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起來的窗簾，合上的門，屋內的溫度滾燙。

彭真看他的眼神如冰淩，刺得程然心底一陣冷冽。

他坐起身，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觸碰，彭真揮手拍開，狠狠一吼，

“滾！”

程然無力垂下，他難以理解自己剛才做過的事。

“對不起。”

如今只能說的，便只有道歉了。

彭真不再吼了，縮在角落裏，披頭散發的，像個絕望的獸。程然又傷了她一次，無法去想象，自己竟然會對她用強的。

他捶了捶腦袋，失落地走出房間。

外面大廳早已沒了人，他轉了一圈，誰都不在。

程然躺倒沙發上，無人可與。

當晚，她就走了。

程然讓小城給彭真送了點錢，拜托讓她務必收下。

後來她回來了，也空了手，他的心一松。

程然在之後的那段日子裏，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項目上。

一晃幾個月就過去了，天也越來越冷。

臨去巴西前一晚，老k和程然談了一夜。

總裁室的燈，也亮了一宿。

兩人從程然剛轉學來時開始說起，講到了所有人，老k挽著程然的肩膀笑得深低著頭，

“就剩我們幾個了。”

他在“笑”，音線顫抖。

程然看著窗外，黑籠籠的一片。視線要走出，這一道光芒。

“至少，我們都還在。”

是啊！沒有什麽，能比活著，更悲哀了。活著嘗盡人生悲歡喜樂，離合與辛勞。

代入聯想到之前，還有未來。

當初最早認識彭真的卻是老k，他追了有一段時間，因為彭真對他愛理不理的，也就失去了興致，後來慫恿程然去追，倒是沒想到成了，他由衷替他高興。畢竟都是自己的兄弟，同時也把那份惋惜埋得很深。

後來眼見兩人都過得不幸福，他也不是不知道八年前的事，老k勸過程然，但都被他敷衍了。他也不好直接去找彭真，所以只能對孩子好點。老k是程橙的幹爸爸，也是他之前喜歡過女人的孩子。

程然一直都不知道，老k在今天就說開了，

“程然，說句實話，我也恨過你，為了笪岳，也為了彭真。”

他緩了口氣，

“笪岳的，我現在也不怪你，可彭真，她不該受那樣的罪。”

“你懂麽，你又能懂什麽？”

“程然，是不是又想說八年前，可這都已經過去了，你老是提起它，總是逃避。你每次一走，彭真更不好受。她在意你的態度。”

像是第一次才讀懂，嘴裏咀嚼著那句話。程然次次把她們拋下，只顧著自己躲，本以為對所有人都好，倒是老k這麽一說，他才明白正是因為自己的軟弱，反而害了彼此。怪不得彭真會對他失望。她也是想繼續過下去的啊，畢竟都愛過。

愛到一無所有。

“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到點了。”老k答不對題，程然聽到後看了眼時間，老k已是擺了擺手，“去吧，睡一覺，什麽都別想。”

無論項目成功與敗，等程然回來後老k又得和他道別了。

也許是臨行前的問候，或者最後一次的勸解。

作為兄弟，老k是合格的。

終於到點了，飛機走了。

程然只帶了笪小城，還有另外部門的幾個人。

St Paul，希望你的雨季，也會偶爾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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