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原本以為老k也會給他來只電話，所以他一直等著，整整一天裏，誰都看得出他心事重重。

待夜幕落下後，程然就去問了老k，

好像他才剛剛回來，以至於那頭一直都是汽車鳴笛的聲音，程然差點漏過他的話，

“她出院了？”

“嗯！下午出的院。”

“她還好麽。”

老k靜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著語句，

一會兒後，他說，

“程然，彭真走了，今天上午她父母也來了，我剛剛把她們送上飛機。”

他似乎有歉意，

“對不起，我什麽都沒跟你說。”

程然喉頭一緊，他知道都結束了。

程然強顏歡笑，無論老k是否看的到，他低了聲線，

“老k，謝謝你！真的！結束了！都結束了！”

“兄弟，這件事誰都沒有錯。”

“我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擡頭看了一眼星空，眼中一顆星一閃而過，程然不知不覺地擡手，又輕輕放下。

“老k，我決定要好好活了。”

“好！別忘了你說過這句話。”

……

對面燈火照了他一臉，眼鏡片上一抹流螢浮現，他靜靜地把手機貼在耳邊，無意識地聽著，那頭早已沒了聲音的電話。

背後一雙手環住他的腰，微涼的皮膚才有了本該有過的溫度。

笪郁把臉枕在程然的後背，用她自己的安慰，來撫慰他。

風口裏，誰都沒有動。

兩個人就像個雕塑，一直融進彼此的身體。

笪郁試圖用自己來安慰程然的悲傷，但他被風吹得冰涼的皮膚，也讓她感到了冷意。

笪郁便貼的更緊了。

程然帶走了兩個女人的心，他也冷了一半的血液。

在那段忌諱莫深的歲月，和現在被人擁抱住的每一刻，他都活過。

活得真實。

如今其中一個走了，直到離去最後一秒，都沒有原諒過他，另一個，又因為這一個，而為他自己感到悲傷。

老k說過，誰都沒有錯，可為什麽依然會感到心痛。

他數次的強求，為了忘卻而原諒。他也說過，

“彭真，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們都忘了吧。”

這句再也沒有意義了。

程然張了張嘴，滿口的風洞穿而過。

後背滾燙地生疼，或許只有這樣的溫度，才能讓他的靈魂燒出席位，他或許也太過於自我了。

也許，對於彭真來說，一直以來，真正放下的是她。

所以她走了，他還是痛了。

所以她走了，一切都才結束了，都結束了……

程然回過頭，灼灼地看著笪郁，程然說，

“我們結婚吧。”

笪郁笑了笑，

“好。”

所有的前塵往事，好像都塵埃落定。

五十六章

笪郁辭職信被批下來的幾天後，她也正式離職，和程然忙於去巴黎的準備。

一連著好幾日，兩人都在外面忙碌，只不過的，她是跟著程然添麻煩。程然早已習慣於穿行各國出差，一切都從簡。但笪郁不同，她必須得搭配好幾套的服飾，裝滿數個大箱子。

借此買了不少合乎巴黎氣候的衣褲。

她拖著程然，看了一家又一家。程然已經好久沒陪人出來逛大街了。

一整個下午過去後，便累得直不起腰來。

笪郁興致還沒散，當著程然面換衣服，問他哪件好看。

最後被他拉去滾床單。

兩人再起來又是黃昏了，笪郁餘韻未褪地趴在枕頭上，看程然整理她剛扔了滿地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疊好。笪郁原以為程然會數落她，到了最終，程然也只自顧自地收拾著。

他疊的衣服，棱角分明，像他那個人，對人軟，也會對人硬。

俗話說，專註做事的男人最帥，程然溫婉的側臉，也在自己的一動一靜中，讓笪郁滿臉花癡。

笪郁舔了舔嘴唇，伸出腿勾了程然一下。

程然讓到一邊，不理會她。

笪郁再照做，程然依舊躲。這像是個游戲，即使本身裹著欲望。

當第N次後，程然把整理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裏，他突然間蹲下身抓住笪郁伸出來的光潔大腿，欺身壓上去。

晚上，兩人又回了程母那兒，大家吃飯期間，電視機裏正播放著新聞，其中一條讓程然停住了筷子，笪郁坐在他對面，看到程然不再吃飯反而直直盯著她背後，便也跟著回頭，

電視上正好放到德國一家商場遇到恐怖襲擊，死了好多人。

程然越看越皺眉。

這則新聞很短，很快就播完了。

程然還沒回神過來，指頭摩擦著筷身不知道思索著什麽。

等兩人獨處的時候，程然把他自己的擔心告訴了笪郁，

“要不，別去巴黎了。”

“為什麽。？！”

笪郁本來高高興興的，聽到程然這麽突兀一句後，臉色沈了下來，

“你看歐洲這麽亂，萬一，。”

他搓著手，不願再說下去，笪郁拍了拍他，

“擔心什麽，巴黎和德國隔得那麽遠，何況巴黎那麽大的城市，怎麽會讓我們碰上。”

想想也是，歐盟各國都提升了安保等級，再想恐襲，也是不容易了。

更重要的，都已經準備好了，臨時再換票也不現實。

程然大概有了一絲註意，他決定不去人多的地方。

可是不安，一直困擾著他。

程然每次想再要提起時，一看到笪郁那份欣喜的神色，只能把話又吞回去。

這幾天來，一直到坐上飛機，他都臉色沈重。

等到了那邊後，程然再怎麽後悔也已是來不及了。

由於三人沒跟團，下了飛機，直奔笪郁原先安排下來的酒店。

一進去就都睡了，誰也沒精力再去走一趟。

程然睡得正熟時，突然間被人搖醒，他睜開眼，看到程橙散著頭發晃著他手臂，程然坐起身，

“怎麽了？”

“爸爸我餓。”

孩子急得快哭了，程然抱著她輕拍安撫。

“不哭不哭！爸爸帶你去吃飯。”

程橙大概是真的餓不住了，她的性格隨彭真，非得過不去才肯去求人。

現在還是大白天，他過來的時候，是黑夜。

笪郁還沒醒過來，程然也不打算叫醒她。

待給程橙換了件衣服後，程然收了點錢，帶著孩子出門。

父女兩到了餐廳，他看了一眼墻壁上掛著的羅馬數字表，

才只有上午十點多鐘，然而櫃臺已經在賣午餐了。

程然由著孩子挑，那些平時國內都見不到的食物，程橙看花了眼。

她點來點去，就是決定不了哪一個，因為每個都花花綠綠，看著好誘人。

服務員等得有些急了，用英語提醒程然快點，程然索性自己替程橙挑了一份，他認為她會喜歡的食物。又給自己和笪郁也各選了一份。

等到孩子吃完後，兩人便一起回去。

房間裏，笪郁還沒醒來，程橙正要開電視，程然止住了她，小心地指了指一臉睡相的笪郁。

孩子心思有些敏感，嘟著嘴白了一眼程然，轉而跑到窗邊看外面的風景。

直到過了午時，笪郁才悠悠轉醒。等她吃過飯後，三個人也都收拾完畢，已是一點有餘了，程然在酒店前臺要了份旅游路線圖，這才都出了門。

按照之前的安排，第一站是去羅浮宮，但他對人多的地方有些警惕，總是註意著身邊每一個經過視線的背包帶帽子的陌生人。

程然一圈羅浮宮逛下來，都沒註意到自己看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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