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席，宋冉等袁氹和老k走後，在門口攔住了程然。

他看了眼手表，

“能給我三十分鐘麽？”

程然點了點頭，手指了指停在另一邊的車，他不想在露天場合討論那些事，宋冉跟著他鉆進了車裏。

他拉上門時，程然就已經開口了，

“我也有些話要問你。”

宋冉系著安全帶，沒有回應，答不對題地說了另一句，

“送我一趟，我來時是坐袁氹車的，自己沒開過來。”

程然發動了汽車，他們才真正聊了起來，還是開頭的那個問題，

“笪岳死之前，我去看過他。他跟我說，他不欠我的。”

“他並不想死。”

宋冉回道，

“我知道，可他還是死了。”

“有些秘密需要掩埋。”

“連我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是那晚的當事人之一，大概沒有比他更了解了，卻還被告知，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確實讓他震驚。

“程然，眼見的，並不真實！”

宋冉最後留給他這麽一句話，程然細細品味，再想起那天笪岳跟他說的，越覺得奇怪。

而他卻又毫無頭緒。

因為有些秘密是死的，只有問題沒有答案。

當他再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了。

程然去外面轉了轉，到過他沒有去過的地方，程然發現這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還是如此陌生。

城市太大了，大到讓他沒有太多的時間用記憶去印刻，這裏的一切都在每一天每一秒中變化，如同心境的黯然。

而城市又太小，一旦遠離後無法得到足夠的安慰。

程然是大抵是相信著巧合的，因為他同樣認為過這座城市的小。

還是那條通向機場的主幹道，他時隔一段時間又見到了那個女孩，便放慢了車速，與她並行著。

程然還記得那個女孩的名字，工作牌上白底黑字的笪郁。

他曾以為對方和笪岳有某種血緣上的聯系，也托付給袁氹查過一下，畢竟，笪這個姓氏，他也只見到過兩個。

女孩似乎有些急，左顧右盼的，程然沒有嘗試和對方打招呼，輕輕壓下油門慢慢超了過去。

他也未開得太快，一直保持著後視鏡中有她的身影在。

程然不時地斜眼瞧她，一段路後，女孩又莫名其妙地折了回去，再騎了一會兒後，又停下打電話，這回臉色更急了。

程然把車倒了回去，按響喇叭，笪郁看到了他，臉色不知為何緩和了下來，她有些欣喜，挪著電瓶車靠了過來。程然搖下玻璃，與她對面著問，

“怎麽在這裏？”

“總監，我把要去的地方給忘了。”

笪郁手扣著握把，臉色尷尬極了。程然也沒矯正她話裏的錯誤，

“你要去哪裏？”

“z大。”

“不是剛剛那個路口，下去就是麽？”

“我去過，那裏的保安說，這是老校區，新的不在這裏。”

“新的？！”程然也有點懵逼，在導航儀上輸入地址，發現是在這裏的另一頭，

“在那邊！挺遠的。”他手指著，女孩聽到後快哭了，

“你怎麽不把地址給查清楚就出來了？怎麽也用手機搜下地址？”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的問題。笪郁被程然問的啞口無言。臉色通紅著，程然嘆了一口氣，

“趕緊上來吧，我送你。”

他下了車，幫她把電瓶車擡進後備箱。又等她關了門後，一路朝東邊駛去。

既然都已經遲到了，女孩也知道無法挽回，便索性不急了，那邊電話卻是一只又一只地催，她只好用“抱歉，我堵車了”這種借口來敷衍。

程然在路上跟她聊起了一些事，笪郁答得很認真。

對於程然的好奇，她也不是無所不知，程然說著說著，最終還是扯到了公司上，

“你現在歸誰管？”

“林總監。”

“喔！”他收回了視線，“你們原來的人，還有多少在？”

“組長的，都換了。其餘，還有幾個吧。”

女孩斟酌著詞語，可程然顯然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他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被開除的人員裏，有過不少和他關系不錯，甚至一路跟著他走上來，程然不信他們的價值會被忽略，或許，正是因為有和他的關聯在，才會都被炒了。

程然更是知道，他們的離去，是曹磊對另一幫人的妥協。直到現在，這一刻，那一句話後，程然是真的對他失望了，可能，他一直都在讓程然失望。

笪郁看著程然越來越冷的臉色，緊繃起來的神情，以為是自己說錯了哪一句，她開始變得局促不安。

之後，也就都沒有再問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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