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程然預想的差不多，男人是稍微有點錢的包工頭，不過在他身邊的兩個女人卻不是妻女，具體身份，袁氹也沒有告訴他。

就光是誹謗罪，足夠對方受的了。

程然是第四次去警局，袁氹只讓他走個過場。待他出了房間後，靠著審訊室外的墻壁，擡起腳後跟一下又一下地踢在地面上瓷磚的結合縫隙處，力道震得他身體微微搖晃。

他在發洩，一種心疼的情緒。

彭真正做著筆錄，他有點不放心。

程然正等得心亂，袁氹從裏面出來了，耳邊貼著電話邊說著邊走，瞧見程然還在時，快步過來。

袁氹用手蒙住手機，對著程然做口型，

“曹磊。”

他頓時臉一板，很是不情願地接過。

“彭真沒事吧。”

“誰告訴你的？”

程然剖了一眼袁氹，

“這並不重要，彭真沒事吧。”

“被打出血了。”他牙齒咬了咬，“你是不是來求情的。”

“打彭真的是我小舅子。”

對面直接把話說明白，他現在沒有任何危險程然的權利，只能寄希望於程然還是顧及著當日的情分的。

程然卻是想不開了，帶著滿腔的疑惑問他，

“你老婆有這樣的小舅子？更何況他比你還大啊！。“程然緩了口氣繼續，”再說你小舅子我也見過啊，沒有這號人物。”

曹磊似乎不願多說，來來回回就一句，

“你先別追究，先把他弄出來，我等下給你賠罪。”

兩人訴求完全不同，多說也無益。曹磊掛了線，程然把手機還給袁氹，袁氹看著他如鐵的臉色，不放心問，

“怎麽樣？”

程然走上前，搖了搖頭，

“我能見見那個男人麽？”

“可以是可以，但你別動手。”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

曹磊的小舅子就被拘在隔壁做筆錄，兩人進去的時候，一個警察正在問話。

警察看到了袁氹馬上站起來，袁氹擺了擺手，

“你先出去吧，我問他幾句。”

那個男人眼見房間裏只有袁氹和程然時，方才有些放松的臉色，一瞬間又被刷得慘白。

由於無處可躲，只能蜷縮在一個角落裏，驚恐地看著他們兩人靠近。袁氹也有意要嚇他，讓程然走在最前面，冷不防地推他一下，程然踉蹌地一聲向前絆了一步。

對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袁氹在後面樂得捂住了嘴巴偷笑。

程然也不氣，擺正了身子後慢悠悠地問男子，

“舒服麽？”

他拾起那份未寫完的筆錄一張一張地翻過，

“要不要多待些日子？”

程然沒有等到對面的回答，倒是袁氹又扯住了他，

“餵！別亂說，有攝像頭。”

角落裏照不到，所以袁氹也不怎麽在意，但程然一說話，就會被錄下來。程然只好退了回去，袁氹把男子扶到椅子上，他坐在對面，程然在一邊。一切都按照著法定審訊的規程進行。

袁氹先清了清嗓子，講了一句官話，

“你要相信警察，要坦白從寬。”

男子使勁點著頭，然而這話說得，連袁氹自己都受不了。

這年頭裏，最黑的大概只有所謂的執法部門了。

他照例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最終把話引給程然，程然有很多疑問，斟酌一下，

“你姐姐是誰？”

男子摸不清程然的意圖，對這個和事情毫無關系的問題，他選擇沈默。

袁氹也皺眉頭，程然腦神經跳得太快，他跟不上。

似乎程然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隱晦，索性直白點，這裏也沒有外人在。

“曹磊是不是你姐夫？”

男子看起來得有四十多，而曹磊也不過近四十，男子的姐姐得有多大？程然不信，他只是奇怪曹磊為什麽要騙他。

果不其然，對方聽到後也一臉懵逼，立刻出口否認。

“才不是。”

“那他是你的誰？”

“呃，是叫曹磊是吧，好像是侄女婿，還不算正式的。”

即使是驗證了猜測，可還是足夠令他震驚。

“曹磊不是有老婆麽，怎麽和你侄女搞在一起了？”

“這個，我也不太知道，只是聽我姐說，他公司好像不行了。”

男子歪頭想了想，腆著肚子模樣有些滑稽，

“你姐姐是誰？”

話題又饒了回去，程然似乎要打消他的顧慮，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你也可以告訴我，你姐姐開的公司叫什麽名字。”

男子只開口第一個字後，他就知道了，確切點來說，有錢的不是他姐姐，而是他的姐夫。

但程然了解並不深，多數是聽的傳聞，男子的姐夫和他從事的工作並不相交，他也不愛交際。

曹磊不同，作為一家大型公司的掌舵人，必須和各個合作夥伴，或者政府官員保持良好關系。

z市每年會舉辦一次企業家酒會，由政府牽頭，各家公司的負責人大都會來，許是那裏認識的。

可還有一些疑問，既然是有錢人的小舅子，為什麽偏偏要曹磊來救？

這個場合，程然只能把話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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