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也有兩天，程然覺得沒意思，到處都是人擠人，他把大部分精力全花在笪郁和程橙身上了。

心想再著過段時間就能回國，也是離解脫不遠了。

午後吃過飯，三個人坐在一起看電影，程然掏出手機上網刷了刷新聞，每天這個時候，他都會關註一下歐洲的安全態勢。

如今周邊國家不少都被恐襲，法國的局勢也越來越嚴峻。

他翻過一則則的新聞，臉頓時擰緊，幾則後，程然索性不看了，心糟得很。

而面前的電影正播到各種爆炸鏡頭，畫面裏“轟隆”如雷鳴般的聲音使得他心更亂。

程然一點心思都沒有，整個期間憂心忡忡。

直到出來了，換個安靜的地方，程然用不容辯駁的語氣道，

“明天就回去。你們兩等會回酒店呆著。我去買機票。”

笪郁瞪著他，程然無視之，放低了些聲音問，

“你們喜歡些什麽東西，我回來時候給你們帶過來。”

程橙一聽大叫起來，她說的是諧音，程然一會兒後才反省過來，原來指的是那天吃過的午餐。

程橙總是對某一件事或物有執著般地喜歡。

既然孩子的要求到了，也好辦，但身側的笪郁不說話，依舊瞪著他，程然更不敢去招惹，打算到路上買點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決定。

走到電影門口時，程然吩咐了句，

“我是為你們好，現在歐洲很亂。”

隔著距離又說，

“出了門直接回酒店，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程橙把手高高舉起，應了聲“好。”

程然揉了揉她的頭頂，側頭看了看對面，酒店就在那兒，只有幾百米的距離。

路邊還有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在巡邏，黑色的防彈背心和頭盔有種臨戰時的緊張感。但同時，也是一份安全。

程然又不放心地說了一遍，眼望向笪郁，笪郁被他盯得沒辦法，胡亂答了句“知道了。”

他看出對方的不高興，可他自己也沒有辦法。

程然出了院門，她們跟在身後，到了路口，程然和她們分開。

如果不是為了給笪郁和程橙買些東西，程然不必跑那麽遠去售票店買機票。

可惜，沒人能懂。

他坐進車，朝著另一邊駛去。

一路上，程然一直捏著手機，為了怕錯過電話，為此還關了靜音，可等他買好票，笪郁都沒有把電話打進來。

程然只能撥了過去，電話響了有幾秒後，笪郁接通了，他正要問她在哪兒，突如其來一陣吼叫聲，程然瞬間把電話拿離耳朵，可還是被震麻了。

他按小了點音量，心裏有些暗火，沒再問她去了哪兒。而是直接要笪郁回去。笪郁不回應，立刻地把電話掛了。

程然眼底陰沈如水。他第一次遇到她的反抗，還是如此激烈的模式。

可她到底在哪兒？只能祈願平安無事了。

程然又折了回去，問了售票前臺的工作人員，

“請問一下，今天這裏有什麽活動麽？”

前臺想了想後，

“好像有個歌唱比賽。但具體地點我不清楚。”

程然禮貌地道了聲謝謝。

他又趕緊跑到路邊攔了輛車，告訴司機要去那個歌唱比賽時，司機詫異地看著他，眼神很是奇怪。

司機用英語問程然，

“你去哪兒做什麽？”

“我妻子和女兒都在那兒。”

對方臉色一變，半是同情半是憐憫地說，

“你不知道麽，那兒剛剛發生了大爆炸？”

司機邊說邊把車載電視移過來，程然看在眼裏的畫面，幾乎是一片狼藉，灰塵，碎片，驚慌的人群，還有流血的軀體，各種各樣的警笛堵著他的耳朵。

程然顫著手把電話打過去，期間他撥錯了好幾個，那頭直接是關了機的提示音。

立刻間，心一緊。

“師傅，去那兒。”

如今只能祈禱，笪郁和程橙都會沒事吧。

車越開越近，路上各種警車，消防車飛馳而過，前面已有數輛堵在一起，路口也有警察握著槍在執勤，程然能看到他們的食指緊扣著，臉色刷得慘白。

司機速度慢了下來，遞給程然一瓶水，又仿佛是安慰著，

“別太擔心，也許沒事。”

他木然地點了頭，手裏攥的機票早已被汗濕成一團。

似乎除了祈禱，他也再無他法，車裏面的電視機還在不斷地把現場情況播放出來，前進的路上也越來越堵，最後連車開不進去了，警察組成一道人墻攔在最外面，司機放下程然，他還記著要掏錢，對方搖了搖手，

“先生，希望你的妻子和孩子會平安無事。”

只剩下他一個人了，程然往裏走，聞著硝煙的氣味，一個像是記者的女人拿著話筒跑過來問他，卻被程然伸手推開。

這裏，所有的一切景象，都仿佛是隔著玻璃，他聽到的聲音，都是重音，程然只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裏面，其餘的，程然什麽都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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