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在鬧,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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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蘇穿上卞懷琛送她的第一條裙子,對著鏡子花了一個精致的妝容,從床頭櫃上撿起自莫葉聲家裏拿來的兩串鑰匙,放進包裏出了門,卞懷琛約她今晚出席一個飯局,這似乎也是想要把她擺在公眾面前的征兆,雖然他也從未讓她避開過公眾的眼光,不過這倒是她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想什麽呢,這麽開心?”腳剛剛踏出單元門便聽到熟悉的聲音,左蘇擡眼看過去,卞懷琛雙手環在胸前,一只腳斜插在另一只腳前,輕快戲謔的語調,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可在左蘇眼裏怎麽看怎麽帥氣,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倒也做不得假。

“我在想我們家帥大叔怎麽會出現在我家樓下?”左蘇輕盈的步伐很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嬌嗔道“我不是說我自己會開車過去嗎?”

卞懷琛故易冷著臉“大你幾歲就叫我大叔,那再過幾年是不是就叫我老頭子啦?”

“想得美,一聲老頭子可是要耗盡我往後所有的人生。”

“既然你都把人生耗在我身上了,我還不趕緊好好表示一下?”話說著卞懷琛一手將她攬在懷裏,一手去拉車門,很紳士地彎腰請她進去,左蘇被他曲折的腦回路逗笑,看著他的門童似的樣子忍不住搖頭,坐進副駕駛裏。

待卞懷琛上車後,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道“那你首先要把車開好,我可是把我最大的信任和整條命都交在你手裏了。”

“就因為我讓你坐在了副駕上?”卞懷琛有些哭笑不得的問她,這個女人還真是...見左蘇癟著嘴認真點頭,他也忍不住搖頭失笑“好好好,命都給了我,拿這輩子你就跑不了了。”

“本來也就沒想跑”左蘇小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他聽見沒有,她回過頭來,探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卻發現他在笑,笑意越來越濃,看著他,左蘇感覺到自己的胸膛被一股溫熱填滿,心裏暖暖的,突然覺得幸福也不過如此,最美好的感覺也就像現在這樣——我在鬧,他在笑。

拋開物質和外力的摻雜,這應該就是最純粹的愛情吧。或許從某一天起,愛情最終的歸宿是親情,但至少這一生會有人因為愛情而把你視作生命中的寶,左蘇知道,所以即便是傷痕累累,她仍相信愛情,相信奇跡。

“對了,何嘯吟也會去吧?”

“嗯,雙方是合作關系,這次的宴會算是慶功宴吧,他作為代表是一定要出席的。”卞懷琛眉頭皺了一皺,雖說這頓飯只是場面功夫,但他作為公司的管理者不得不去參加,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過是習以為常的小事,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對這種事他能推就推,另外交際上的事他不願左蘇多參與進來,但他如今已名草有主,一想到別的女人挽在自己的手臂上,心裏就一通反感,甚至腦子裏會浮現出這個小女人嘟嘴吃醋的模樣,想到這裏,他不動聲色的在心底露笑。

左蘇這次沒有發現他古怪的笑容,一門心思的在想事情“他都身負重傷了你們還勉強人家參加這種活動?”他的公事她盡量不去觸碰,不過這次何嘯吟也在,況且也知道他有傷在身,免不了多句嘴。

卞懷琛見她不解,輕聲寬慰她“何嘯吟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就他那點傷給他安排個馬拉松都沒問題,今天於公於私我都得好好謝謝他啊。”

“謝他?你要是真想謝他,那天在酒吧就應該早點出手,何嘯吟也就不用白白搭進一根肋骨了。”

“你怎麽知道是白搭進去了呢?萬一他心甘情願想賠進去呢?”卞懷琛一副很是了解何嘯吟的樣子,左蘇一雙杏眼怒目圓睜地盯著他,“看我幹嘛,看前面!好好開車。”說著話還緊緊了攥著的安全帶,生怕他一個不留神把她甩了出去。

誠然卞懷琛的話不無道理,何嘯吟受傷怨不得別人,誰讓他心機那麽重,施什麽計謀不好非要選擇苦肉計?

“你說於公於私?於公可以理解,你們難道還有什麽私情?”卞懷琛一時有些語怔,不知該說什麽,她是怎麽想的,居然用私情來形容他!

卞懷琛清清嗓子,“你說話能委婉點不?”

“哦”左蘇撇撇嘴,其實就是想開個玩笑嘛。

...

“難道你們真的有?”見他不說話,左蘇惡趣味地加深了臉上的八卦表情。

卞懷琛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這個女人腦洞開的太大,應該給她補一補了。就在卞懷琛堵住她嘴巴之前,左蘇乖乖繳械投降,迎面對上他伸過來的頭,在他刀削的俊臉上輕輕一啄,柔聲道“知道了,感謝他把你送到我身邊。”

卞懷琛仍是冷著臉對著這個嬌俏的女人,臉上什麽都不肯說,心裏卻是像撿到寶一樣開心,這種感覺就像是十七八歲的初戀,傲嬌的享受著愛情的每一個小細節。

何嘯吟,確實值得感謝。

卞懷琛想起那次團建出行,他安排好的行程日期,確定好的參團成員,一一打電話過去通知他們另有安排,胸有成竹地等待著二人世界的約會,沒想到公司的公關危機一下子令所有的計劃陷入焦灼。

事情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就算是不用他親自動手,事情尚可解決,只不過他上頭二叔硬逼著他解決這件事,本想做個甩手少爺,卻不成想老爺子發話,什麽為了公司的形象利益,他這個管理者必須起到帶頭作用,就算是他不顧及二叔的面子,也要顧及他老子的面子。

他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最周全的計劃,只不過在行程安排上有些緊湊,恰好也同與左蘇約好的旅行相沖,一時間有些頭疼。

正在他蹙眉的時候,白靈一個閃身進了他的辦公室“呦呦呦,我們風流倜儻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卞總眉頭怎麽皺成山丘了?”

“有話快說!”他清凜的聲音告訴白靈這個人心情不太好。好在她一向習慣琛哥這副冷冰冰的樣子,見他毫不拖沓,她也就開門見山了。

“有個人讓我代為轉告你,他可以幫你解決眼下的困境。”

“誰?”眉頭蹙得更深。

白靈把玩著他辦公桌上的檀木筆筒,“不用擔心,不會害你,就是我第一次在酒吧被你逮現行之後,追我出去的那男的,對了,”她的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認識莫葉聲。”

認識莫葉聲,說不定就與那個女人有關...他的臉上不自覺添了一抹玩味。手邊還放著助手送過來的那份調查文件,她的人際很簡單,最重要的人都赫然在目,更巧的是竟然與剛剛聽到的名字重合,不禁曬然一笑。

卞懷琛順著白靈的話努力回想那個場景,說道莫葉聲時,他腦袋裏閃過一個畫面,第一次見莫葉聲,她在吧臺被澆了酒,有個男人暧昧不明地在她耳邊說“今晚我那”,難道是哪個男人?白靈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腦袋點的像是小雞啄米,“就是那個男的。”

“條件呢?”他的眸光裏閃過一抹精光,直覺告訴他白靈與那個人有脫不了的關系,能讓白靈上心的,同時能與莫葉聲掛上鉤的,他能想到的只有徐光遠。

果然聽到白靈說道“讓他們分手。”上一次還是她央求著他去試探莫葉聲,這一次竟然這樣坦率地直奔主題。

“這跟我有關系嗎?要知道我是做不來那種事的。”卞懷琛不屑地理了理眉前的短發,隨手撈起手邊的文件,有那閑心還不如盡快處理公務。

“哪種事?”白靈俏皮的小臉伸到卞懷琛面前,一手按在他翻閱的文件上,不懷好意地調侃道“琛哥?”她婉轉的疑問聲尾音拖長,像是故意整他“撬兄弟墻角?”

只是想同他開玩笑談個條件,他的手段白靈還是知道的,他也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主兒,見卞懷琛並不說話,白靈打算見好就收,安慰似的排排他的肩膀,“放心啦,陰謀詭計什麽的多沒勁,殺傷力遠不及現實帶給人的沖擊,你只要在恰當的時機稍稍推波助瀾就好。”

白靈夾起的拇指食指頓在半空,筆畫著一點點的距離,撒嬌似的面龐露出俏皮的小虎牙,卞懷琛對徐光遠這個寵到無以覆加的妹妹完全沒有輒,不過既然是來談條件的,生意人的精明總還是有的“那我有什麽好處?”這件事任何人做都可以,為什麽偏偏選中了他?

“他就告訴了我兩個字”

卞懷琛挑起一只眉毛,倪著眼睛示意她說下去。

“左蘇”

“成交”

他敢保證這是他這輩子最不假思索的一次,速度之快令一旁的白靈都有些咋舌“看不出來琛哥也是一枚大情種啊!”

卞懷琛一通電話聯線到助理那裏,簡單交代了兩句拎起靠背椅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門外走去,也不管白靈追過去八卦左蘇是誰,卞懷琛理也不理地朝著車庫去了,車子一溜煙兒開離公司大廈,白靈也沒問出個之所以然來。

出了門方才覺得白靈這個家夥倒是會算計,依著徐光遠與卞懷琛的關系,這件事也只有讓他來做才最有利,不管成功與否,徐光遠都不會過分怪責他,或者說他根本不會給徐光遠怪責他的機會。有的時候感情就是被當作利益的籌碼,不管有多不情願,礙於顏面到底都是會妥協的,這一點他深谙其道。

在莫葉聲的角度來想,不管他做什麽,做都比不做的強。他知道她看不上自己的作風,可人有的時候偏偏就這麽別扭,越是瞧不上的人說些什麽可信度越是高些,而莫葉聲似乎就是這一類人。

公司的事情是怎麽解決的,他好像放了一百個心似的不聞不問,倒是如願以償同白靈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旅行,一路上一邊享受著專業導游的服務,一邊享受女朋友的照顧。幾天過的是不亦樂乎。

見他一個人拎著行囊到旅行社報到,左蘇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麽叫做有錢任性。問他其他人呢,卞懷琛卻直言個個有事來不了,可人家哪是來不了,明明是這總經理一個一個電話打過去通知他們不用來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況且不要錢的便宜不好占,想想還是忍氣吞聲地為總經理收拾公司的爛攤子吧。

好好的團建被卞懷琛安排成蜜月旅行,蜜月這兩個字閃過時,左蘇一時間雞皮疙瘩爬滿了後背,暗暗覺得自己真是有夠自戀的,為了不讓自己這種自戀滿滿的心態發展下去,她時不時的想要揶揄他來轉移註意力,不過有些事好像越是想要淡化,結果卻越是呈現濃墨重彩,就像左蘇這種掩飾的心理,非但沒有擺脫,反而越是清晰。

她不斷地用“有錢人還真是任性。”這套說辭來掩飾他刻意的行徑。

而卞懷琛知道左蘇酸他,倒也不生氣,一臉正經的笑容,頗有磁性的聲線被海浪卷進濤聲,卻讓人聽得分外清明“我不過是有點錢,追起女人來與那些縮手縮腳的人比起來沒那麽費勁,”他扭過頭對著她擰著笑臉,拇指與食指間筆畫著“比別人容易那麽一點點而已。”

左蘇笑道“那你肯定是屢試不爽。”

“不,我只對我感興趣的女人這樣。”

“那應該也不少。”

“你是我投資最多的一個。”卞懷琛的嘴角不禁笑彎了沒有看她,撿起沖刷到自己腳邊的貝殼,像打水漂似的扔了出去,可這裏是躁動的海,而不是水平如鏡的河湖,貝殼沾了水面的瞬間便沈到了水底。

“那我是不是應該對卞總拿錢砸我的行為而感恩戴德?”左蘇歪著頭的模樣很是無害,說出口的話卻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認真。

“如果只是錢的話,那我寧可早就傾家蕩產把你掙回來。可惜我看上的你不是只認錢的人,所以我賠進去的除了你看到的錢”他頓了頓,倏爾笑的溫柔起來,恰如和熙的陽光打進左蘇的心房“還有我這一腔的深情。”

“你怎知我不認錢?我愛錢的很,如果不愛錢又怎會搭上你這個大顧主?”左蘇莞爾一笑,和他在一起似乎總有說不完的玩笑。

“以後財政大權統統上交好不好?”

......

她沒有回答,但好還是不好?這個結果早已在她臉上昭然若揭,而他讀的出。

回來之後的卞懷琛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成了公司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好不容易走過來的路,取得的成就,就被何嘯吟一句“能力不足,有待提高”給湮滅了,為了表示寬容還特許幾天假期。

卞懷琛算是知道了這小子的陰險,不過想想何嘯吟倒也是促成了他和左蘇,並未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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