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一直都是你

關燈
小玥小心的扶著荊頤往回走,走到一個亭子的拐角時,聽到兩個宮女在竊竊私語,其中一個說:“你看我們皇上對上官皇後還真是癡情,你說,我怎麽沒長著一張和上官皇後相似的臉呢?哎!”

另一個宮女說道:“是啊。你看之前的頤貴妃,現在的夏貴人,不都是因為那張像極了上官皇後的臉然後才一下子飛上枝頭的嗎?”

小玥憤怒的聽著,終於聽不下去了,滿臉怒氣的走過去,可是又被荊頤拉回來了。荊頤示意小玥,算了,然後和小玥悄悄地離開了。那兩個宮女看著荊頤離開的背影,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得意的笑了笑。

清沐宮。不知道藍心在木小瑾耳邊說了些什麽,木小瑾滿意的笑了笑,那笑裏,滿滿的都是得意。

宮外的客棧裏。木小瑾看著墨殤,滿臉認真的問道:“大王可還記得當年之約?若是我助你奪得王位,他日若我有什麽要求,你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如今,大王穩坐這王位幾餘載,可還記得我這位故人?”

墨殤彬彬有禮的回答:“當然。有什麽要求,瑾妃盡管說就是。”瑾妃滿意的笑了,放在桌子上一幅畫像,“我要你娶這位畫像上的公主,華陽。”

墨殤聽到木小瑾這樣說,顯然是始料未及,先是震驚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好。不過,你可能要等些時日。等我把這邊的事務處理完,我定會娶這位公主。”木小瑾開心的笑了,然後轉身,滿意的離開了。

看著木小瑾離開的背影,墨殤若有所思。侍衛走到墨殤旁邊,試探著說道:“大王,你可是還在想那天救您的那位姑娘?您是真的要娶公主?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尋找那個姑娘?”墨殤還是呆呆的看著那幅畫像,沒有回答侍衛的一個問題。

禦花園。荊頤呆呆的看著湖面,有些還沒有徹底結冰的水,在冰的襯托下,更顯得清冽而幹凈。荊頤正看得入神,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貴妃娘娘安好。”

荊頤慢慢的回身,看到了木小瑾,報以微微一笑。木小瑾看著荊頤身後的一眾宮女和侍衛繼續說道:“貴妃娘娘,能不能讓他們先下去。我有事單獨和您說,很重要的事。”

荊頤看著木小瑾眼裏的祈求和灼灼目光,終究是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人。看到所有人都退下了,木小瑾這才走到荊頤旁邊,神秘的遞過去一個紙條,“這是王爺托我交給你的。”荊頤打開紙條,上面寫著:頤兒,隨便一個相似上官皇後的人都可以得到他的愛。頤兒,回到我的身邊,我們重新開始。

荊頤看完後,不經心的把那張紙條撕成了碎片,隨意的一揚手,就隨著冬日一陣一陣的寒風吹走了。看到紙條的一瞬間,荊頤明白了夏薇的出現,是有預謀的。

木小瑾看著荊頤,滿臉微笑,語氣裏卻滿是威脅與命令,“以後,你可要好好幫我。貴妃娘娘!”看荊頤沒有一絲表情,木小瑾呆呆的看著荊頤,荊頤看著木小瑾笑,那笑,只讓人感覺冷到徹骨。

忽然,荊頤向後仰去,掉進了水裏,然後大呼著:“救命啊!救命啊!”侍衛們匆匆趕到,救起了荊頤。

荊頤看著被侍衛們押著的木小瑾,厲聲說道:“你竟敢謀害本宮!”然後看著侍衛們,“先把她帶回清沐宮!此事誰若敢洩露半句,我要了他的腦袋!本宮先回去換一件衣服。”侍衛們押著木小瑾離開路過荊頤身邊的時候,木小瑾狠狠地看著荊頤。

清沐宮。木小瑾看著急的來回踱步的藍心,有點不耐煩的問道:“藍心,你幹嘛呢?”藍心一臉擔心的看著木小瑾,“我在想,怎麽救你?”

木小瑾無所謂的說道:“你放心,我太了解她了。她不能把我怎樣,也不會,更不能。”說話之間,夏薇急急忙忙的進來了。看到夏薇,木小瑾滿臉疑惑的問道:“你來幹嘛?”

夏薇也疑惑地看著木小瑾,不答反問,“不是你讓我來的嗎?”木小瑾瞬間反應過來了,一邊說“糟了”,一邊把夏薇往門口推,“你快走!”

剛把門打開,就看到荊頤帶著許多人站在門口,冷冷的說道:“你們竟是一夥的,一起謀害本宮。”然後對侍衛說道,“你們,先把夏貴人和藍心帶出去。”

木小瑾這時才感到了強烈的不安,驚慌的問荊頤:“你想要幹什麽?”荊頤回頭示意一下,就有幾個侍衛,端著一碗藥向木小瑾走去,又有兩個侍衛強行按住木小瑾,終究是把藥灌了下去。

看著木小瑾痛苦的捂著自己的心口,還有嘴角那一絲鮮紅的血,荊頤對侍衛說:“你們先出去吧。”所有人都出去了,木小瑾疼的趴在了地上。

荊頤慢慢的蹲在木小瑾眼前,捏起木小瑾的下巴,眼睛裏都是恨和淩厲,“我告訴你,若不想受制於人,就要先發制人!”然後慢慢的松開了木小瑾的下巴,拿出手帕,緩緩地擦了擦手。

木小瑾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看著荊頤,滿臉兇狠的說道:“你竟然如此惡毒。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荊頤無意的看了看木小瑾,開口也是淡淡的語氣:“忘了告訴你,很快就有人去陪你了。”然後轉過身,高傲的離開了。

夏薇和藍心有些害怕的看著荊頤,荊頤看著她們莫名的笑了笑,“給她們一人一碗剛才的藥。”荊頤明明是看著她們說的,在她們還在怔忪之際,就被灌下了藥。

荊頤淡淡的說道:“很快,你們又能在一起了。”然後,帶著侍衛和宮女冷冷的轉過身,漠然的離開了清沐宮。走出去的時候,荊頤想到:“辰哥哥,我不想你身邊存在一絲一毫的威脅。”臉上,卻是冷冷的高傲。

懿思宮。荊頤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的飛雪,即使知道華辰來了,也沒有轉身去看他。華辰看著窗戶旁邊的荊頤,很明顯的瘦了好多,臉上也少了很多血色。

其實本來華辰就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只有他的頤兒安好就夠了。只是,作為一個帝王他也有尊嚴,有驕傲,他只是以這件事為借口來看看荊頤。

華辰強忍住想走過去把荊頤緊緊地抱著懷裏的沖動,就那樣在門口靜靜地看了荊頤好久,卻沒有感受到來自荊頤的絲毫在意。過了一會兒,華辰淡淡的開口,可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心疼,“這件事,你應該和我說一下,畢竟,……”

這時,如果荊頤肯回頭看一下,她一定看得到華辰眼中的心疼,可是她沒有,在華辰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就冷冷的出聲打斷了,“畢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畢竟,和上官皇後相似的女子不多。是啊,皇上看錯我了,我本就是一個心腸歹毒之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如今,皇上已經看清我了,我也不必再偽裝了。等皇上想好了處置我的辦法,再來告訴我。”

荊頤的話對於華辰來說,字字錐心,強忍著心痛,華辰漠然開口,“是,頤妃所言,句句在理。從今天開始,頤妃不準再踏出這懿思宮一步。”

說完後,華辰甩袖離去,留下荊頤一個人,呆呆的看著窗外的風景,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下來了。小玥擔心的看著荊頤,“小姐,已經近兩個月了,您和皇上越來越僵。小姐,……”荊頤還是靜靜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沒有說。

客棧內。墨殤看著那幅畫安靜的放在那裏,無心的對侍衛說道:“去把那幅畫拿來。”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滿是不耐煩。

侍衛恭敬地把那幅畫遞給墨殤,墨殤接過那幅畫慢慢的打開,在打開畫看到眼睛之時,墨殤震驚的停住了,欣喜過後,墨殤又慢慢的接著打開,滿是不敢又期待,不敢接著打開,怕萬一是一場空歡喜;可是,卻慢慢的期待那個人就是她。

終於,打開了整幅畫,身邊的侍衛眼尖的說道:“這不是,那天,救您的那個姑娘?”墨殤也終於忍不住滿臉的欣喜若狂,吩咐侍衛,“快!即刻啟程!馬上回宮!”侍衛們齊聲說道:“是。”然後就收拾東西離開了皇城。

懿思宮。荊頤聽著外面吵吵鬧鬧,好奇的叫著小玥,可是叫了好久,小玥也不在。然後,荊頤隨便叫來一個宮女,好奇的問道:“這幾日,我就聽著這宮裏吵吵鬧鬧,今天的聲音格外大。是怎麽回事?”

那個宮女看著荊頤,認真的回答:“是皇上和南宮尚書獨女的婚事,前幾天在籌備,今天是大婚。”

荊頤聽到宮女的回答,像失了心神一樣,眼神空洞,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下去吧。”荊頤呆呆的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眼淚一滴一滴的劃過臉頰,荊頤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天空中飄著一片一片的雪花,而地上是皚皚的白雪,荊頤就那樣,連一件披風也沒有穿,踩著皚皚的白雪,一步一步走向華辰的新房。

雪地上,一串一串的腳印,深一個,淺一個。荊頤走到華辰的新房外,看著窗戶上,門上,滿是喜慶的紅色,而窗欞上兩人緊緊相擁的影子,更是灼了荊頤的眼睛。

荊頤就那樣呆呆的看著窗欞上兩人的影子,腦袋裏翻湧而出自己和華辰的一幕又一幕:天空中,華辰帶著自己飛在高高的藍天上,俯瞰地上的美;花叢間,華辰目光灼灼的對自己說,從此,懿思宮是他們的家;秋千上,華辰小心的抱著自己;大牢裏,氣喘籲籲的華辰抱著自己大步走開;更多的,是華辰溫柔的吻……

荊頤看著新房,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任此刻的自己淚如雨下,最後哭的泣不成聲。然後,荊頤慢慢的睜開眼睛,離開了。那背影,滿是心灰意冷,毫無留戀。

新房中,華辰看著懷裏嬌羞的新娘,溫和的說道:“今天。你肯定累壞了,你先去睡覺吧。我去那邊看會兒奏折。”

雖然是溫和的語氣,可言語間,滿是不容置喙。於是,南宮鈺看著華辰,然後不情願的去睡覺了。

第二天,華辰打開房門,看到地上的一排腳印,心裏湧出了隱隱的不安。華辰一路跟著腳印走,果然,走到了懿思宮。

華辰滿眼欣喜的跑了進去,一邊跑,一邊叫‘頤兒’。後來,走到荊頤的寢宮,華辰看到小玥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邊哭,華辰著急的走了過去,語氣裏滿是焦急,“頤兒呢?”

小玥一看是華辰來了,就趕緊擦了擦眼淚,“小姐不見了,只留下一封信。”華辰看著小玥,好奇的說道:“什麽信?給我看看!”

小玥支支吾吾的說道:“皇上,這信,是給煜王爺的。”華辰看著小玥,忽然憤怒的吼道:“我說給我!”小玥這才怯怯的遞給了華辰。

華辰打開,裏面是娟秀的字跡:煜哥哥,謝謝你當年的收留之恩,頤兒此生無以為報。那時的頤兒不懂得愛,把對煜哥哥的依賴誤以為是傾心。頤兒對你的相信,全都來源於那天你逆光而站的溫暖,此後種種,現在想來,不過是一份少女心罷了,卻無關男女之情。後來,在顧府偶遇辰哥哥,對他的怦然心動讓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安,我強烈壓制。直至後來,進入皇宮,這才徹底打開了心扉,沒有繼續騙自己,畢竟心之所向,情之所鐘。

那時,頤兒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有你,有皇上,有上官將軍,卻是忽略的這世間的因果。直至後來得知,原來,我擁有的所有都是源於你們對一個女子的愧疚。看著辰哥哥的夏薇的溫柔呵護,我瞬間就放下了執著,與其獨自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還不如,淡然的釋懷。煜哥哥,宮裏可以幫你的人我都殺了,我只想勸你一句:放下對上官皇後之死的怨念吧!放下經年的執念,放了你自己。

昨日種種恍如昨日事,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而已。每個人的出現都有他出現的意義,都會教你些什麽。你教會了我什麽是喜歡,而辰哥哥教會了我什麽是愛。頤兒已經放下了所有的執著,因為我累了。曾經我以為,我可以看著他娶一個又一個,哪怕就這麽一生都和他僵持下去,那也是好的,因為,我還陪著他的身邊。

如今,我錯了,看著他和別人恩愛,那種萬蟻噬心的痛,我並不能承受。頤兒想母親了,頤兒要去找她。煜哥哥,你此生的收容再造之恩,頤兒今生無以為報。來世,如果有來世,我願不再接觸皇宮,只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侍女,侍奉你一世,還你這一生恩情。煜哥哥,幫我照顧好小玥。右下角方方正正的寫著:頤兒親筆。

華辰看完書信後,一下子癱坐在荊頤的床上,眼角流下了眼淚,華辰珍惜的撫摸著荊頤的枕頭。

忽然,華辰註意到枕頭下面露出一個絲帕的一角,華辰好奇的把那個絲帕拿了出來,看到絲帕中間寫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當華辰看到右下角用娟秀字體寫著‘華辰‘的時候,華辰感覺自己的腦袋轟的一下就炸開了,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小玥看著華辰不知道該說什麽,華辰一下子沖了出去。跑到懿思宮門口的時候,華辰忽然停下來,感覺周圍的東西都在轉,因為他想不出來該去哪裏找回荊頤,腦袋裏亂作了一團。忽然,華辰瞪大了眼睛,像想到了什麽一樣,沖出了皇宮。

而其實。荊頤寫完那封信之後,又悄悄去小玥的房間留了一張字條,然後就出宮了。從黑夜走到了清晨,走過了漆黑寂靜的小巷,走過了山上蜿蜒的小路,走到山崖上。

荊頤站在山崖上,看著不遠處慢慢升起的朝陽,照在臉上的光輝讓人格外的暖,閉上眼,仿佛看見華辰在對自己笑,一如往昔。慢慢的睜開眼睛,荊頤釋然的笑了笑。

看向崖底的一瞬間,荊頤震驚了,深不見底,即使是在這樣的冬日,還是繚繞著白茫茫的霧氣。荊頤張開了雙臂,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解脫與釋然。

這時,華辰剛沖上崖頂,忽然就叫住了荊頤。荊頤聽到華辰的聲音,緩緩地轉身看著華辰。崖邊是凜冽的寒風,而風中是她堅毅打的面龐和那字字鏗鏘的話語:“這一定是夢,上天垂憐,讓我再見你一面。”

說完後嘴角浮起一絲甜甜的微笑,然後縱身跳了下去。華辰飛快的跟了下去,緊緊地抱住了荊頤,抓住了崖壁的一塊凸起的石頭。

荊頤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裏,而這個懷抱,莫名的溫暖和熟悉。荊頤猛然睜開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的說著:“辰哥哥。”

華辰看著荊頤,滿臉的憤怒,擔心,心疼,“頤兒,對於瑤兒,我有愧疚,可更多的就像哥哥對妹妹,因為我們一起長大。可是你,是一個會讓我心痛,讓我幸福的女子,這和你這張臉毫無關系。我會生你的氣,是因為我以為你愛的人是華煜,所以……”

荊頤忽然滿臉的疲倦與幸福,反駁著,“不,不是,一直都是你。頤兒心裏那個人,從來都是你,一直都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