

“程橙最怕冷了,每個冬天都,。”

手碰上了棺木的一角,話頭戛然而止。

他又被現實擊碎,滿目雪花飛揚,像是一張張的冥錢。

袁氹抱住了程然,貼近耳邊,

“你得振作,你這樣,孩子也不能走得安心。”

老k揉了程然的腦袋,拿自己額頭碰了碰。

死的人是永遠走了,還活著的人必須在悲傷中活下去。

他們只能為了遺忘而選擇遺忘。程然怎會不懂。

他死死咬住嘴唇,無助地眼看著,跟他們一起來的火葬場工作人員,把裝著程橙的棺木擡上車。

他第一次真的感覺到再也看不到孩子了,程然拼命掙紮起來,想要上去攔下。

袁氹拉不住,喊了老k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地死死扯住。

程然太無助了,像個受傷的獸。吼著,痛著,更哭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

問天,天落雪,問地,一攤水。滿腔的怨恨,隨著靈車的消失越來越強烈。

老k和袁氹甚至沒讓程然去送最後一程,程父在那兒,這安排也是程然父親做的。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這幾個日日夜夜,合眼不過數個時辰,放誰都吃不消。

他們就送了程然回家,從前熱熱鬧鬧的,如今只有程母一人等著他。看到自己兒子後,嘆了一口氣。

程父在出去時,告誡過她,別提起那些事,更別去怪他,孩子已經是夠自責了。

所以只有過一句,

“去洗個澡吧。”

程母接過老k遞來的行李袋,推了程然一下。

門口的兩人道了聲別,也是走了。

方才還有點聲音,現在靜得可怕。程然聽慣了醫院裏如臨近死亡的嘈雜,突然一瞬之間慢下來,他有說不出的恐慌。

程然真的太木了,甚至連煤氣都忘了開,一大股的冷水從頭澆下,整個背後一片血紅,連散著體溫的白霧都被澆滅。

他縮著心洗完,簡單擦了擦後裹上厚衣服,感受溫度一點一點回來。

頭頂浴霸點著,血液又擴張著流向臉龐,僵硬蒼白的臉色才多了些紅潤。

他拉緊衣服,出了浴室,門口程母正聽著電話,從她只言片語中,程然知道孩子已經被燒了。

他想哭一哭,就當是送送孩子,可一行淚都流不出來。

那邊只有程父在忙碌,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肯定會比程然自己更加沈重萬分。

他突然地不怪了,也許袁氹說的對

,別再孩子走得不安心。

這也是一份責任,為人父的責任。

程母看到他出來,就把電話撂下了。

程然面對著母親,盯視著她,開口問道,

“媽,程橙是我孩子,您一直知道對吧!”

從嘴裏出來後,反倒成了肯定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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