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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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飽腹後莫葉聲拒絕了她們唱K的邀請,跟微微告別後就決定打道回府了,微博上說“所有的不開心都是因為沒吃飽。”可是她吃的快撐死了,為什麽還是感覺不到該有的開心?

她沿著這座城市的街燈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回去,總覺得有什麽會讓她抗拒,她想了想大概是何嘯吟吧,因為他不在這裏了,一切剛適應的習慣又要重新開始。

習慣,只要21天就能培養一個,而現在她又要花費一個新的周期去適應,可當時他來的時候,只有一天的時間讓她突兀,爾後當第二天的黎明到來時,她睜開眼看到家裏多了一個人時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自在。

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他,所以才會不覺得有多不適應,所以才會有那麽濃重的不習慣...

一個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舉目看過去,葉聲突然發覺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這讓她覺得無比擁擠

心裏很擠

她盡量不讓自己去看,可還是有很多聲音絡繹不絕地飄進她的耳朵,有人在親熱,有人在撒嬌賣乖,也有人在爭吵,偶爾莫葉聲會好奇地擡起頭來看一眼,她也會拿她僅有的一段戀情作比較,但不覺得自己有多羨慕,只是這些場景她覺得陌生,曾經與徐光遠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有這樣肆意張揚情緒的時候,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多一分克制,反而她跟朋友相處的時候倒會更加自在,所謂的朋友也不過是他們四人、幫這幾個人。

想到這裏莫葉聲又想起了何嘯吟,A市的人群很擁擠,這裏的人親切而淡薄,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個角落,又與什麽人在一起,他的嘴角有沒有彎起...一陣初冬的寒風吹過,莫葉聲往自己的衣領裏縮了縮,她突然很想念那個並不善意地酒窩,想他欲言又止的算計,想他哪怕是俾倪著人的樣子...

莫葉聲轉身走出人群,伸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關門落鎖,她盡量做的如同曾經只有她一個人住時的樣子,打開屋裏的燈,燈光打亮屋裏的每個角落,入目的那一刻她仍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旋即她彎起一個嘴角,笑著換上拖鞋繼續出門之前未完成的工作,把客廳裏有關的東西各歸各位後終於能夠舒心地躺在沙發上休息了。

她環顧了一下幹凈的屋子,終是有些心滿意足了,看了看時間,正好可以洗個澡睡一覺,然而當她走進洗手間的時候,剛被填滿的心一下子就破碎了,屬於何嘯吟的洗漱用品赫然在目。

莫葉聲是躺到後半夜才睡的,偌大的雙人床只睡了個側邊,聽著外面呼嘯而過的寒流,她不禁往床的中央湊了湊,伸手將被角掩了掩,慢慢將自己團成一團,不知不覺地也就這樣睡著了。

第二天的陽光格外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大風刮過的原因,天空藍得很,莫葉聲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晨跑了,今天難得起得早,看到外面靜止的枝幹,忍不住想要出去走走,結果一出門就被凍得鼻尖通紅,小臉冰涼,於是打算在附近的早餐店買點吃的就回家。

她住的小區有很多回遷的住戶,有不少住戶是老人,他們都有早起的習慣,每天遛彎結束就在這裏買點早餐回家,莫葉聲以前也經常在這裏買早餐,但何嘯吟住過來之後,基本都是他在做早飯,莫葉聲很少光顧這裏,所以當她再次出現在這裏時,有幾個熟悉的大媽對她格外熱情,尤其是與她同住一個單元的李阿姨,看到她來買早餐,就拉著她閑聊起來。

無非聊的就是何嘯吟,李阿姨經常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去上班、買菜,偶爾還會看到他們兩個鬥嘴吵架,當然這在李阿姨眼裏就是打情罵俏,怎麽看怎麽像一對情侶。

李阿姨止不住地誇何嘯吟,莫葉聲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笑著一一點頭應下,到後來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暗自琢磨何嘯吟給了李阿姨什麽好處,讓她這般誇獎?

“那個,李阿姨,何嘯吟可壞了,你幹嘛老誇他啊?”

李阿姨白了她一眼“我看那小夥子好著呢,你呀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人家對你多好啊!找個這麽帥又體貼的男朋友可不容易啦”

莫葉聲懵了一臉血!男朋友?她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

“你們這幫小年輕還藏什麽藏,我這雙老眼還看不出來嗎?是不是吵架了啊?”說完李阿姨還把手輕輕放在葉聲手上,給了她一個“阿姨很開明”的暗示,莫葉聲徹底無語了,遇上想象力這麽豐富且頑固的中國式大媽,她還能說什麽?

而且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再說下去只能是越描越黑,還不如迅速結束這個話題。

恰好前面的人買完了早點,葉聲對李阿姨抱歉一笑上前對買早點的小哥說“給我來一份包子一杯豆漿。”

這時身後的李阿姨上前湊過來,揚著好奇的調子問道“怎麽買一份呀?你男朋友呢?”

“額...他不在!”葉聲尷尬地笑道。

李阿姨見她說話猶豫,以為她是在故意賭氣,忙上前安慰“這個吵架呀,再怎麽吵該吃飯了也要吃飯嘛,不能在這些小事上計較嘛,來來來,我給你買。”說完還要熱心的幫葉聲付錢,葉聲忙攔住她伸過錢的手“阿姨,他真不在。”

“哎呦,小夫妻...不,情侶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嘛,不值當為...”

“好好好,剛剛的一樣兩份...”莫葉聲見李阿姨仍熱心的在“勸和”,她終於忍不住妥協了,連床頭吵架床尾和這句話李阿姨都說出來了,再不妥協,她怕聽到什麽更刺激她心臟的話,只好紅著臉對裝包子的小哥說再來一份,小哥一副了然於胸的笑容,讓莫葉聲的臉上又塗了一層脂紅。

莫葉聲把兩份早點放在餐桌上,一雙怨恨的眼睛恨不得把它們盯穿!為了買它們把臉都丟盡了,卻也只能吃一份,另一份塞進冰箱。

她盡量讓自己過得與他無關,卻他走後的第一天就有人在她耳邊提起這個名字,這讓她很心煩,胡亂地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去上班,出了門才發現,自己沒有帶文件,只好回家去取,最終的結果是她遲到了,扣了五十塊的罰款。

第二天,莫葉聲出門的時候首先把文件放到包裏,然後才出的門,結果發現自己忘記帶手機了,考慮到自己有帶另一個手機就沒有回去取,結果發現她需要用的資料都在另一個手機裏,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重新整理。

第三天,莫葉聲把資料、手機、錢包都放到手邊,檢查了兩三遍終於放心的出門了,慶幸今天總算是能夠安然度過,結果晚上加班後打車回家發現司機找給她一張五十元□□,這讓她氣憤地罵了一晚上的缺德司機。

更倒黴的是第四天莫葉聲把家裏的鑰匙弄丟了,她記得明明放在包裏的,結果站在門口的時候怎麽找也沒找到,只好去戴女士那裏借宿了一晚,不過這次她長心了,去之前給戴女士致了個電。

莫葉聲發現自己最近很倒黴,她想找個人訴訴苦,可惜左蘇說自己在外地,不想接她電話,雷歐昨天倒是給她打了個電話,不過不是給她排憂解難的,反而是讓她去當個跑腿兒的,對於他的不仗義,莫葉聲恨不得對他耳提面命地講解一下兩肋插刀的含義!

周六的大好時光被她磨磨蹭蹭得耗掉了一半,她洗了衣服、打掃了房間,把能做的都做了,一下子得到了舒緩,解脫般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臺的節目一個一個地換著,越發覺得沒意思,電視也不怎麽好,想不出為什麽前段時間會搶的津津有味。

一說到搶,莫葉聲又想到了何嘯吟,同他搶的吧...他...

這就是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的緣由,其實每天都倒黴些也挺好,至少每天都有不同的理由分散註意力,雖然也不開心,但不至於只要一想到一個名字就不開心。

她閉著眼睛想要休憩一會兒,滿腦子飄過他的臉,輾轉反側都驅趕不走,他說“葉聲,我是愛你的”。

她紅著臉睜開眼,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什麽都不要想,直看著頭頂的那固定的一塊,然而不一會兒他的名字爬滿了那片區域,他說“葉聲,你是上帝從我身上抽走的那個肋骨。”

莫葉聲還未消逝的紅暈霎時浸透,她倏地坐起來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再呆下去她會瘋的!

腳下急忙去找自己的拖鞋,穿好就朝著何嘯吟的臥室走去,打開他床頭櫃子的抽屜,那裏有一個褐色皮質包裝的本子,她猶豫了一下,將本子彎曲,輕撚手指,熏黃的紙頁快速地從這只手滑向另一只手,沙沙作響,沒過多久因一個夾層而頓住,從裏面飄落一張紙。

煙灰色的方形紙張輕落落地沾地,葉聲的目光隨之而去,視線跟著在空中打了個璇兒,定定落在一個方向。幹凈的紙張上落目是遒勁有力的字體,那是她熟悉的筆體,無數張謹慎的紙條、數不清的習題解答、除了自己最常見的名字——都是這個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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