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到現在，已經過去六七個小時。程然滿臉疲憊，警察問了他五六遍，旁邊還坐著紀委的人，他的手機也響了好幾回，卻無法去接，那些人試圖用車輪戰摧跨程然。

程然到這個時候都還是懵的，他原本以為是袁氹被抓了，可之後被問著問著又不對味，面前人就是不告訴他，收賄賂的是誰，要程然主動交代。

氣得程然差點罵了娘，交代你個卵，我賄賂誰了！我還說你賄賂我了呢！

他就是一搞設計的，哪有錢去賄賂別人。

程然經手的大部分都是國外項目，那些手指頭都數的過來的，他又沒想出個一二三。程然以為是手下人瞞著自己搞得，可又不覺得不對勁，他問了正審著他的警察，

“我能否知道是誰舉報的我？”

警察敲了敲桌子，義正言辭地瞪著他說，

“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交代，而不是妄圖拖延時間。”

彼此雙方都得不到自己要的答案，程然問的警察不會回答，警察問的，程然又不知道。索性最後程然一句都不說，冷冷地盯著面前的人。

警察問得口都幹了，停下喝了杯水，程然趁著這檔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問完了麽，問完了我就回去了。”

警察放下杯子呵斥道，

“進來了還想走？你做夢呢？”

“要拘留？你有證據麽？”

“誰說拘留得要有證據，老子高興隨便開個條子拘你個百八十天。”

他握緊了拳頭，卻只能無力地壓在審訊臺上。

人都走了，又留下他。

程然不知道時間，更沒有外面的任何消息。

空蕩蕩的審訊室，關著他一個人。沒有窗戶的房間，除了頭頂的燈，還在慘淡地亮著，他連餓都沒有感覺到。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他蜷縮在一個角落裏，程然不敢閉眼，只是傻傻地看著某一處的縫隙。

袁氹進去的時候，正看到程然的頹廢。

大概是聽到了聲音，他擡起頭來，

“你來了。”

“吃點東西吧。”

袁氹提著一袋子的飯菜，放在桌上，又起扶程然坐在椅子中，程然沒有去動食物，只是看著他問，

“現在幾點了？”

“下午五點。”

“我爸媽和橙子呢？”

“去巴西了，我跟他們說你沒事。”

袁氹往外拿著菜盒，分出心回應程然，

“是誰舉報的我？！”

袁氹聽到後，停住手，慢慢地坐了下去。程然見他不答，換了另一種問法，

“你信我麽？”

“當然信了。”

“那告訴，是誰舉報的我。”

袁氹手裏捏著筷子，一下又一下地壓著掌心，筷子被拇指曲成了彎度，掌心一個大印子。

筷子“咯吱咯吱”地響，他似乎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就要斷了，便放在一邊。

“你先吃吧。”

他眼見程然又要動嘴，

“你邊吃我邊告訴你。”

他拾起筷子遞了過去。大概是聞到了飯菜香味，程然肚子響了起來。

待接過後，吃了一口，程然又擡起頭，

“你吃吧，我說。”

袁氹左右看了看，右上角就是攝像頭，他沖著點了點頭，攝像頭便轉到誰也看不到的死角裏了。

“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誰？”

“你公司的人。聽說還是個高層。”

程然心一凜，有些確定了地問，

“是不是姓諸？”

“吃菜吃菜。”

袁氹招呼著他，順勢眨了下眼。程然低下頭自顧自地吃著，袁氹自顧自地講著。

“我說你那學長做的可真狠，報警抓了一大幫子人，最初賄賂這事就是被他捅出來的。”

袁氹跟曹磊並不熟，他和老k的關系最鐵，但老k又跟曹磊不怎麽對付。連帶著他也沒跟曹磊說過幾句話。

“現在就因為他一個人，搞得整個公安局和紀委跑的累死。”

“你說，他會給你證明麽？”

……

袁氹喋喋不休地說著，程然有些無語，

“我哪兒知道他會不會幫我。”

“那很簡單，只要他給你證明就沒事了。”

“他給我證明了麽？”

“沒見過他來警局。”

“這不就得了。”

袁氹搖了搖頭，

“可共富，不可同難。”

他起身拍了拍程然的肩膀，

“兄弟，熬幾天吧，老k正在給你運作呢。”

“別！先替我謝謝他。”

“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你也別多想，我本來就沒做過那些事情，他突然來插一腳，反而會越亂，更何況，萬一把他也牽扯進了，這下就更坑了。”

程然放下筷子，

“如果真要幫我，就替我瞞著我母親，如果她打電話過來，就說我已經回去了。”

“你能接電話麽？萬一你媽媽打過來，不該露陷了麽。”

“簡單啊，就說我電話被監控了，讓她別打。”

袁氹豎起大拇指。

“你牛！”

……

其實程然，想都沒想曹磊會幫他，一直挨到他出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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