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不可以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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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遠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看著莫葉聲認真說到“我曾經聽到過一句話,‘有結果的付出叫付出,沒有結果的付出叫代價’當時不以為然,時至今日我才明白,”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莫葉聲,我心口上最深的傷疤就是我不顧一切愛你的代價。”

莫葉聲局促的抿了抿嘴,低下頭想要端起杯子抿一口咖啡來掩飾她內心的愧疚,在伸手的瞬間卻發現被子已經見了底,只好不安地將手環在杯子上摩挲著。

她想說對不起,話在嘴邊才發覺自己對這三個字已經產生了抗體,起不了任何緩解的作用。

莫葉聲越是這樣,徐光遠心裏越是覺得難受,他滿腔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了一句為什麽,為什麽不是我?為什麽不愛我?為什麽要分手...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從分手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問自己這些問題,到後來他發覺自己糾結的根本不是問題的本身,也不指望能從她那裏得到什麽答覆,只是在找一個宣洩的出口,是哪一個並不重要,可又怕一旦有了唯一的一個回覆,他又能再找什麽理由好不讓自己那麽難過?

“沒關系的葉聲,你不用這麽介意,有些東西看的越是清晰才越容易放棄。”他說的很是輕落落,仿佛這件事他已然看開,又告訴她他在試圖放下。

他還是這樣寬和,在這個時候還要照顧她的情緒,寧可自己難過也不願她為難。

這樣的舉動很暖心,卻令她莫名為感到他心酸,莫葉聲突然想起那天對白繾說過的話,“也不是不想愛他,只是他身上背負的太多,他是個好男人,我絕對可以相信,他能照顧好身邊的每一個人,可我不愛好男人,因為我會忍不住嫉妒他身邊的所有人,但選擇他的話,我也只能隱忍,嫉妒、隱忍會害我失去他、會讓我在每個輾轉難眠的夜裏噬骨食心,我很自私也很偏執,就因為他太好了,好到我不得不放棄。”

“阿遠,你可不可以自私一點,或許你多為自己考慮些,那在離開你以後我可能會沒那麽愧疚。”徐光遠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她,莫葉聲覺得自己好像更自私了,“作為男朋友,你真的很好了,但徐光遠,你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個童話,而我不可能一輩子都沈浸在童話裏。”

莫葉聲走後,徐光遠自己坐在那裏很久,透過諾大的落地窗,他看著莫葉聲背影一點點的離去,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想要挽留,只是靜靜的看著,思量著她說過的話,內心五味陳雜,他搞不清——為什麽明明嘴上說他很好,卻不能夠在一起?這就好比同時給一巴掌外加一個甜棗一樣。

能夠用愛和不愛來回答的問題,其實已經很明白了,再多的問題也只不過是同自己較真。

可感情的事,不多問幾個為什麽,哪能說放下就放下?坐了許久,徐光遠低下頭看了看時間,突然想到今天手裏有個項目需要交接,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開車回公司整理資料。

也不知是不是見過徐光遠的原因,莫葉聲一整天都沒精打采的,對上戚魚兒那張不饒人的嘴時,莫葉聲也沒有心情跟她理論,倒是白繾竟然主動過來慰問她,這讓莫葉聲有點受寵若驚,周圍的同事也八卦似的湊過來打探情況,不怪他們大驚小怪,白繾自從出院後上班確實有點反常,行事作風雖然還是那麽果決,但整個人柔和了不少,大家紛紛猜測她是不是戀愛了。

對於大家的猜測莫葉聲沒有發聲,辦公室也就只有這點風吹草動可以當談資,況且他們也沒說什麽不好的,她何必掃了興,況且她自己的事情已經夠她煩了。

周二下午四點半固定的例會,每次例會都是老生常談,舊的問題無數次拿出來咀嚼,也缺乏行之有效的方案,也不知怎麽就那麽能談,下班時間過半小領導才肯解散。

莫葉聲慢條斯理的收拾自己的東西,同事邀她參加聚會,她委婉拒絕了,不知道有什麽在催促著她回家。

或許是昨晚與何嘯吟的不歡而散有些關聯,雖然她喝多了,但對後面的事情還是有些意識的,坦白說醉了是醉了,也有借酒裝瘋的情緒在,對哪件事情應該後悔也還是有自覺的。

比如下逐客令這句話,什麽“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就像是鑿刻在腦子裏一樣,再怎麽生氣也該顧及到情面的問題,好歹做了那麽久的朋友。

不過話雖這樣講,但她也只是後來才意識到。雖然她並不想同何嘯吟講和,但最起碼還是要說一聲對不起吧。

打定主意後,莫葉聲胡亂地收拾了包包就準備出門,猛然間她發現自己這兩天好像總是在說對不起,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至谷底,總之先回家再說吧。

莫葉聲懷著忐忑的心情把何嘯吟給她的鑰匙□□鎖孔裏,糾結了半天才慢慢擰動,開門的瞬間還在安慰自己“這是我家,我心虛個什麽啊?”

本以為開門後會看到坐在客廳的何嘯吟,或者在廚房的何嘯吟,或者可以聽到他在洗澡or做別的事的聲音...但統統都沒有,她既沒有在客廳見到人,也沒有在廚房見到人,整個屋子靜的都有些空曠。

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跑到他住的臥室裏,床整潔的鋪平放著,她舒了一口氣,一顆心來不及放下去又被一種不好的預感懸起來,說不上為什麽會覺得不好,只是在打開衣櫥看到裏面空蕩蕩的時候,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了,這個認知是她靜坐了半個小時之後才下出的結論,面前的衣櫥還大剌剌地敞開著,她起身靜靜地把它關上,然後輕輕地把門帶上,一切好像都停留在她進這個屋子之前。

莫葉聲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委屈,她說了那麽多的話他都不曾聽,為什麽唯獨這句酒後的瘋言瘋語他卻信了,居然還一聲不吭地滾了。

她先是氣,一邊打掃屋子一邊將他十八代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在帝都忙的焦頭爛額的何嘯吟莫名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繼續苦逼的工作。

何嘯吟的不告而別對莫葉聲來說是個打擊,也令她有些無所適從,她開始細細盤算他在的這兩個月裏有什麽特別值得懷念的情節,然而並沒有什麽能夠撩動她的點,嚴格來說他們之間好像都沒有什麽認真的交談過。

每天一睜眼他已經做好了早點,或者她買回來,然後兩個人靜靜地吃飯,吃完飯各自上班,一整天也不會有一通電話或一條信息,晚上下班回家他做飯,她良心過不去了才會打下手,想想她其實也喜歡做飯的,雖然味道不那麽完美,但好歹也入得了口,奈何有人怕中毒堅決不肯吃她做的菜,她也樂得當個甩手掌櫃。

如果有交流的話那最多的就是飯後誰刷碗的問題,其次就是看哪個節目的問題,再然後才是閑聊,不過大多時候他們都是各幹各的,雖然同在客廳,但也真就做到了互不打擾,有時候還能夠互相幫助一下下。

想想除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好像真的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想念的事,天色越來越重,她卻越發覺得空落落了,她開始努力回想從前自己一個人住時的生活狀態,剛開始還能夠有條不紊地捋清,後來想著想著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蹦出何嘯吟平時的身影,坐著的,臥著的,看書的,下廚的,戴眼鏡的...最糟糕的是還有洗澡後的!

莫葉聲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會瘋的,她必須得做點什麽,於是掏出手機給同事微微打電話,問了聚會的地址,放下手裏的拖把就出了門。

前段時間裝修房子、然後就是何嘯吟到這裏、緊接著是雷歐的事,這些事情哪一件都讓她不得不準時下班回家,對於上次同事聚會也還是在沒有畢業之前的事了,莫葉聲的突然到來讓氣氛小小活躍了一下,不過開場白過後她就安靜地端著自己的碟碗開始吃,微微好幾次跟她說話,她都沒騰出自己那張嘴來回話。

看她這副八百年沒吃飯的樣子,微微忍不住調侃她“你不會是專門過來蹭飯的吧?”

微微是辦公室裏與她關系最為親密的,平時裏也總會開些玩笑,對於她的這些話莫葉聲向來是不走心的,但這次真是戳中她心窩子了,莫葉聲輕輕把筷子放在碟子上,確實,她就是因為不想一個人吃飯才跑出來的!

她弱弱地看了微微一眼,轉念想了一下,甩給她一個“就是這樣,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微微瞥了她一眼這沒出息的樣子,隨手給她夾了一個四喜丸子“吃吧。”

其實微微更想說:能把你丟掉的女神形象撿回來嗎?這幼稚的姑娘她不認識!

不怪微微這麽想,因為剛進公司的時候,莫葉聲雖然一臉的冷清,但對誰都是笑著的,加上工作起來又有一股子認真勁兒,人長得漂亮還有能力,在新人裏不得不對她另眼相待,雖然相處久了才知道她那是初出茅廬時刻意給自己武裝的表象,本質裏還是個圖樣圖森破的小姑涼。

讓微微有這麽大的心理落差的還是要怪葉聲把自己武裝的太好了,所以說第一印象這個東西還是很頑固的,尤其是漂亮女人,不說話不動只賣笑臉,很容易讓人給她冠上女神的帽子。

微微覺得自己毀也就毀在她這雙不那麽明亮的慧眼!

微微看著埋頭吃飯的莫葉聲,也給自己夾了一個四喜丸子,剛放到嘴邊,想想還是算了吧,不吃了,女神吃了還是女神,她吃了只能給自己的肚腩上再加二兩肉。

微微失落了,她當時為什麽要叫莫葉聲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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