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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傾盡芳華,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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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頤看著眼前咫尺的華辰,伸出手溫柔的撫摸著華辰的臉,“辰哥哥,我現在很開心,只是後悔,沒有相信自己心裏的感覺。”荊頤看著華辰,又繼續說道:“辰哥哥,你放開頤兒吧,這裏太危險。你上去後,忘了頤兒,好好活下去。”

華辰看著荊頤就要松開自己的手,於是握著荊頤的手又緊了幾分,目光堅毅的說道:“不,要麽一起掉下去,要麽,我們一起上去。”荊頤滿臉的驚訝和不可理解,開口有些嘶啞,“辰哥哥,你是帝王,你背負著整個江山,你怎麽能為了我……”

華辰看著荊頤,眼睛裏都是認真與深情,“如果我連心愛的人都不能保護,那麽,我還怎麽做一個帝王?”看著荊頤不說話,華辰繼續說道:“頤兒,你一定要抓住我。我先用力把你推上去,你抓住,自己爬上去,然後,我再上去。”荊頤滿眼淚光的看著華辰,重重的點了點頭。

過了好久,華辰和荊頤才勉強爬了上來,弄的灰頭土臉,衣服還刮破了。上到崖頂之後,華辰用力的把荊頤緊緊地抱在懷裏,那麽的珍之重之,荊頤也緊緊的抱著華辰。

這段時間以來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決堤的眼淚。而華辰,就那樣緊緊地抱著荊頤,任由荊頤在自己懷裏肆無忌憚的哭。

懿思宮。荊頤躺著床上,安靜的看著站在一邊的華辰。看著太醫為荊頤診完了脈,華辰著急的問道:“怎麽樣?頤兒怎麽樣?”

太醫跪在地上,笑著看著華辰,“皇上無須擔心,貴妃娘娘這是動了胎氣。沒關系的,開幾幅藥,就好了。”華辰滿是驚喜的過去蹲在了太醫旁邊,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你說什麽?”

太醫看著華辰,笑著,又重覆了一遍,“皇上,貴妃娘娘有喜了,快三個月了。”華辰開心的站了起來,對所有人說道:“賞,你們都有賞!”

華辰開心的坐在荊頤旁邊,眼睛裏滿是寵溺,“你看你,這段時間瘦的。以後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嗎?”荊頤看著華辰,滿臉幸福的點了點頭。

禦花園。荊頤看著地上長出的小草和柳枝抽出的嫩芽,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滿臉幸福的笑了笑。

這時,華辰在身後輕柔的給荊頤披上披風,還不忘責怪的說道:“天涼,出來也不多穿一點。”荊頤無奈的看著華辰,笑著說道:“你呀!這都初春了,天氣還不錯。”

華辰蹲下,輕輕的抱著荊頤的肚子,滿臉都是幸福的笑,“頤兒,他好像在踢我呢!”語氣裏滿是欣喜。忽然,荊頤拉華辰起來,有些害羞的說道:“辰哥哥,你快起來!上官將軍向這邊走來了,應該是找你的。”

看著華辰還不起來,荊頤有點著急,“哎呀!你怎麽還不起來,讓他看到會笑話的。”華辰擡頭看了看荊頤發紅的臉頰,還是沒起來。

雪淵走到眼前了,看著華辰,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原來,皇上是在這裏。臣,有事求皇上。”說著,雪淵跪在了地上,華辰這才站起來,過去扶起了雪淵,“有什麽事,你說就好。”

雪淵看著華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然後吞吞吐吐的說:“我,想娶華陽為妻。”

還沒等華辰說話,荊頤就走到華辰旁邊,溫柔的開口,“華陽。可是那個傳說中生的極美的公主?”見華辰點了點頭,荊頤繼續說道,語氣裏帶了一絲惋惜,“可惜皇宮這麽大,我沒有親眼見過她。”

然後拉著華辰,“既然,將軍也是一代英雄,那,辰哥哥,就成全他們了吧。”華辰笑著看著荊頤,然後看著雪淵,“好。”雪淵滿臉感謝的看著華辰,字字鏗鏘,“我此生定不負華陽!”

三個人正說著,忽然,王福著急的趕來,看著華辰說道:“皇上,桑高的王給您發來密信。”華辰打開後,忽然變了臉色,皺起了眉頭。

荊頤擔心的問道:“辰哥哥,怎麽了?”華辰滿臉為難的說:“桑高的王,說對華陽一見傾心。要以20座城池為媒,迎娶華陽。否則,就要派兵。”華辰說完後,荊頤和雪淵一臉震驚。

華陽聽著屏兒在和自己將白天發生的事,聽完後,面無表情的說道:“淵哥哥要娶我?桑高的王也要娶我?桑高,那個曾經大敗我軍然後掠奪了十幾座城池的異族,他們的實力不容小覷。我記得,父皇還在時,每每看地圖看到桑高的地域時都會嘆氣。如今,竟用20座城池為媒娶我。罷了,比起一個不在乎我的淵哥哥,還是百姓的安寧最重要。”說完後,直接沖著禦書房就去了。

禦書房,華辰端坐在皇位之上,雪淵拿著劍立在一邊,大殿上,站著桑高使者。華辰看著使者,滿臉威嚴的開口,“回去告訴你們的王,我在這裏等著你們的兵!”

使者有些迷茫的看著華辰,“皇上的意思是,……”華辰剛想開口,就看到禦書房的門開了,傳來了華陽清冷決絕的聲音,“意思就是,讓你們的兵來接我。皇兄同意我與你們大王的婚事。”

使者開心的笑了,“好,我這就回去稟告大王。”看著使者離去的背影,華辰不解的問華陽,“你是我最寵愛的妹妹,我想你幸福。可你怎麽就答應要嫁了呢?”

華陽看著雪淵,故作無所謂的笑著說道:“那是因為,華陽和桑高的王一樣,都是一見傾心。”雪淵聽到華陽這樣說,努力壓下自己滿臉的痛苦,低聲向華辰說道:“臣,先行告退了。”

然後,一步一步,雪淵走向華陽,走過華陽身邊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禦書房。

懿思宮。荊頤看著華辰滿臉的憂愁,挺著大肚子慢慢的走到華辰旁邊,柔聲說道:“辰哥哥,這幾天,你都皺著眉頭,其實你不必憂傷,每個人的命數都是上天註定的。我聽說上官將軍幾天沒吃東西了,這也是徒勞啊!你看,那個桑高的王肯以20座城池為媒來娶華陽,那就足以證明,他對華陽的真心。他一定會好好待華陽,就像辰哥哥和頤兒一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華陽。”

華辰看著荊頤的臉,滿心的累此時都煙消雲散了,好多話,最後出口只是一句,“頤兒,有你真好。”荊頤和華辰滿眼深情的看著對方,然後會心一笑。

華陽正看著桌子上的婚服怔怔出神,然而,擡頭看見華辰帶著荊頤進來的時候,頓時滿臉的厭惡。

荊頤看著華陽,輕柔的說:“華陽,明天,你就要出嫁了,今天要記得早點睡。對了,我聽說,上官將軍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如果你今天有時間,就去看看他,你們應該好好告個別。”

華陽不屑的看了荊頤一眼,鼻子裏還‘哼’了一下,語氣裏也滿是厭惡,“我謝謝你的好意,叫我怎麽做。不過,我是應該好好和你學一學,用什麽手段,才能獨占一人心?!”

華辰也聽出了華陽話裏的諷刺,厲聲喝止,“華陽!頤兒好心來看你,你,……”華辰被氣得話還沒有說完,就轉過身去了。

華陽看著華辰的背影,滿臉的隱忍與委屈,“皇兄你喜愛的東西,並不能要求別人不去厭惡!”華辰轉過身看著華陽的滿眼淚光,氣的瞪大了眼睛憤怒的看著華陽。

荊頤擔心的看著他們,趕緊拉著華辰說道:“辰哥哥,沒事的,華陽可能是對我有什麽誤會。這樣,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聊一聊。”

華辰看著荊頤懂事的笑了笑,走時還不忘和華陽告別,又看看華陽一句話都沒說的站在那裏,氣的長舒一口氣。

傍晚。華陽坐在桌子旁邊,呆呆的看著婚服,想起了白天荊頤說的話。心裏無論怎樣都不能靜下來。後來,華陽自欺欺人的想著:“我們之間,確實還少一個告別。”

於是,華陽偷偷的跑了出去。到了宮門口的時候,華陽忽然躲起來,想到自己並沒有可以出宮的令牌,急的跺了跺腳。忽然,身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華陽回頭看到了手裏拿著令牌的荊頤,荊頤把令牌遞給華陽。華陽接過令牌,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荊頤沒有回答,反而是笑著說道:“趕緊去吧。”

華陽感激的說:“嗯。”看著華陽拿著令牌順利的出了宮,荊頤放心的笑了笑。然而,身後,華辰也同樣看著荊頤溫柔的笑。荊頤轉身看到華辰,有點驚慌,“那個,我,……”

看著荊頤支支吾吾的樣子,華辰走到荊頤旁邊,輕柔的抱起了荊頤,嘴裏還說著:“又把我的孩子帶出來看月亮!”荊頤在華辰的懷裏,看著華辰的側臉,心裏是滿滿的幸福,摟著華辰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將軍府。華陽拿著令牌走進了將軍府。華陽走在將軍府的小路上,想起兒時自己與淵哥哥的回憶。

青梅足馬,兩小無猜,捉弄取笑,嬉戲打鬧,那時天真,以為如此就是一生;而今,當太陽再度升起後,一個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一個是異域他族的王妃,此後經年,再無聯系。

還記得那時,淵哥哥拉著自己的手,怯弱的問:“華陽,…可是喜歡…嗯…我這樣拉著你?”上官雪淵支支吾吾說完,害羞地放開華陽的手,低頭把自己的兩只手絞在一起,不敢擡頭。

華陽看著上官雪淵,靈動的眼睛轉了轉,露出燦然幸福的微笑,然後去拉住他的手,看著他,靈動的眼睛滿含深情,“華陽如果說喜歡,那,淵哥哥是不是再不會放開我的手,然後一直拉著我走下去?”

華陽不答反問,如此語言,即使是呆滯愚笨之人也懂了,更何況是上官雪淵這般智慧的人呢?握緊了華陽的手,上官雪淵重重的點頭,臉上是無比堅毅的表情。華陽看著他,故意問,“那你剛剛還放開了我的手,所以,淵哥哥有撒謊哦!”

嬌俏的表情,華陽故作生氣,然後看著她的淵哥哥急得面紅耳赤還支支吾吾,華陽就笑了。想到這裏,華陽笑了,笑得那麽甜。

可只是一瞬,取而代之的便是嘴角的那一抹無奈的苦笑,如果不是淵哥哥因驍勇多智被任用帶兵征戰,如果不是自己出游他國,自己和淵哥哥就不會分隔多年杳無音信,就不會有顧荊頤,就不會……現在,他們早已是一段佳話了。可是,這便是人生,有時你用心維護的珍貴之物往往在無形之中被摧毀掉了。

想到這裏,華陽擡手擦掉臉頰的眼淚,默然走向上官雪淵的書房。不算遠的路程,華陽卻走了很久很久。

每一步,都是那麽沈重,好像雙腳縛著千斤重的鐵鏈;每一步,都是那麽痛苦,仿佛腳下是一片長滿荊棘的土地;每一步都是那麽痛苦,每一步都滿是她和她的淵哥哥之間的回憶。

華陽就那樣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然後走到地老走到天荒,走到海枯走到石爛。華陽多麽希望時間可以不再轉動,就停在這裏,停在這個淵哥哥還有一點在乎她的時光中,就算只是那麽一點兒時情誼,她也希望時光可以就此停留,哪怕慢慢轉動,至少自己可以多陪淵哥哥一會兒,便好。

明天天亮之後,他們便是咫尺天涯,此生再不相見,想到這裏,華陽才稍稍加快了腳步。剛走到書房附近,華陽就已經聞到濃濃的酒氣。想起荊頤告訴自己淵哥哥已經幾天沒吃東西,華陽加快腳步向書房走去。

上官雪淵的書房門半開著,華陽走了進去,地下都是淩亂的酒瓶,還有好多散亂的書,書桌上一片狼藉,書散亂的堆著,華陽看見她的淵哥哥就趴在那裏。

即使是如此亂,卻依舊有一塊地方整潔幹凈,而那裏擺放著一幅畫。華陽好奇,走近去看。那幅畫上的人與顧荊頤有著一樣的眉眼,看到那幅畫的瞬間,華陽自嘲的笑了,然後憤怒地轉身離去。

就在走到門口時,忽然聽到上官雪淵囈語著:“瑤兒,你離開哥哥了。現在。哥哥心愛的華陽也不要哥哥了,你告訴哥哥。要怎麽做,華陽才會留下。留下,華陽,不要走,華陽。”

聽到這裏,華陽猛然想起,在禦花園假山後面,面對自己的咄咄逼問,淵哥哥說,“她只是很像瑤兒罷了,我沒盡到兄長的義務,我愧對瑤兒,所以我想對她好,你想怎樣呢?”

那時的自己以為淵哥哥是在自己的逼問下敷衍自己的。而那一句‘你想怎樣呢?’和淵哥哥那一巴掌更是讓自己絕望放棄了。淵哥哥對荊頤的好現在冷靜的看來,也許真的只是哥哥對妹妹的關心罷了。

想起自己與淵哥哥的一幕幕,尤其是,城墻下:淵哥哥一身鎧甲,堅毅的對瑪塔王子說‘可是於我而言,她只是華陽,獨一無二的華陽!’。

已故的上官雪瑤雖然自己沒見過,但華陽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她喃喃著:“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今天的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今天的一切是自己導致的,今天的一切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自己當時相信淵哥哥,如果自己當時肯冷靜的聽淵哥哥的解釋,如果……華陽眉毛緊擰,面目猙獰,淚如雨下,雙手緊緊的捂著胸口的位置,牙齒用力的咬緊下唇,咬出血了都不知道。

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華陽才轉過身來去看她的淵哥哥,又用盡了一世的力氣才走到她的淵哥哥身邊。看著那幅畫,華陽柔聲細語地說:“瑤兒生的真美。”滿是讚嘆的語氣,許是驚醒了雪淵,朦朧之中雪淵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看著那幅畫,“是啊,瑤兒生的特別美……”

忽然像反應過來什麽一樣,一下子清醒了,擡頭的瞬間果然看到了一直以來日思夜想的臉龐。猛地站起來緊緊的抱著華陽,像個小孩子一樣的笑了,“我就知道,你都是騙我的。你怎麽可能喜歡那個桑高的王呢?”

聽著雪淵開心的說著,華陽靠在雪淵肩膀幸福的笑著,如果可以,華陽希望她可以一直靠著,他們再也不分開。

倏爾之間華陽換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推開雪淵,冷冷地說:“我來看你,只是出於兒時的情誼道別而已。你以為我喜歡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們嫁的不是藩王便是君主,本公主憑什麽會嫁給你這樣一個將軍?你以為我和桑高的王真的只是偶遇嗎?實話告訴你,那是本公主有意而為之。”

推開雪淵,眉眼上挑,滿是不屑。然後轉身決絕離去,留下雪淵一個人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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