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校區和老校區，一東與一西，一個靠近飛機場，另一個緊挨汽車站。

途中時，笪郁通了個電話，似乎聊到了程然，但她把話筒立刻捂住，側向一邊。

程然為了避免和他討厭的人見面，所以隔著一段距離就把笪郁放下了。

笪郁看了看前方，導航儀上顯示目的地隔著這裏還有近千米，便哀求著程然，

“總監，幫幫我。”

程然眼神覆雜地看向她，身不動。可就僵持了一會兒，他沒法拒絕女人。

程然再次發動車子，這回一直送進校區裏。

他沒有物標可對比，但知道那頭有人在等，他也隱約猜的到是誰。

程然越開越近，直至停在一座，被翠綠色繩網包裹起來的工地邊上，

周圍工人來來往往，最靠裏面走出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的男子，朝著程然過來。

笪郁正好下了車，手還搭在車門上，程然附身對她輕喊道，

“幫我給他帶句話，以後別再見面了。”

笪郁扯住車門，

“總監，先別走！”

程然擡起眼，

“你跟我說實話，今天的“巧合”是不是也是安排好的？！”

笪郁楞住了，臉泛滿通紅，程然輕而易舉地松開她的手，關上門時，笪郁突然抓住開動的汽車，程然嚇了一跳，

“程總監，無論您信不信我，我真的沒有騙過你。”

說完後，她就放開轉身跑了。

程然沒有任何表示，他與曹磊擦肩而過，曹磊半揮的手頓在尷尬裏，慢慢地沈了下去。

一切背影都漸漸模糊。

誰都在活著這一路中，會有過各自的為難，我們解決著這些，在左右裏選擇最最靠中間的那一條。但人都有自己的底線，知道可以放棄什麽，會失望什麽，人也不能一味著付出，而沒有任何收獲。

就像穿行車流的風，到了夏天自然涼快，冬天所以冰冷。

不能讓風糊住了眼，也不能冷了心。

程然穿行過去，他已經足夠失意了。

當再拎起那袋衣物時，裏面皺成一團的機票從衣服裏掉了出來，程然撿起它，作勢要扔遠，可想了想後，還是生硬地塞進褲兜裏。

他再次拿出來，程母也是猜到了結果，她心裏不順氣，數落了程然一頓。

今天誰都不順，個個都不給另一個好過。

程父問了程然，現在又該怎麽去？

程然搖了搖頭，他也有些亂。

這個一天又一天的，從晨出到夜黑，誰又都是覆雜的人，面對同樣覆雜的事情，搞得越來越迷糊。

程母有些郁悶，對面父子兩互相瞪著眼，楞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辦法。

最後還是她替程然拿了主意，

“幹脆你和你爸他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在家也沒事。”

立刻的，程然就搖了搖頭。

“你們和程橙一起去，其餘的都別管，我會解決。”

他又怕父母再說些什麽，直接走進自己房間。

父母對望了一眼，他的背影早已隨著門的合上而消失在視線裏。

房間裏拉上窗簾，背著光的午後，暗暗的，程然躺在床上，用微信給宋冉發了條消息，他以為現在正是對方忙的時候，也就沒等著扔到一邊假寐起來。

剛合上眼，手機就“滴滴滴”地響，程然解開鎖後屏幕跳出宋冉的一段語音。

程然要他幫一個忙，對方問他是什麽，程然打字過去，宋冉就迫不及待地一個電話過來了。

他來不及把手機輸入法退出，看著它卡在通話界面後，臉抽了抽。

那頭宋冉的聲音有些輕挑，

“我說程小七啊，你剛剛不是不要我們的幫助麽。”

“此一時非彼一時。”他捏了捏鼻尖，“這不突然有了事麽。”

程然偽裝似的笑了笑，笑得苦哈哈。宋冉扯東扯西扯了一頓，然後才回到正題上，

“說吧，要我幫什麽？”

“你那兒缺人麽？”

“你來做？”

宋冉在另一頭轉著筆，聽到程然的話後停下手，突然整個身子往前沖，

“對啊！你給麽？”

“嘖嘖！這裏可沒有大總監可供你做的。”

他可是要回老家的人，程然說出去的事，難有反悔的時候。生意場上的夥伴，看中的就是他的那種承諾，一字千金。

程然也不想再閑聊下去，他已經聞到了衣服上的淡淡氣味。

他猛地坐了起來，赤腳踏在地板上聽起電話，

“你還記得那個東西被偷麽。就下午說過的。”

“噢！是那個啊！那怎麽了？”

“原來公司裏，我很多老部下都被撤了，還是管理層的。”

宋冉有些皺眉，他並非摳出程然話裏的很多，只是為曹磊突然撤了那麽多人而感到奇怪。

“都是學長開除的？”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一半，剩下的，就是新上任的三把火了。”

“具體數目有多少？”

“我原來在的時候，有六個組，其中二組和五組組長關系跟我不錯，還有一些人，我大概想了想，六七個吧。”

“也行，明天讓他們過來應聘下，我會安排的。”

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宋冉琢磨著哪幾個職位有空的，思前想後一陣，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你怎麽不讓老k幫忙，他一直想幫你。”

“這個事還非他不行。”隨後程然給對方做了分析，

“就算老k同意，他們也不會去，本來就是被懷疑跟老k有關聯，偷了公司的東西，現在過去，不是更加驗證了麽。”

宋冉輕聲一句“是啊”。

“那好吧，我幫你安排，有多少安排多少，剩下的別怪我了！”

“謝了！”

程然除去了一道氣味，心裏輕松了很多，他給那些老部下挨個打了個電話，約好明天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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