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跨越了好幾個大洋，南美洲正值日落時分，他要去的巴西氣溫不冷，程然落地後換了件風衣。

也是同在此刻，曹磊公司一樣派人來了。

再過兩天才是真正的較量。

程然住進酒店，先是給父母先道了聲平安，然後趁著一點時間召集大家開了個會。

很多人都面帶倦色，所以會議時間不長。程然到結尾時說，

“後天是場大會戰，你們都要給我使出十二分的努力，明天就放假，給大家玩一天。好了，都去休息一下吧。”

說完，他自己也打了一個哈切。

夕陽落下去，升起如此親密的夜色，讓他有種錯覺，似乎還在家裏。

程然睡不著，支楞著手肘托起腦袋，眼看向外面。

很多樹的陰影被風吹得搖晃不停，飛舞的葉邊緣攪動了空氣，難得有一陣輕松的呼吸。

頭頂月色傾瀉下來，像是一種波光粼粼的夢。

這與美國，是不一樣的世界。

他被夜色帶遠了思想，不斷沈落，直到落下去，再落下……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因為不需要忙什麽。程然換了身體恤去外面跑步。

酒店旁邊有一片空地，由於沒打圍墻，裏面有不少的孩子在踢球。

巴西是足球大國，但他不怎麽喜歡那項運動。

程然繞著空地跑了兩圈後，坐在草堆邊看著孩子們踢。

球傳來傳去，孩子們邊跑著邊笑。這麽開心的聲音，他從沒在國內聽到過。

窮開心，窮開心，所謂的窮開心，大概就是如此吧。

孩子們把球踢到程然這邊，幾個人跑了過來，發現他是外國人，很是好奇地看著，其中一個還扭頭對著身後的夥伴喊了聲，更多的人便過來了。

程然坐在地上，像動物一樣被人圍觀著，看他的孩子們都不大，男男女女的也有。

其中一個比較高的女孩，上前用英語打招呼，

“Japan？”

“No！”

程然擺著手，正準備下一句時，背後有人替他做了回答，

“China。”

是個很清脆的女聲，所有的孩子都把目光轉向了他的背後，程然也跟著回頭。

一個人走到程然身旁，程然側頭看她，陽光遮住了她的面容，程然瞇著眼。

“好久不見，程總監。”

“是啊！好久不見了。”

程然把球丟給孩子們，他們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笪郁朝旁邊挪開半步，坐了下來。

“你怎麽也來了？”

手裏捏著青草莖，滿鼻子都是烈日的燒灼味，脫口而出的話同樣帶著高於平常的熱度。遠在異國他鄉，能遇到熟悉的人，如同大海裏撈到了針。

“和你一樣的事。”

“喔！”

程然把草莖拋了出去，女孩曲起膝蓋支楞著頭，眼睛看著前面的空地。

“你們都還好麽？”

“一般啦，也就那樣。”

“公司變換了吧，他的煩心事也少了。”

笪郁望向他，

“曹總一直都在想你。”

“我又不是女人，要他想幹嘛。”程然笑了笑，“不過，他過得好就行。”

“總監，你好像變了。”

她說出那麽篤定的話，用著很肯定的語氣，程然感到很奇怪，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但你就是跟我之前認識的時候，不一樣了。大概，”

女孩歪著腦袋想，

“大概，就是一種精神氣吧，你好像輕松了很多。”

“是麽。可能我之前一直都穿得跟奔喪似的，看在你眼裏很凝重，或者很“老”，現在一身路人的打扮，你沒了壓力感吧。”

笪郁點了點頭，但她似乎有些憂郁，說起毫無顧忌的話，

“總監，我會輸麽？”

“你們來的都誰？我給你算算勝率。”

程然的笑，看在女孩眼裏很是賊氣。她也勾起嘴角，

“總監，你也太狡猾了吧。”

“哈哈哈。”

眼見被拆穿，他也不尷尬，只扯開話題，聊起別的事。

兩人說著說著，就提到St Paul，笪郁對這座城市不太了解，但有很大的好奇心。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出國，她的問題格外多，程然也是第一次來，而他暗自慶幸，幸虧那時候查了很多有關St Pal的風土鄉情，使得現在還不至於被問懵。

程然一肚子的答案都被問完了，而笪郁還一臉要繼續的樣子，程然提議讓自己帶她出去走走。

這正合笪郁的意思。

她和現在的新上司，新同事，處於相互磨合期。按照自己本身的性格，是不會無緣無故地去麻煩別人。

畢竟人情易欠，要還時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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