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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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跳下去後狠狠地砸到了蛇堆上,上官文瑛緊緊拿著火把驅散那群蛇。

很快他們身邊就散開了一個圈子,蛇群都挺著上半身,吐著信子警惕地看著她們。

上官文瑛將火把拿低向前輕晃,那些蛇群退後並讓開了一些路。

二人一狼緊緊圍在一起,緩慢移動。

那只雪狼走在前頭,聞到味道後飛快的向前跑去,群蛇紛紛讓開道路。上官文瑛心裏嘖嘖稱奇,為何田銘淵下去後那蛇群就不攻擊了呢?難道是因為那只狼?

就連田銘淵自己也不明白,盡管身上帶了有蛇藥,但是根本還沒有拿出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韓小利從漠北回來,將豬鼻蛇的膽汁交給田銘淵。他也學習神農嘗百草的精神,喝了一口。

等他們來到那高高的石臺邊,看到一個從頭到腳用白布蒙著的人。

田銘淵默默地走向石臺,只從白布上方看到長長的黑發垂下。

是她,那是她的頭發……

呂文佩曾下令將這裏封死後,那些護衛得到命令就擡著一筐筐的毒蛇來到這裏,當她們看到石臺上悄無聲息的韓小利嚇得大驚失色,連忙倒地就拜。

這幾個護衛都是當時在場並親眼目睹了她死時慘狀的人。

她躺在那裏無聲無息,面色安詳,除了四肢仍用黑色的大釘死死的固定在石臺上外,頭發已經長了出來,就連身上無數的刀口幾乎已經愈合了。

翻卷露出內腑的腹部已經回縮了很多,只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那些護衛唯恐惹了神怒,紛紛跪下磕頭。

她們悄悄地打來水給她凈了身後,又尋來一塊白布將她從頭到腳都蓋上。

護衛們出去後,都約定此事不準洩露,更是連呂將軍也不說一個字。

大家腿都嚇軟了,有人說悄悄道:“莫不是我們真的誤殺了天神?”

有人道:“不管她是不是天神,我們只聽呂將軍的命令就是。”

“可是呂將軍違背了女皇的旨意,女皇只讓她調查身份,必要時才能殺她。”

“我們管不了這麽多,只有先保密才是……”

等這幾個人做完這一切後,卻不知道等待她們的卻是永遠也說不出口的秘密。

呂文佩已經將所有參與捉捕她的護衛悄悄的全部處死,那些封住地牢的幾個人,是最後一批。

田銘淵伸出顫抖著手拉開白布後,露出她光潔肩膀。

她臉色蒼白如同白雪,神態睡著了一般安靜。

他將手伸到她的鼻子,沒有呼吸。

田銘淵悲痛地撲到她身上,將她的頭摟在自己懷中低聲嗚咽,大手不停地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龐。

上官文瑛默默無語,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真的去了。

文青該怎麽辦?也許要孤守終生了……

上官文瑛暗暗下了決心,絕不會向他吐露關於她已去世的消息。

就讓自己的弟弟一輩子恨著她吧,比一輩子懷著內疚悔恨的生活要容易一些……

腳底下的雪狼不安地打著轉,嗚咽不停。

等田銘淵將她放好後,想將她用白布包起來帶出去,結果發現她被鐵釘訂在了石臺上。

他和上官文瑛找來工具,用力將穿透手腳的鐵釘取了出來,那些鐵釘在她身上已經生了銹。

田銘淵紅著眼睛用心幹活沒有再發一言,只是悶頭將她冰冷帶血的雙腳摟在懷裏,一遍又一遍地給她捂著。

上官文瑛從來沒有哭過,此時她眼睛裏卻是濕濕的。

她心裏暗罵了一句!

自己家弟弟有什麽好?除了臉長的好看,真比不上這個小田大夫!

田銘淵解下自己的長裳,準備給她蓋上。

上官文瑛道:“用我的衣服,你是男子,不便露內衫……”

田銘淵推開她,執意將自己的衣服給她蓋上,細細將她包裹好。

就連頭發,田銘淵也用手指輕輕梳理,輕手輕腳的如同對待珍寶一般,生怕弄疼了她。他解開自己的頭發,用簪子給她挽上。

做完這一切,他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準備出去。

上官文瑛向上面一直等待的士兵喊了一聲,一個做好的擔架就放了下來。

田銘淵抱著她準備一起坐在擔架上離開,上面的士兵喊道:“小田大夫,上面只能坐一個人!”

上官文瑛大罵:“都沒長眼睛麽!拉上去加繩索!如果將人掉落下來重責不饒!”

於是上面的人又重新將擔架拉回去,重重地加上了繩索後,又放了下來。

等她們終於出來後,立刻有人上前將準備好的馬車拉了過來,眼神空洞的田銘淵穿著內衫披頭散發的抱著她徑直坐到車裏。

“駕!”

車婦揮起鞭子,車子啟動了,虎妞大哭踉蹌在車後追趕:“田兄弟,讓俺看一眼!”

上官文瑛死死地拉住虎妞:“別追了,讓他們去吧……”

虎妞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上官文瑛來到冷眼旁觀的呂文佩的身前,對她道:“你最好是跟我走!若是想逃,這輩子都是朝廷通緝的要犯!”

呂文佩大笑道:“你以為朝廷能奈我何?我既然敢站在這裏,就不怕你們這些爪牙!”

“那好吧,我最後一次叫你文佩。文佩,從此以後,我們國公府已經與你再無瓜葛,以往的恩怨,我們就此揭過。你此時在我面前,就是要犯的身份。”

上官文瑛一揮手,身後等待多時的官兵就上來要緝拿呂文佩。

只見呂文佩一個縱身就躍上了天空,隨著氣流在天上不時地飛來飛去,下面的官兵和百姓均目瞪口呆。

有人大喊:“呂將軍飛升了!”

呂文佩得意地大笑,她在空中對她們道:“韓小利已經死了,全大景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與女皇分庭抗禮,你說我還會聽你們的那些條條框框嗎?什麽狗屁律法,見鬼去吧!”

虎妞在下面大罵:“你究竟對俺妹子做了什麽?!”

“虎老板,多謝你的大禮,你妹子血真甜!你老娘的脖子可真脆!我呂文佩還沒用力,她骨頭就斷了,讓韓小利和你老娘去地府喝酒去吧!”

說完這話,她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了。

虎妞瞪大眼睛一把拉住上官文瑛:“那陰毒的呂文佩說的何意?!為什麽俺老娘……”

沒等上官文瑛回答虎妞就立刻反應過來,哭嚎著指天大罵:“原來是呂文佩!是她殺了俺的老娘!”

上官文瑛焦急地揮手派人:“準備快馬,趕到皇宮覲見女皇,這呂文佩要反!”

得到消息的鳳和殿內,嶸帝焦急萬分,她不停地走來走去,用力拍了一下鳳案:“上官文瑛,為何讓她逃脫!”

上官文瑛跪在地上,臉色急切:“陛下,臣沒想到她竟然私自用刑,現在她食用了韓小利的血肉,得到了她的本領,朝廷已經控制不住了!要抓緊防範才是!”

嶸帝沈思片刻,下旨道:“傳令下去,皇宮內外均圍派弓-弩手,宮殿上空布滿金蠶網嚴格布控!”

“是!”

“袁總管!”

“在!”

“傳令下去,各部嚴加看管炸藥火油等物,無論白天黑夜給我死守!”

“是!”

“上官文瑛!”

“臣在!”

“朕任命你為平定首領,將呂文佩謀反的通緝令下發下去,封鎖全國各個路口,發動全大景給我抓回來!無論死活!”

“是!”

得到命令的眾人紛紛離去,嶸帝懊惱地揉著眉頭。

封鎖路口渡口碼頭有個屁用!她根本不用從地面上走!

她拂袖不安地走來走去,如果呂文佩來到宮裏,可如何是好?這些人根本不是對手!

養虎為患啊……

幸虧當初沒有給她調動兵馬之權,否則大景江山就要易主了!

韓小利呀韓小利,如果她沒有死,還可以與呂文佩一戰。可惜呀可惜,當初朕懼怕她的身手,並沒有完全給她信任,否則現在她來保護鳳駕,定能安枕無憂!

嶸帝本來的意思,以為先死的會是呂文佩,沒想韓小利卻先死了,真是沒用!

嶸帝長嘆一聲,那韓小利確實單純無害,心思只在漂亮的男人身上,沒有大出息!更沒有染指江山的想法,自己只是忌憚她的身手而已。

此時,有人通報,大皇女阮驀然求見。

嶸帝有些煩燥:“不見!”

那通報人道:“陛下,驀然皇女道事情緊急,她有辦法可以抓到呂文佩!”

“快快讓她進來!”

“是!”

只見大皇女阮驀然甩著大袖子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進來,邊進門邊喊:“母皇,兒臣有辦法抓到那呂賊人!”

阮驀然想起行禮,剛蹲了半腰下去,自己“嗨”了一聲又站起來:“還要那些虛禮何用!母皇,兒臣……”

看著這不亞於韓小利風格的大女兒嶸帝撫額。

嶸帝皺著眉頭,手裏把玩著金虎鎮紙:“不成體統的東西!說吧!讓母皇聽聽你有什麽餿主意!”

她興奮地跑上前來,身體趴在鳳案上,勾著腦袋對女皇道:“母皇,那呂文佩經常來找我磋武功,還帶我去青樓畫舫……”

嶸帝重重地將金虎往鳳案上一拍:“說重點!”

“是!母皇!那呂文佩對她的小侍那叫一個狠,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嶸帝恨不得將金虎扔到她臉上!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這長得雖然面目如花似玉卻粗魯可怕的女兒。

阮驀然渾然不覺母皇的怒意,仍興奮地滔滔不絕:“呂文佩她還帶我去她府上聽曲兒賞花兒,兒臣一概應下了,她盡撿那些處在孕子之時的男子送給兒臣,兒臣實在把持不住,也應下了……”

嶸帝緊緊閉上雙眼咬著牙,拼上幾十年的帝女涵養,耐心地聽她把話說完。

阮驀然一直說道:“……結果不小心,現在您又多了幾個孫子孫女兒,唉,也怪那百草堂,現在才將那腸衣安全套做出來,要不也不會多這些個鳳子龍孫。兒臣實在力不從心啊,其實兒臣看起來單純善良,但是絕對不傻!”

嶸帝仍閉著眼睛,恨恨地道:“對,不傻!”

“母皇英明!”

她高興地拍手道:“所以呂文佩每次來找我,兒臣都納悶,她究竟看上我哪一點了呢?難道就因兒臣長得好看,莫不是她有分桃之好?磨鏡之喜?不對,我這麽漂亮,她肯定另有所圖謀!”

嶸帝腦子崩崩直跳,緊閉雙眼耐著性子聽耳邊呱噪個不停。

她又說道:“母皇你想啊,她為什麽總找我呢?她肯定想著兒臣既然這麽單純無害,所以她覺得我肯定很聽話,哈哈哈,她沒想到卻被我騙了!”

“她總是在我面前提什麽鴻圖大業,女子抱負什麽的,兒臣就知道,她想讓兒臣做人偶玩,她則在兒臣身後做攝政王!”

聽到這話,嶸帝才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興致勃勃的阮驀然。

阮驀然長得的確非常出色,膚白貌美,杏眼桃腮。

如果她坐那裏不說不笑,冷著臉絕對是龍章鳳姿的大皇女一個,可是她一張口就露餡了。

“然後呢?”

“然後啊,我就偷偷地給她酒裏下了藥,那可是江湖中有名的百日軟啊!”

“什麽百日軟?!聽著直犯惡心!”

嶸帝阮清瑤都想吐了。

“那就是說吃了這種藥,一百天後就會筋骨發軟啊!所以到百天後我們拿下她易如反掌!”她說完就惡狠狠地將自己的手掌反了過來。

看著女兒那白嫩嫩戴滿板指和珠寶的雙手,阮清瑤無奈:“那藥管用麽?你可知根知底,又從何處得來的?”

“就是那日去畫舫聽曲兒,有個走街串巷的游醫不知怎地就混上來了,就說我面相富貴,人中龍鳳,如坐雲端……”

阮清瑤冷汗直流,緊緊地抓住自己的手,努力控制自己這雙手不去抽她。

“那藥可是花了兒臣二兩金哪!我就偷偷地下到她酒裏了,等百日後我們就去抓她個現形!”

“現在離她下藥時有多少天了?”

聽到這個問題,阮驀然扳著手指算不過來了,嘴裏嘟噥著:“多少天來著?大概已經有五六七八十天?”

阮清瑤氣得騰地站起身來,雙眼噴火盯著她。

看著母皇想發火,阮驀然撅著嘴道:“兒臣打小就不如皇太女妹妹聰穎,尤其是這經算更是笨的離譜……”

說完她還恨恨地道:“都怪那老夫子,不知兒臣小時候被打了多少板子!越打越笨!”

阮清瑤咬牙對她道:“誰敢打你這個皇女?那都打在了你的伴讀身上!”

阮驀然一臉無辜,她辯解道:“雖然兒臣有替身挨打的,可是兒臣眼睛雪亮著呢,她身上穿了夾襖,還在背後背了個木板!都怪那百草堂的老田大夫,母皇為讓兒臣變得聰穎些,小時候也不知道挨了她多少針……”

阮清瑤緊緊盯著女兒說不出話來,她渾似不覺道:“兒臣準備將母皇的那些鳳子龍孫都送到希望成均館去,聽說那裏出來的孩子可聰明了,都會講故事!簡直好聽極啦!兒臣都排成戲了,整日看大戲!尤其是那灰太狼大嫂,可真歷害!一只羊沒吃到也沒有被餓死!還那麽有錢,不僅娶美狼夫,還住在大城堡!所以說,兒臣就是幼時沒有趕上這個好時候,現在才耽擱了!因此,兒臣請旨,請母皇答應兒臣現在去希望成均館重新上學堂去,可好?”

嶸帝阮清瑤終於站起來咬牙道:“好!”

阮驀然高興地拍手施禮:“謝母皇!”

從此,希望成均館又多了一個活寶。

……………………………………

田銘淵回去後將房間門緊鎖。

老田大夫試著去敲門,裏面毫無聲息。

她長嘆一聲就離開了。

田銘淵將如同熟睡的韓小利放到平日裏她經常喜歡躺的那張小床上。

用棉被細細給她蓋好後,就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溫柔地一遍又一遍的撫摸她的臉,手下的臉龐冰冷如初。

韓小利就如同一塊冰凍的玉石雕像,滿臉布滿了細如牛毛的微小傷痕,如同冰裂放射的蜘蛛網。

田銘淵將她的手放入自己滾燙的胸前,她冰涼的雙手如同一塊寒冰。

他不動聲色的捂著,時而起身上前親吻她冰冷的嘴唇,時而坐下後拉起她蒼白的雙手擡在嘴邊輕吻。

田銘淵就這樣一直守在她身邊,直到黎明時分公雞打鳴時,滿臉憔悴他才舉起那雙冰涼的手,湊到嘴邊輕吻:“小韓,該起床了,我會你最愛吃的小籠包子,都是最精細的肉餡。還炸糟海椒,裏面還放了果仁,炒出了紅油……”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如同睡夢中的她:“小韓,起來吃飯了,你想吃什麽我就做什麽,再也不會嫌棄你挑肉食……”

“小韓,莫要再貪睡了……”

他趴在她身上抽咽著:“小韓,起來了,我們去打牌,定要你贏個痛快,紙條都貼在我頭上……”

田銘淵如同一個絕望的孩子抱著懷裏的她終於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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