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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齊齊出,廣川命將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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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齊齊出,廣川命將結。

齊雪松聽不明白他的話。

上官元志也不奢求他聽得懂,淡淡的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嫣紅,笑容越發的溫和:

“願不願意作證人?”

“公子,奴婢聽不懂您的意思,您要奴婢做什麽證……”嫣紅底氣不足的回答。

上官元志定定看她:“揭露廣川王劉去種種盜墓行徑,外加草菅人命,殘害無辜——這也是事實不是麽?”

嫣紅聞言出了一身冷汗——她哪裏敢這麽舉報王爺的?再者說,若說草菅人命,殘害無辜,她家王後更甚之。

眼前神仙般的人物輕輕啟唇間,就能說出這麽驚天動地的話來,嫣紅想著她身為王宮婢女的身份,這人是早就知道了,如今裝傻,怕是不可能了。

她踟躕一會兒,下定了某個決心,方艱難的開口:“奴婢不是王爺身邊的人,對於他盜墓……只是略有耳聞,若說作證,實在是人微言輕,說起草菅人命,殘害無辜,奴婢是王後身旁的女官,這些事,大部分都是王後做下的,如果真的要奴婢作證,奴婢只願舉報王後。”

嫣紅也是豁出去了,她也是怕啊,自己就這麽逃走了,想必現在王後應該在拼命的找她回去處死,她實在是不想回到那個噩夢般的地方!把王後徹底拖下水,這樣她的後半生才能真正無憂……再者說她一個女流之輩,舉報王爺這麽大的事,她擔不起,她也不願去做。

上官元志點點頭,他在廣川王宮一直安有眼線,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是王後身邊的心腹宮女,要她舉報劉去,確實是不足力道,不過無妨,他笑著看向身旁另一個穿著棕色麻衣小廝服的男子,說:

“你們都是熟人,怎麽不說些話呢。”

小廝向上官元志拱手一禮,看向嫣紅。

嫣紅不由自主的擡頭,待看清那個小廝的面孔後,頓時吃了一驚。

眼前的人赫然是跟著王爺往返白狐墓的侍衛,在王後賞了他一袋金子後,非常聰明的逃離王宮,得以沒有被王後滅口。

這人在這裏,難道是……

“章武,你是一直跟在劉去身邊的侍衛,他盜過什麽墓,基本上你都去了吧。”上官元志重新坐回蒲席之上,淡笑問道。

“回公子的話,是的。”被喚作章武的男子拱手道。

“很好,”上官元志說話一向簡潔明了:“侍衛舉報劉去盜墓行徑,侍女舉報王後殘害無辜,齊雪松則是受害人家屬身份鮮明……呵呵,細想來,這倆夫妻狼狽為奸,還真是絕配。”

他頓了一下,看向躺在榻上一臉震驚的齊雪松,看了眼仍舊跪在地上的嫣紅,笑著嘆了口氣:

“得虧在路上遇見你們兩個,否則我還得要費上一番功夫,怕那劉去又得瀟灑幾年……哈哈,真是天要亡他劉去!蕭何宰相的《九章律》有雲,挖棺盜墓者死,殺人者償命,廣川王和王後,二者都犯齊了啊,扳倒了他,”

他再度看向齊雪松:“算是為你的女人報了仇呀。”

“但他……是王,律法……無用。”齊雪松蠕動了下幹裂的嘴唇,困難的說,他也是個玲瓏剔透的人,雖不了解眼前的男子為何知道這麽多事,但是對於一個可以幫他報仇的人,即使是利用了他,他也是甘之如飴。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啊。”上官元志沖他眨眨眼,竟又是一番調皮的姿態。

“說得輕巧。”齊雪松不敢茍同。

“哈,”上官元志再度一笑:“且等著瞧吧。”

******

廣川王宮在半個月之後,突然得到一個據說來自朝廷,封宮的命令。

劉去看著蜂擁而來的錦衣侍衛將王宮團團圍住,氣得臉色發白,這日天氣晴好,甚至有些燥熱,他看著眼前的侍衛,身軀卻如墜冰窟:

“你們是誰!誰給你們的膽子,膽敢封鎖王宮!”

謝芳塵跟在他身後,見此情景頓時兩眼一黑,險些站不住——該來的還是來了!

“廣川王,”一個穿著打扮比之其他侍衛不同,估計是侍衛長的男子上前,沖他冷冰冰的一拱手:

“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您可不要為難我們啊。”

“奉命?奉誰的命!”劉去氣得直哆嗦,自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敢這麽不把他當一回事。

侍衛長看著他的眼神,帶了絲不屑:“當然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劉去不敢置信,皇帝老子怎麽突然管起他來了?看著陣仗,不亞於是要抓謀反的罪臣啊!

“胡說八道!你說奉陛下的命令,聖旨呢!”

“聖旨已在路上,小的們奉命行事,提前將王宮封鎖只是為了讓各位在聖旨到達的時日,能人人在宮中,”侍衛長冷冷一笑:“這也是為了王爺著想啊,免得到時候不在,犯了輕視聖旨的大罪可就不好了。”

“一派胡言,自古以來,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先例!你這奴才,你怎知聖旨是何內容,你怎麽就敢包圍了王宮!”

“您不信,可以等聖旨下來再治小的的罪,不過……”哼,不過到時候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王爺都自顧不暇,還能治他什麽罪啊。

“你不過什麽……”劉去暴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謝芳塵拽了一把,他還未做什麽反應,就聽到她和侍衛說道:

“那我們回寢宮總可以吧。”

“當然。”侍衛長看著眼前清麗的女子,不由得冷哼出聲——讓這個王再在美人的懷抱中享受幾天吧,得過幾天可就沒這殊榮了。

“王爺和美人放心,這幾日宮內一切照舊,只是所有人等不準出宮就是了。”侍衛長撇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芳塵拉著渾渾噩噩的劉去返回長樂宮。

劉去一進寢宮,看著眼前的一切都覺得不真實起來,恍惚了片刻,便將身側一個青銅鏤空八角的落地香爐狠狠的踢翻在地,香爐蓋子咣當一聲脫落,裏面燃盡和未燃盡的香灰便灑落一地。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怎麽了……怎麽了這是……”

“王爺,現在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謝芳塵在驚慌後,反而冷靜下來,她記得史書記載,是有人向漢宣帝劉詢舉報,說劉去挖棺盜墓,陽城昭信草菅人命,殘害無辜,但她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照理說哪個藩王手底下沒出過幾條奴才們的命?只是因為盜墓,劉詢就要將劉去治罪?褫奪王位還貶為庶民?

不對,恐怕是有人暗中搗鬼。

“你記不記得,曾經的罪過什麽人?是大人物的那種?”謝芳塵把腦袋想破,也只能想出是有人尋思報覆了。

“得罪人……大人物?”劉去頭痛欲裂,一只手按住額頭,一只手狠狠一甩袖:“沒有!我根本就沒有得罪過什麽大人物!”

他沒有自稱本王,謝芳塵知道,劉去要麽在最無助或者最慌亂的時候,才會換了稱呼,可想他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亂。

“那就奇了怪了。”謝芳塵緊緊握住了拳,想著自己千萬不能慌,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必須正面面對。

“現在只有一個計策了。”謝芳塵正色與劉去說。

劉去精神一振:“什麽計策?”

“走為上策。”

劉去:“……”這個時候講什麽冷笑話?!

“憑什麽走!我又沒有犯什麽大罪!”劉去頓時怒了。

“你娶的那個敗家老娘們陽城昭信可把你給害死了,”謝芳塵提起陽城昭信,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有著食其肉啖起骨的感覺:“你別說你不知道她手底下有著多少婢女的冤魂!”

“……哪個藩王的宮裏正妻的手是幹凈的……”

謝芳塵見劉去還想為陽城昭信辯白,頓時氣得想撞墻,隨即大聲吼道:

“你就別狡辯啦!人家殺人,好歹是奴婢犯錯在先,就算不是,要他們死,也是痛快的劃拉一刀,您那位呢!我……我也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呢,冤枉人就是一宗大罪,她還讓人死的那麽痛苦,死後屍體還不放過,有這麽令人發指的事情嗎!”

“還有,你為什麽喜歡盜墓呢!你又不缺錢花,你是心理變態嗎!是瘋子嗎!”

“做了這麽多事,就不怕遭報應嗎!現在報應來了,你就會沖死物撒氣,和女人拌嘴,你說你還會做什麽!”

“……本王是得報應了!本王現在養不起你了!你走吧!去找喬羽書!”劉去突然發難,怒道。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讓我去找喬羽書……你是傻的嗎……”謝芳塵氣的直哆嗦。

劉去突然上前緊緊的抱住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床下的密道直通後山竹園你知道,那竹園的床板下還有一條密道,那是最終出口,是在王都城的城外一座荒林中,周遭雜亂無章的林木可以護你們逃出升天……”

謝芳塵聽著聽著,心中驚慌憤怒漸漸消失,人在他的懷裏,從他身上感覺的溫度是如此鮮明,他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她突然有種這樣的感覺,覺得他好像是一場自己快要醒來的夢,那般真實,又那般不真實。

“我走了,他們不會發現少一個人嗎?他們就不會去抓我嗎?你是傻子嗎?”她眼眶酸澀,艱難開口。

“你才傻,他們針對的是我,只要把我拿下,還管其他人嗎?”劉去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扳正她的身體,看著她,就是一笑:

“我一直覺得我這人挺沒用的,對女人也不夠好,你看我如今這麽做,我都快被自己感動死了……走吧,讓我自己在這裏偉大一會兒。”

“……密道是誰挖的?”謝芳塵含淚看了他良久,突然擦幹眼角的淚珠,幽幽地問。

“我啊,怎麽了?”

“見密道如見挖掘主人的性格,您啊,哪裏都離不開一張床嗎?太那啥了吧?還床下?您挖的時候,是想打算捉奸某人在床的嗎?嘖嘖……”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給本王在這裏貧嘴……”在劉去快要跳腳的時候,謝芳塵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這裏的,要走,也是我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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