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不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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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卞懷琛低頭看了一眼仍握在手裏的名片,唇邊無意識地噙起一個微笑。

既然老天安排他們相見,那總會再見的。何況他已經有了那麽多關於她的信息。

從前沒有遇到這麽一個人的日子裏沒覺得有什麽不好,時光也只是如流水一般在日記本上留下一串不一樣的數字,但自從那天起,左蘇的心境多少是有些改變的,她偶爾會想起那個邪魅的笑容白玉貝齒裏輕吐“金龜婿”這三個字的模樣,三分認真七分肆意,看起來那麽不著調,卻著實令左蘇陷了進去。

左蘇拿出衣櫃深處的一件典雅的連衣裙,說起來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衣服,貌似也是她收到的最昂貴的衣服,手指在裙擺處摩挲,深邃的眼神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個人。

輕輕將衣架從領口去除,褪去一身厚重的衣服,輕輕將它套在身上,這個季節早已不適合穿這種衣服,而她也並未做此打算,只是想穿在身上試一試,是否有當初的悸動,當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對面的自己,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她想她應該知道答案了。

左蘇回想起再見面的場景時,第一個念想便是財大氣粗的高富帥!

卞懷琛親手把敲定的旅行方案送到她手上,伴隨著方案一起遞到她面前的還有這件衣服。

從機場回來後左蘇便回家休息了兩天,上班時從包裏翻到那張名片的時候才想起她遺漏了這個潛在客戶,對方也沒有聯系她,或許只是一時興起,但畢竟能促成的話還是很不錯的,抱著這個想法左蘇例行公事地把公司最新制定的旅行方案發給他,並沒有奢望他會回覆,畢竟公子哥的大多比較健忘,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在一個小時之後就出現在她的公司樓下,捧著他打印出來的計劃還有禮盒。

“沒想到卞總這麽著急。”相比他慵懶地倚在他的輝騰的神態,左蘇倒顯得有些局促,坦白說她有點意外加惶恐,有查過他資料說這個人雷厲風行,沒想到這麽幹脆利落。

“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嘛。”他優雅的聳肩,唇角的弧度自見到左蘇起再沒落下過。

“大白天的良辰美景?您還真是不挑時候。”

“左蘇你也太古板了,誰說良辰美景一定要是晚上?難道你覺得我應該晚上來。”他這一聲左蘇喚的自然,一瞬間兩個人竟誤以為兩人早已相識多年。

“卞總晚上怕是要吃閉門羹的,公司下班時間為六點。”左蘇避開他的不正經,笑著翻開他遞過來的計劃書,粗粗看了看線路特色一欄,兩道蛾眉微微蹙起“卞總,這好像不是我交給您的方案。”

“沒關系,我訂的是自由行,線路的話我來安排就好。”

“既然這樣,您自己都可以帶團出行了。”左蘇無奈的搖搖頭,這個男人到底想打什麽牌?

“團隊出行的話,人生地不熟的我們需要一個領隊,”說這話卞懷琛將手裏的禮盒遞到左蘇面前“打開看看。”

左蘇將信將疑地掀開禮盒的一角,輕輕提起,完全打開之後才發現是一件水藍的連衣裙整整齊齊地躺在裏面,就像一件工藝品一樣,她微微失了神,旋即擡起頭對上卞懷琛深邃的眼睛笑著開口“這個領隊不會是我吧?”

卞懷琛不置可否,眼底的笑意傳到左蘇那裏,分明是一種肯定。

“關於海外帶團的經驗我很欠缺,恐怕幫不上你什麽忙了。”雖然她真的很想去,但經驗不足的確是一個很大的現實問題,資歷比她老的,經驗比她深的大有人在,況且卞懷琛這樣重量級的客戶更不可能輪到她來做。

“那就把這次出游當做是一個鍛煉的機會。”

左蘇輕笑“那就多謝卞總的擡愛了。”本來想說這件事最終還是要看社裏的具體安排,但既然是他指定的安排,這句話就是多餘的了,他的眼神告訴她,怎麽可能給她拒絕的機會。

卞懷琛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寵溺的眼神看著眼前正低頭看文件的女人,她認真的模樣像是完全把他隔絕在世界之外,專註的樣子讓他不禁想象著她在辦公桌前正襟危坐的樣子,一股灼熱的氣息在腹部騰起,他輕微的動了動喉結,起身將臉湊到她的耳邊。

一股陰影將她籠住,左蘇下意識地擡起頭來,一張俊臉在她的瞳孔裏無限放大,到最後只留下他烏黑的短發,耳邊刮過一陣熱流,聽他沙啞的戲謔“你不問我為什麽知道你的尺寸,嗯?”

左蘇腦袋轟地一下陷入空白,而下一秒一朵花在心底暈開,輕輕笑了出來,一雙青蔥嫩手落在卞懷琛的手臂上,向外稍稍推了一下“卞總什麽樣的市面沒見過,更何況像我這樣□□通的身材,”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笑意更深“這個尺碼的衣服一定沒少買。”

“伶牙俐齒,一點虧也不肯吃,”他不過是拿她打趣,她倒是連誇帶損的給他扣了一頂罪帽,卞懷琛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天地良心,我只給眼前這個身材普通的女人買過衣服,”見左蘇白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弧度更是大了一些,很坦然地說道“她們自己買,我負責刷卡就好。”

聽到他這句話左蘇竟莫名酸了一下,給別人買就給別人買,跟她說什麽呀,反正花的也是他自己的錢,“卞總的私事不用跟我報備的!”

明明是一句撇清關系的話,也不知卞懷琛怎麽聽出一種醋壇子打翻的味道“我覺得很有必要啊,我可不想因為過去的不檢點嚇走了我未來的女朋友。”

“誰說要做你女朋友?”

“我沒說是你啊,難道你想?”

“你...”左蘇被這個男人一口氣哽在那裏,兩個奔三的人居然跟小孩子似的鬥嘴,一口氣憋的臉通紅。

“你想的話我也不介意啊。”卞懷琛挑著眉毛的樣子像是十七八的流氓地痞,可偏偏一身西裝顯得他有幾分正經,讓人又氣又愛,弄得左蘇哭笑不得。

坦白說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最喜歡的那一種,既風流又不失大體,既禁欲又不失情調,讓人欲罷不能,她明知道自己在第一次見他就已然心動,只是不想這麽快就淪陷,而他在說那句不介意的時候,那語調的婉轉輕快,如大赦天下的聖光一般照亮了她心底的每個角落。

“想啊。”左蘇昂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笑還滯在那張英俊的臉龐,眼底泛著晶瑩的光澤,她被這耀眼的光澤吸引,深深陷在裏面,她看到卞懷琛寫在臉上的反應,他先是震驚的眼神,隨後漸漸柔和下來,回望著她的目光,臉頰因為心跳加速而浮現一抹紅暈,笑意在眼底深處綻放,他很想上前抱一抱她,很想,卻也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而她的眸光恰落在他的眼底,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彼此,似乎只看了一會兒,卻感覺又很長,但仍不想挪開雙眼。

良久卞懷琛的嘴角噙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化不開的濃郁深情,“為什麽我會覺得...像是認識你很久了?久到我們跳過了愛情、看到了一起經歷生老病死的平淡,卻依舊熱情?久到可以隱約感覺到你下一個動作和表情?這...是不是很奇怪?”

左蘇被他的話牽引地一怔,心口仍在為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悸動,在這一刻像是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激動,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終於浮上水面,難怪她總會不自覺地想要靠近,難怪她總會不由自主的同他玩笑,原來竟是這種莫名的熟悉感,一種琴瑟在禦歲月靜好的安然,原來竟是這種像是相知多年的感覺在驅動她不停地向前。

她唇邊漾起深深的笑意“很奇怪呢,我竟然也是這樣想。”耳邊傳來卞懷琛低低的笑聲,左蘇看到他笑,不覺加深了她嘴角的弧度,他的眉眼告訴她--原來笑容是會傳染的。

有時候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明明我們才不過幾面之緣,卻好似一眼萬年,明明不過幾句話的交談,卻好似接到了神旨玉言,牢記每一個字眼。

從前左蘇從不肯相信一見鐘情這個東西,所謂一見鐘情不過是長相上達到了彼此的滿意,並非是這個人的內在本質,而今當她面前真正站著這樣一個人的時候,她發現所謂的一見鐘情不光是他長了一張對口的臉,還有他周身散發著的氣質,他可能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看他一眼就已經足夠令你無法自拔。

她好想對莫葉聲說她遇到了她的一見鐘情,就像葉聲當初醉醺醺地說道“何嘯吟是我的此生心上。”葉聲當時的神情在左蘇以為是撒酒瘋,可現在再度閃現在眼前時,她仿佛才讀懂,葉聲瞇縫著的眼睛寫滿了她的沈醉。

左蘇沒有喝酒,可現在她覺得很暈,酒不醉人人自醉,原來是這樣一種體驗,她想如果卞懷琛是她的酒,那她一定是個酒鬼,也甘願一輩子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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