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小城要一個解釋，而這恰好是程然不能給的。她什麽都不知道，就對所謂的哥哥舊友托付而出。

正因為她什麽都不知道，才能讓程然愧疚。

程然是一個逃避的人，懂得如何去遺忘傷害，然而他也不能把日夜紮進心裏的刺拔出，一但他軟弱，以往做的堅定，堅定下去的結果，都會被後悔。

他也不好受，只能輕輕攬過後安慰小城，

“雖然笪岳走了，但我還是你哥哥。”

程然捂了捂胸膛，皮膚還是熱的，心臟也在跳動，他輕而易舉說出那種話，不是沒想過後果，程然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生活也許又會起波瀾。

他給了一句承諾，必須付出一輩子的慷慨與無私，還是對著女人說的。

笪小城沒有回應，只是靜默地看著他，眼神裏像是陌生的，又帶著某種的熾烈。

她見過形形□□的人，懂得如何去讀別人，程然心鎖得太緊，秘密太多，眉頭太深，往往這樣的，才最有吸引力。

女人好看的是背影，男人最美的是秘密。

她知道他的承諾，不會輕易出口。

程然沒有做好，再去照顧一個人的準備，她也只是在尋找安慰。

兩人這一盤的燒烤，一席地交談，之後一路的相送，一切披衣之緣。

其實，笪小城對程然的記憶比程然對她的印象要久，程然是大三那年才去的笪岳家，而笪小城一直都有聽哥哥說起過程然，大概他是最特別的，以至於在今日只對他敞開心扉。

程然不知道過了今晚該如何面對她，還是把她當做笪岳的妹妹？那麽愧疚，他的妹妹呢，還是愧疚。

他搓得頭發一團亂，也理不清什麽。

不過也慶幸，昨夜似乎在這之後，對於兩個人來說，更像是一場夢。

他幫她，也只限於關心。

彭真已經退出好久，她對程然造成的困擾一直都在延續。

就像程然不怎麽喜歡警察，但又不得不應付，

打來電話的人說得很簡潔，彭真跟人吵起來了，要他過來處理下。後面又說了個地址。

他還能聽得見那頭亂哄哄的吵鬧聲，一直都是幾個聲音在罵。

程然跟老k告了假，便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

這事情發生的場合是在一家餐飲店，他到的時候，外面已經好圍了好多人，罵聲不斷從裏面飄出來，程然沒聽到彭真的聲音，他擠了進去。

兩個警察正在勸解一個中年男子，而他正揚起手要打面前的彭真，另一個似乎是餐飲店的經理，拉著彭真要她道歉。

彭真穿著一身服務員制服，臉色冷冷的，頭發散得有些亂，臉上也掛了彩，嘴角淡淡的血跡，像是被剛剛擦過。

程然眼睛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身上。男人似乎是帶著妻女來的，也在一邊鼓著勁，警察維持秩序，彭真一聲不吭，挨著他們的罵，經理不停道歉，人群中議論紛紛，男人似乎更囂張了，眼看著巴掌就要落下，程然突然上去把彭真護在身後，男人的手被接住，程然用了些力，對方直接單膝跪在地上“喔喔喔”地直叫，

程然看向經理說，

“進去聊聊，不要在外面丟人顯眼。”

說完又對警察點了點頭。

程然反轉著男子的胳膊把他拖進了相對安靜的餐廳裏，期間有個中年婦女上來要抓花程然的臉，程然冷視著她，狠狠壓了壓手，男人痛得直喊，她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幾步。

現在裏面就只有這些當事人和警察了，剛才打來的電話裏說得太籠統，他什麽都沒弄明白，程然問了警察和經理，也算是搞明白了。

男子鼻孔朝天，冷哼一聲，似乎不怕程然，程然見他一身暴發戶的模樣，猜測多半是搞工程的。

程然沒鳥他，直接跟經理說，有監控麽，經理喊了個人過來，把監控調到電腦上，幾個人看完後，程然扭頭看向警察，

“這夠得上性騷擾了吧。”警察沒坑聲，程然又說，“能不能給我拷貝一份。”

男子有些慌了，大聲質問程然，

“你這是要幹什麽，我可是認識公安局的袁局長。”

程然正準備把視頻拷貝到手機裏，聽到這話後，已是停下插數據線的手，

“你認識公安局的袁氹？”

“當然！我可是跟袁局長吃過好幾次的飯。還送過不少東西。”

對方眼見程然似乎被嚇到了，又變回原來氣勢淩人的模樣。

而旁邊的兩個警察低著頭，看著視頻不吭聲。

“確定？！”

“當然。”

程然不經意間撥去了個電話，又問起那個男人，

“你叫什麽名字。”

對方沒有回答，倒是經理告訴了他。

電話裏嘟嘟嘟地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程然開了擴音，

“袁局長，聽說你收賄賂了？還跟人到處打野食？”

“誰？”

程然把名字告訴袁氹，袁氹直接來一句草泥馬，

“那人是誰啊，長什麽樣的。”

程然對面前的男人呶了呶嘴，

“來，你認識的袁局長要跟你說幾句，別客氣，多聊會兒。”

他舉起手機正對著那人的面，而對方早已臉色蒼白。他聽到袁氹的聲音後，身體抖了抖，

“你是誰？”

男子汗秫秫地流了下來，就是不言語，袁氹等了一會兒，

“我等會過來，你先別給我走。”

話音剛落，他直接斷了線。

留下兩個警察面面相覷，經理也有點冷汗，程然又欠了一次袁氹的人情，大概，這裏還那麽淡定的，就只有彭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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