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世故仍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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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她最期待的就是四/人/幫的聚會,因為自己在北方的學校,所以放假要比左蘇他們早了整整半個月,也只跟雷歐通過電話,萬惡的軍校她是不敢去的,戒備那麽嚴,嚇都嚇死了,雖然她很想拿上零食去看一看雷歐像死狗一樣每天跑個十公裏,但這種念頭想想就算了,暖暖的被窩連阿拉丁的願望都不能比。

想起何嘯吟,莫葉聲嘴角彎了上去,要不要給他個驚喜呢?

那天他喝酒後跟自己通電話的時候他說本來散夥飯的時候想配合自己矯情的,想抱抱她。葉聲想想就覺得臉紅,這算什麽?喜歡自己的暗示?

要不要主動一點把他收為房室呢?哈哈哈哈…想想她就覺得好期待。

雖然有些人還沒有放假,但分別以久的同學都開始迫切計劃聚會的事。

莫葉聲不喜歡這樣的聚會,聚了總會再散的,見面時的歡喜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分別的傷感所掩埋。倒不如把這思念一直懷在心裏,不用感慨歲月帶給我們的變化,也不用對誰而失望,將我們的記憶永遠留在十八歲。

所以葉聲不會去班級的聚會,到時候找個借口推了吧。

左蘇來電說她爸媽去接她順便在浙江玩一段時間再回家,為了讓她有喘息的時間,所以聚會就定在她回家的第三天,也就是臘月二十。

莫葉聲好一頓罵她,狠心的女人讓她獨守空閨,望穿秋水,說得自己不勝可憐。

事實上葉聲也沒有獨守空閨,陪著爸媽串親走友,蹭夠了吃喝,莫爸就把她送到了鄉下的爺爺家,因為臘月十八是堂哥的大喜之日,這樣的日子定然不會少了她。

每天跟著大伯父大伯母檢查婚禮上要用的物資,有遺漏的她總是自告奮勇的騎著自行車去婚慶店通知,或者去超市買一些零碎的物件,看起來有人操辦,但畢竟是農村,比不了城市一應俱全,好在鄰裏鄉親的都很熱情,時不時在這裏幫忙,大夥一起吃飯好不熱鬧。

婚禮前的一晚,她看著布置好的婚禮現場,不是最浪漫的,不是最特別的,甚至可以用簡單來形容,但是看著堂哥幸福的笑臉,或許這就是最好的婚禮。

她坐在院子的角落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仿佛要把門口踏爛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不是主人卻都在互相招呼,看起來都為堂哥高興。

堂哥被他的朋友們哄鬧著,一會兒鬧進新房,一會兒被推到院子,堂哥怕把剛換好的西服弄出褶子,趁機躲開了他們。

看到葉聲笑著看自己,堂哥摸摸鼻子朝她走去,微弱的燈光裏映出她凍紅的笑臉,堂哥兩只大掌覆在她臉上“冷吧?傻丫頭,怎麽不去屋裏,你媽還找你呢。”

葉聲嘿嘿一笑“哥哥,你很幸福吧”她歪著小臉,撲閃著眼睛問他

“嗯,感覺還不錯,你嫂子很…”他低頭笑“很溫柔,待我很好”那話裏似是透著很多回憶。

“那你們肯定很相愛嘍?”

“嗯,高中畢業就在一起了,五年了”

堂哥跟帥不沾邊,有點小胖,但是看起來憨中呆著可愛,他洋溢著幸福的臉龐讓八卦的葉聲纏著要聽他們的故事。

堂哥不好意思,“我們葉聲也趕緊找個好男人談場戀愛,結婚吧,那就不用羨慕我了。”

葉聲面色一紅“我才不要,不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我可不想這麽早就睡墳裏,我得好好享受一番。”

堂哥對她的頑皮失笑“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是沒有婚姻你的愛情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啊,婚姻不過是給愛情加上一個合法的形式和一輩子的期限。就算以後被柴米油鹽所累,因摩擦打折,經歷了這些卻依舊待你如故的才是生活。況且總該有個人來替我們疼你”

葉聲撇嘴。

堂哥拍拍她的頭,彎腰拉她衣袖“等會兒找個人少的屋睡會兒,習俗裏今晚不睡的,你這小丫頭熬不住的。”

葉聲乖乖跟著他去了莫媽那裏,莫媽在和一屋子女人們聊天,看到葉聲來了,大家都誇莫媽好福氣,有這麽個水靈的丫頭,葉聲笑著一一和他們打招呼。

這一晚自然不會有安靜的地兒。

堂哥的車隊早早就去接新娘了,新娘的家門、親戚、伴娘通通都是考驗,表現不好就只能在外面焦急地候著,葉聲不在接親隊伍裏,見不到堂哥被刁難戲弄的緊張的場景,單看這邊足足等了四個小時就知道堂哥沒少吃苦。

新娘好容易接回來了,穿著西式的婚紗,被堂哥自車上抱下來,看到那一幕,葉聲不知道為什麽會哭了,不知是堂哥的幸福填滿了心口,還是自己,她激動地想尖叫,但是她不能,拿起手上的禮花炮在堂哥身後擰開,彩帶落在堂哥和嫂子身上,他們相視而笑。

莫葉聲突然很渴望愛情,向往婚姻,她跑到角落拿起電話撥通了何嘯吟的電話,激動地等著他接起。

“餵”電話那頭傳來他暗啞的聲音,像是沒睡醒,葉聲才意識到現在還早,他還在休息。

“何嘯吟”

“嗯?什麽事?”

“我在參加堂哥的婚禮”

“你那太吵了,聽不清”

他聽不清?葉聲狡黠一笑

“我喜歡你”

“啊?”他好似又沒聽清

“笨蛋,我回去跟你說”她笑著在這頭對著電話大喊,嘴上說回去見卻恨不得立馬站在他面前,原來愛情即使近在眼前也會迫不及待。

這邊的何嘯吟閉著眼睛嘴角上翹,這惱人的蠢丫頭。今天開起來會是個好天氣,蓋好被子他低低笑了兩聲接著睡覺,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掛了電話,葉聲一直在捉摸著要怎麽跟他告白,想起他以往種種不經心的話語和小動作,她知道何嘯吟對自己多少有點好感,就算他不同意,自己死皮賴臉下去就不信撼不動這座山。

堂哥的婚禮她迷迷瞪瞪地走場,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的,吃完飯就回奶奶家收拾行李,婚禮結束了大體就沒什麽事了,爸媽決定今天要回市裏,正好休息一下,著手準備年底的業務。

二伯今天也要去市裏,帶著妻兒去岳母家,弟弟莫安安在這兩天已經和葉聲混熟了,纏著要姐姐跟他一起坐車,但是二伯喝了酒,莫爸不放心,但是自己的車裏有妻子和一同回市的朋友,本來打算擠一擠,但是葉聲被纏的無奈,只好同二伯一車。

她抱著新嫂子送給自己的大玩具熊坐在副駕的位置,要一路陪著弟弟她得累死,好在二伯母在後座摟著他說笑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那個時候查酒駕還沒有像現在這般嚴,二伯是久經應酬,酒量不一般,她還記得有一次二伯喝的很醉但還是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把她安全送回了家,這次,他臉不紅氣不喘,不像是喝多了,這也是莫爸默許的原因。

莫葉聲最後清醒的時候看到了車駛進上了國道,還看得到爸爸的車,連續好幾天的奔波加之一晚沒睡,窩在溫暖舒適的車裏就睡了。

莫葉聲再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疼痛,膝蓋以下沒有知覺,眼前不知被什麽紅色的液體模糊了視線,她摸了摸眼角,隱約中看到了血。

怎麽會有血?

她想問發生了什麽事,想挪動身體,卻感覺雙腿被鉗制地動彈不得,微微牽動撕心累肺的疼痛湧上心頭,她懷裏的白色玩具熊上綻放血色的花朵,還在大片大片地暈開。身側的二伯伏在方向盤上,她看不到二伯母和安安,只能聽他們的哭聲。目光直直看到本該是直線行駛的車卻呈背向,而另一輛車正和本車相對,馬路中間到處都是碰落的碎片,車玻璃裂地像張大蜘蛛網,從很長的車距來看,相撞之前車速不慢。

恍惚間莫葉聲耳邊聽著吵鬧聲,還有莫媽的哭聲,膝下又是徹骨地疼痛,在昏迷前她看到對面車裏,一個血肉模糊瞪大眼睛的女人被一群白大褂擁了下來,一個男人哭喊著要抱她卻被人拉開,那全身被血水浸透的女子讓莫葉聲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痛恨自己為什麽要睜開眼,後悔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是不是要死了?

她最後想到的是何嘯吟,她怕自己死了,她還想做他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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