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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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終身！
當然啦，也可能一句話就毀了一個人的終身！
不過，那她可就管不了啦！管它毀誰的終身呢，反正文青是我的嘍！
真沒想到啊！真沒想到啊！
真沒想到她和嶸帝第一次面對面近距離相處竟然是那個樣子，一點也不嚇人！
都說官越大越沒有架子，看電視上那些元首們總是那麽笑容滿面地和老百姓握手，與老百姓們親切地坐在一起聊家長裏短，果然如此啊！
而且女皇帝長得並不像她想像中頭戴什麽冕旒垂珠，面目威嚴的樣子，分明就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姐姐！
真不知道怎麽感謝這皇恩浩蕩才好！
她當時就感動得恨不得上前拉住她的手，眼淚汪汪體貼地交待她別著涼，多吃一些，她太瘦了！脖子都細的嚇人！禦膳房的廚子真該換一換了，手藝也太糟了！
鎮國大將軍呂文佩？在女帝面前也是小小螞蟻！
然並卵！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哈哈哈！
她高興地在床上不停的打滾，文青他跑不了啦，早晚是我的人！
皇帝的話誰敢不聽？！誰不聽話就滅誰九族！殺殺殺！！
她興奮地跳起來，輕快地轉了一個華爾茲舞步。
咚恰恰，咚恰恰，快快快，慢慢慢……
伸出雙臂，頭微微後仰，懷裏仿佛抱著上官文青，她陶醉地閉上眼睛……
“踮起腳尖，提起裙邊，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淺淺，愛的華爾滋多甜……”
……………………………………
話說這呂文佩回到鳳陽城後的確風光無限。
嶸帝下旨，賜她鎮國大將軍稱號，賜平叛大將軍印，禦賜寶刀金袍加身，黃金珠寶美男更是無數。
呂文佩其實心裏並不好過。
表面看似無尚榮耀風光，可是背後，呂文佩清楚，自己並沒有實權，那平叛大將軍印就是個空擺設。
而且她的請旨賜婚，女皇也遲遲並沒有應允。
她非常不解而且惱怒，為何女帝給她幾世享不盡的榮華，卻沒有給她一個想要的人。
後來嶸帝與她單獨會面時提起此事，呂文佩終於明白了心裏的疑惑。
嶸帝將她傳到宮裏來，並備上了一桌酒席，言談之中，嶸帝道：“呂愛卿，你可知我為何未將國公府的上官公子下旨於你？”
“臣下不知。”
嶸帝道：“因為有一個人，朕要留給她。”
呂文佩立馬想到一個人。
“韓小利？”
“對。”
當呂文佩聽到果真從女帝嘴裏吐出這個名字後，暗暗握了一下拳。
她不動聲色：“臣愚昧，請陛下指點。”
“因為那天然居地窯裏的冰。”
“那冰有何不妥？”呂文佩不解。
嶸帝輕笑了一聲：“天然居地窯裏的冰竟然取之不竭，用之不盡，冰涼持久足月不化，與普通的冰大為不同，你沒想到為何？”
呂文佩搖頭。
嶸帝站起身，負手望著天上的圓月道：“你可知那兩年一次的寒冬季，衛河水才會結冰。結冰後，皇家專人看守。等宮中先取冰後，才輪到那些王臣貴族，那些王臣貴族取完後，衛河上的冰就所剩無幾。平民百姓要想取得冰，只怕花錢都買不到。為何天然居卻常年有冰呢？而且為何那冰如此能長期保存呢？”
呂文佩想了想不解其然：“那是她從何取得？”
嶸帝輕笑：“只有那雲霧繚繞的雲夢山頂……”
呂文佩終於明白了，她果真的小瞧了這個女子。
真後悔當年在黑樹林裏沒殺了她！
兩人均看著天空圓月無語。
半晌，呂文佩才冷笑道：“陛下，莫不是她有通天的本領？”
“通天的本領朕並不知曉，只知道她能將你從弒魔窟帶出來，就足已令人驚嘆不已，更別提那傳說中的雲夢山頂。”
“朕曾派了多少精兵強將，包括你在內帶隊都上山不得。朕很想知道山頂有何玄機，也想知道那裏是否有通天的暗道，可惜，一直都未得知。”
“朕曾派人用最好的獵犬和鷂鷹跟蹤過她，可是到了雲夢山，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奇哉怪也。”
嶸帝看著天空，仰天嘆道：“朕每年都要禦駕親臨雲夢山封禪祭天，為我大景祈福，她卻能上那山頂如履平地，實在是令朕難安。那裏常年冰山雪頂，尋常人只等天氣放晴，運氣極好時才偶得一見那冰山閃耀的一角。但也是一閃而現，再不見其所蹤。百姓對能遠望一眼雪頂的幸事稱為祥瑞，連朕也難得一見。你說說看，若是她能輕易取來雲夢山頂的冰，那她是不是很可怕？”
嶸帝眼露殺機。
“陛下，臣願聽差遣。”呂文佩立刻上前請旨。
“現在殺她，還沒有必要。”
嶸帝一揮衣袖轉身坐下：“看到她與百草堂做出的那些東西，我總在想，這些東西實在精奇，周邊眾多國家均無此物，我想知道她身上還有多少秘密。她，到底是誰，從何而來？”
“臣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嗯，此事交給你去辦。”
嶸帝笑道：“前幾日她進宮來，不要任何賞賜，只求得一個人。因此，朕應下了。”
原來如此。
嶸帝對身後的袁總管一揮手。
“袁總管，你對她有何看法？”
她走向前對嶸帝施禮道：“老奴以為，韓老板是性情中人，若是有意拉攏，可為我大景出力。若是與大景作對，定是勁敵。不如合作，將她收在麾下才是。”
打得過就殺，打不過嘛就合作！
嶸帝微微一笑：“朕也有此意。呂愛卿，你說呢？”
呂文佩立時跪下：“臣明白！定為女皇效忠，願盡犬馬之勞！”
不久，女皇對上官文瀾的聖旨也下了。
上官文瀾被賜為鎮守漠北的和碩親王，除非聖旨傳召，不得入鳳陽城。
一切都塵埃落定。
……
韓小利還在忙著她的天然居。
天氣開始轉冷，馬上要迎來她在這裏的第一個寒年春節了。
天然居的生意忙的要死，每天那些桌子都沒有閑過，翻臺率非常高，總是到深夜才打烊。有人勸她開個分店，她並沒有采納。她說啦，錢夠花就是最佳狀態，賺多少是個夠哇！
唉，這韓老板其實很懶吶！
她的學堂和田銘淵的平民醫館已經修建完成，因為醫館的選址兩個人又爭論了一次。
韓小利覺得自己那學堂面積太大，在裏面再建一個醫館綽綽有餘，但是田銘淵不同意。
這不是浪費錢嘛！
看她拍桌子想發火，田銘淵就耐心地說道那些病患不可以同孩子們在一起相處，只怕萬一給孩子們過了病氣，就麻煩了。
聽他這麽一說，她就啞然了。
對啊，小孩子抵抗力弱，萬一有傳染病可麻煩了。
田銘淵將醫館建在了離百草堂不遠的地方，他出診不僅方便，而且有充足的人力可以使用。
從此，韓小利對田銘淵的任何提議都不再反對了。
田銘淵的百草堂生意漸漸擴大，他終於決定，除了陸路通商外，還要從水路直接遠航將大景的貨物直接銷往海外。
每天源源不斷的貨物從四面八方運送到鳳陽城外的河岸貨運碼頭，巨大威武的貨輪滿載著貨物。香料，絲綢，茶葉，瓷器，美酒，醫藥用品，洗化用品和精美的玻璃器皿……
浩浩蕩蕩地揚帆遠洋開始了新的海上絲綢之路。
在鳳陽城一片經濟大好的情況下，出現了很多弄潮兒，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位神秘的女富商。
那女子面相冷酷，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威武霸氣，時常負手而立站在人來人往的碼頭，在眾星捧月下，擺出一幅指點江山的派頭。
大家都議論紛紛，對這位女商人的身份猜測不停，有人甚至說她是某國的公主，來大景小試牛刀。
那女巨商對客戶講自己身體不太好，總是胸口疼，每天皺著眉頭做西施捧心狀。
她於是就請了百草堂有名的小田大夫在身邊照料，做自己的私人診療師。
她動不動就儀態慵懶地捂著胸口倚著軟塌，一身錦衣華服亮閃閃的鋪滿了一地，身邊侍候的小廝連忙上茶，田銘淵在一旁給她把脈，輕聲叮囑著什麽。
很多傳言就出來了，說什麽這位小田大夫也許就是這位女富豪的面首什麽的，有錢的人品位就是不一般……
當大家都在揣測這位神秘的富豪的時候，得知真相的韓小利卻笑得肚子疼。
開始她也嚇了一大跳，以為田銘淵的春天就要來了，結果發現卻是……
原來，那女人就是百草堂的CEO,她真正的身份卻是田銘淵物色的“傀儡”！
由於田銘淵覺得自己自身條件有限，不便出門談生意，就找了一個各方便都裝逼裝的十足的女人，每天在她身後出入各種場合，他就在她身後遙控指揮。
由於兩個人雙簧唱得非常好，因此並沒有人發現真正的老板卻是那女人身後不起眼的瘸腿男大夫。
每天談判結束後一來到無人的房間內，兩個人的角色立馬對換。
只見田銘淵沈穩地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碗不動聲色的聽那女子的匯報後，然後冷冷嗯了一聲。
那女子恭敬地行禮向田銘淵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表演。
聽田銘淵解釋完後，韓小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就連他精心準備的佛跳墻，她都拿著勺子大笑著舀了幾下都抖動的沒辦法吃進嘴裏。
“先把勺子放下，笑個夠再吃！”
田銘淵暗自好笑地把她手裏顫抖不已淋灑著到處是湯汁的勺子拿下，讓韓小利足足笑了幾分鐘。
等她滿臉通紅，擦幹眼淚重新坐到餐桌前，就吸了一下鼻子問他：“這是你從哪裏找到的活寶？”
“戲院子……”
田銘淵冷靜地道。
韓小利立刻趴在桌子上抖動個不停。
然後她咳嗽幾下，面情努力收回一些又問道：“那她是唱什麽角色的？”
“女帝……”
田銘淵面不改色。
韓小利幹脆在地上打起了滾。
等她筋疲力盡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回桌邊，一邊喘氣一邊艱難地拿起了勺子，有氣無力地問道：“她怎麽會聽從你的指揮？你是怎麽收服她的？”
“她愛賭且一屁股爛帳，連褲子都沒得穿了，被逼債的人快要打死的時候我就出現了。”
“就這樣？我不信，她肯定不會這麽乖乖的聽話……”
“她膽小怕死，我給她下了藥，一個月服用一次，否則腸穿肚爛化為一灘膿血……”
韓小利又一屁股跌到桌地下哀號：“田銘淵！你這事兒我能笑一輩子！”
……
☆、八十八
? 自從學堂和醫館建好後，兩個人就分開管理，田銘淵負責醫館，她負責學堂。
當然，大事還是要田銘淵拿主意，腦子不好使的她就甘居幕後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很多人都來學堂幫忙，包括那些令她高山仰止書院的院長女士和教員們。
她們經常在一起研究標點符號，漢語拼音，還有那些阿拉伯數字以及簡單的加減乘除的運算。
這些人一點也沒有對外來文化的排斥，非常用心地學習，不僅揚長避短，而且很會活靈活用。
但是她們都忍著怒氣想打死韓校長的沖動！
因為她提出來的方程運算她自己也說不出來倒底是怎麽回事，而且只把什麽圓周率3.14159說完她就樂滋滋地壞笑，山顛一壺酒嘛！
看著眾人氣憤而又迷茫的樣子，她還嘆氣，拍拍那些文化人的肩膀，希望她們能摘取數學高峰上面最亮的那顆明珠！
就連原來被她氣個半死的國公府的西席桓汜老夫子，也氣哄哄的尋她來，強烈要求在小學部任教。
韓校長告訴她薪錢並不高，而且要求她不準動不動就打板子，如果她同意這兩個條件就允許她加入。
那老婦人只好含淚點頭答應了。
當蝶衣坊的老板送來校服的布樣讓她挑選的時候，在眾多的顏色中她毫不猶豫地挑選了天青色。
那老板笑道：“我打賭贏了。”
“什麽賭？”
“我和別人打賭你一定會選這個顏色。”
那老板看著她一臉壞笑：“因為是天青色……”
韓小利無奈地揉揉鼻子。
“咱姐倆得空喝兩杯吧，好久不見。”
韓小利毫不猶豫地搖頭，那蝶衣坊的老板和田銘淵都屬於典型的一杯倒，和她喝酒毫無趣味。
“姐姐我找了幾個酒量很好的絕色男子，能喝會唱，有趣的很，要不要……”
“不要！你自己去享受吧……”
“唉，姐姐其實還想和韓妹妹一起搞服裝設計，別無它意。”
哼，就知道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蝶衣坊的老板的確有目的，這校服設計的很精巧，不僅有松緊式的褲腰，而且還是連帽衫。就連那鞋子也是特別設計的，膠低鞋，穿鞋帶，既透氣又輕巧。
蝶衣坊的老板見到這種款式大驚失色，將圖紙秘密地鎖了起來。並且一口氣連開了好幾家作坊，作坊全部都隔離開來，分批做不同位置的分工，生怕這種款式被別人偷了去。
蝶衣坊的老板恨不得將這位神秘的韓老板給鎖到她家地下室去，可是她沒那個膽子。
不過她是個明白人，每次出新品，都將提成如數的打給韓老板，從不虧待，就是這樣的默契，所以韓老板才一直沒有換人合作。而且這蝶衣坊的老板很聰明，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誰也不知道這些創意是來自天然居韓老板之手。
那啥，你好，我也好嘛！
……
學堂剛開始建造時就有很多人來參觀，並且對新奇而又氣派的學校感到震驚，這麽好的學校怎麽可以只招平民？就連皇子皇女們也沒有這樣的條件啊……
當招收學生的告示貼出來後，沒想到除了平民們的孩子，竟然還有很多富家子弟前來報名。
一開始韓小利是不同意的，這些富家子弟們大小姐們派頭十足，欺負其它小朋友們怎麽辦？
而且那些孩子金貴的很，磕磕碰碰的也擔待不起。
但是田銘淵又一次提出反對。
他說孩子們心思單純，在一起學習根本不會有階級分明的想法，能體現平等公平的原則。
在一個學堂裏受到統一教育，不僅對平民孩子，更是對富家子弟的成長有好處。
如果拒之門外，恐怕弊大於利。
她真沒想到，玲瓏竟是第一個報名學堂的小學生。
她來這裏的一句話就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那些學子們打架搗亂！”
韓校長大笑，就讓她當上了班長。
她偷偷地觀察玲瓏，看看她到底勝不勝任。
看到她板著小臉拿著小鞭子“梆梆”地敲著桌子，歷聲訓斥那些亂跑亂跳的小孩子，誰不聽話她上去就是一腳，直到她把那些小朋友管得一個個聽話的像小兔子。
嚇得她最後把玲瓏抱到懷裏，不動聲色的摸了摸她的靴子裏有沒有那把小彎刀。
韓小利還兼職做孩子們的課外輔導員，每天給孩子們講故事，做手工，畫畫，上體育課。
玩老鷹抓小雞啊，丟沙包啊，甚至還領著孩子們踢足球！
韓校長這個偽球迷跟本不懂什麽四四二啊，四五一啊，領著孩子們在綠茵場上瞎踢一氣！什麽越位啊，什麽手球啊，統統不在乎，只要進球就OK！
看到韓校長死皮賴臉地將足球牢牢地坐到屁股下面，任誰也搶不走的時候，估計真要再來個穿越者會被活活氣死！
她當然再也不敢對孩子們講那些恐怖的故事，講的最多的就是童話故事，什麽白雪王子啊，美人魚王子啊，睡美人王子啊……
性別顛倒一下就可以了。
只要她一出現，那些孩子都圍著她不停地鬧著要聽故事。
她講故事時繪聲繪色，有時候還表演惡毒的王夫對鏡子叫道：“鏡子鏡子，世界上誰最美啊……”
孩子們就異口同聲：“你最美……”
孩子們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嘰嘰喳喳的扯著讓她講了一個又一個好聽的故事。
每天上學和放學的時候，學堂門口就很熱鬧。
不僅有各種各樣的豪華檀香車馬，還有很多驢車，小推車，還有挑著擔子來接送小孩兒的家長，就連那蘆葦蕩裏看護小島養豬的老婦人也騎著毛驢將自己的孫女送了過來。
老皮家的大丫頭更是將兩個妹妹往學堂一丟，就匆匆忙忙地跳上毛驢車下鄉送溫暖去了！
那些家長們湊在一起，那表情可謂是豐富。
韓校長很期待學校首次開家長會時的精彩碰撞……
只是那聲樂課，她實在做不來，就想起許久未曾謀面的上官文青。
她找到阮清平做了很多工作後，上官文青終於抱著琴姍姍來遲地來到了學堂。
他雖然沒有和她說話，見到她就點頭避開了，但是韓校長總悄悄地躲在窗外入神地看著他上課。
上官文青為人清潔儒雅，說話又和氣。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每次上他的課，都主動把自己的小臉和小手洗得幹幹凈凈。
上官文青每次上課都耐心地手把手的教孩子們的指法。
那些孩子們非常喜歡學上官老師說話的神氣和走路的姿態，有時候，老師就是孩子們模仿的對像。
被孩子們包圍的上官文青，羞澀而又愉悅，臉頰紅紅地小聲回答孩子們提出的各種問題。有些孩子還好奇的摸摸他長長的頭發和整潔有香味兒衣角。
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好看的老師。
玲瓏自豪的對大家說：“那是我舅舅，那是我舅舅！”
韓小利在窗外輕聲說：“那是我夫郎，那是我夫郎！”
雖然他不理她，但是每天能在學堂裏看到他出現，她的生活還是多了些亮色。
…………………………………………
韓小利很苦惱，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天提親的人突然多了起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現在每天都有人不請自來，她打開辦公室的門一看又是那些濃妝艷抹媒公後，簡直不勝其煩，這是中了哪門子的邪？
那媒公花言巧語嘴巴不停，把那些待嫁的男子誇得比上官文青還好看，還將自己手裏的畫卷攤在桌子打開，讓她挑選。
看著那畫的抽像的人她就來氣，就不能學學人家乞顏那珠的畫師麽？人家那才是寫實派，這種抽像派的畫像要將人坑死！
她二話不說將人丟在屋裏，自己就跑了出來。
她急匆匆地下樓叫住大堂經理和保安大姐，交待她們看好大門，不是客人不要上樓！
她氣得對保安大姐道：“不聽話的放狼狗！”
那保安大姐心眼很實，她聽言就立刻回後院牽大狼狗去了。
她氣呼呼地出門後，沒想到迎面跑來同樣氣喘籲籲的虎妞。
她正驚訝，虎妞就一把拉住她：“妹子，出禍事了！”
“出什麽事了？”只見虎妞兩眼通紅，神色憔悴。
“咱們的秘方，被人偷了去！”
虎妞說完，張著大嘴就想哭。
大吃一驚的韓小利連忙拉著她又回到了辦公室，結果那辦公室還坐著媒公和一個一身紅衣的小公子。
她毫不客氣的將人轟了出去，那媒公不高興地甩著手帕走了。
那紅衣公子依依不舍，還羞答答地道：“姐姐明日得空，我們一起去戲園子聽小白梨唱曲可好？”
“沒空！”
“不嘛，韓老板若是不去，奴家可是不依了……”
那嬌滴滴的聲音讓她一陣惡寒，一身雞皮都要掉下來了，簡直想罵人！
她拉起虎妞：“讓這位姐姐陪你去吧！”
虎妞上前就沖他瞪著一雙血紅眼睛大吼，那男子嚇得大叫一聲就跑了，繡花鞋子還丟了一只。
虎妞看他走後，“砰”的就將門重重關上了。
她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放聲哭了起來：“妹子，咱們的秘方被俺那夫郎偷了，他把俺的銀兩盡數卷走，把兒子丟下，他也不要了！”
虎妞說完，又大哭起來。
她邊哭邊掏出一個隨身小布包，打開裏面竟然是當初韓小利和虎妞初次打賭相遇時，她給的那個紅色的玻璃彈球和自己的老式手機。
虎妞抽泣著說：“只有這兩樣東西，俺總是隨身帶著，其它的，全沒了……”
韓小利看著那破手機就哀嘆：“這玩藝兒你還拿著幹嘛？”
虎妞不解地瞪著淚眼看著她：“這裏頭有仙子們彈的曲兒，雖然不能聽了，可是俺還稀罕著。”
當初為了逗虎妞，她騙虎妞說這裏頭有好看的仙子彈的仙曲兒，結果虎妞趴在床上聽了一晚上的手機鈴聲，直到最後沒電了才罷休……
後來虎妞還問她，咋沒聲了？
她說，沒電了，就是沒血了，它死了！
因為這個，可憐的虎妞抱著那破手機還哭了呢！
看著虎妞悲痛的樣子，韓小利連忙問道：“咱娘有事沒？孩子呢？”
“就咱娘的屋子沒動，其它的全偷光了！娘躺在床上，還不知道這事哪！知道了不得氣死！孩子也沒事，秋茗抱著呢！”
韓小利松了口氣：“只要娘和兒子沒事，其它都是小事兒！別哭了……”
虎妞一抹眼淚，別著臉氣哼哼地道：“妹子，你心咋恁寬？俺現在除了娘和兒子，已經一無所有了！又成窮光蛋了！”
言畢，又傷心地趴在桌子上哭。
她邊哭邊罵：“那沒良心的海棠，俺虎妞對他好的簡直要捧到天上！沒想到最後他卻這麽對俺！多少給俺留點銀兩養兒子也成啊！你都不知道啊妹子，那家裏被他偷的幾乎沒有值錢的東西了，嗚嗚……”
“娘那裏不是有銀票麽？”
“那些是假的！俺找印年畫的給她印著玩，若是真銀票，早就被娘翻的稀巴爛了，她整晚都用手指沾著唾沫數了一遍又一遍……”
“……”
“那要報官嗎？”
虎妞搖搖頭：“先不報官……”
韓小利奇怪地問她為什麽，她又號啕起來：“俺不想俺兒子有個賊娃子的爹……”
韓小利嘆氣坐在一邊，等虎妞哭夠了，才遞給她一個棉巾。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虎妞抽咽著道來，原來那海棠早就有個相好的，兩個人一直都藕斷絲連。
虎妞知道他早已經不是清白身，平時也沒有發現他有相好的，只認為海棠已經是一心一意的與她過日子了。
而且現在連兒子都有了，就對他放了心。
他偶爾抱著兒子會來到虎妞的密室和她說說笑笑，有時還一起幫個小忙，她只顧高興著並沒有提防。
結果到現在，海棠不僅偷了方子，連做法都學去了。
虎妞這幾日照常出來去蘆葦蕩裏收牛羊，等忙完回到家中，就看到席卷一空的錢箱和空空蕩蕩的房子。
她當時看到秋茗懷裏嗷嗷大哭的兒子就蒙圈了。
秋茗哭著對她道：“我實在攔不住……”
虎妞心疼的看著秋茗臉上紅紅的巴掌印，一把抱住他痛哭。
最後把孩子先丟給秋茗照看，自己撒腿就跑到韓小利這裏來了。
“妹子，你的天然居俺的鹵肉坊要完了！都是俺的錯，識人不清，可惜咱倆打下的江山……”
虎妞悲戚。
“你小點聲，什麽江山！你謀反哪！”
看著冷靜的韓小利，虎妞的心安了不少。
“妹子，你咋一點也不慌張？莫不是有了什麽對策？”
“沒有對策。”
“嗚……”
虎妞又要哭。
“哭什麽？反正事情已經出了，哭有什麽用！快回去看娘和兒子去！”
“那今後可咋辦？”
“走一步說一步吧！咱們不能因為別人偷了方子，就把他們殺了。”
“俺真想殺了他們二人！”
“他心裏沒有你，殺了有什麽用？人跑了就跑了，你不是還有秋茗麽？”
“俺一無財，二無相貌，他憑什麽給跟俺過日月？”說起這個，虎妞更淒惶。
“沒關系，咱的鹵肉店還開著，就是賺的少了，最起碼比最開始你殺豬賣肉要強很多。海棠畢竟給你生了兒子，為了咱兒子，就忍了吧！畢竟你夫郎也跟了你一段日子，念在這段恩情上，就算了。”
虎妞咬牙恨恨不語。
“若氣不過就那報官！”
“俺兒子不能有個賊爹！”
“那你說怎麽辦？”
“妹子，反正俺氣不順！”
“氣不順咱去蘆葦蕩殺豬去！那裏豬牛隨便你殺！”
“殺個豬俺不到半個時辰就殺了，殺個人估計俺不到半柱香就給宰了！”
“咱姐兒倆今天晚上喝一杯！還不行，妹子今天陪你去畫舫找頭牌！”
虎妞立馬破渧為笑。
“妹子，有你在，俺心裏好受多了。跑就跑了，反正俺有兒子，還有鹵肉店，錢讓他們兩個狗男女買藥吃去！
虎妞面惡心軟，哭完就沒事了。
她拍著手下虎妞那結實的臂膀，這可憐又可愛的虎姐姐啊！
☆、八十九
? 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天虎妞家竟出了一件大事。
虎妞家裏突然失了大火，因為施救不及，家裏被燒個精光。
就連躺在床上的虎大娘，也因為這場大火去世了。
街坊議論紛紛直道老太太可憐，還沒享幾年福呢，卻被火燒死了，連春年都沒過上呢。
有人說東道西，說可憐的虎大娘，家裏被人偷了，下人跑了，虎府空蕩蕩的，死的時候竟然沒有人發現。
也人說了，也該出事，平時虎妞抱著兒子守在家幾乎不出門，因為夫郎跑了，整日恍惚，天天喝酒，出事那天她正巧不在家，多事之秋啊……
又有人說，大白天的，怎麽會失火？這虎大娘雖然屋裏比較暗，但是卻從來不舍得點燈，莫不是從廚房燒起來的？
雖然大家說什麽的都有，但是虎大娘的後事卻不能耽誤。
虎妞一身麻布孝衣，嚎啕大哭地跪在地上，沖著母親的墳頭將頭磕的震天響。
虎妞這幾天迅速消瘦，就連身上的衣服，都顯得寬大了不少。
韓小利和老皮仍然不敢相信虎大娘就這麽突然去了，她們悲痛萬分穿著孝衣跪在她身後，不停地往火裏灑紙錢。
老皮更是哭的肝腸寸斷，雙手趴在地上哭喊著苦命的幹娘，滿臉泥土和淚水。老皮的夫郎領著孩子們邊哭邊往火盆裏燒紙錢：“娘啊，路上莫要仔細了，給攔路的小鬼多拿些錢，好好上路……”
虎妞一家不是本地人，老皮和韓小利更不懂白事的操辦，多虧了大堂經理，聽說虎府出事後，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
當所有人都沈浸在悲痛裏，無暇它顧的時候，大堂經理非常冷靜地派人先去衙門消了戶，然後找來操辦白事的理事，吹打的樂器的吹打人，采買了白事用的紙活和麻布等物，而且一步步教著她們如何去做，這才算將虎大娘入土為安。
大堂經理連夜教會了虎妞行大禮。
虎妞先是向四面八方舉起酒杯敬各路神仙，灑下酒水後又在每個方位都跪下磕頭獻祭。
老皮和韓小利兩人分別跪在虎妞身後，她每次跪下後兩個幹閨女都隨著虎妞重重磕三個頭。
虎妞足足拜了七十二次，她們也足足磕了二百一十六個頭後才算祭奠完成。
那大堂經理悄悄站到韓老板身後，每次輪到她磕頭身後總有根手指輕輕地點著她的後背，並輕聲提示要慢一點，頭要磕的長一些才能擡起頭。
古代的白事冗長而又繁鎖，規矩也很多，一個細節也不能出錯，什麽時候該哭，什麽時候不該哭都是有規定的。
大堂經理道：“這虎大娘一輩子要強，最再乎別人的眼光，即使身故了也要給她掙個臉面，虎老板也會欣慰的。”
當她們扶起已經站立不穩的虎妞時，偌大的身軀竟然虛弱的沒有一絲力氣。
“俺沒有娘親了，俺現在是孤兒了，若不是俺的孩兒……”
虎妞嘶啞著嗓子，顫抖地接過一直在身後默默不語秋茗懷裏的孩子。
阿瞳紅著眼圈連忙上前用手帕給她擦擦眼淚。
“……若不是俺的孩兒，俺也想隨母親去了……”
虎妞這幾天一連串的打擊，喉嚨啞的快說不出話了。
她對一直站在身邊，同樣一身白孝衣的秋茗父子道：“秋茗啊，你帶著阿瞳回天然居吧！俺照顧不了你了……好阿瞳哩，日後定要聽父親的話。”
她傷心地抱著孩子將臉埋進孩子的小碎花棉衣上又嗚咽了起來。
“我不走。”
秋茗眼淚汪汪地看著虎妞。
“走吧，俺……”
“我說了，我不走，我陪你一起過日子。”
虎妞瞪大眼睛：“秋茗，莫要犯糊塗哇！”
秋茗拉著阿瞳的手，鄭重地走到虎妞面前，對阿瞳說：“孩子，跪下磕頭，叫娘親……”
阿瞳乖巧的在虎妞面前跪了下去，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娘。
聽到阿瞳喊娘，虎妞頓時流著淚渾身顫抖地說不出話，伸出大手慌忙扶起阿瞳。
虎妞悲喜交集，她厚厚的嘴唇不停的打哆嗦，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卻吐不出一個字。
秋茗上前擡起手，心疼的摸著她消瘦的臉：“我們父子，今後靠你了。”
虎妞紅著眼睛一把大力抱住秋茗和阿瞳，將四個人緊緊摟在一起：“俺真是……秋茗！你且等著，俺虎妞定會讓你和阿瞳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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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也可能一句話就毀了一個人的終身！
不過，那她可就管不了啦！管它毀誰的終身呢，反正文青是我的嘍！
真沒想到啊！真沒想到啊！
真沒想到她和嶸帝第一次面對面近距離相處竟然是那個樣子，一點也不嚇人！
都說官越大越沒有架子，看電視上那些元首們總是那麽笑容滿面地和老百姓握手，與老百姓們親切地坐在一起聊家長裏短，果然如此啊！
而且女皇帝長得並不像她想像中頭戴什麽冕旒垂珠，面目威嚴的樣子，分明就像個親切的鄰家大姐姐！
真不知道怎麽感謝這皇恩浩蕩才好！
她當時就感動得恨不得上前拉住她的手，眼淚汪汪體貼地交待她別著涼，多吃一些，她太瘦了！脖子都細的嚇人！禦膳房的廚子真該換一換了，手藝也太糟了！
鎮國大將軍呂文佩？在女帝面前也是小小螞蟻！
然並卵！哪涼快哪呆著去吧！
哈哈哈！
她高興地在床上不停的打滾，文青他跑不了啦，早晚是我的人！
皇帝的話誰敢不聽？！誰不聽話就滅誰九族！殺殺殺！！
她興奮地跳起來，輕快地轉了一個華爾茲舞步。
咚恰恰，咚恰恰，快快快，慢慢慢……
伸出雙臂，頭微微後仰，懷裏仿佛抱著上官文青，她陶醉地閉上眼睛……
“踮起腳尖，提起裙邊，讓我的手輕輕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淺淺，愛的華爾滋多甜……”
……………………………………
話說這呂文佩回到鳳陽城後的確風光無限。
嶸帝下旨，賜她鎮國大將軍稱號，賜平叛大將軍印，禦賜寶刀金袍加身，黃金珠寶美男更是無數。
呂文佩其實心裏並不好過。
表面看似無尚榮耀風光，可是背後，呂文佩清楚，自己並沒有實權，那平叛大將軍印就是個空擺設。
而且她的請旨賜婚，女皇也遲遲並沒有應允。
她非常不解而且惱怒，為何女帝給她幾世享不盡的榮華，卻沒有給她一個想要的人。
後來嶸帝與她單獨會面時提起此事，呂文佩終於明白了心裏的疑惑。
嶸帝將她傳到宮裏來，並備上了一桌酒席，言談之中，嶸帝道：“呂愛卿，你可知我為何未將國公府的上官公子下旨於你？”
“臣下不知。”
嶸帝道：“因為有一個人，朕要留給她。”
呂文佩立馬想到一個人。
“韓小利？”
“對。”
當呂文佩聽到果真從女帝嘴裏吐出這個名字後，暗暗握了一下拳。
她不動聲色：“臣愚昧，請陛下指點。”
“因為那天然居地窯裏的冰。”
“那冰有何不妥？”呂文佩不解。
嶸帝輕笑了一聲：“天然居地窯裏的冰竟然取之不竭，用之不盡，冰涼持久足月不化，與普通的冰大為不同，你沒想到為何？”
呂文佩搖頭。
嶸帝站起身，負手望著天上的圓月道：“你可知那兩年一次的寒冬季，衛河水才會結冰。結冰後，皇家專人看守。等宮中先取冰後，才輪到那些王臣貴族，那些王臣貴族取完後，衛河上的冰就所剩無幾。平民百姓要想取得冰，只怕花錢都買不到。為何天然居卻常年有冰呢？而且為何那冰如此能長期保存呢？”
呂文佩想了想不解其然：“那是她從何取得？”
嶸帝輕笑：“只有那雲霧繚繞的雲夢山頂……”
呂文佩終於明白了，她果真的小瞧了這個女子。
真後悔當年在黑樹林裏沒殺了她！
兩人均看著天空圓月無語。
半晌，呂文佩才冷笑道：“陛下，莫不是她有通天的本領？”
“通天的本領朕並不知曉，只知道她能將你從弒魔窟帶出來，就足已令人驚嘆不已，更別提那傳說中的雲夢山頂。”
“朕曾派了多少精兵強將，包括你在內帶隊都上山不得。朕很想知道山頂有何玄機，也想知道那裏是否有通天的暗道，可惜，一直都未得知。”
“朕曾派人用最好的獵犬和鷂鷹跟蹤過她，可是到了雲夢山，她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真是奇哉怪也。”
嶸帝看著天空，仰天嘆道：“朕每年都要禦駕親臨雲夢山封禪祭天，為我大景祈福，她卻能上那山頂如履平地，實在是令朕難安。那裏常年冰山雪頂，尋常人只等天氣放晴，運氣極好時才偶得一見那冰山閃耀的一角。但也是一閃而現，再不見其所蹤。百姓對能遠望一眼雪頂的幸事稱為祥瑞，連朕也難得一見。你說說看，若是她能輕易取來雲夢山頂的冰，那她是不是很可怕？”
嶸帝眼露殺機。
“陛下，臣願聽差遣。”呂文佩立刻上前請旨。
“現在殺她，還沒有必要。”
嶸帝一揮衣袖轉身坐下：“看到她與百草堂做出的那些東西，我總在想，這些東西實在精奇，周邊眾多國家均無此物，我想知道她身上還有多少秘密。她，到底是誰，從何而來？”
“臣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嗯，此事交給你去辦。”
嶸帝笑道：“前幾日她進宮來，不要任何賞賜，只求得一個人。因此，朕應下了。”
原來如此。
嶸帝對身後的袁總管一揮手。
“袁總管，你對她有何看法？”
她走向前對嶸帝施禮道：“老奴以為，韓老板是性情中人，若是有意拉攏，可為我大景出力。若是與大景作對，定是勁敵。不如合作，將她收在麾下才是。”
打得過就殺，打不過嘛就合作！
嶸帝微微一笑：“朕也有此意。呂愛卿，你說呢？”
呂文佩立時跪下：“臣明白！定為女皇效忠，願盡犬馬之勞！”
不久，女皇對上官文瀾的聖旨也下了。
上官文瀾被賜為鎮守漠北的和碩親王，除非聖旨傳召，不得入鳳陽城。
一切都塵埃落定。
……
韓小利還在忙著她的天然居。
天氣開始轉冷，馬上要迎來她在這裏的第一個寒年春節了。
天然居的生意忙的要死，每天那些桌子都沒有閑過，翻臺率非常高，總是到深夜才打烊。有人勸她開個分店，她並沒有采納。她說啦，錢夠花就是最佳狀態，賺多少是個夠哇！
唉，這韓老板其實很懶吶！
她的學堂和田銘淵的平民醫館已經修建完成，因為醫館的選址兩個人又爭論了一次。
韓小利覺得自己那學堂面積太大，在裏面再建一個醫館綽綽有餘，但是田銘淵不同意。
這不是浪費錢嘛！
看她拍桌子想發火，田銘淵就耐心地說道那些病患不可以同孩子們在一起相處，只怕萬一給孩子們過了病氣，就麻煩了。
聽他這麽一說，她就啞然了。
對啊，小孩子抵抗力弱，萬一有傳染病可麻煩了。
田銘淵將醫館建在了離百草堂不遠的地方，他出診不僅方便，而且有充足的人力可以使用。
從此，韓小利對田銘淵的任何提議都不再反對了。
田銘淵的百草堂生意漸漸擴大，他終於決定，除了陸路通商外，還要從水路直接遠航將大景的貨物直接銷往海外。
每天源源不斷的貨物從四面八方運送到鳳陽城外的河岸貨運碼頭，巨大威武的貨輪滿載著貨物。香料，絲綢，茶葉，瓷器，美酒，醫藥用品，洗化用品和精美的玻璃器皿……
浩浩蕩蕩地揚帆遠洋開始了新的海上絲綢之路。
在鳳陽城一片經濟大好的情況下，出現了很多弄潮兒，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位神秘的女富商。
那女子面相冷酷，舉手投足間充滿了威武霸氣，時常負手而立站在人來人往的碼頭，在眾星捧月下，擺出一幅指點江山的派頭。
大家都議論紛紛，對這位女商人的身份猜測不停，有人甚至說她是某國的公主，來大景小試牛刀。
那女巨商對客戶講自己身體不太好，總是胸口疼，每天皺著眉頭做西施捧心狀。
她於是就請了百草堂有名的小田大夫在身邊照料，做自己的私人診療師。
她動不動就儀態慵懶地捂著胸口倚著軟塌，一身錦衣華服亮閃閃的鋪滿了一地，身邊侍候的小廝連忙上茶，田銘淵在一旁給她把脈，輕聲叮囑著什麽。
很多傳言就出來了，說什麽這位小田大夫也許就是這位女富豪的面首什麽的，有錢的人品位就是不一般……
當大家都在揣測這位神秘的富豪的時候，得知真相的韓小利卻笑得肚子疼。
開始她也嚇了一大跳，以為田銘淵的春天就要來了，結果發現卻是……
原來，那女人就是百草堂的CEO,她真正的身份卻是田銘淵物色的“傀儡”！
由於田銘淵覺得自己自身條件有限，不便出門談生意，就找了一個各方便都裝逼裝的十足的女人，每天在她身後出入各種場合，他就在她身後遙控指揮。
由於兩個人雙簧唱得非常好，因此並沒有人發現真正的老板卻是那女人身後不起眼的瘸腿男大夫。
每天談判結束後一來到無人的房間內，兩個人的角色立馬對換。
只見田銘淵沈穩地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碗不動聲色的聽那女子的匯報後，然後冷冷嗯了一聲。
那女子恭敬地行禮向田銘淵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表演。
聽田銘淵解釋完後，韓小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就連他精心準備的佛跳墻，她都拿著勺子大笑著舀了幾下都抖動的沒辦法吃進嘴裏。
“先把勺子放下，笑個夠再吃！”
田銘淵暗自好笑地把她手裏顫抖不已淋灑著到處是湯汁的勺子拿下，讓韓小利足足笑了幾分鐘。
等她滿臉通紅，擦幹眼淚重新坐到餐桌前，就吸了一下鼻子問他：“這是你從哪裏找到的活寶？”
“戲院子……”
田銘淵冷靜地道。
韓小利立刻趴在桌子上抖動個不停。
然後她咳嗽幾下，面情努力收回一些又問道：“那她是唱什麽角色的？”
“女帝……”
田銘淵面不改色。
韓小利幹脆在地上打起了滾。
等她筋疲力盡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回桌邊，一邊喘氣一邊艱難地拿起了勺子，有氣無力地問道：“她怎麽會聽從你的指揮？你是怎麽收服她的？”
“她愛賭且一屁股爛帳，連褲子都沒得穿了，被逼債的人快要打死的時候我就出現了。”
“就這樣？我不信，她肯定不會這麽乖乖的聽話……”
“她膽小怕死，我給她下了藥，一個月服用一次，否則腸穿肚爛化為一灘膿血……”
韓小利又一屁股跌到桌地下哀號：“田銘淵！你這事兒我能笑一輩子！”
……
☆、八十八
? 自從學堂和醫館建好後，兩個人就分開管理，田銘淵負責醫館，她負責學堂。
當然，大事還是要田銘淵拿主意，腦子不好使的她就甘居幕後了。
她沒有想到的是很多人都來學堂幫忙，包括那些令她高山仰止書院的院長女士和教員們。
她們經常在一起研究標點符號，漢語拼音，還有那些阿拉伯數字以及簡單的加減乘除的運算。
這些人一點也沒有對外來文化的排斥，非常用心地學習，不僅揚長避短，而且很會活靈活用。
但是她們都忍著怒氣想打死韓校長的沖動！
因為她提出來的方程運算她自己也說不出來倒底是怎麽回事，而且只把什麽圓周率3.14159說完她就樂滋滋地壞笑，山顛一壺酒嘛！
看著眾人氣憤而又迷茫的樣子，她還嘆氣，拍拍那些文化人的肩膀，希望她們能摘取數學高峰上面最亮的那顆明珠！
就連原來被她氣個半死的國公府的西席桓汜老夫子，也氣哄哄的尋她來，強烈要求在小學部任教。
韓校長告訴她薪錢並不高，而且要求她不準動不動就打板子，如果她同意這兩個條件就允許她加入。
那老婦人只好含淚點頭答應了。
當蝶衣坊的老板送來校服的布樣讓她挑選的時候，在眾多的顏色中她毫不猶豫地挑選了天青色。
那老板笑道：“我打賭贏了。”
“什麽賭？”
“我和別人打賭你一定會選這個顏色。”
那老板看著她一臉壞笑：“因為是天青色……”
韓小利無奈地揉揉鼻子。
“咱姐倆得空喝兩杯吧，好久不見。”
韓小利毫不猶豫地搖頭，那蝶衣坊的老板和田銘淵都屬於典型的一杯倒，和她喝酒毫無趣味。
“姐姐我找了幾個酒量很好的絕色男子，能喝會唱，有趣的很，要不要……”
“不要！你自己去享受吧……”
“唉，姐姐其實還想和韓妹妹一起搞服裝設計，別無它意。”
哼，就知道是資本家的糖衣炮彈！
蝶衣坊的老板的確有目的，這校服設計的很精巧，不僅有松緊式的褲腰，而且還是連帽衫。就連那鞋子也是特別設計的，膠低鞋，穿鞋帶，既透氣又輕巧。
蝶衣坊的老板見到這種款式大驚失色，將圖紙秘密地鎖了起來。並且一口氣連開了好幾家作坊，作坊全部都隔離開來，分批做不同位置的分工，生怕這種款式被別人偷了去。
蝶衣坊的老板恨不得將這位神秘的韓老板給鎖到她家地下室去，可是她沒那個膽子。
不過她是個明白人，每次出新品，都將提成如數的打給韓老板，從不虧待，就是這樣的默契，所以韓老板才一直沒有換人合作。而且這蝶衣坊的老板很聰明，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誰也不知道這些創意是來自天然居韓老板之手。
那啥，你好，我也好嘛！
……
學堂剛開始建造時就有很多人來參觀，並且對新奇而又氣派的學校感到震驚，這麽好的學校怎麽可以只招平民？就連皇子皇女們也沒有這樣的條件啊……
當招收學生的告示貼出來後，沒想到除了平民們的孩子，竟然還有很多富家子弟前來報名。
一開始韓小利是不同意的，這些富家子弟們大小姐們派頭十足，欺負其它小朋友們怎麽辦？
而且那些孩子金貴的很，磕磕碰碰的也擔待不起。
但是田銘淵又一次提出反對。
他說孩子們心思單純，在一起學習根本不會有階級分明的想法，能體現平等公平的原則。
在一個學堂裏受到統一教育，不僅對平民孩子，更是對富家子弟的成長有好處。
如果拒之門外，恐怕弊大於利。
她真沒想到，玲瓏竟是第一個報名學堂的小學生。
她來這裏的一句話就是：“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那些學子們打架搗亂！”
韓校長大笑，就讓她當上了班長。
她偷偷地觀察玲瓏，看看她到底勝不勝任。
看到她板著小臉拿著小鞭子“梆梆”地敲著桌子，歷聲訓斥那些亂跑亂跳的小孩子，誰不聽話她上去就是一腳，直到她把那些小朋友管得一個個聽話的像小兔子。
嚇得她最後把玲瓏抱到懷裏，不動聲色的摸了摸她的靴子裏有沒有那把小彎刀。
韓小利還兼職做孩子們的課外輔導員，每天給孩子們講故事，做手工，畫畫，上體育課。
玩老鷹抓小雞啊，丟沙包啊，甚至還領著孩子們踢足球！
韓校長這個偽球迷跟本不懂什麽四四二啊，四五一啊，領著孩子們在綠茵場上瞎踢一氣！什麽越位啊，什麽手球啊，統統不在乎，只要進球就OK！
看到韓校長死皮賴臉地將足球牢牢地坐到屁股下面，任誰也搶不走的時候，估計真要再來個穿越者會被活活氣死！
她當然再也不敢對孩子們講那些恐怖的故事，講的最多的就是童話故事，什麽白雪王子啊，美人魚王子啊，睡美人王子啊……
性別顛倒一下就可以了。
只要她一出現，那些孩子都圍著她不停地鬧著要聽故事。
她講故事時繪聲繪色，有時候還表演惡毒的王夫對鏡子叫道：“鏡子鏡子，世界上誰最美啊……”
孩子們就異口同聲：“你最美……”
孩子們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嘰嘰喳喳的扯著讓她講了一個又一個好聽的故事。
每天上學和放學的時候，學堂門口就很熱鬧。
不僅有各種各樣的豪華檀香車馬，還有很多驢車，小推車，還有挑著擔子來接送小孩兒的家長，就連那蘆葦蕩裏看護小島養豬的老婦人也騎著毛驢將自己的孫女送了過來。
老皮家的大丫頭更是將兩個妹妹往學堂一丟，就匆匆忙忙地跳上毛驢車下鄉送溫暖去了！
那些家長們湊在一起，那表情可謂是豐富。
韓校長很期待學校首次開家長會時的精彩碰撞……
只是那聲樂課，她實在做不來，就想起許久未曾謀面的上官文青。
她找到阮清平做了很多工作後，上官文青終於抱著琴姍姍來遲地來到了學堂。
他雖然沒有和她說話，見到她就點頭避開了，但是韓校長總悄悄地躲在窗外入神地看著他上課。
上官文青為人清潔儒雅，說話又和氣。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每次上他的課，都主動把自己的小臉和小手洗得幹幹凈凈。
上官文青每次上課都耐心地手把手的教孩子們的指法。
那些孩子們非常喜歡學上官老師說話的神氣和走路的姿態，有時候，老師就是孩子們模仿的對像。
被孩子們包圍的上官文青，羞澀而又愉悅，臉頰紅紅地小聲回答孩子們提出的各種問題。有些孩子還好奇的摸摸他長長的頭發和整潔有香味兒衣角。
他們都很喜歡這個好看的老師。
玲瓏自豪的對大家說：“那是我舅舅，那是我舅舅！”
韓小利在窗外輕聲說：“那是我夫郎，那是我夫郎！”
雖然他不理她，但是每天能在學堂裏看到他出現，她的生活還是多了些亮色。
…………………………………………
韓小利很苦惱，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天提親的人突然多了起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現在每天都有人不請自來，她打開辦公室的門一看又是那些濃妝艷抹媒公後，簡直不勝其煩，這是中了哪門子的邪？
那媒公花言巧語嘴巴不停，把那些待嫁的男子誇得比上官文青還好看，還將自己手裏的畫卷攤在桌子打開，讓她挑選。
看著那畫的抽像的人她就來氣，就不能學學人家乞顏那珠的畫師麽？人家那才是寫實派，這種抽像派的畫像要將人坑死！
她二話不說將人丟在屋裏，自己就跑了出來。
她急匆匆地下樓叫住大堂經理和保安大姐，交待她們看好大門，不是客人不要上樓！
她氣得對保安大姐道：“不聽話的放狼狗！”
那保安大姐心眼很實，她聽言就立刻回後院牽大狼狗去了。
她氣呼呼地出門後，沒想到迎面跑來同樣氣喘籲籲的虎妞。
她正驚訝，虎妞就一把拉住她：“妹子，出禍事了！”
“出什麽事了？”只見虎妞兩眼通紅，神色憔悴。
“咱們的秘方，被人偷了去！”
虎妞說完，張著大嘴就想哭。
大吃一驚的韓小利連忙拉著她又回到了辦公室，結果那辦公室還坐著媒公和一個一身紅衣的小公子。
她毫不客氣的將人轟了出去，那媒公不高興地甩著手帕走了。
那紅衣公子依依不舍，還羞答答地道：“姐姐明日得空，我們一起去戲園子聽小白梨唱曲可好？”
“沒空！”
“不嘛，韓老板若是不去，奴家可是不依了……”
那嬌滴滴的聲音讓她一陣惡寒，一身雞皮都要掉下來了，簡直想罵人！
她拉起虎妞：“讓這位姐姐陪你去吧！”
虎妞上前就沖他瞪著一雙血紅眼睛大吼，那男子嚇得大叫一聲就跑了，繡花鞋子還丟了一只。
虎妞看他走後，“砰”的就將門重重關上了。
她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放聲哭了起來：“妹子，咱們的秘方被俺那夫郎偷了，他把俺的銀兩盡數卷走，把兒子丟下，他也不要了！”
虎妞說完，又大哭起來。
她邊哭邊掏出一個隨身小布包，打開裏面竟然是當初韓小利和虎妞初次打賭相遇時，她給的那個紅色的玻璃彈球和自己的老式手機。
虎妞抽泣著說：“只有這兩樣東西，俺總是隨身帶著，其它的，全沒了……”
韓小利看著那破手機就哀嘆：“這玩藝兒你還拿著幹嘛？”
虎妞不解地瞪著淚眼看著她：“這裏頭有仙子們彈的曲兒，雖然不能聽了，可是俺還稀罕著。”
當初為了逗虎妞，她騙虎妞說這裏頭有好看的仙子彈的仙曲兒，結果虎妞趴在床上聽了一晚上的手機鈴聲，直到最後沒電了才罷休……
後來虎妞還問她，咋沒聲了？
她說，沒電了，就是沒血了，它死了！
因為這個，可憐的虎妞抱著那破手機還哭了呢！
看著虎妞悲痛的樣子，韓小利連忙問道：“咱娘有事沒？孩子呢？”
“就咱娘的屋子沒動，其它的全偷光了！娘躺在床上，還不知道這事哪！知道了不得氣死！孩子也沒事，秋茗抱著呢！”
韓小利松了口氣：“只要娘和兒子沒事，其它都是小事兒！別哭了……”
虎妞一抹眼淚，別著臉氣哼哼地道：“妹子，你心咋恁寬？俺現在除了娘和兒子，已經一無所有了！又成窮光蛋了！”
言畢，又傷心地趴在桌子上哭。
她邊哭邊罵：“那沒良心的海棠，俺虎妞對他好的簡直要捧到天上！沒想到最後他卻這麽對俺！多少給俺留點銀兩養兒子也成啊！你都不知道啊妹子，那家裏被他偷的幾乎沒有值錢的東西了，嗚嗚……”
“娘那裏不是有銀票麽？”
“那些是假的！俺找印年畫的給她印著玩，若是真銀票，早就被娘翻的稀巴爛了，她整晚都用手指沾著唾沫數了一遍又一遍……”
“……”
“那要報官嗎？”
虎妞搖搖頭：“先不報官……”
韓小利奇怪地問她為什麽，她又號啕起來：“俺不想俺兒子有個賊娃子的爹……”
韓小利嘆氣坐在一邊，等虎妞哭夠了，才遞給她一個棉巾。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虎妞抽咽著道來，原來那海棠早就有個相好的，兩個人一直都藕斷絲連。
虎妞知道他早已經不是清白身，平時也沒有發現他有相好的，只認為海棠已經是一心一意的與她過日子了。
而且現在連兒子都有了，就對他放了心。
他偶爾抱著兒子會來到虎妞的密室和她說說笑笑，有時還一起幫個小忙，她只顧高興著並沒有提防。
結果到現在，海棠不僅偷了方子，連做法都學去了。
虎妞這幾日照常出來去蘆葦蕩裏收牛羊，等忙完回到家中，就看到席卷一空的錢箱和空空蕩蕩的房子。
她當時看到秋茗懷裏嗷嗷大哭的兒子就蒙圈了。
秋茗哭著對她道：“我實在攔不住……”
虎妞心疼的看著秋茗臉上紅紅的巴掌印，一把抱住他痛哭。
最後把孩子先丟給秋茗照看，自己撒腿就跑到韓小利這裏來了。
“妹子，你的天然居俺的鹵肉坊要完了！都是俺的錯，識人不清，可惜咱倆打下的江山……”
虎妞悲戚。
“你小點聲，什麽江山！你謀反哪！”
看著冷靜的韓小利，虎妞的心安了不少。
“妹子，你咋一點也不慌張？莫不是有了什麽對策？”
“沒有對策。”
“嗚……”
虎妞又要哭。
“哭什麽？反正事情已經出了，哭有什麽用！快回去看娘和兒子去！”
“那今後可咋辦？”
“走一步說一步吧！咱們不能因為別人偷了方子，就把他們殺了。”
“俺真想殺了他們二人！”
“他心裏沒有你，殺了有什麽用？人跑了就跑了，你不是還有秋茗麽？”
“俺一無財，二無相貌，他憑什麽給跟俺過日月？”說起這個，虎妞更淒惶。
“沒關系，咱的鹵肉店還開著，就是賺的少了，最起碼比最開始你殺豬賣肉要強很多。海棠畢竟給你生了兒子，為了咱兒子，就忍了吧！畢竟你夫郎也跟了你一段日子，念在這段恩情上，就算了。”
虎妞咬牙恨恨不語。
“若氣不過就那報官！”
“俺兒子不能有個賊爹！”
“那你說怎麽辦？”
“妹子，反正俺氣不順！”
“氣不順咱去蘆葦蕩殺豬去！那裏豬牛隨便你殺！”
“殺個豬俺不到半個時辰就殺了，殺個人估計俺不到半柱香就給宰了！”
“咱姐兒倆今天晚上喝一杯！還不行，妹子今天陪你去畫舫找頭牌！”
虎妞立馬破渧為笑。
“妹子，有你在，俺心裏好受多了。跑就跑了，反正俺有兒子，還有鹵肉店，錢讓他們兩個狗男女買藥吃去！
虎妞面惡心軟，哭完就沒事了。
她拍著手下虎妞那結實的臂膀，這可憐又可愛的虎姐姐啊！
☆、八十九
? 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天虎妞家竟出了一件大事。
虎妞家裏突然失了大火，因為施救不及，家裏被燒個精光。
就連躺在床上的虎大娘，也因為這場大火去世了。
街坊議論紛紛直道老太太可憐，還沒享幾年福呢，卻被火燒死了，連春年都沒過上呢。
有人說東道西，說可憐的虎大娘，家裏被人偷了，下人跑了，虎府空蕩蕩的，死的時候竟然沒有人發現。
也人說了，也該出事，平時虎妞抱著兒子守在家幾乎不出門，因為夫郎跑了，整日恍惚，天天喝酒，出事那天她正巧不在家，多事之秋啊……
又有人說，大白天的，怎麽會失火？這虎大娘雖然屋裏比較暗，但是卻從來不舍得點燈，莫不是從廚房燒起來的？
雖然大家說什麽的都有，但是虎大娘的後事卻不能耽誤。
虎妞一身麻布孝衣，嚎啕大哭地跪在地上，沖著母親的墳頭將頭磕的震天響。
虎妞這幾天迅速消瘦，就連身上的衣服，都顯得寬大了不少。
韓小利和老皮仍然不敢相信虎大娘就這麽突然去了，她們悲痛萬分穿著孝衣跪在她身後，不停地往火裏灑紙錢。
老皮更是哭的肝腸寸斷，雙手趴在地上哭喊著苦命的幹娘，滿臉泥土和淚水。老皮的夫郎領著孩子們邊哭邊往火盆裏燒紙錢：“娘啊，路上莫要仔細了，給攔路的小鬼多拿些錢，好好上路……”
虎妞一家不是本地人，老皮和韓小利更不懂白事的操辦，多虧了大堂經理，聽說虎府出事後，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
當所有人都沈浸在悲痛裏，無暇它顧的時候，大堂經理非常冷靜地派人先去衙門消了戶，然後找來操辦白事的理事，吹打的樂器的吹打人，采買了白事用的紙活和麻布等物，而且一步步教著她們如何去做，這才算將虎大娘入土為安。
大堂經理連夜教會了虎妞行大禮。
虎妞先是向四面八方舉起酒杯敬各路神仙，灑下酒水後又在每個方位都跪下磕頭獻祭。
老皮和韓小利兩人分別跪在虎妞身後，她每次跪下後兩個幹閨女都隨著虎妞重重磕三個頭。
虎妞足足拜了七十二次，她們也足足磕了二百一十六個頭後才算祭奠完成。
那大堂經理悄悄站到韓老板身後，每次輪到她磕頭身後總有根手指輕輕地點著她的後背，並輕聲提示要慢一點，頭要磕的長一些才能擡起頭。
古代的白事冗長而又繁鎖，規矩也很多，一個細節也不能出錯，什麽時候該哭，什麽時候不該哭都是有規定的。
大堂經理道：“這虎大娘一輩子要強，最再乎別人的眼光，即使身故了也要給她掙個臉面，虎老板也會欣慰的。”
當她們扶起已經站立不穩的虎妞時，偌大的身軀竟然虛弱的沒有一絲力氣。
“俺沒有娘親了，俺現在是孤兒了，若不是俺的孩兒……”
虎妞嘶啞著嗓子，顫抖地接過一直在身後默默不語秋茗懷裏的孩子。
阿瞳紅著眼圈連忙上前用手帕給她擦擦眼淚。
“……若不是俺的孩兒，俺也想隨母親去了……”
虎妞這幾天一連串的打擊，喉嚨啞的快說不出話了。
她對一直站在身邊，同樣一身白孝衣的秋茗父子道：“秋茗啊，你帶著阿瞳回天然居吧！俺照顧不了你了……好阿瞳哩，日後定要聽父親的話。”
她傷心地抱著孩子將臉埋進孩子的小碎花棉衣上又嗚咽了起來。
“我不走。”
秋茗眼淚汪汪地看著虎妞。
“走吧，俺……”
“我說了，我不走，我陪你一起過日子。”
虎妞瞪大眼睛：“秋茗，莫要犯糊塗哇！”
秋茗拉著阿瞳的手，鄭重地走到虎妞面前，對阿瞳說：“孩子，跪下磕頭，叫娘親……”
阿瞳乖巧的在虎妞面前跪了下去，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娘。
聽到阿瞳喊娘，虎妞頓時流著淚渾身顫抖地說不出話，伸出大手慌忙扶起阿瞳。
虎妞悲喜交集，她厚厚的嘴唇不停的打哆嗦，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卻吐不出一個字。
秋茗上前擡起手，心疼的摸著她消瘦的臉：“我們父子，今後靠你了。”
虎妞紅著眼睛一把大力抱住秋茗和阿瞳，將四個人緊緊摟在一起：“俺真是……秋茗！你且等著，俺虎妞定會讓你和阿瞳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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