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郁好像一直等著這一天，得到程然親口答應後，她拖著兩只大的旅行包過來，程然被包裏的容量嚇了一跳。

“你這是要？”

“賣東西啊！”

她倒是一臉無所謂，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得帶點回去。”

程然扯了扯嘴角，本想解釋一番，又害怕嚇到她，思來想去後，還是挑了重要的說，

“你那麽多東西，連海關都過不了，帶回去就是把自己送進監獄。”

她楞了一下，擡頭正好對上程然無比認真的眼神，對視了一會兒，笪郁放棄了，再次把包拖回去，換了個雙肩背包。

三層的容量，也不小。

她似乎很滿意地拍了拍，然後背在背上，跟著程然。

St Paul依山而建，酒店在山腰上，底下有各種食品和紀念物品，兩人帶著帽子一路走，一路聊。

大都是程然在介紹，笪郁提問。

程然心裏藏著個疑惑，他在那天這麽說她，她難道會不生氣麽。可笪郁臉上沒有一絲生分的神色，又是看在到她現在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程然又不好意思去打擾。

其實，兩人不必去山腳下，一路過去，山腰擺滿了不少賣旅游紀念品的地攤，笪郁每次看到都會上去淘點喜歡的小飾品，那些東西，對於國內算是便宜的說。

才走了沒多久，書包就鼓囔囔的。

程然眼見她越來越慢，伸手想要幫忙，笪郁一口拒絕，卻是拐彎進了讓旅客休息的場所。

太陽正往西邊走，樹正好擋住陽光投下一片的陰影，三個石凳又在陰影中，笪岳抽出紙巾擦了擦，脫下背包放下，程然不坐，靠著一塊巖石看著。

笪郁用手扇著風，另一只攤開濕巾擦脖子。衣領被揭起一角，露出精美的鎖骨，在光暈下亮得白皙。

程然喉結一陣滑動，他裝作毫不在意地看向另一側。

周圍不時有人路過，或許很多都是因為好奇才看向笪郁，但無論哪種理由，程然都無法忍受。

他上前擋住視線，笪郁也眼前一黑，奇怪地望著程然。又在突然間臉紅，停了手迅速拉回衣領，有些薄怒地嘟著嘴瞪他。程然心裏委屈，

“別在這裏擦，都被別人看到了。”

“是你自己吧！”

“……”

他一向不擅長對付女人，最後丟盔棄甲的也總是他。

程然被曬紅的臉，更陰沈了。

他賭氣似的不走，搬來石凳就坐在她面前。笪郁還是瞪他，使勁瞪著不眨，到最後連眼淚也流了出來。

程然束手無措，為了緩和氣氛只能繼續聊，

“對了，我以為那次之後，你就是看見我，也不會理睬？”

“哪次？”

她邊開著口，邊將紙巾卷成一團碰了碰眼角。程然不相信她會忘，既然對方不願意提起，他也就跟著裝聾作啞。

程然又扯了些輕快的話題，這一幕總算是揭過了。但總有一些暧昧的種子殘留，對於笪郁來說，他似乎更多了些平常味，不再是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鐵血總監了。

太陽西移了幾度，末了，笪郁很莊重地說，

“總監，你是個好人。”

她可能指的是，原來組裏的被辭退人員，程然為他們的新工作出了很大的力吧。

但這一次的好人卡，他得的很舒心。

程然淡淡一笑，什麽都沒說。

一會兒後，他起身望了望，山腳下有一處可見，人來人往的，便收回視線問笪郁，

“還要下去看看麽？”

笪郁搖了搖頭，

“不去了，太累了。”

她的興致淡淡的，看來真的是累壞了。

“那行，我們回酒店吧。”

話裏總有點歧義在，誰都沒去追究，笪郁也起身拎過一旁的背包，看來真的很重，她斜了斜身子，程然拉住不斷下垂的書包帶，背在自己身上，

“走吧。”

率先走出一步，踏在臺階上……

兩人回到酒店，相互點了點頭後就分開了。

笪郁拎著包乘電梯回房間，程然有些肚子餓，去餐廳買了份食物。

剛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菜時，手機就震動了，程然掏出一看，是老k，

“餵，什麽事？”

“沒什麽，你現在在幹嘛？”

“吃飯。”

“吃飯？你那兒幾點？”

“大概，”程然仰頭左右看看，發現周圍墻壁上沒有掛鐘，就大致算了算時間，“十一二點吧。”

他花了近四個小時陪笪郁轉了一圈。

“喔，那你吃吧。我就是跟你說聲，明天的事，別有太大壓力。”

“我知道了。”程然換了只手，“比這個更大的項目我以前也談過不少。放心吧。”

“好！註意休息。”

老k似乎在醫院，聲音有些嘈雜，他聽到了一聲“病人家屬”，

“等等，你這是怎麽了？去醫院幹嘛？”

“我，”那頭用手蒙住了電話，而後是沈悶的女聲，程然聽不清楚，幾句之後，老k松了手，“沒事，我老婆切菜弄傷了手。”

“喔！要註意安全。”

“嗯。”

程然收了線，老k聽到“咯噔”一下，沈著臉色又面露出無奈地看著病床上的人，

“不告訴他，真的好麽？”

對方沒有回答，閉上眼點了點頭。臉色卻是更加蒼白了。

老k什麽都不說，替她掂了掂被子，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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