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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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抱著兒子,返身“撲嗵”一聲又重重地跪到母親墳前大哭:“娘!娘!!你聽見了麽?秋茗他答應了!你虎丫頭又有福了……嗚嗚……”

虎妞抽泣著拉著秋茗的手:“秋茗啊……來給咱娘磕個頭吧!”

三人又鄭重地跪在新墳前那冰冷的墓碑前磕了頭,秋茗也改了口,正式地喊了一聲娘。

雖然這聲娘喊的有點晚,但是對虎妞來講,卻如同新生。

如果不是秋茗的柔情接納,這位硬漢女子真的要垮了。

大堂經理上前將一包銀子交給秋茗,交待他說這是鳳陽府衙發放的身故金,希望他好好待虎老板,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這些在鳳陽城做生意的百姓身故後都有撫恤金發放,因為曾經給鳳陽城納了稅……

秋茗在最後一次演奏完曲子就後向韓小利請辭,他要回去幫助虎妞開始鹵肉坊的生意,還要幫她重新整理宅子,天然居只得再找人了。

韓小利告訴他天然居隨時歡迎他,位置還給他留著。

看著秋茗離去後,她匆忙又和老皮趕到大理寺,找到當初虎妞家失火時府裏來查案的上官文瑛。

上官文瑛攤開卷宗,對她們二人道:“已經確定了,虎府的起火原因是人為縱火,起火點就在虎大娘的房內,而且虎大娘是被人先殺死後放的火……”

老皮當時就眼前發黑,韓小利緊緊扶著氣得發抖的老皮。

原來那日虎府突然失火後,就有街坊立刻去報官。

衙門裏的滅火軍收到消息就立刻趕來滅火,隨後趕到的專門查案的上官文瑛和下屬們也匆匆來到現場,她們在灰燼堆裏,擡出燒的面目全非虎大娘的屍體。

虎妞看到母親的慘狀當時就暈倒了。

等匆匆趕來的韓小利和老皮將虎妞擡到鄰居家安頓好後,就返回已經燒成殘垣斷壁的現場。

上官文瑛很冷靜地觀察了一下屍體,立刻下令封鎖了現場。

清退了圍觀的眾人後,她對兩人道:“虎大娘的死因怕有不妥,得請仵作立刻開刀驗屍,不能等時間太長。你們必須征得主家同意才可開刀,若主家不同意,我們不敢擅自做主。”

古人對遺體很是看重,沒有許可,是不敢亂動的,即使是查案也不能。

老皮和韓小利聽到虎母死亡有疑後,兩個人就走到僻靜的地方慎重地商量一下。

最後她們決定,為了查清火情和虎母的的死因,咬牙決定背著虎妞,擅自做主讓仵作立刻開始開刀。

老皮不忍看解剖現場,就退了出去,韓小利和官府幾個辦案的人員就留在了現場。

那仵作經過開膛驗屍體後,就起身來到上官文瑛面前匯報,她將蒙著口鼻的面巾取了下來道:“死者可以肯定是人為窒息死亡。”

韓小利大驚連忙問仵作是如何得知的,上官文瑛替她回道:“死者肺部沒有吸入的黑色煙塵,還是潔凈的,而且死亡的形態也沒有大火中遇難時才有的掙紮和扭曲。”

那仵作也點頭:“死者生前頸部受到重力擠壓才窒息,她喉骨一塊非常明顯的突起,可以肯定是先被人掐死後,才點了火掩蓋了真相……”

為了不讓虎妞受到更大的刺激,老皮和韓小利決定對虎妞將此事繼續隱瞞下來。

等虎母的喪事辦完後,她們這才相約趕去大理寺詢問案情。

老皮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問道:“兇手是哪個?有沒有抓到!老娘我定要扒了那賊人的皮!”

上官文瑛搖了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查到,詢問了很多人都沒有見到可疑之人,而且這火在大白在就燒了起來,又無人發覺。我上官文瑛只能說,賊人不僅膽子大,而且身手也不凡……”

韓小利覺得奇怪:“那兇手為何殺了一個癱在床上的病人?虎府現在除了空蕩蕩的宅子外,並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上官文瑛道:“奇就奇在這裏,任何作案都有動機。除了為錢財殺人,就只有尋仇了。虎妞雖然生得並不面善,但是為人和氣,和鄰裏之間並無矛盾。那虎大娘雖然與鄰居有些小嫌隙,但因為這個下狠手的原因不大。”

“會不會是她原來的夫郎那個叫海棠的?”

上官文瑛立刻否定了:“不會,當初他卷走財物虎大娘並不知曉,對他也沒有威脅。而且他沒有作案的時間,案發的當天他和現在的妻主正在忙做生意,而且他……”

上官文瑛頓了頓:“而且他又有了身孕,和現在的妻主生活的還算不錯。虎妞對他不薄,民不告,官不究,他偷了錢財,虎妞也放過了他,他也是愧疚的。他聽說此事後也悲傷不已,只是連聲詢問自己的兒子是否平安,應該不會做這樣的趕盡殺絕的事……”

“那他的兩個父家姐姐……”

“已經查過了,她們二個人已經外出做工,很久沒有回到鳳陽了。”

韓小利急道:“那怎麽辦?那就讓那惡賊逍遙法外不成?”

上官文瑛安慰她:“放心,我上官文瑛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賊人!”

“好吧,我們給你時間,但是希望盡量瞞著虎姐,最終給她一個交待。”

“放心,這殺人縱火在鳳陽城可是大案!我會盡量照顧虎老板的情緒,除非必要的訊問,不會去打擾……”

告別了上官文瑛後,韓小利心裏思緒萬千。

☆、九十

? 她到現在都不能接受虎大娘真的去世了。

那個女人,那個爭強好勝又會過日子的女人,音容宛在啊!

她長長地嘆口氣,那個她跟在屁股後面走街串巷的虎大娘啊……

她們每次下鄉路過村頭人家晾曬餵豬用的酒糟,虎大娘就陶醉地圍著那酒槽轉來轉去,不能喝酒的她,就算聞聞味兒也舒坦。

每次她跟虎大娘下鄉回來的路上,虎大娘就讓她去田間地頭挖野菜,什麽薺菜,灰灰菜,水芹菜,桐蒿,野蔥,野蒜,野韭菜……還采蘑菇,抓野兔,撿鳥蛋。

等她將采來的各種各樣的蘑菇堆到虎大娘面前,她就用木棍將不能食用的蘑菇飛快地剔出去。每次回到家,帶回來的食材都能吃上好幾天。

虎大娘曾對她指著遠遠的一棵大樹告訴她上面有黃色的蘑菇,她早就盯上了,但是她上不去,就讓韓小利上去摘。

韓小利上到樹上才發現,竟然是一個比拳頭還大的金色猴頭菇……

虎大娘得意的說,她的眼神非常好,當年一起和她們逃荒的鄉親,都沒有她眼尖,她總是第一眼就能發現能吃的東西。

所以,她才能安然無恙的帶著虎妞千裏迢迢來到鳳陽城,紮下了根……

虎大娘身體好的時候,一日三餐都是她在打理。

蘿蔔便宜吃蘿蔔,白菜便宜吃白菜,記得有一次菠棱菜大批量上市的時候,頓頓都吃菠菜湯,菠菜粥,菠菜饃……吃的她和虎妞腦門子都發綠了!

每當有小攤販來到楊柳巷叫賣的時候,總少不了虎大娘在小推車前面問東問西,挑挑撿撿。

讓她奇怪的是,虎大娘用手在那些瓜果上摸來摸去的,明明什麽也沒有買,為什麽她的兜裏總多了幾個棗子呢?

虎大娘得意地將小手指一勾,然後其它四指伸平,然後在水果上面一過,那棗子就被她夾在手指裏了。這個絕技韓小利學了很久都沒有學會,她的無名指總是不聽話一起和小拇指蜷起來,非常顯眼。

但是最讓她敬佩的是虎大娘對虎妞這個唯一的女兒的感情。

她早就擔心自己過世後,孤身一人的虎妞在鳳陽無依靠,就給她找了兩個可以信賴和依托的幹妹妹輔佐身邊。

雖然在她和老皮面前,虎大娘對自己的親閨女有種自私的溺愛,但是在外人面前,卻是義無返顧和兩個幹女兒又抱成一團。

老皮的香油有時候賒出的賬不好討要,虎大娘就親自上陣,拿著殺豬刀去幫老皮要帳。

就連她的事情,虎大娘也耿耿於懷,整日罵罵咧咧說那個小公子不咋樣……

唉……

到了晚上,天然居的二樓她的屋內,韓小利悵然地望著窗外,在這個世界裏,她又送走了一個親人……

在她八歲那年,就失去了父親。

那個有著慈愛的笑容,高大身軀的父親,總是用大手摸著她的小腦袋誇她:“誰說我女兒像個男孩子?我家小利最漂亮,不胖不瘦,不高不低,又不近視,將來可以去當兵!”

父親的肺部有傷,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印象最深的就是父親總是不停地咳嗽。

在昏黃的燈泡下,父親一咳嗽,他的影子就在墻上亂晃。

她還伸出小手不停地跳著去抓父親在墻上的影子,父親喘著氣抱著她笑:“小利啊,想聽爸爸咳嗽,就找一只刺猬,用辣椒熏它,它就會像我這個老頭子一樣咳嗽!咳咳咳!”

父親在笑,她也在笑,媽媽卻在哭。

父親去世的時候,她一直傻呆呆的,舉行追悼會的時候她沒有哭,連看最後一眼就要火化的時候,她也沒有哭……

等父親過了五七那天,她才對著照片上的父親放聲痛哭。

母親緊緊摟著她:“這個傻丫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你爸不在了啊!”

思緒難平,她又悄悄潛入了國公府。

她蹲在樹上很久,那扇窗一直沒有打開。

夜色深了,他也許早就入睡了吧……

寒風吹得她臉上發麻,她只好嘆氣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

雖然嶸帝已經口頭上“預定”了他,可是人心難求啊!

她只能等明天,去學堂遠遠地看他一眼……

返回的路上她不由自主的拐到了百草堂。

她蹲在田銘淵的窗戶前,悄悄地敲了幾下窗戶。

只聽到屋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窗戶裏亮起了溫暖的燭光。

當田銘淵將窗戶一打開,她就鉆進了屋內。

看著一身黑衣疲憊地她,田銘淵不動聲色地對她道:“又去國公府了?”

“嗯。”

“坐下吧!”

韓小利聽話地坐到她經常坐的那把鋪著厚厚獸皮的搖椅上,田銘淵給她蓋上薄毯,遞上一杯熱茶:“要不要吃宵夜?”

“不要……”

韓小利無聊地晃動著搖椅。

“沒有見到人麽?”

韓小利搖搖頭,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莫要傷心了,我已經聽說虎姑娘家的事情,天災人禍,你我不能左右……”

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聽到安慰暖心的話,她越難過。

田銘淵上前將熱茶拿到一邊,將她輕輕的摟到懷裏:“到這裏哭……”

她趴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等她哭個夠後,田銘淵道:“下碗熱湯面可好?給你臥兩個荷包蛋……”

“三個……”她抽抽鼻子。

“好,再切一些臘腸,虎姑娘今日剛送的。”

“嗯,別忘了加些青菜……”

“好的,香菜也要放。”

田銘淵說完就要起身,她在身後又加了一句:“出鍋的時候別忘了加一勺油炸辣椒!”

他暗笑著搖頭離去,她只要能吃,就說明問題不大。

等虎母過了百日祭後,田銘淵送給虎妞一套燕子胡同的一個宅子,宅子雖不大,但是清幽幹凈。

這裏遠離楊柳巷虎妞原來住的地方,她又可以安靜地開始新的生活。

看著田銘淵遞給她的房契,虎妞終於又一次流下熱淚:“田兄弟,俺虎妞日後定會還給你!”

田銘淵道:“小韓她有心無力,前些日子蓋學堂花費不少,還望虎姑娘見諒……”

虎妞在臉上擦了一把:“怎麽會?她日子過得緊俺知道,她買的那個大宅子,現在還欠著銀號的債呢,結果又弄成了學堂……”

“這個不必擔心,我已經替她結清了。”

虎妞睜大眼睛:“田兄弟你……”

田銘淵點點頭:“大通銀號,我有股份。天然居的帳房知道此事,每月的流水已經打到她私人帳上了。此事莫要對她講,不然小韓會不安……”

虎妞看著田銘淵暗暗替她的韓妹子著急。

田銘淵又勸她:“擇日把婚事辦了吧,將秋茗哥娶回家也好給他個名分。”

“嗯,可是要守孝三年,只苦了秋茗了……”

“虎大娘在生前跟我提起過,她百年之後不必送回老家,也不要在乎那些給活人看的宗教禮法。她知道你喜歡秋茗,最大的心願也就是讓你娶了他。你早日成家安定下來,虎大娘泉下有知,也會欣慰。”

虎妞聽他這麽一說,號啕大哭:“俺想娘!她病在床榻上還給俺梳頭,想抱孫兒又不敢抱,怕過病氣給俺的娃兒!想娘給俺做飯,洗衣裳,想俺又當爹又當娘的那苦命娘……”

……………………………………

等眾人齊心將新家簡單重新安置一番後,虎妞就布了一桌酒席,請了幾個為數不多的朋友低調地小聚了一下,算是和秋茗正式結為夫妻。

虎母才剛剛去世,不宜大操大辦,虎妞對秋茗非常愧疚,秋茗上前主動抱住妻主安慰表示理解。

短短幾天的大悲大喜,虎妞成長了不少。

她站起來給朋友們敬酒:“俺虎妞承蒙各位相助,才重新活回來。今後,俺定會和秋茗好好過日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穩度日。”

秋茗默默地給她挾菜,虎妞拉著他的手:“好秋茗,俺知道你心眼好,憐惜俺,俺虎妞發誓這輩子只要你一個,再不娶夫!”

娶秋茗過門後,虎妞就向衙門裏遞了一紙休書,將原來的夫郎徹底決裂。

在這個世界裏,婚姻的主動權全部在女子手裏。

只要妻主自行寫下休書,交給休夫讓他自行來衙門消冊,或是自己將休書交給衙門消冊,都可以解除兩個人的夫妻關系。

虎妞帶著秋茗和他鄭重地重新簽下了婚契,將他列為主夫一欄。

這段日子,鳳陽城周邊果然也開了幾家鹵肉坊和火鍋居,而且東西便宜,服務也不亞於天然居。

韓小利和虎妞的生意頓時清減了不少。

這樣明目張膽的竟爭讓韓小利有些微詞。

偷了東西想發財,你倒是離的遠一點啊!

市場份額被瓜分,誰也別想掙大錢。

虎妞卻反過來勸她:“俺想開了,他愛咋咋地,不管了。看在他給俺生了一個孩子的面子上,就過去了。”

過了不久,客源反倒又回流不少。

原來那些鹵肉店沒有供貨的渠道,經常斷貨。

那模仿的火鍋店,由於沒有冰庫保鮮,菜品一看就不新鮮,肉片上來也是稀稀趴趴的。

天然居的食材有地下冰庫,不僅能夠大量保存鹵肉店的肉源,而且天然居呈上的菜品也新鮮好看。

肉片切的飛薄,蔬菜翠綠,果瓜新鮮。

很快,真正的食客就返回頭來。

盡管味道相差無幾,但是客人誰也不願去一個總是缺食材的飯店。

韓老板終於有了壓力感,她與廚師一起研制火鍋丸子,魚豆腐,牛丸,蛋餃,蝦滑蟹棒等,惹得大堂經理不滿地看著她。

她不解,大堂經理道:“韓老板,若不是有人竟爭,這些秘方準備放回家下崽麽?”

她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其實她真的是屬牙膏的,不擠是不會出貨來的。

這些丸子一上市,果然好評如潮,有些客戶甚至直接派人端著自己家的鍋來這裏買湯料和菜品自己回家做去,因為天然居實在是沒有位置啊!

天然居的廚師每天加班忙碌,韓老板說了,每賣出一斤火鍋丸子,上上下下都有提成!

雖然錢並不多,但是銷量很大,天然居所有的員工竟然晝夜不停地開始搓丸子,地下冰庫都塞滿了食材。

因為供不應求,有些酒館直接來這裏批發,買回自己家的店裏可以燉砂鍋吃也是一樣的美味。

天然居終於又可以讓韓老板歇歇心了,於是她又放心地甩著袖子去國公府了。

☆、九十一

? 國公府內,韓小利陪著阮清平打麻將。

這種牙雕出來的麻將牌一推出來,阮清平非常喜歡,很快就學會了。

但是打牌需要四個人,總是不夠牌搭子,他就教府裏的下人學。

可是那些下人,卻不能放開了和主子們坐在一起玩,更別說贏了主子們的錢了,坐在那裏,就像屁股上長了痔瘡。

所以阮清平總是玩不過癮。

今天他專門找人捎信,讓韓小利找會打麻將的一起玩。

而且鄭重提出,要找熟練的,手快的,話不多的,輸贏要狠的。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韓小利竟然把田銘淵帶來了。

“今天到了學堂七天一次的休沐,大家都放松放松,打八圈!”

韓小利高興的一揮手,就把玲瓏抱上椅子。

只見小玲瓏跪在椅子上板著小臉,小胖手呼拉呼啦拔拉洗著牌,非常熟練。

三個大人,一個小孩兒,勉強湊了一桌。

阮清平硬著頭皮開始洗牌,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田銘淵。

只見那小田大夫坐在那裏眼神古井無波,臉色平靜,不慌不忙地用大手扒拉著洗牌。

他很快地就在自己面前擺好了整整齊齊的十七墩麻將牌。

旁邊的玲瓏伸出小胖手不動聲色地從牌尾處拿出他擺好的牌放在自己面前,田銘淵冷靜地整理少了的牌,玲瓏也冷靜地從他的牌尾處光明正大的偷拿。

等牌擺好後,玲瓏小手一揮“嘩”就把骰子丟了出去,兩個骰子在桌子上滴溜溜地打轉兒,四人都緊盯著那骰點。

牌局開始,阮清平仍在打量田銘淵。

只見他從不看牌,用中指輕輕一摸就把麻將牌扣在牌堆裏。

阮清平皺眉,太古怪了。

韓小利也沒想到,這個田銘淵只學了一次,就會了,而且很快他就出師了。

什麽一條龍,清一色,對對胡……比她這個師傅還老練。

後來她又教田銘淵玩鬥地主,拖拉機,贏三張,不管玩什麽游戲,韓小利暫時還沒有贏過他呢。

那自己畫的硬紙板撲克牌在田銘淵手裏幾乎不怎麽看,就那麽隨便地攏在手裏,需要發牌的時候就打開抽幾張。

他算牌算的很準,連韓小利手裏拿了什麽牌,他都知道,甚至有時候他邊發牌邊道:“大王給我出來!”

果然,她就不得不放出這張大王了。

“大小王碰頭!”

果然,她的小王被大王吃了。

害得她都不想和他玩了,太能算了,問他技巧是什麽,他只是道:“這就是你說的數學……”

更別提什麽畫烏龜貼紙條了,每次韓小利都被他整的很慘,滿頭都是紙條,每次揭牌都要將紙條用夾子夾住才能看東西,把田銘淵樂的呀……

太變態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非常想帶田銘淵去真正的賭場去玩,什麽澳門啊,拉斯維加斯啊,或是帶他玩個夾娃娃機也好啊,肯定能夾出很多娃娃!

聽到阮清平要找的牌搭子的重點提議後,她第一個就想到田銘淵,各種條件全都符合阮清平的要求嘛!

玩了幾局後,阮清平就坐不住了。

那個田銘淵好像和他有仇,每次他要吃的時候,田銘淵就碰!

而且總是有意無意的放牌給他下家韓小利吃牌,讓她贏得不亦樂乎。

看著手舞足蹈眉飛色舞的韓小利,阮清平非常不服氣。

那田銘淵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管輸贏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一點端倪。

不像韓小利,輸贏都帶在臉上。

她嘮嘮叨叨的不時在自己牌堆裏挑挑撿撿,哪個放位置放什麽牌阮清平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韓小利一聽牌,阮清平就從她緊張的眼神就能看出來,然後發牌就小心很多,盡量不給她點炮。

可是這個田銘淵心思卻深沈著呢!

連牌都不看他也會胡,每次他胡牌推倒後,阮清平就站起來看個仔細。

那些牌雖然堆的亂七八糟,但是歸整好竟然沒有一次錯的。

阮清平提議重新抓風,換位置!

大家聽從後又換了一次位置,他坐在韓小利的上家,田銘淵對家,玲瓏在自己上家。

哼哼,他內心得意,真是天助我也!

當韓小利又打出一幺雞,阮清平大喊:“我胡啦!一色三節高!韓小利拿錢!”

沒想到對面的田銘淵默默的把牌推倒,沈聲道:“全小!”

他竟然敢劫他的胡牌!

阮清平按下自己的怒氣,又開始洗牌。

終於又等到韓小利又打出一張北風,阮清平高興地喊:“胡啦!”

沒想到田銘淵又默默地將他的牌推倒,竟然是花花綠綠的十三不靠!

他竟然連截了他兩次和胡牌!

阮清平覺得自己渾身的血管都要暴裂了,他簡直想將桌子一把推了!

看著阮清平臉色發紅,咬牙切齒的樣子,韓小利不解的看著他:“姐夫,你不是要打牌狠的麽?”

“牌局結束,下次請早!”

阮清平把牌胡亂一撥拉,一扭頭就氣哼哼地走了。

看著拂袖遠去的阮清平,韓小利搖頭:“牌場如人場,這姐夫委實心眼小了點兒!小田,你也太狠了,別人劫我一次我都受不了,你連竟連劫他三次……”

“哈哈哈……”

她看著桌上堆的高高的銀兩高興的心花朵朵開,上前一把摟到懷裏。

主動用手劃出三分之一撥給玲瓏:“你的辛苦費!”

玲瓏高興的叫人拿一個袋子來裝。

她心花怒放的抱著一堆銀兩大笑“我晚上請你們吃烤天鵝!”

阮清平恨恨地走回內宅,上官文苑三姐妹與呂文佩全都聚在一起喝茶。

上官文瀾自從來到鳳陽城述職已經幾個月了,這次長假休的可是不短,這三姐妹終於可以聚在一起了。

她回來後就吵吵著要找韓小利喝酒,結果被呂文佩攔下了。

上官文瑛也說道:“韓小利的朋友家出了大事,沒有心情喝酒,改天吧!”

就這樣,她回來後一直還沒有見到韓小利本人。

上官文瀾曾和眾人一起去希望成均館找她,並且想參觀一下這名揚鳳陽的希望學堂,結果被門口看門的老田大夫冷冷地攔下了。

這老田大夫現在不僅看大門,而且還兼職在學校的醫務室給孩子們看個頭疼腦熱什麽的。

她年紀已經不小了,已經不能像當年那樣雲游四海,她早就有了歸田隱居的生活的想法。現在這個學堂,正合她的心意,主動過來看大門。

上下課和放學一到準點的時候,她就懶洋洋地拿起鐵棒槌敲響樹上倒吊的一口大銅鐘,當當當當……

隨著沈重的銅鐘聲響起,校園裏就開始了嗡嗡的喧鬧,熱鬧的就如同夏天池塘裏的□□坑!

老田大夫笑著搖搖頭,完了就回到自己的傳達室內喝溫酒吃花生米,非常愜意。

韓校長對老田大夫做門衛的工作很滿意,非常之滿意!

除了她怕老田大夫外,學校裏的學生和夫子們都對她又恭敬又害怕,雖然老田大夫清瘦矮小,但是她身上總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有些調皮的孩子,見到她就溜著墻根走……

而且她本人公正無私,非常有原則。

上課時不準閑人來訪,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多高的身份,全都靠邊兒!

門口接孩子的人,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全都按她的規矩來,離校門要保持十丈並且排隊,地面保持整潔而且不得大聲喧嘩。

每次學堂放學,那些接孩子的隊伍整齊的就像一排軍隊,不過卻是魚龍混雜的軍隊!

看著那些車馬驢牛甚至還有挑擔兒都整齊劃一的排好隊,將一條寬闊的大馬路閃出另一半兒,地面上幹凈的連個紙片都沒有的時候,老田大夫很滿意。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韓校長簡直懷疑這老田大夫是處女座的!

眾人看到攔著她們的是老田大夫,幾個人恭敬地行禮。

就連呂文佩對她也非常尊敬,她小時候,這老田大夫不少救她的命。

老田大夫卻冷著臉六親不認地將大門緊鎖,並摞下一句:“上課時間,不得騷擾!”

由於這老田大夫在鳳陽城德高望重,連女帝見了也要敬三分的人物,弄得幾個人哭笑不得,只好打道回府。

眾姐妹回府後還津津樂道那不遠處的學堂,還有那脾氣古怪的老田大夫。

上官文瀾自己並沒想到,她多日不見的韓小利竟然就在國公府打麻將呢。

等阮清平一進屋,他誰也沒有答理,徑直坐下氣呼呼地端著茶碗連喝幾大口。

上官文苑看他氣極敗壞的樣子,打趣道:“夫君指定是打牌輸了。”

阮清平咬牙道:“那個韓小利和田銘淵實乃絕配!”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上官文瀾更是摸不到頭腦。

但是聽到此話呂文佩卻微微一笑:“不知姐夫此話從何而來?”

阮清平卻暗自懊惱,真是輸急了眼失態了,竟然口不擇言起來。

“你不知道,那韓……罷了,不說了。下次贏來才是!”

阮清平揮了一下手。

真是好不甘心!

呂文佩見狀不便多問,轉身向上官文瑛問道:“我聽說女皇要將文青許配與那韓小利?”

“此言不假。”

“那為何沒有下旨?”

“哼,她倒是有情有義,要等家弟心悅與她才可請旨。”

說起這件事,上官文瑛恨的牙根癢。

一聽這話,呂文佩的心放了下來。

她長嘆一聲道:“但願文青不落入她手才好,否則……”

“否則如何?”大姐文苑問道。

“你們有所不知,本來我可以按計劃從密道中逃脫,可惜有人做了手腳。”呂文佩看著上官文瀾說道。

上官文瀾也不解地說道:“自從漠北回來後,我就一直懷疑。那密室知情者甚少,怎會從裏面將文佩抓到弒魔窟?堪堪受了那麽大的折磨,差點就……”

想起呂文佩當時的慘狀,上官文瀾不禁又動容。

呂文佩正色對上官文瀾道:“三姐,莫要悲傷,我現在已經挺過去了。只是你好好回想一下,那日我們密謀後有人私自外出麽?”

上官文瀾想了想:“只有韓小利,她出去給青兒找藥,起兵拔營時還未歸。但不該是她,必竟她九死一生將你救了出來。”

她說完一直搖頭,打死她都不信會是韓小利告的密。

呂文佩嘴角一勾,冷笑道:“本來我也不會懷疑她,只是你沒有發現她擁有一把削鐵如泥的黃金彎刀麽?”

上官文瀾想了一想:“確是有一把這樣的彎刀,造型奇特。偶然間見一次她用那把刀割草,我還覺得奇怪,這麽華貴的刀不像是凡物,絕對價值連城,她沒有好好收著,卻拿著割草玩兒。”

呂文佩冷笑:“若是旁人,肯定不會明白那把寶刀的來歷。但我卻是知道,那寶刀乃是乞顏那珠的隨身之物,名叫月神之眼,也是乞顏部落的聖物。擁有這把刀的人,要麽是乞顏部落最尊貴的人,要麽就是已經殺了乞顏部落最尊貴的人,而奪來已用。”

老大上官文苑皺著眉頭:“我怎麽越聽越糊塗了?到底是為何?”

看著門外一閃而過的滇湖白綢一角,呂文佩計上心來。

她很自然地踱步來到門邊,嘆口氣對眾人道:“你們或許早已知曉,我和韓小利第一次交手,就是在這府中。當時我身份不便暴露,千裏迢迢只為來看文青一眼。沒想到那韓上利她……竟然偷偷躲在樹上已經偷窺文青多時了。那時文青正處在……正處在最脆弱的時候,沒想到閨中男兒之事,竟被她全看了去!”

一聽此言,上官文瑛怒火沖天,當時就摔了一個茶碗!

她站起身拔劍,怒聲道:“沒想到她竟如此齷齪!我殺了她!”

“二姐,且聽我說完。”

呂文佩將氣憤不已的上官文瑛安撫坐下,繼續道:“那晚,我們一直打到城郊黑樹林裏,她那時功力並不強,我當時就想殺了她。可惜,我憐憫她一條性命,畢竟她罪不至死,就手下留情,沒想到她活下來後竟對我仇恨至極!”

“當在昔蜜城第一次見到她,她就要起身動手。還是文青將她安撫,匆匆拉她要走,我才趁機脫身尋找機會,拼命將文青帶到三姐面前,將事情原委前後講了清楚。文青當時就心軟了,那韓小利看他要原諒我,她就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下手至我於死地。”

上官文瀾氣得拍桌子:“當時你我幾人議事,就不該將她留下,你為何非留下她不可?”

呂文佩無奈地看看上官文苑和阮清平:“當時文青的終身已經訂下,鳳陽也來了書信,對她讚不絕口。我想,當年我們的誤會就算了,家人對她認可,那她肯定也是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我就沒有把她當外人,也和姐姐們一樣,將她視為自家人。而且,乞顏部落的人也根本不認識她,她根本就不足為慮。”

“可她還是告密了!”

上官文瀾咬牙握緊了拳頭,真沒想到表面看似純良之輩,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那她當時為何不在弒魔窟中殺了你呢?”

阮清平在一邊突然發問。

☆、九十二

? 呂文佩搖了搖頭:“姐夫有所不知,她當時就在我受刑石臺之上的橫梁上,眼睜睜地看到我受盡折磨,卻沒有伸出援手!我在下面非常清楚的看到她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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