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被佩格襲擊了……才會破壞她的？”

烏莎哈穩定了情緒，收回了手，不再看向冰櫃中的兩具屍體。她的聲音顫顫地，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祈求。

“是的吧？”

盜賊亞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聽到什麽樣的答案，盜賊亞瑟的心裏也悶悶地，沈沈地，像是被這只妖精的情緒影響了一般。

但是轉而，她想起了死去的朋友伯納德。他被那只從水中浮出的妖精扯住了腳踝，就那樣一口氣拖入了深海。

盜賊亞瑟的性子向來直來直去，她直接向前一個跨步，直面妖精烏莎哈。

“是的，她殺死了我的同伴，所以，我殺了她。”私心的，盜賊亞瑟隱去了壕瑟在其中的功勞。

她面容堅定，做好了無論之後眼前的強大妖精做出任何舉動，都能夠立刻應付的準備。

烏莎哈楞楞地，然後嘆了一口氣。空氣因此仿佛凝滯了一般，只餘下交雜著的，淺淺的呼吸的聲音。

半晌，烏莎哈微微低下頭，亞瑟少女一時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了，“你的朋友……是被他拖入了海中……吧。”

盜賊亞瑟一時半會搞不清她的意圖，於是點了點頭。她是因為作為那只妖精的同伴，所以知曉那只妖精的攻擊方式麽？

可是，這樣子的說法方式，怎麽看都是還有隱情的樣子。

“她只是……她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可以預料的到的一句辯解，卻一瞬間點燃了盜賊亞瑟的怒火，“我不在意她是不是故意的！我不在乎她的目的是什麽！”

“我的朋友死了，”她狠狠一揮手，擺出了副最兇惡的樣子，“我也不想聽到任何其他理由，我狠她，我殺了她，我必須要報仇，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如果她的本意不是傷害人類，那麽，她為何要傷害我們，傷害這位亞瑟小姐的朋友？”一個沈著冷靜的聲音適時地打斷了盜賊亞瑟接下來的詰問。

盜賊亞瑟其實早已經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卻還是習慣性地扭過頭望了過去。

壕瑟在他的保鏢馬爾科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他的束發有些松散，淺金的發絲雜亂地堆在一邊的肩上，被白熾的燈光照射著，顯得有種發白的暗淡。他的胸口還綁著繃帶，繃帶滲出些許的黃色，應該是塗滿了消□□水和傷藥所致。

沒有暗紅色的血斑，也沒有淺淺地粉色印跡，看來壕瑟的傷口已經好了大半，至少不再滲血了。

而在壕瑟與馬爾科的身後，則是穿著長長粉色淑女裙的歌姬亞瑟小姐。顯然，她在為壕瑟療傷後，也跟了過來。

“而且，作為一只妖精，您為何會幫助我們？”歌姬亞瑟發問。

“人類，早已忘記了我們當初到底是怎樣出現的了。”烏莎哈沒有直接回答任何一個人的問題，而是轉而另起了另一個話題，這讓盜賊亞瑟在一瞬間覺得有些困惑。

“妖精的出現，與‘斷絕時代’有關麽？”壕瑟接下了她的話題。

通過對各種考古與遺跡的探查，早在7年前，地質學家，歷史學家等種種專家便已經聯合各大科研機構做出了肯定的報告——這塊大陸曾經到達過一個科技或是魔法十分發達的階段！

無法做出肯定的原因，則是因為科技基於對材料物質的構建，而魔法則玄妙異常。然而，超脫認知範圍的科技，往往像是魔法一樣難以理解。

當時，壕瑟看到這篇報道的時候，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他想，假如自己是生活在一百年前的人類，怕是也無法理解小珍珠號不僅可以在海面航行，還能變換形態，成為能潛入水底的潛水艇。

對於一百年前的人類，潛水艇還是沒有創造出來的產物呢。對他們來說，這可不就是比魔法還要玄妙的科技？

因此，即使是這樣一份出自各大權威機構的聯合報告，也無法對那些遠古時期遺留下來的痕跡到底是科技還是魔法做出準確的判斷。而要做出判斷，則需要繼續考古，挖掘出關鍵證據才能得到更肯定的結論。

然而，不管那些發掘出來的遺跡到底是由魔法還是科技造成的，現如今各種版本的，記載了人類歷史的史料之中，都沒有關於那些遺跡的記錄。

同時，也找不到那個應該存在過的‘遠古文明’的任何類似文字的記錄。因此，專家們將那個傳奇文明與現如今人類文明之間的一段還沒有考據出具體時限的時間段，稱呼為‘斷絕時代。’

在與那只從天而降的，近乎無法交流的長著翅膀的妖精短暫交流之後，壕瑟的心中便隱隱有一個猜想，而如今，遇到了第二只可以交流的妖精，他便不由自主地問了出來。

“你們這些所謂的妖精……是‘斷絕時代’之前，這片大陸的居民麽？你們……是那個時候的人類麽？”

烏莎哈先是搖搖頭，接著，有些遲疑地又點了點頭，“不，我們不是人類。妖精就是妖精。”

她肯定地否定了。

“我們是被特別制造出來的，服務人類的器具啊！所以……帕格她……她真的並不是要襲擊……她……她原本是水底游樂場的導游。”

烏莎哈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這一刻，她此時的面無表情，讓壕瑟聯想到了機器人，或是其他非人類的，沒有生命的存在。

“那時候的人類，都隨身帶著潛水的衣服。時間過去地太久了，帕格已經失去了分辨人類到底有沒有穿戴好潛水器具的功能……她……她只是想要再有人類跟著她到海底樂園……”

一邊的盜賊亞瑟無法壓制住地嗚咽了起來。她的同伴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死，實在是……

說不上諷刺，也說不上無奈，只是一種徹底地無力與空虛。

壕瑟凜了凜，心想，想必，她失去的那位同伴，對她來說，一定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所以，你們……都是機器?都不是生命？”傭兵亞瑟的手下之一，白毛正太加荷裏斯不禁愕然出聲。他畢竟年歲還小，眾人都很吃驚，但是顯然只要他沒沈住氣。

“並不對。”烏莎哈否定了他的說法，“我們妖精當然是生命了！即使以毀滅後的人類的科技發展速度來看，造出生命體，也將是很快的事情吧。”

“佩格是特別制造出來的水底游樂園的導游，而多莫——”她的視線投向了另一邊帶著翅膀的妖精的屍體，“她是結合了科技與魔法所制造出來的，用來預示兇兆的妖精。每當危險將要降臨的時候，多莫便會感應到，從而提前預警。”

一時間，那名叫多模維依的妖精的奇怪的行為，也都有了解釋。而她在人類歷史上的五次出現，無一不伴隨著天災或是人禍。

原來，佩格烏帕拉會襲擊盜賊亞瑟和她的同伴，是因為她想要人類和她一起去水底樂園游玩，而多莫維依每次出現，不是她帶來了災難，而是她預見了災難，特別出現想要警示人類阻止那些災難的！即使是制造出她們的那批人類已經徹底滅絕，她們自身的功能開始崩潰，她們仍然在按照著原本被設定的指令，努力地完成自己的職責。

也因此，即使烏莎哈明明在為同為妖精的同伴的死亡而傷心，面對人類，卻依舊一絲敵意也沒有。

可是，尼妙又是怎麽回事？

像是看透了壕瑟心底的疑問似地，烏莎哈接著便說道，“我作為為亞瑟大人特別制造的支援妖精，並沒有其他必須恪守的職責，可以說，擁有著最高權限的自由度。而尼妙……她曾經被人改造過，因此，並不受到任何限制，擁有最高權限的自由度。”

壕瑟想，烏莎哈所說的‘限制’，應該是包括像是機器人三大守則那樣的，不能襲擊人類，一切以人類利益優先之類的準則吧。

“亞瑟大人的特別制造的支援妖精……’斷絕時代前便存在著‘亞瑟’麽？是傳說中的亞瑟王麽？斷絕時代，到底發生了什麽？”傭兵亞瑟阿丘一個又一個地問出了問題。

“亞瑟，就是你們啊？”烏莎哈似乎不是很能理解這個問題，“即使這世界上現在有百萬個以上的人類都叫做亞瑟，檢測儀表示，只有你們四個人中的一個，可能繼承了真正的亞瑟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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