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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伯爵出現!!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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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塊紗布後,按上的時間有三分鐘?”

即墨血張了張嘴,又很識時務的閉上。他似乎,確實沒有挨到那個時候……

北堂謐遞了個眼刃,那意思分明在說,待會我再跟你計較。於是,即墨血乖乖的縮到了另一個角落,不吭聲,他錯了……

林相思示意王城把昨天的那套工具再拿過來,仍舊抽出昨日那根細長的針,要紮進去的時候,停了停,合上了北堂謐一直睜開然而空洞無神的大眼,心裏掠過一絲心疼,便穩穩的紮了進去。

昨日所經受過的難以忘卻的痛楚又席卷而來,清晰的讓她再度體驗了一回。北堂醉已經很清楚這個痛楚背後將是光明,咬緊了唇,哪怕沁出了血絲也渾然不覺,硬是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林相思將手臂放到了北堂醉的嘴邊,說道,“咬住。”

北堂醉來不及猶豫,疼痛讓大腦無法思考,她抓住林相思的小臂,張嘴就咬了上去!

林相思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看不出有什麽感覺,然而從北堂醉咬的地方已經流出了血絲,沿著光滑白皙的小臂蜿蜒開來,與白嫩的肌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宛如山澗裏向前流淌的小溪,讓看到的人都心裏一抽!

林相思,這是……!

林相思只是冷眼掃了一圈,黑漆的眸子沒有半點溫度,說出的話更是讓人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這是你們讓小醉受的罪。”

即墨血和聞人莫嘴裏苦澀,紛紛低下了頭,看著木質鋪成的地板,眼神晦澀。這是他們的過錯,卻讓娃娃來承擔,而且,剛開始還是那個樣子……

北堂謐大步向前,粗壯的胳膊已然伸到了林相思的小臂上面,“小醉,換一個。”

北堂醉已經意識到這是姐姐的小臂,被自己咬成了這個樣子,心裏自責,松了勁,卻挪不開口,聽到北堂謐這麽說,又閉了閉眼,張開嘴就從換到了北堂謐的胳膊上!

北堂謐的肌肉硬實,北堂醉緊緊咬下去,只是有點血痕,也沒什麽血流出來,更不用說像林相思那樣讓他們觸目驚心了。雖然有那種感覺更多是因為自己心裏心虛的原因。

很快,那陣陣痛過去,北堂醉虛軟的松了身子,趴在北堂謐的胸前。她的前額上都是大滴的汗珠,仿佛像經了一場大戰。以她十歲的年紀來說,這樣確實是難為她了。

林相思的表情總算有些緩和,而其餘人也暗自松了一口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等待著林相思接下來要說的話。

“這樣就行了,接下來……”

話沒說完,雄渾的純音樂響起。林相思頓了頓,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手機鈴聲。她從懷裏掏出手機,看到來電號碼,奇怪的多看了一眼,才接通了電話。

“餵?”

所有人都看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林相思的面容變得越來越嚴肅了起來,眉頭都擰成了疙瘩,眼裏更是濃濃的揮散不去的焦急和擔心。

暗幫的人第一次全體對林相思的事情關心了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北堂謐耳力好,但是林相思的身子往前傾了傾,又向一旁側了開去,看樣子並不想讓他聽到對話。而說話的人似乎也是刻意控制了音量,讓他聽不清談話的內容,只知道是個男聲。

直到對方不知道是說了一句什麽,林相思的眉頭才舒展開來,又恢覆到了原先鎮定自若的樣子,但那眉宇間,還是有隱隱的擔憂。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林相思站起身,鄭重囑咐了句,“這次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一個都不能錯。”

“是!”即墨血答得幹脆,生怕林相思發惱,連帶著還敬了個禮。

敬禮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偷偷瞄了眼北堂謐,見他沒有註意到這邊,一門心思只盯著林相思,才放下心來。看來待會謐是不會說什麽的了。

林相思迅速走了出去,走到門邊卻又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利索的全聚集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又有什麽其他的命令。卻見林相思轉過身,直直的望著北堂謐,唇角似揚非揚,帶著嘲諷,又帶著一些的自嘲,很肯定的說道,“你不相信我。”

說完這句話,林相思也不等其他的回應,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眾人只聽見噠噠的腳步聲,在這木質的地板上清晰可聞,一步一步,都不知是踏在了什麽地方。

北堂謐的臉色沈了沈,眸光越發的深邃了起來。哪怕林相思走了許久,琥珀色眼瞳還一直盯著那個方向,沒有掉轉過。

聞人莫的心裏感覺是被什麽東西撓了一下,左手撫了撫被林相思一拳擊中的地方,那裏有個硬硬的腫塊,碰上去有些微的刺痛。他又用食指點了點,才能暫時的忽略心裏奇怪的感覺。

即墨血則是端著那張紙條,仔細的研究了起來,一字一詞任何推敲,絕不漏過任何信息。他愧疚的望了眼被折騰了一番後,已經安靜睡著了的北堂醉,她的嘴角還掛著一抹甜甜的安心的微笑。即墨血心裏狼嚎一聲,捧著紙條就像捧著個生死狀,這回,他可千萬不能再出錯了啊啊啊!

林相思出了門,去了自己的房間,動作利索的收拾了一些常用的東西,就簡單幾件,背了個小包,到外面跟一直守候在屋外的那群人匯報完小醉無大礙一定能活蹦亂跳不可能瞎了,安了他們的心之後,便繼續陳述自己近一周以內都不會回到夭莊的事實無視其他人的要求,撇下夭莊的一幹人等,開著自己的愛車回到了林家。

才到林家門口,便看見了很熟悉的人。

張伯立在門口,面容有些憔悴,看到了她還是很快便迎上了前來,“小姐,你來了。”

“張伯,真久沒見了。”林相思回了個禮貌的微笑,張伯在林家工作了這麽多年,勞苦功高,在她眼中早就不是下人。“我爸怎麽樣了?”

談及林家成,張伯的神情嚴肅了起來,“老爺知道小姐要來,醒了後就不肯睡,一直在房裏等著。昨晚家裏雖然遭了賊,但是沒丟什麽東西,而且有好心人幫忙,老爺的性命也沒有大礙,只是受了點皮外傷,養一陣子就好了。”

張伯說的言簡意賅,但是句句都切中要點。他知道林相思想要問的是什麽。

“那就好了。張伯,真是辛苦你了啊……”林相思喟嘆一聲,眼見進了門後,一個更為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了過來,意有所指的說道,“不過,我還真得好好感謝這些好心人啊。”

走過來的人一頭紅發,有著俊俏的容顏,桃花眼一轉,張開手臂就要來抱林相思,“阿思,來,抱一個~”

林相思側身躲過了來人的侵擾,“抱什麽抱?昨晚的事,謝謝你了。”

“阿思跟我說什麽客氣?”緣慕何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臂,有些惋惜,“真要感謝的話,就先來抱一個。”

“我可不想讓我爸看到,待會心肌梗塞。”林相思聳聳肩,說道,“張伯,那我們一起上去吧。”

張伯從頭至尾,視線只是在緣慕何身上停頓了一下。哪怕緣慕何要抱自家小姐的時候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還是那般安守本分的退在自己該站的範圍內,不參與,不評論,一直遵循著身為大管家的守則。聽了這話,他先行一步,帶著他們上樓。

林相思知道緣慕何剛是從客房那邊過來,許是也在等她,便問道,“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上去?”

而緣慕何的視線早已不在她這,他望著張伯前進的背影,眼裏顯出了覆雜掙紮的暗湧,像是隱忍著什麽。然後他轉頭,望向林相思,黑色的浪波在他眼裏翻騰,他克制著什麽,讓浪潮消退了一點,才慢騰騰的說道,“阿思,我問你,張伯是什麽來頭?”

林相思心裏一個咯噔,有種有什麽東西終於要在她面前揭開的既歡愉又緊張的意識蒸騰了出來,她問道,“為什麽你會這麽問?”

099】不是病死,是謀殺

緣慕何的眼裏有些隱忍,“只是覺得有些眼熟。”

林相思想起了什麽,可是看緣慕何這個樣子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多問,回想了下,把自己搜集到的有關張伯的信息說了一遍,“聽說張伯是我媽的遠方親戚,被介紹來找份差事的,已經在林家當了十餘年的管家,其他什麽的,我也不清楚了。”

“聽說?”

“我爸是這樣說的。”

“哦。沒什麽,我隨便問問。”緣慕何撇開了頭,語氣變得輕快,似乎對這件事已經失了興趣。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緣慕何和林相思上了樓,林家成的房間沒有鎖,他們兩走了進去,林家成坐在床上,本就關註著門外有沒有人進來,聽見聲音,探起頭一看,終於盼見了林相思,很是高興,亟亟喚了聲,“相思

“爸。”林相思乖巧的應了聲,到床邊坐下,幫他蓋好薄毯,關心的問道,“你還好嗎?”

“沒什麽關系,一點小傷罷了。”林家成擺擺手,和藹的握著林相思的手,“倒是你,最近過的還好不好?”

“爸,你說的跟多久沒看到我一樣,不才三天麽。”林相思裝著嬌嗔了句,又問道,“你傷到哪了?”

“三天怎麽不長,都是好幾秋了,誒,慕何你也來了啊。”林家成註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緣慕何,很是感激的說道,“昨晚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只是正巧路過,發現不對,就趕緊來幫一把手了。”緣慕何站在離床邊兩步的距離,露出對長輩的尊重。

林相思有些埋怨,“爸,我問你話呢,你別轉移話題。傷到哪了?讓我看看。”

“說了沒什麽,就是點小傷,有什麽好看的?”林家成在這一方面很倔,不想要林相思為他的傷擔心,盡管她得知了消息就立馬趕了回來這點讓他心裏有暖流經過,自己的親女兒還是要貼心很多啊。

“你就讓我看看又怎麽了?不是小傷麽?那就更沒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了。”林相思換了個人突破,“張伯,你說說。”

張伯從善如流,“老爺是傷到了腿,所以才坐在床上了。入室的賊在老爺腿上劃了一刀,不算短,只是幸好沒有傷到筋骨,休養一陣就好了。”

“還是張伯好。”

“誒,張伯……”林家成嘆了一聲,點點林相思的鼻子,寵溺的道,“你啊……”

林相思已經著手掀開了林家成蓋在身上的薄毯,林家成穿著長褲,看不出傷勢,她合上薄毯,“那爸,你要好好休息,要是有什麽東西想要拿的,就叫我。”

張伯彎下身子,“這點小姐不用擔心,我會在這裏守著。”

“總是辛苦張伯也不太好,爸一定還會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你幫著照看下,這樣吧,要不我和你輪班。白天歸你,晚上歸我,張伯你也好去休息。”

張伯垂眸,應承道,“是,小姐。”

林相思笑了笑,“張伯你在林家辛勞了這麽多年,我沒把你當做下人,相信我爸也沒有,你就喚我相思好了。爸,你說是不是?”

“是啊,相思說得對。”林家成很認可林相思的這個提議,勸道,“張伯,你是長輩,就叫她名字吧。”

林相思彎彎嘴角,“可不是?我還有些東西要跟張伯討教呢。”

林相思和林家成兩方夾擊,緣慕何是個外人,不好說話,卻帶著興意聽著這番話,在其他人沒註意到的角落,眼角餘光一直註意著張伯的一舉一動

然而他總是這般沈默內斂的樣子,端的是敦厚有加,身為在林家工作十餘年掌管裏裏外外一切事物的大管家,已經喜形不怒於色,然而忠心之誠,可昭日月。

這般騎虎難下之勢,張伯不好再拒絕,答應了下來。心裏卻有些欣慰的想著,小姐已經懂得怎麽收攏人心了,跟以前真的完全不同了。不知道這段日子,她還有怎樣的進步?

關於緣慕何怎麽會路過這個問題,依照林相思對他的了解,他居住的地方跟林家隔得那可不是幾站路的距離,完全就不是同一個方向,怎麽會正巧路過發現不對了?

而且林家自家裏的吵鬧,都沒驚動隔壁的人家,緣慕何耳力好,聽到了,這點不足為奇,奇怪的是,他說來幫一把手,哪怕有賊進來,林家大門不可能敞開,未必他是攀巖走壁爬進來的?

這其中疑點眾多,林相思相信林家成和張伯肯定也都想到了這個方面,但是對方畢竟是施以了援手了,而且看樣子,林相思和他的關系不錯,林相思願意相信他,他就不可能對林家還存了害人之心,也就放過這些問題了。畢竟人家幫了忙,你總不能還把他當成嫌疑犯一樣審問吧?

但是這些對於林相思來說都不是問題,她從來沒有把緣慕何當做一個普通的醫生來看待。他的身手好,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實,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緣慕何對林家這麽關註了?

但是在這一大堆問題之前,她首先需要了解的,是昨天晚上的全過程。林家遭賊?那人好大的膽子!

“爸,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有賊進來?”

林家成蹙了眉,“昨晚我在房裏睡的不大踏實,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起床探了路去書房,卻聽見裏面有打鬥聲。我心急,推門一看,看見有兩條影子打在了一起,便急忙叫人過來。可那兩人打得很兇,其中有一個一掙開,向我這邊過來,我轉身要跑,腿上就挨了一刀。”

林相思心裏一緊,“然後呢?”

“然後,慕何過來了,加入了其中,二比一,那賊敵不過就跑了。之後,原先兩人中的另一個人也走了,只留下慕何。”

林相思看過去,緣慕何有些懊惱的接道,“那個賊躲得很快,我們兩個人都來不及抓住他,只是在他左胸前割了一道。另一個人……我也來不及拉住,他蒙著面,我甚至沒看清他是什麽長相。”

這個對於緣慕何是有些挫敗了。林相思有些了然,看來那兩個人的身手都很好,連緣慕何都扛不住的。

“張伯,”林相思想起了另一個人,帶著探究的眼神望向他,“你看見了嗎?”

張伯搖搖頭,“我趕來的時候,只看見老爺和緣少爺在,發現老爺受了傷,急忙就去叫醫生過來診斷了。”

“這樣啊……”林相思轉了眼眸,“爸,你沒丟東西吧?”

“沒有。”談起這個,林家成臉上又染了點喜色,“我反反覆覆查了好幾遍,除了書房有點亂,什麽東西都沒有丟。”

“那最好了。”林相思放慢了口氣,“可是爸,你覺得他們是想要來拿什麽東西呢?是競爭的商家,還是說,以往和我們結下了梁子的?”一個賊的目標在於書房,那麽他就不是為了錢財而來。

林家成的表情頗有些凝重,“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競爭商家,最近林氏是想要接一個大案子,但還在和陸氏的晨光競爭中。和人結怨的話……爸以前跟人鬧過臉紅,但都過去這麽久了,也不會有人鬧僵的時候不尋仇,現在跑來翻舊賬的吧。”

這倒也是。林相思在尋仇後面畫了個叉。與林家有間隙的大戶,她早就在夭莊成立開始的時候就調查過了,能有的威脅全部給清除,以免她有時候有事不在林家的時候,被人鉆了空子。

那麽,競爭的商家……難道是陸氏搗的鬼?

可是看到緣慕何和張伯的這架勢,緣慕何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的朝張伯那瞟去,林相思敏銳的發現了不同尋常。緣慕何一定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了這裏,一定是他得到了什麽消息!

林家成剛才的敘述中一定也少了很多細節,為了不讓她擔心。林相思心思一轉,帶了些撒嬌的意味嬉笑著又問道,“爸,我們家還有些什麽寶貝啊?看看會不會是那些把賊引來的?”

“還能有什麽?”林家成好笑的擁了林相思湊過來的身子,忽然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麽,將林相思推開,掀開薄毯就要下床。“快快快,快領我到書房去,我還要檢查一番!”

林相思心裏一驚,怎麽了?她扶著林家成的手,“爸,你先悠著點!”

張伯也叫出了聲,“老爺!”

緣慕何本來覺得林相思接下來會跟林家成聊些林家的秘密財物,或是其他的什麽屬於林家私有之類的東西,他杵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好像是有心要偷聽一般。本來在這裏聽他們聊得越來越深入,就覺得以他的身份待在這裏有些不自然。如果林相思還有些什麽東西想知道的,私下裏問他就是,他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正準備離開,卻聽見林家成這一吼,回身一看,瞅見張伯的神色,頓時也眉頭一擰,大步向前,接過林家成。“林伯伯,我扶著你!”

“好好好,咱們快去!”林家成心裏焦急,也顧及不了這麽多了,借著緣慕何的力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就往門口走去。

林相思和張伯兩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她望了張伯一眼,張伯垂著眼簾,還是那般處變不驚的模樣,但是對於林家成的關切是有的,更深層次的,似乎同樣有著焦急。他的步子比平時要快,卻還是硬生生的壓在了林家成身後。

到了書房,為維持原樣,林家成沒有讓人整理,書房被人翻得有些淩亂。林家成一走進來,徑自走到書桌旁,拉開了右邊的一個抽屜,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滿臉的都是不可置信!

“爸,怎麽了?”林相思見林家成這副樣子,心下有不好的預感,趕忙也跟了過來。

緣慕何是扶著林家成走過來的,自然也見到了抽屜裏的景象,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張伯這回沒有隔他們太遠,就站在林相思的一旁。

所有人都能看到拉開的抽屜裏,書本文件還是排列的整整齊齊,看起來並沒有翻動過的痕跡,也不像是丟了東西。那麽,林家成驚訝的是什麽?

“君儀……”林家成顫抖著聲音指著抽屜裏面,“君儀的相框不見了!

媽的相框?

林相思楞了楞,卻見林家成的神情很是驚恐,身子也有些發抖,嘴裏碎碎念道,“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是誰?

林相思張嘴,想要問些什麽,然而張伯已經走上前來,安撫著林家成道,“老爺,你先不要慌,說不定你是把夫人的相框放到其他的地方去了呢?

“不可能!”林家成直接否認道。他朝著張伯的神情看起來是憤怒,又像是害怕,“我把君儀的相框就放在這裏面,每回從書房走的時候都要看上一遍才會安心,怎麽可能放到其他的地方!”

“但是凡事總有意外。”張伯的聲音很平穩,透著讓人安神的意味,“老爺有時候記性不好也是可能的,要不就讓我再在這個房子裏多找找吧,也許就在其他的角落裏找到了呢。”

“這個……”林家成撫了撫前額,平靜下來,沈沈的呼氣吐氣,看起來很是疲倦,“也好,你就讓下面的人在這個屋子裏多翻翻,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是。”張伯領了命,便先行下去。他的腳步穩健,並不慌亂。

林相思終於尋到了個空插話,“爸,究竟是媽的什麽東西不見了?”

林家成並沒有擡眼看她,悶聲道,“只是一副嵌著照片的相框,照片上,是你媽媽抱著才幾個月大的你,就在這屋子裏照的。”

“很重要?”

林家成只是道,“君儀的照片,我都不想流到外面去。”

只是這樣嗎?那為什麽林家成發現照片不見的時候,會這麽的……驚恐?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林相思心裏嘀咕了一句,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沒有躲避,直接問道,“爸,你剛才所說的他們,說的是誰?”

林家成猛地擡頭,盯著她,“我剛才說了這麽一句嗎?”

林相思重重點頭,林家成的視線迅速轉到緣慕何臉上,那種打量的眼神讓緣慕何很聰明的便提出道,“我也去樓下幫個忙好了。”

他腳步輕捷的離開,而他一離開,身後的大門便重重合上。林相思收回了手,嚴肅的面容表明她今天一定要得出個答案才會善罷甘休,“爸,我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緣慕何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自嘲的笑了笑,又瞧見樓下正聚集人手分配任務的張伯,眼神再次銳利起來。他很快下了樓,說道,“也加我一個

張伯恭順的答,“緣公子。林家的事,緣公子幫了一次就夠了,剩下的,還是讓我們這些人來忙活吧。”

“那怎麽行?”緣慕何反問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說道,“俗話不是有麽,要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張伯神情不變,“既然緣公子有心,那便來吧。”

書房裏。

林家成靠在書桌上,將身體的重量挪在其上,站得不會那麽辛苦。他神色平淡的說,“我剛才心慌,說錯了。”

林相思嘲諷的笑了笑,“爸,直到現在,你還要當我是傻瓜嗎?關於媽媽,一定有些是我所不知道的,為什麽你不願意告訴我?”

“你媽媽是個偉大的女性,就這樣。你所要知道的,就是她是個好媽媽。”林家成談及蘇君儀,神情總歸有些柔和。那是他今生唯一愛過的人。

林相思不願再跟他打擦邊球,“你先告訴我,你口中的他們,說的是誰

“我也不清楚。”

“怎麽會!”林相思黑漆的眸子多了些殺意,“是不是媽媽,不是病死,而是被人害死的?”

林家成眸子一睜,“瞎說!誰跟你說這話的!”

“沒人,但是,你模糊不明的態度就是這樣告訴我的。不然,為什麽你的眼裏告訴我,你很慌張?”林相思駁斥道。很好,林家成的反應很好,這樣更證實了她心中許久以來的猜測。蘇君儀不是病死的,而是有人蓄意謀害致死!

“因為這是個謊言,一定是有人想要從中挑撥得利,你不能被人利用了

“誰會利用我,而這其中又有什麽好挑撥的嗎?”林相思把林家成的話各個擊破,讓他找不到其他的借口,“爸,你覺得是有人想要借助我去達成什麽事情,於是告訴我一個虛構的殺手,讓我去為他們賣命嗎?我不是傻瓜,怎麽可能會就這麽輕信了其他人的話?但是,是你自己剛才說了,確實存在著這樣一個‘他們’,而這個‘他們’與林家有莫大的淵源,更是和我媽之間關系密切!”

說到最後,林相思帶著勸服的口吻,更是不容否認的堅決,“爸,你不知道人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潛意識裏便會把最真實的東西給說出來的嗎?所以,你騙不了我的。”

一番話說下來,林家成數度想要張口還是忍住了。他垂下了頭,眼裏多種情感交織,極為覆雜。女兒已經長大了,這種事情瞞了這麽多年,居然還是被她給看出來了。

沈默了一會,林家成嘆了一口氣,說道,“相思啊……這種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好。”

林相思拉著他的手,很肯定的說道,“爸,你不問我,怎麽知道我心裏是怎麽想的呢?為什麽你就覺得能不問我的想法而幫我做了決定?我不需要你們這樣說是善意的為了我好,而剝奪我知道真相的權利。你要知道,惹了我們家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林家成的手一顫,頭一擡,帶著緊張的握緊了林相思的手,“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去做傻事。”

“爸。我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林相思了。”林相思嘴角一揚,自信而神采飛揚,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夭莊嗎?我是夭莊的主人,藍夭。”

也是時候讓林家成知道這件事了,她不僅擺脫了從前懦弱的形象,而且,她還要更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林家的人。

林家成起初以為林相思是在說笑話,可是看到林相思掏出了夭莊代表閣主的令牌後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夭莊夭莊……哪怕他是混白道的,對於這個名字也並不陌生。商業有時候會與黑道有些接觸,只不過他基本是摒棄了這條路而已。但不走這層關系,不代表就毫無了解,何況夭莊的名頭不小,他早有耳聞。

卻沒有想到,一年之內讓夭莊竄起,成為聞名黑道一大幫的人,居然就是自家的女兒……

林家成窘了窘,要說的話在嘴裏繞了幾繞,還是只吐出了兩個字,“相思……”

“爸,告訴我吧。”

林相思躺在自己床上,望著天花板,腦袋放空,思緒一片空白。

盡管她很久沒在林家過夜,但是張伯還是按時有叫人來打理她的房間,所以和她離開的時候沒兩樣,還是一塵不染。

林家成沒有問其他的有關林相思為什麽會走上黑道的事情,他只是更長的嘆了一口氣,合上了抽屜,轉過了身,一瘸一拐的繞開了書桌。

“君儀……確實是被人給害死的,但是現在,我還不能說。”

這是他最後所說的話。

林家成最終決定在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瞞了那麽多年,卻在林相思的步步緊逼下敗下陣來,終究還是要說出藏在心裏那麽多年的真相。

林家成的心情之覆雜,或許沒人能夠知曉。那是他最後一件向蘇君儀承諾過的事情,十餘年後,還是免不了食言的命運。

然而聽在林相思的耳裏,卻五味陳雜。

媽媽啊媽媽,你的背後,究竟藏了些什麽呢?

距離她的十八歲生日還有不到一周,她馬上就要知道了。那個時候,又會怎樣呢?

林相思抱著枕頭翻了個身,卻忽然發現房間裏多了個人!

100】伯爵道歉

她沒有拉上窗簾,窗外的日光流瀉進來,灑在男子的身上。他披著朦朧的金光,身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林相思卻並不覺得緊張,因為對方沒有給她那種敵意,相反,感覺很熟悉。

“是我。”低沈醇厚的男聲緩緩拉起。

林相思一下便悟了,在她的世界中擁有這樣聲音的只有這一個人,而且,就她所知道的而言,也只會有這一個人。

“你來做什麽?”林相思蹙了眉。怎麽想,他出現在這裏都很奇怪。這裏不像是他會來的地方,雖然他進來毫無壓力可言,但卻不存在這種動機。

男子走上前來,高大的身型越現清晰,立體的五官從朦朧的光影中脫現出來,露出精致無暇的俊朗面容,完美的五官深邃的不像是本國人士。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尋常的d國人很難會有這樣的基因。

走到離林相思還有一步的距離,男子停了下來,已經看得出來者為誰了。北堂謐居高臨下的看她,然而琥珀色的眸子裏卻沒有往常的那種俾睨與自傲,相反,還帶了些尊重與混沌。

林相思這會更奇怪了,伯爵大人的這種表情是想幹嗎?難道是小醉又出事了,於是他到家裏來興師問罪了?很有這種可能,可是依北堂謐的性子,第二次還出事的話,他一定二話不說直接拎著她衣角就跑回夭莊的啊?

所以,莫名出現在林家是為了什麽?林相思百轉千回間也猜不出個答案來。

北堂謐張了張口,“我來,是為了……”

林相思屏息等待後面的話,全神貫註。

北堂謐接著一臉平靜的說道,“跟你道歉。”

“噗……”林相思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撐在床上的手一軟,身子一塌,差點要摔下床去。不過她當然不會做這麽丟臉的事情,楞神只在一瞬間,就坐正身子,假咳嗽兩聲掩飾自己剛才的尷尬了。

但是心裏卻怎麽都平靜不下來,波濤洶湧著。北堂謐居然大路迢迢從夭莊跑到林家來,就是為了跟她說一句道歉?這說出去誰信啊!一定會覺得說的人有病。可是它偏偏發生了!

居然就真實的發生了!

林相思覺得北堂謐在來之前一定是吃錯藥了,或者是吃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被什麽給魘住了。雖然她是無神論者,然而在遇到此番詭異的現象時,腦子裏還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這個方面。

震驚的事情遠遠不止於此,在林相思努力著消化北堂謐先前的那個小舉動時,北堂謐腦海裏也在思索著在來之前即墨血對他所說的話。

說什麽“做錯了事就要道歉”,“道歉一定要真心實意”,“一句不行就兩句”,“你是老大你是代表應該要你上”之類的話,於是他在好好的思考了即墨血所說的長篇大論中的真實性後,也覺得自己有個必要來跟林相思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

再然後,他就出現在這裏了。

不過看林相思這番沈思的樣子,似乎是……不大滿意?

北堂謐皺了皺眉,他以前從來沒做過跟人道歉這種事,以前誰做錯了事,哪怕是他錯了,他也會認定到底,都是其他人妥協,哪會輪到他去否認自己曾經做的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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