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10)
關燈
小
中
大
撫著自己的頭發，總是將他溫柔地摟在懷裏……
他不由得鼻子發酸，大走向桌前，生氣地將桌上的毛筆一摔，頓時墨汁濺的四處都是黑色的斑點。
為什麽她那麽聽話？！不是說過讓她來看兩個孩子的麽？
他尋了個借口出門，卻管不住自己的腳步，路過學堂門口時，停在門口偷偷地往裏張望了一下，只看到眾多的忙碌人影，根本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她。
他返回去後，又悄悄地往裏看了一眼，可是仍然沒有找到她……
呂文佩倒是天天來，和他一起寫字，下棋，喝茶，有時候兩人還一起合奏。
在流花樹下，上官文青不知不覺已經彈錯了好幾個音。
呂文佩將玉蕭放下道：“文青，你不專心。”
上官文青看著呂文佩仍然包纏著紗布的頭，難過道：“文佩，你身體如何了？”
呂文佩扭臉掩袖輕聲咳了幾下，只見那袖口幾滴刺眼的如紅梅一般的血漬。
“怎麽回事？！”上官文青大急。
呂文佩皺眉：“整個太醫院包括田大夫都說，內裏已經落下了病根，一輩子都難離開藥。而且，頭發更是生長緩慢。這輩子，怕是要頂著屈辱過日子了……”
說完，她擡頭望天，眼角隱約泛著水光。
上官文青輕輕地走到她身前，乖巧地拉著她的手：“莫怕，你還有我……”
呂文佩內心酸楚，他的表情和動作，一如當年。
她一把將上官文青摟到懷裏：“是啊……文青，我還有你，如果連你也失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上官文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呂文佩在他腦後聞著他發上的香味勾起了嘴角。
……
當阮清平帶著孩子們去學堂的時候，在熱火朝天的工地人群中，終於找到了正在幹活的韓小利。
她正和一個女子合力鋸一棵大樹。
那女子一直埋怨她力氣使的不對，老是鋸子發偏。
韓小利嘻笑地對她說道：“拉大鋸，扯大鋸，小木匠，你別生氣……”
那女子年紀不大，估計有個十六，七歲的樣子。
她聽到韓小利怪裏怪氣的逗她，她噗的一聲就笑了：“你才小木匠呢！我都娶夫了，你呢？”
韓小利吃驚，她這麽小就成家了？
她只好揉揉鼻子：“我還沒娶……”
“要不要讓姐姐給你介紹一個？我夫郎父家村裏很多待嫁的男子呢！”
“不必啦，我有心上人了！”
“是嗎？妹子的心上人是哪村的啊？寒年春節前可要娶了麽？”
“就是那……國公府的小公子！”
韓小利說罷就咬著牙低頭用力猛拉起大鋸子，那小木匠急的大喊：“你慢點拉，勁太大了！我說妹子……”
韓小利無語，誰見她都叫妹子，說起自己的年紀沒一個人信的，簡直成了天山童姥了。
那小木匠邊拉鋸邊揶揄地笑著對她說：“聽那大姐說的上官公子絕色就動心了吧？那小公子確實好看！我們一個村的所有男子都比不過他！”
韓小利驚訝道：“你見過他？”
上官文青非常宅，如果不是有事，他和田銘淵一樣輕易不出門。
一個覺得自己醜，一個覺得自己太好看。
“是啊，那天他從這學堂經過，一直往裏看呢！我就瞄了他一眼，就再也忘不了啦！”
那小木匠紅著臉。
韓小利心裏則大喜，文青他是找我麽？他是不是來看過我？
她不禁回頭向大門外張望，結果發現阮清平拉著紅綠兩個小團子正在看著她。
靈心乖乖地站在那裏，吃著手指，不停地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玲瓏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觀賞她拉大鋸的英姿。
而容貌冷清的阮清平穿了一件黑亮的皮狐裘，烏黑的頭發上挽著一根通綠的簪子，氣勢凜然地站在那裏。
這大小三只，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惹得旁邊幹活的人不時地偷瞧。
“又有貴客來尋你，你人緣真不錯……”
那小木匠很有眼色地離開了。
阮清平領著兩個孩子來到她身邊，靈心上來就往她懷裏鉆，也不嫌她一身鋸沫子。
玲瓏用小胖手抓起了對她來說太過巨大的木鋸，咬著牙拉了幾下。
韓小利抱著靈心，一只手和玲瓏配合著輕輕地拉起了鋸，隨著一股松香味細細的鋸沫就落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拉著拉著，那握著鋸子的手突然就松了。
抱著懷裏軟香的靈心，聞著他小小身子上熟悉的淡淡樟腦味兒，她終於崩潰了。
那兩個孩子的眼睛，真像他啊……
她緊緊抱著靈心，一頭紮進他稚嫩小肩膀上顫抖著低聲嗚咽。
靈心懂事地抱著她的腦袋，小手輕拍，輕聲安慰：“哦~哦~不哭哦……”
阮清平眼角也濕潤了，玲瓏停下手中的鋸子，靜靜地看著她。
她終於止住哭泣，擡起淚眼看著可愛的靈心。
靈心睜著兩只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伸出軟軟的小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抹去。
“韓小膩，你遇到傷心事哪？”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你會自殺嘛？”
“不會……”
她將眼角的淚水擦去。
靈心乖巧地將自己的小臉貼在她的臉上，伸手兩只小手摟著她的脖子，輕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好靈心，真乖……”
“我的糖……”
此言一出，幾個人不由得都笑了。
“放心我的靈心寶貝，你的糖我定會交到你手上！”
“說定哪！拉鉤！”
韓小利與靈心的小手指鄭重地拉了一下，靈心開心地笑了。
韓小利的心情一下子輕松很多，她笑著親了親懷裏正吸手指的靈心，一只手又和玲瓏拉那大鋸子。
她對玲瓏道：“松木好聞麽？我覺得它的味道特別香醇……”
玲瓏不慌不忙地蹬著小短腿，用力拉著大鋸，對她正色道：“我覺得你想吃它！”
韓小利無語。
的確，那松木棕紅油亮，還有那樹皮上清亮的松脂，都能讓她聯想到某種美食。
但是，她並沒有說什麽啊？為什麽玲瓏一猜就透！
際清平上前來，將自己懷裏的一個布包交給她。
“這是文佩給你的，裏面還有一些，是我和妻主給你要建學堂的費用。”
韓小利接過布包，打開看到裏面厚厚的銀票，對阮清平道：“姐夫，呂文佩的拿走吧，你們的我收下。”
“那你什麽時候見到文佩親自還給她，我不轉送。”
阮清平輕笑，這韓小利還挺小心眼兒。
韓小利嘆氣，堵什麽氣呢，錢又無罪。
“算了，那我就含淚收下！”她麻利地裝進懷裏。
☆、八十五
? 果然，韓小利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如約又出現在了國公府。
她仍是大大咧咧的，進門就和府裏的人上上下下的打招呼。
“老許，這花兒不錯，咦？怎麽葉子都掉光了？不開花啦？”
老許漫不經心的看她一眼，繼續往土層裏使施肥：“今年寒冬，花得歇息了。你想把花兒都累死啊！”
“哦，原來要冬眠。”
“你府裏的花木都是我打理的，記得把工錢給我算上。”老許道。
“一定一定！”
韓小利邊走邊撓頭，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還多虧了人家國公府替她看宅子呢。
正想著擡眼就看到老莫牽著一頭肥得流油的紅馬走過來，那馬活力十足，走動起來一身肌肉亂扭，屁股後面甩著大尾巴。
“老莫，精神不錯啊！馬又肥了……”
說實話，這馬看起來真好吃！
“我這是馬不是豬！”
老莫氣極反笑。
看著韓小利甩著大袖子掉頭就跑，老莫和老許兩人相視一笑。
韓小利一口氣跑到玲瓏的小書房，裏面掛著各種她以前給玲瓏做的玩具和手工。
桌案上攤著一個畫本，竟是她給玲瓏畫的看圖識字。
看著桌案上的字帖歪歪扭扭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
她可以想像玲瓏艱難地爬到椅子上，用小胖手使勁地抓著毛筆吃力寫字的樣子。
只見一個紅色的小身影咚咚的一口氣跑進來，一進到門口，玲瓏臉色就沈了下來。
玲瓏不慌不忙地爬上椅子，上前把字帖收了起來：“我的手太小，委實力不從心。”
韓小利笑著上前就抱住了她，香香軟軟的，還是那麽可愛。
她在玲瓏臉上啾啾啾連親了好幾口。
玲瓏不耐煩的用手擦去臉上的口水：“行了行了，總是親個沒夠。”
靈心跑過來拉著她，甜甜地笑著，指了指自己白嫩的小圓臉。
韓小利高興地抱起他親了好大幾口後，從懷裏掏出一大包用綠錦鍛袋子包著的果汁軟糖和一個布娃娃。
靈心歡呼雀躍，下來就抱著那娃娃和大包軟糖不撒手。
玲瓏飛快地從椅上跳了下來，上前一把奪過那布娃娃在手裏顛來顛去把玩一翻，靈心嚇得尖叫：“別掐疼他……”
“給你！難看死了！”
玲瓏說完就丟給他。
阮清平站在門口，看到靈心拖著那大包軟糖在地上拉過來拉過去，就上前替他拿起來：“一下子給太多，吃不了。”
韓小利趕緊上前行禮，看著她仍然不倫不類的行禮，阮清平按捺自己想發火的沖動，淡淡道了句：“罷了！”
韓小利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
靈心抱著布娃娃痛心的看著父親只從兜裏給他掏出了幾塊，咧嘴又要哭。
阮清平迅速拿了一塊堵住了他的嘴。
靈心掛著淚珠又笑了：“好呲，可好呲。”
玲瓏不作聲，來到韓小利面前，沈著臉伸出一只小手。
韓小利給她一把鑲著寶石的小彎刀，並教她這把小刀怎麽樣才可以裝進靴子裏。
玲瓏愛不釋手，邊玩邊說：“告訴我，這次殺了幾個人？”
韓小利想了想：“不多，沒顧上數，但是我殺了一個很特別的男子。”
玲瓏一聽就來了興趣，跳到她的膝蓋上，兩眼放光：“什麽男子？比你給我講的那些鬼怪還可怕麽？”
韓小利一聽這話可來勁了，把玲瓏一把抱起：“唉喲說起那個男子，長得那叫一個妖孽……”
“咳咳！”
阮清平咳嗽幾聲。
韓小利紅著臉不敢說話了。
玲瓏趴在她耳朵邊上，輕聲說：“回頭再給我細細講來。”
迅速消滅了一塊糖的靈心抱著大娃娃跑過來拉著她，瞪著水靈靈地大眼睛對她說：“韓小膩，我會講故事啦！”
“真的？那給我講講？”
“從前哪，”
靈心咽了一下口水。
“有個老頭紙，”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他呀……”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三人撫額，這故事講完天都黑了。
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三只，阮清平道：“今日中午，就在這府裏用飯，你大姐有事對你講。”
“是。”
韓小利站在那裏恭送阮清平，看著他儀態萬方地遠去三個人一陣歡呼，擊掌慶祝。
當韓小利拖著兩個孩子走到飯廳，就看到上官文苑和上官文瑛都已經落座等候多時了。
她連忙上前行禮，上官文苑笑道：“以後這些虛禮就免了吧，你姐夫看了上火。”
“那就好，那就好。”韓小利擦汗。
等她們坐定，韓小利一直盯著上官文瑛看。
上官文瑛氣道：“看什麽！”
韓小利委屈的看著上官文苑，上官文苑笑道：“二妹莫怪，她看人從來都是這樣從不避人。”
看著韓小利不時往門外張望，上官文苑道：“小弟就不過來吃飯了，他身體不舒服，在自己房內吃。”
“他病了麽？哪裏不舒服？”
韓小利一聽就大急，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阮清青平咳了幾聲，瞪了上官文苑一眼：“莫要瞎說！青兒他身體無恙，只是精神不太好，不想走動。”
上官文苑臉色有些尷尬，但是又立刻正色轉移話題：“小利啊，你為何老看二妹？”
韓小利又看了一眼上官文瑛。
上官文瑛板著臉抱著雙臂，冷冷的看著她。
韓小利只好難過的說：“文青和她太像了……”
一時間，眾人沈默。
韓小利低頭小聲道：“我想他，特別想……”
上官文苑輕咳一聲後，笑瞇瞇的拿起筷子，第一個先動起了手，挾了一塊魚肉放進韓小利面前的碗碟裏。
阮清平站起來，親自將酒給她滿上。
看到這陣勢，韓小利嚇得連忙揮手：“大姐，姐夫，你們太客氣，我自己來。”
“在坐的不是外人，我們都知道你們同三妹在漠北受了大苦，也立了大功。自己家人一起吃個飯，算是給你接風，不必講究。”
自己家人……
聽她這麽一說，她眼睛發酸的和上官文苑姐妹倆個碰了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上官文苑道：“不久後三妹文瀾就會來到鳳陽面聖述職，你們等人均立了大功，聖上定會立功嘉獎。不敢說皇袍加身，加官進爵卻是一定的。小利呀，你後半輩子也會榮華富貴的。”
看著笑瞇瞇的上官文苑，韓小利不好意思的撓頭：“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勞，我只是碰巧趕上了。”
“哪裏哪裏，我都聽文佩說了，你英勇無比，堪當一代英傑。而且人又善良乖巧，我們代我還未來到的三妹表個態，決定認你做義妹，你看可好？”
聽到這話，她看了看笑瞇瞇的上官文苑，又看了看一直冷冰冰坐壁上觀的上官文瑛，扭頭又看看不動聲色的阮清平，認真地對她們說道：“我不願意。”
聽到此言，上官文瑛一把將筷子拍到桌子上：“不識擡舉！”
“唉，二妹莫動怒，先問問原因可好？小利為何不願哪？”
看著笑面虎一樣的上官文苑，韓小利道：“我不願做妹妹，我只想做玲瓏的舅媽。而且，我也不是妹妹，我比你們三個都大，我是姐姐！”
上官文瑛終於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放肆！你撒謊也得看對人！你那面相騙誰？！”
她又怒氣沖天的說道：“文佩已經向當今聖上請旨賜婚，即日聖旨一到，家弟就嫁到呂將軍府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冷冷的上官文瑛，韓小利也怒了。
合著今天這頓飯是算計好的鴻門宴啊！
又是好酒好菜，又是甜言蜜語，又是義結金蘭，原來只是給個安慰獎啊！
她也站起來咬著牙，比上官文瑛更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了一震。
玲瓏和靈心嚇的往後一躲。
阮清平趕快把他們抱在懷裏，連下人們也全都是屏聲息氣，噤若寒蟬。
在針落可聞的房間內，韓小利的聲音特別響亮：“你們三個就是這麽做長輩的？就這樣把自己的親弟弟交給呂文佩手中，你們到底了解她多少？”
她又指著陰沈著臉的上官文瑛：“還有你，上官文瑛！長得怪漂亮，可惜沒有腦子！身為大理寺少丞，每日斷案量刑，你可對呂文佩知根知底？就這樣將文青嫁了出去，有臉面對你身上那身官服麽？”
“你敢對我拍桌子！”
上官文瑛大吼，從椅子上跳起身就亮起了長劍。
“我還想和你打呢！”
韓小利也怒了，起身揮起了自己的金色長鞭。
“你個閹豬匠！”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大變。
上官文瑛亮了殺招，這個事情她從來沒有對眾人說過，今天可不要怪她上官文瑛不給她韓小利面子！
韓小利不由得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股無名業火從腳底直沖頂門，這可是豈恥大辱啊！
就如同那孫猴子聽到弼馬溫時那般暴怒！
“你這個千年不開花的老鐵樹！”
長得挺漂亮，可惜連男子的手都沒拉過呢！
上官文瑛頓時滿臉通紅，只見寒光一閃，揮著劍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韓小利抽出金鞭在空中一甩，靈巧的像蛇一樣的鞭子死死纏住對面揮過來的那把劍，兩個人頓時僵在那裏都不肯松手。
只有玲瓏激動得雙眼放光，默默地拍起了小巴掌。
太精彩了，真是難得一見！
靈心瞪著大眼睛也學姐姐輕聲拍起了巴掌，阮清平趕緊抓住他們的小手。
“罷了，罷了！我們姐妹只是提個議，小利既然不允，那日後再說。”上官文苑拉起她們兩個做和事佬。
兩個人怒目相視了對方半天，最後上官文瑛冷冷一哼，率先松了手。
韓小利這才得意地收了鞭子。
看在上官文苑的面子，她們兩個都忍著怒意，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韓小利冷哼了一聲，二話不說抄起盤子裏的一大塊鳳梨水晶肘子就啃了起來，邊啃邊給自己倒酒喝，嗞嗞喝的那叫一個爽快，跟喝水似的。
去他的！老虎不發威當我病貓！
幾個人都驚訝地像不認識似的看著她大吃大喝。
神情稍安後，老大上官文苑開腔了。
“文佩自小在我們府裏長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不知小利為何對她有頗有微詞，莫不是因為家弟的原故？”上官文苑微笑地又給她又倒了一杯。
她端起杯子一口幹了，然後把杯子重重放下，道：“原因大了去了！總之文青嫁誰也不能嫁她！”
“那能否說來聽聽？”
“我倒是想說，沒有證據！”韓小利誰也不看，只管趴在桌上喝酒吃菜。
“那意思就是文佩可能做一些令人發指的事，但是已經死無對癥了？”上官文苑問道。
韓小利沒說話，一邊給她豎了拇指，一邊往自己嘴裏倒酒。
眾人面面相覷。
阮清平道：“我們倒是相信你的話，究竟中間有什麽事，我們會查清楚的，只是這聖旨若是先下了，可如何是好？”
“那我去找你們老大！”
“誰？”
“嶸帝呀！我找她談談，當上皇帝的人，肯定心思縝密，她自會有良策。”
眾人目瞪口呆。
玲瓏坐在那裏看著她不錯眼珠，她簡直崇拜死了韓小利，哦，不，舅媽。
可是那閹豬匠是怎麽回事呢？
這韓小利膽子太大了吧，見皇帝就像串個門兒似的，你以為那嶸帝就像虎妞那樣說見就見哪！
上官文瑛在一旁冷笑：“沒見過你這樣膽大包天的人，只怕你這種態度，見了女皇死的更快！”
韓小利擦擦嘴：“可惜老天不收，閻王奶奶也怕我！”
幾個人都不吃了，默默看著眼前如同換了個人似的只管吃喝的女子。
其實韓小利心裏明白，她又喝多了。
☆、八十六
? 多日過去，女皇的賜婚的聖旨一直未下。
而這邊，上官文瀾已經班師回朝進鳳陽城了。
浩浩蕩蕩的大軍在鳳陽城外駐紮，嶸帝率領百官移聖駕幾十裏城外迎接。
彩旗飄揚，樂鼓聲聲，鎮遼大將軍上官文瀾帶領一隊鐵騎威風凜凜的開進鳳陽城。
隊伍前方是前呼後擁，車乘相銜，旌旗招展的天子玉輅鑾駕，盡現皇家威嚴。
緊隨其後的上官文瀾，一身熠熠生輝的鎧甲戎裝，騎著高頭大馬，面容冷酷的騎馬走在鳳陽城的街道。
沿城兩岸百姓夾道熱烈歡迎，鮮花紛紛從天空灑落，鞭炮聲齊鳴，歡呼聲陣陣。
大家都在翹首觀看當今無尚尊榮的嶸帝與這個平定邊境，收服蠻族的大將軍。
韓小利站在天然居的二樓向下觀看，這個角度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場景。
朱雀大街熱鬧的像過節一樣的百姓和人群簇擁騎馬經過的上官文瀾。
看著大批隊伍終於走完，她默默地關上窗戶，將室外的喧囂隔絕起來。
她來到辦公室的案幾邊，坐在那裏無聊的打著算盤。想著帳房教她的口訣，什麽一上一進一，三下五去二……
唉，最討厭數字了！
她趴在案桌上，手指撥拉著算盤珠子，想起前幾天第一次見到嶸帝的情形。
那上官文瑛也真是，飯桌上喝醉了將她一軍。結果可好，她竟然二話不說親自拉著她到女皇的皇宮要求覲見。
成心想看她出糗！
那天在寒風中她們站在大殿外，等候那宮裏的傳詔。
她抄著手，無聊的踢院子裏的一棵黑槐樹，那樹枝結滿了黑乎乎的一串串豆莢，用力一踢，就掉下一串。
一個小宮女無奈的拿著掃帚在一旁守著，每當她踢下一串，她就上前去掃。
韓小利看著小宮女愁眉苦臉，還開玩笑對她說道：“天冷，多動動就暖和啦。”
一旁一身黑衣獸紋官服站立如松竹的上官文瑛，背著手板著臉，不屑地將臉扭到一邊。。
韓小利無意中看到她輕蔑地表情，更加表現的無所謂。
這裏高大威嚴的建築和莊嚴肅穆的一排排衛兵，其實絲毫沒有引起她的興趣。
她連一眼都沒有打量全大景最高的權力機關，那最集中的皇家聖地。
剛來鳳陽的時候，也不知道偷偷地潛入過皇宮多少次了，不僅知道這裏幾個小時輪一次班，就連宮內的廚房和廁所她都知道在哪裏。
韓小利嘆，這裏和現世的紫禁城差遠了，無非就是更高大一些的古代建築而已。
剛來鳳陽那會兒，也學洪七公來宮裏偷吃東西來著，也沒啥好吃的，還沒有田銘淵做的好吃，就放棄了。
而且衛兵太多偷東西吃還提心吊膽的，沒有必要費那個心思。
見個女皇花架子挺大，一層一層的傳報，一道一道的門檻，一階一階的石臺，無休無止地等待，她都困了。
她只是用腳尖不時地踢那黑槐樹，等那樹上的豆莢被踢掉後，韓小利還彎腰撿起來剝剝聞聞，嘴裏還念叨看看能不能吃。
她分明是存心的！
上官文瑛有點後悔將她帶到這裏了，不懂禮儀，不知進退，目無皇權，這個人千萬別給她惹什麽麻煩才好。
她真希望今天嶸帝沒有時間來答理她們。
等了不知道多久，沒想嶸帝竟然來傳詔了，派來的人還是她身邊的貼身大總管袁婆婆。
那袁總管已經侍奉過二代女帝了，絕對是宮裏的老人，現今嶸帝最信任的身邊人之一。
上官文瑛感到有點不對勁。
等她們終於來到鳳和殿內，遠遠地見到坐在鳳椅上那一身明黃鳳袍的女皇，韓小利禁不住打量她。
年紀四十多歲吧，保養的還不錯，皮膚很白也很瘦，長相也很清秀。
她想到清朝某個皇帝的畫像，清秀細長的眉眼，倒是和眼前的這嶸帝很像。
身邊的上官文瑛使勁拉了她一把，她才想起來要跪地磕頭。
她用眼角餘光看著上官文瑛是怎麽做的，自己也照樣畫葫蘆。
上官文瑛心裏暗罵不止，不是在國公府專門有人教禮儀麽？
怎麽這麽笨，什麽動作都要慢半拍。
面容不動聲色，沈穩威嚴的嶸帝見到下面跪的這個韓小利卻心裏恨得牙根癢。
事情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那日嶸帝心血來潮要去天然居微服私訪，她早聽說天然居不錯，就想去試試。
沒想到袁總管卻道那裏想吃飯得提前預定位子，而且沒有那個什麽“挨劈卡”更是難訂座位，氣得嶸帝簡直想將天然居給拆了，連皇帝想吃個飯都這麽麻煩！
後來袁總管從吏部侍郎那裏找到一張銅卡後兩個人才簡單的易了一下容，帶了幾個暗衛就出發了。
沒想到這天然居果然名不虛傳，不僅環境氛圍好，而且那火鍋確實奇特而且很合她的口味。她上來就點一個重辣的，不僅吃的滿頭大汗，更是胃口大開酣暢淋漓。
配上一杯高度的白酒，肚子裏滾燙的就如同著了火一般，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她們坐在二樓的一個叫“瀟湘居”的包房裏，吃的心滿意足。
後來當日值班的經理親自過來恭敬地對她問好後，就說道：“客人很面生啊，是第一次來天然居吧？”
袁總管點頭。
那值班經理微笑道：“客人可留下姓名，生辰和地址，日後每逢客人生辰，天然居會有小禮奉上。”
嶸帝笑：“服務還真是貼心。”
“多謝貴客誇獎，顧客是上帝，這是我們韓老板對我們的教導。”
“上帝？是哪國的王帝？”
“可能是我們韓老板家鄉中的神仙。她說每一位來這裏的顧客都要當成上帝一樣服務，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女皇微服私訪，體恤民情呢。”
嶸帝雖然心裏暗笑，但她臉上不動聲色：“那你看我是不是女皇呢？”
“客人您一看就不同常人哪，身上有一股威壓之氣。第一眼見您小的我就不由得雙腿發軟，心虛的歷害。您不僅氣質高貴出塵，而且如同仙人一樣穩座坐雲端。小的在這裏做工這麽久，第一次見到您這種氣度的貴客，與其它客人一看就有雲泥之別……”
那經理言畢上前就要恭敬地行大禮。
嶸帝不禁哈哈大笑，“唰”的將手中的折扇收起，鳳心大悅:“賞！”
袁總管立刻上前賞了經理兩個大金元寶。
那經理高興極了，口中更是恭維不斷。
嶸帝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等那經理恭敬地低頭退出，又將門小心翼翼地合上後，袁總管笑著上前，對鳳顏大悅的嶸帝道：“陛下鳳影潛現，連百姓都感到陛下的威嚴鳳儀來。”
嶸帝得意地站起身來，一揮衣袖，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折扇：“回宮！”
本來是一個多麽好的結局呀，可惜……
嶸帝出門就碰上一個叫沁芳居的包間正開著門，那經理彎腰正在對另一個客人道：“……您氣質高貴，如坐雲端，和其它客人一看就有雲泥之別……”
那客人也高興的大喊：“賞！”
……
看著嶸帝臉色驟變，袁總管戰戰兢兢地走到她身後。
嶸帝沈著臉大步走出了天然居，剛一出門她就猛一回頭，盯著那在風中搖曳的大紅燈籠和金色牌匾的天然居大招牌氣得暗暗咬牙。
當那可憐的大堂經理紅光滿面地退出包間後，還得意地對身邊的小服務生念念有詞：“咱們的韓老板教的這招可真管用，每次拿的小費巨多，今天的收獲更是歷害！呵呵……記住嘍，這招只能對第一次來的客人才有效，而且腦子一定要好使，不然記錯了，下回可就不靈了。”
那小服務生緊隨其後點頭諾諾。
此時嶸帝看著下面低著頭的韓小利恨不得讓她把腿跪斷！
不過那該死的火鍋還真是好吃，吃完一次竟然還時常想念！
可是她很快就恢覆了心情和顏悅色的道：“平身吧！”
“謝陛下。”
韓小利輕輕抖動著雙腿，跪了這麽久真不習慣，她還是第一次跪皇帝呢。
電視裏動不動就一跪幾天還風雨交加的場景肯定是騙人的吧，她只跪了一會腿就疼的歷害。
她好奇地又擡頭看看嶸帝，嶸帝也在打量她，心裏暗自揣摩。
很普通的一個女子嘛！
身上穿一件滾銀邊象牙白長裙，腰系銀絲帶，黑色的長發就用一根發帶紮了一個長長辮子，通體上下連一件首飾和配飾也沒有。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皮膚倒不錯，看起來很嫩滑。
整張臉上就眉毛生的好，黑黑長長的，很秀氣。
就是看人不知道避諱，那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眨呀眨呀。
整張臉也看不出什麽特點，這張臉估計得看三天才能記住。
說不定一回頭，真怕把她長什麽樣給忘記了。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互相欣賞著，沒想到韓小利竟然沖她嘿嘿一樂：“你不賜座麽？”
嶸帝一楞：“賜座？哦，賜座。”
身邊的宮女迅速搬了兩把椅子。
嶸帝暗笑，這是怎麽了？
還第一次有人那麽自然地向她要賜座呢，而且自己也那麽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這女子笑起來還挺舒服的，眼睛彎彎的，牙齒白白的。
“愛卿這次在漠北立了功，可有要朕賞賜的？”
嶸帝微笑的看著她。
只見她摸摸鼻子：“我想娶國公府的小公子，上官文青。”
“就這樣？”
“就這樣。”
“不後悔？”
“不悔。”
“那朕現在下旨？”
“不用。”
“等何時？”
“他喜歡我的時候。”
“那好，朕等你的消息。”
“謝皇上！”
“不必多禮！”
……
上官文瑛的臉都快掛不住了，內心翻騰得快要崩潰了！
這是要做哪樣！做哪樣！！哪樣！！！
平時威嚴冷酷的嶸帝哪去了？
怎麽對她不追究直視天顏，殿前失儀之禮？
最起碼也要拐杖責八十，回家學好禮儀再來見駕。
還張口問什麽賞賜，而且就這麽痛快地把家弟許配給她了？就如同賞個玉件把玩兒似的簡單？？
我如何回家交待？如何對文佩交待？
女帝竟然還問她後不後悔？
簡直了！
當興高采烈的韓小利跟隨心中如同一萬頭草泥馬翻騰的上官文瑛出宮後，就呱呱不停地對一直板著臉不說話的上官文瑛對嶸帝讚不絕口。
幹脆，利索，聰明，明查秋毫，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胸有成竹、高瞻遠矚、高大偉岸，一代明君……
還不時的對身邊的大媒人上官文瑛表示萬分感謝。
上官文瑛一直黑著臉緊閉著嘴巴，強按著一劍想砍了她的沖動。
☆、八十七
? 韓小利算是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最起碼她在女皇那裏先把上官文青給“預定”了！
做皇帝就是好，一句話就決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不由得鼻子發酸，大走向桌前，生氣地將桌上的毛筆一摔，頓時墨汁濺的四處都是黑色的斑點。
為什麽她那麽聽話？！不是說過讓她來看兩個孩子的麽？
他尋了個借口出門，卻管不住自己的腳步，路過學堂門口時，停在門口偷偷地往裏張望了一下，只看到眾多的忙碌人影，根本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她。
他返回去後，又悄悄地往裏看了一眼，可是仍然沒有找到她……
呂文佩倒是天天來，和他一起寫字，下棋，喝茶，有時候兩人還一起合奏。
在流花樹下，上官文青不知不覺已經彈錯了好幾個音。
呂文佩將玉蕭放下道：“文青，你不專心。”
上官文青看著呂文佩仍然包纏著紗布的頭，難過道：“文佩，你身體如何了？”
呂文佩扭臉掩袖輕聲咳了幾下，只見那袖口幾滴刺眼的如紅梅一般的血漬。
“怎麽回事？！”上官文青大急。
呂文佩皺眉：“整個太醫院包括田大夫都說，內裏已經落下了病根，一輩子都難離開藥。而且，頭發更是生長緩慢。這輩子，怕是要頂著屈辱過日子了……”
說完，她擡頭望天，眼角隱約泛著水光。
上官文青輕輕地走到她身前，乖巧地拉著她的手：“莫怕，你還有我……”
呂文佩內心酸楚，他的表情和動作，一如當年。
她一把將上官文青摟到懷裏：“是啊……文青，我還有你，如果連你也失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上官文青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呂文佩在他腦後聞著他發上的香味勾起了嘴角。
……
當阮清平帶著孩子們去學堂的時候，在熱火朝天的工地人群中，終於找到了正在幹活的韓小利。
她正和一個女子合力鋸一棵大樹。
那女子一直埋怨她力氣使的不對，老是鋸子發偏。
韓小利嘻笑地對她說道：“拉大鋸，扯大鋸，小木匠，你別生氣……”
那女子年紀不大，估計有個十六，七歲的樣子。
她聽到韓小利怪裏怪氣的逗她，她噗的一聲就笑了：“你才小木匠呢！我都娶夫了，你呢？”
韓小利吃驚，她這麽小就成家了？
她只好揉揉鼻子：“我還沒娶……”
“要不要讓姐姐給你介紹一個？我夫郎父家村裏很多待嫁的男子呢！”
“不必啦，我有心上人了！”
“是嗎？妹子的心上人是哪村的啊？寒年春節前可要娶了麽？”
“就是那……國公府的小公子！”
韓小利說罷就咬著牙低頭用力猛拉起大鋸子，那小木匠急的大喊：“你慢點拉，勁太大了！我說妹子……”
韓小利無語，誰見她都叫妹子，說起自己的年紀沒一個人信的，簡直成了天山童姥了。
那小木匠邊拉鋸邊揶揄地笑著對她說：“聽那大姐說的上官公子絕色就動心了吧？那小公子確實好看！我們一個村的所有男子都比不過他！”
韓小利驚訝道：“你見過他？”
上官文青非常宅，如果不是有事，他和田銘淵一樣輕易不出門。
一個覺得自己醜，一個覺得自己太好看。
“是啊，那天他從這學堂經過，一直往裏看呢！我就瞄了他一眼，就再也忘不了啦！”
那小木匠紅著臉。
韓小利心裏則大喜，文青他是找我麽？他是不是來看過我？
她不禁回頭向大門外張望，結果發現阮清平拉著紅綠兩個小團子正在看著她。
靈心乖乖地站在那裏，吃著手指，不停地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玲瓏不動聲色的看著她，觀賞她拉大鋸的英姿。
而容貌冷清的阮清平穿了一件黑亮的皮狐裘，烏黑的頭發上挽著一根通綠的簪子，氣勢凜然地站在那裏。
這大小三只，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惹得旁邊幹活的人不時地偷瞧。
“又有貴客來尋你，你人緣真不錯……”
那小木匠很有眼色地離開了。
阮清平領著兩個孩子來到她身邊，靈心上來就往她懷裏鉆，也不嫌她一身鋸沫子。
玲瓏用小胖手抓起了對她來說太過巨大的木鋸，咬著牙拉了幾下。
韓小利抱著靈心，一只手和玲瓏配合著輕輕地拉起了鋸，隨著一股松香味細細的鋸沫就落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拉著拉著，那握著鋸子的手突然就松了。
抱著懷裏軟香的靈心，聞著他小小身子上熟悉的淡淡樟腦味兒，她終於崩潰了。
那兩個孩子的眼睛，真像他啊……
她緊緊抱著靈心，一頭紮進他稚嫩小肩膀上顫抖著低聲嗚咽。
靈心懂事地抱著她的腦袋，小手輕拍，輕聲安慰：“哦~哦~不哭哦……”
阮清平眼角也濕潤了，玲瓏停下手中的鋸子，靜靜地看著她。
她終於止住哭泣，擡起淚眼看著可愛的靈心。
靈心睜著兩只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伸出軟軟的小手將她臉上的淚水抹去。
“韓小膩，你遇到傷心事哪？”
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
“那你會自殺嘛？”
“不會……”
她將眼角的淚水擦去。
靈心乖巧地將自己的小臉貼在她的臉上，伸手兩只小手摟著她的脖子，輕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好靈心，真乖……”
“我的糖……”
此言一出，幾個人不由得都笑了。
“放心我的靈心寶貝，你的糖我定會交到你手上！”
“說定哪！拉鉤！”
韓小利與靈心的小手指鄭重地拉了一下，靈心開心地笑了。
韓小利的心情一下子輕松很多，她笑著親了親懷裏正吸手指的靈心，一只手又和玲瓏拉那大鋸子。
她對玲瓏道：“松木好聞麽？我覺得它的味道特別香醇……”
玲瓏不慌不忙地蹬著小短腿，用力拉著大鋸，對她正色道：“我覺得你想吃它！”
韓小利無語。
的確，那松木棕紅油亮，還有那樹皮上清亮的松脂，都能讓她聯想到某種美食。
但是，她並沒有說什麽啊？為什麽玲瓏一猜就透！
際清平上前來，將自己懷裏的一個布包交給她。
“這是文佩給你的，裏面還有一些，是我和妻主給你要建學堂的費用。”
韓小利接過布包，打開看到裏面厚厚的銀票，對阮清平道：“姐夫，呂文佩的拿走吧，你們的我收下。”
“那你什麽時候見到文佩親自還給她，我不轉送。”
阮清平輕笑，這韓小利還挺小心眼兒。
韓小利嘆氣，堵什麽氣呢，錢又無罪。
“算了，那我就含淚收下！”她麻利地裝進懷裏。
☆、八十五
? 果然，韓小利就像打不死的小強，如約又出現在了國公府。
她仍是大大咧咧的，進門就和府裏的人上上下下的打招呼。
“老許，這花兒不錯，咦？怎麽葉子都掉光了？不開花啦？”
老許漫不經心的看她一眼，繼續往土層裏使施肥：“今年寒冬，花得歇息了。你想把花兒都累死啊！”
“哦，原來要冬眠。”
“你府裏的花木都是我打理的，記得把工錢給我算上。”老許道。
“一定一定！”
韓小利邊走邊撓頭，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還多虧了人家國公府替她看宅子呢。
正想著擡眼就看到老莫牽著一頭肥得流油的紅馬走過來，那馬活力十足，走動起來一身肌肉亂扭，屁股後面甩著大尾巴。
“老莫，精神不錯啊！馬又肥了……”
說實話，這馬看起來真好吃！
“我這是馬不是豬！”
老莫氣極反笑。
看著韓小利甩著大袖子掉頭就跑，老莫和老許兩人相視一笑。
韓小利一口氣跑到玲瓏的小書房，裏面掛著各種她以前給玲瓏做的玩具和手工。
桌案上攤著一個畫本，竟是她給玲瓏畫的看圖識字。
看著桌案上的字帖歪歪扭扭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
她可以想像玲瓏艱難地爬到椅子上，用小胖手使勁地抓著毛筆吃力寫字的樣子。
只見一個紅色的小身影咚咚的一口氣跑進來，一進到門口，玲瓏臉色就沈了下來。
玲瓏不慌不忙地爬上椅子，上前把字帖收了起來：“我的手太小，委實力不從心。”
韓小利笑著上前就抱住了她，香香軟軟的，還是那麽可愛。
她在玲瓏臉上啾啾啾連親了好幾口。
玲瓏不耐煩的用手擦去臉上的口水：“行了行了，總是親個沒夠。”
靈心跑過來拉著她，甜甜地笑著，指了指自己白嫩的小圓臉。
韓小利高興地抱起他親了好大幾口後，從懷裏掏出一大包用綠錦鍛袋子包著的果汁軟糖和一個布娃娃。
靈心歡呼雀躍，下來就抱著那娃娃和大包軟糖不撒手。
玲瓏飛快地從椅上跳了下來，上前一把奪過那布娃娃在手裏顛來顛去把玩一翻，靈心嚇得尖叫：“別掐疼他……”
“給你！難看死了！”
玲瓏說完就丟給他。
阮清平站在門口，看到靈心拖著那大包軟糖在地上拉過來拉過去，就上前替他拿起來：“一下子給太多，吃不了。”
韓小利趕緊上前行禮，看著她仍然不倫不類的行禮，阮清平按捺自己想發火的沖動，淡淡道了句：“罷了！”
韓小利如獲大赦般松了口氣。
靈心抱著布娃娃痛心的看著父親只從兜裏給他掏出了幾塊，咧嘴又要哭。
阮清平迅速拿了一塊堵住了他的嘴。
靈心掛著淚珠又笑了：“好呲，可好呲。”
玲瓏不作聲，來到韓小利面前，沈著臉伸出一只小手。
韓小利給她一把鑲著寶石的小彎刀，並教她這把小刀怎麽樣才可以裝進靴子裏。
玲瓏愛不釋手，邊玩邊說：“告訴我，這次殺了幾個人？”
韓小利想了想：“不多，沒顧上數，但是我殺了一個很特別的男子。”
玲瓏一聽就來了興趣，跳到她的膝蓋上，兩眼放光：“什麽男子？比你給我講的那些鬼怪還可怕麽？”
韓小利一聽這話可來勁了，把玲瓏一把抱起：“唉喲說起那個男子，長得那叫一個妖孽……”
“咳咳！”
阮清平咳嗽幾聲。
韓小利紅著臉不敢說話了。
玲瓏趴在她耳朵邊上，輕聲說：“回頭再給我細細講來。”
迅速消滅了一塊糖的靈心抱著大娃娃跑過來拉著她，瞪著水靈靈地大眼睛對她說：“韓小膩，我會講故事啦！”
“真的？那給我講講？”
“從前哪，”
靈心咽了一下口水。
“有個老頭紙，”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他呀……”
他又咽了一下口水。
三人撫額，這故事講完天都黑了。
看著玩的不亦樂乎的三只，阮清平道：“今日中午，就在這府裏用飯，你大姐有事對你講。”
“是。”
韓小利站在那裏恭送阮清平，看著他儀態萬方地遠去三個人一陣歡呼，擊掌慶祝。
當韓小利拖著兩個孩子走到飯廳，就看到上官文苑和上官文瑛都已經落座等候多時了。
她連忙上前行禮，上官文苑笑道：“以後這些虛禮就免了吧，你姐夫看了上火。”
“那就好，那就好。”韓小利擦汗。
等她們坐定，韓小利一直盯著上官文瑛看。
上官文瑛氣道：“看什麽！”
韓小利委屈的看著上官文苑，上官文苑笑道：“二妹莫怪，她看人從來都是這樣從不避人。”
看著韓小利不時往門外張望，上官文苑道：“小弟就不過來吃飯了，他身體不舒服，在自己房內吃。”
“他病了麽？哪裏不舒服？”
韓小利一聽就大急，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阮清青平咳了幾聲，瞪了上官文苑一眼：“莫要瞎說！青兒他身體無恙，只是精神不太好，不想走動。”
上官文苑臉色有些尷尬，但是又立刻正色轉移話題：“小利啊，你為何老看二妹？”
韓小利又看了一眼上官文瑛。
上官文瑛板著臉抱著雙臂，冷冷的看著她。
韓小利只好難過的說：“文青和她太像了……”
一時間，眾人沈默。
韓小利低頭小聲道：“我想他，特別想……”
上官文苑輕咳一聲後，笑瞇瞇的拿起筷子，第一個先動起了手，挾了一塊魚肉放進韓小利面前的碗碟裏。
阮清平站起來，親自將酒給她滿上。
看到這陣勢，韓小利嚇得連忙揮手：“大姐，姐夫，你們太客氣，我自己來。”
“在坐的不是外人，我們都知道你們同三妹在漠北受了大苦，也立了大功。自己家人一起吃個飯，算是給你接風，不必講究。”
自己家人……
聽她這麽一說，她眼睛發酸的和上官文苑姐妹倆個碰了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上官文苑道：“不久後三妹文瀾就會來到鳳陽面聖述職，你們等人均立了大功，聖上定會立功嘉獎。不敢說皇袍加身，加官進爵卻是一定的。小利呀，你後半輩子也會榮華富貴的。”
看著笑瞇瞇的上官文苑，韓小利不好意思的撓頭：“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勞，我只是碰巧趕上了。”
“哪裏哪裏，我都聽文佩說了，你英勇無比，堪當一代英傑。而且人又善良乖巧，我們代我還未來到的三妹表個態，決定認你做義妹，你看可好？”
聽到這話，她看了看笑瞇瞇的上官文苑，又看了看一直冷冰冰坐壁上觀的上官文瑛，扭頭又看看不動聲色的阮清平，認真地對她們說道：“我不願意。”
聽到此言，上官文瑛一把將筷子拍到桌子上：“不識擡舉！”
“唉，二妹莫動怒，先問問原因可好？小利為何不願哪？”
看著笑面虎一樣的上官文苑，韓小利道：“我不願做妹妹，我只想做玲瓏的舅媽。而且，我也不是妹妹，我比你們三個都大，我是姐姐！”
上官文瑛終於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放肆！你撒謊也得看對人！你那面相騙誰？！”
她又怒氣沖天的說道：“文佩已經向當今聖上請旨賜婚，即日聖旨一到，家弟就嫁到呂將軍府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冷冷的上官文瑛，韓小利也怒了。
合著今天這頓飯是算計好的鴻門宴啊！
又是好酒好菜，又是甜言蜜語，又是義結金蘭，原來只是給個安慰獎啊！
她也站起來咬著牙，比上官文瑛更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震了一震。
玲瓏和靈心嚇的往後一躲。
阮清平趕快把他們抱在懷裏，連下人們也全都是屏聲息氣，噤若寒蟬。
在針落可聞的房間內，韓小利的聲音特別響亮：“你們三個就是這麽做長輩的？就這樣把自己的親弟弟交給呂文佩手中，你們到底了解她多少？”
她又指著陰沈著臉的上官文瑛：“還有你，上官文瑛！長得怪漂亮，可惜沒有腦子！身為大理寺少丞，每日斷案量刑，你可對呂文佩知根知底？就這樣將文青嫁了出去，有臉面對你身上那身官服麽？”
“你敢對我拍桌子！”
上官文瑛大吼，從椅子上跳起身就亮起了長劍。
“我還想和你打呢！”
韓小利也怒了，起身揮起了自己的金色長鞭。
“你個閹豬匠！”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大變。
上官文瑛亮了殺招，這個事情她從來沒有對眾人說過，今天可不要怪她上官文瑛不給她韓小利面子！
韓小利不由得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股無名業火從腳底直沖頂門，這可是豈恥大辱啊！
就如同那孫猴子聽到弼馬溫時那般暴怒！
“你這個千年不開花的老鐵樹！”
長得挺漂亮，可惜連男子的手都沒拉過呢！
上官文瑛頓時滿臉通紅，只見寒光一閃，揮著劍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韓小利抽出金鞭在空中一甩，靈巧的像蛇一樣的鞭子死死纏住對面揮過來的那把劍，兩個人頓時僵在那裏都不肯松手。
只有玲瓏激動得雙眼放光，默默地拍起了小巴掌。
太精彩了，真是難得一見！
靈心瞪著大眼睛也學姐姐輕聲拍起了巴掌，阮清平趕緊抓住他們的小手。
“罷了，罷了！我們姐妹只是提個議，小利既然不允，那日後再說。”上官文苑拉起她們兩個做和事佬。
兩個人怒目相視了對方半天，最後上官文瑛冷冷一哼，率先松了手。
韓小利這才得意地收了鞭子。
看在上官文苑的面子，她們兩個都忍著怒意，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韓小利冷哼了一聲，二話不說抄起盤子裏的一大塊鳳梨水晶肘子就啃了起來，邊啃邊給自己倒酒喝，嗞嗞喝的那叫一個爽快，跟喝水似的。
去他的！老虎不發威當我病貓！
幾個人都驚訝地像不認識似的看著她大吃大喝。
神情稍安後，老大上官文苑開腔了。
“文佩自小在我們府裏長大，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不知小利為何對她有頗有微詞，莫不是因為家弟的原故？”上官文苑微笑地又給她又倒了一杯。
她端起杯子一口幹了，然後把杯子重重放下，道：“原因大了去了！總之文青嫁誰也不能嫁她！”
“那能否說來聽聽？”
“我倒是想說，沒有證據！”韓小利誰也不看，只管趴在桌上喝酒吃菜。
“那意思就是文佩可能做一些令人發指的事，但是已經死無對癥了？”上官文苑問道。
韓小利沒說話，一邊給她豎了拇指，一邊往自己嘴裏倒酒。
眾人面面相覷。
阮清平道：“我們倒是相信你的話，究竟中間有什麽事，我們會查清楚的，只是這聖旨若是先下了，可如何是好？”
“那我去找你們老大！”
“誰？”
“嶸帝呀！我找她談談，當上皇帝的人，肯定心思縝密，她自會有良策。”
眾人目瞪口呆。
玲瓏坐在那裏看著她不錯眼珠，她簡直崇拜死了韓小利，哦，不，舅媽。
可是那閹豬匠是怎麽回事呢？
這韓小利膽子太大了吧，見皇帝就像串個門兒似的，你以為那嶸帝就像虎妞那樣說見就見哪！
上官文瑛在一旁冷笑：“沒見過你這樣膽大包天的人，只怕你這種態度，見了女皇死的更快！”
韓小利擦擦嘴：“可惜老天不收，閻王奶奶也怕我！”
幾個人都不吃了，默默看著眼前如同換了個人似的只管吃喝的女子。
其實韓小利心裏明白，她又喝多了。
☆、八十六
? 多日過去，女皇的賜婚的聖旨一直未下。
而這邊，上官文瀾已經班師回朝進鳳陽城了。
浩浩蕩蕩的大軍在鳳陽城外駐紮，嶸帝率領百官移聖駕幾十裏城外迎接。
彩旗飄揚，樂鼓聲聲，鎮遼大將軍上官文瀾帶領一隊鐵騎威風凜凜的開進鳳陽城。
隊伍前方是前呼後擁，車乘相銜，旌旗招展的天子玉輅鑾駕，盡現皇家威嚴。
緊隨其後的上官文瀾，一身熠熠生輝的鎧甲戎裝，騎著高頭大馬，面容冷酷的騎馬走在鳳陽城的街道。
沿城兩岸百姓夾道熱烈歡迎，鮮花紛紛從天空灑落，鞭炮聲齊鳴，歡呼聲陣陣。
大家都在翹首觀看當今無尚尊榮的嶸帝與這個平定邊境，收服蠻族的大將軍。
韓小利站在天然居的二樓向下觀看，這個角度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場景。
朱雀大街熱鬧的像過節一樣的百姓和人群簇擁騎馬經過的上官文瀾。
看著大批隊伍終於走完，她默默地關上窗戶，將室外的喧囂隔絕起來。
她來到辦公室的案幾邊，坐在那裏無聊的打著算盤。想著帳房教她的口訣，什麽一上一進一，三下五去二……
唉，最討厭數字了！
她趴在案桌上，手指撥拉著算盤珠子，想起前幾天第一次見到嶸帝的情形。
那上官文瑛也真是，飯桌上喝醉了將她一軍。結果可好，她竟然二話不說親自拉著她到女皇的皇宮要求覲見。
成心想看她出糗！
那天在寒風中她們站在大殿外，等候那宮裏的傳詔。
她抄著手，無聊的踢院子裏的一棵黑槐樹，那樹枝結滿了黑乎乎的一串串豆莢，用力一踢，就掉下一串。
一個小宮女無奈的拿著掃帚在一旁守著，每當她踢下一串，她就上前去掃。
韓小利看著小宮女愁眉苦臉，還開玩笑對她說道：“天冷，多動動就暖和啦。”
一旁一身黑衣獸紋官服站立如松竹的上官文瑛，背著手板著臉，不屑地將臉扭到一邊。。
韓小利無意中看到她輕蔑地表情，更加表現的無所謂。
這裏高大威嚴的建築和莊嚴肅穆的一排排衛兵，其實絲毫沒有引起她的興趣。
她連一眼都沒有打量全大景最高的權力機關，那最集中的皇家聖地。
剛來鳳陽的時候，也不知道偷偷地潛入過皇宮多少次了，不僅知道這裏幾個小時輪一次班，就連宮內的廚房和廁所她都知道在哪裏。
韓小利嘆，這裏和現世的紫禁城差遠了，無非就是更高大一些的古代建築而已。
剛來鳳陽那會兒，也學洪七公來宮裏偷吃東西來著，也沒啥好吃的，還沒有田銘淵做的好吃，就放棄了。
而且衛兵太多偷東西吃還提心吊膽的，沒有必要費那個心思。
見個女皇花架子挺大，一層一層的傳報，一道一道的門檻，一階一階的石臺，無休無止地等待，她都困了。
她只是用腳尖不時地踢那黑槐樹，等那樹上的豆莢被踢掉後，韓小利還彎腰撿起來剝剝聞聞，嘴裏還念叨看看能不能吃。
她分明是存心的！
上官文瑛有點後悔將她帶到這裏了，不懂禮儀，不知進退，目無皇權，這個人千萬別給她惹什麽麻煩才好。
她真希望今天嶸帝沒有時間來答理她們。
等了不知道多久，沒想嶸帝竟然來傳詔了，派來的人還是她身邊的貼身大總管袁婆婆。
那袁總管已經侍奉過二代女帝了，絕對是宮裏的老人，現今嶸帝最信任的身邊人之一。
上官文瑛感到有點不對勁。
等她們終於來到鳳和殿內，遠遠地見到坐在鳳椅上那一身明黃鳳袍的女皇，韓小利禁不住打量她。
年紀四十多歲吧，保養的還不錯，皮膚很白也很瘦，長相也很清秀。
她想到清朝某個皇帝的畫像，清秀細長的眉眼，倒是和眼前的這嶸帝很像。
身邊的上官文瑛使勁拉了她一把，她才想起來要跪地磕頭。
她用眼角餘光看著上官文瑛是怎麽做的，自己也照樣畫葫蘆。
上官文瑛心裏暗罵不止，不是在國公府專門有人教禮儀麽？
怎麽這麽笨，什麽動作都要慢半拍。
面容不動聲色，沈穩威嚴的嶸帝見到下面跪的這個韓小利卻心裏恨得牙根癢。
事情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那日嶸帝心血來潮要去天然居微服私訪，她早聽說天然居不錯，就想去試試。
沒想到袁總管卻道那裏想吃飯得提前預定位子，而且沒有那個什麽“挨劈卡”更是難訂座位，氣得嶸帝簡直想將天然居給拆了，連皇帝想吃個飯都這麽麻煩！
後來袁總管從吏部侍郎那裏找到一張銅卡後兩個人才簡單的易了一下容，帶了幾個暗衛就出發了。
沒想到這天然居果然名不虛傳，不僅環境氛圍好，而且那火鍋確實奇特而且很合她的口味。她上來就點一個重辣的，不僅吃的滿頭大汗，更是胃口大開酣暢淋漓。
配上一杯高度的白酒，肚子裏滾燙的就如同著了火一般，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她們坐在二樓的一個叫“瀟湘居”的包房裏，吃的心滿意足。
後來當日值班的經理親自過來恭敬地對她問好後，就說道：“客人很面生啊，是第一次來天然居吧？”
袁總管點頭。
那值班經理微笑道：“客人可留下姓名，生辰和地址，日後每逢客人生辰，天然居會有小禮奉上。”
嶸帝笑：“服務還真是貼心。”
“多謝貴客誇獎，顧客是上帝，這是我們韓老板對我們的教導。”
“上帝？是哪國的王帝？”
“可能是我們韓老板家鄉中的神仙。她說每一位來這裏的顧客都要當成上帝一樣服務，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女皇微服私訪，體恤民情呢。”
嶸帝雖然心裏暗笑，但她臉上不動聲色：“那你看我是不是女皇呢？”
“客人您一看就不同常人哪，身上有一股威壓之氣。第一眼見您小的我就不由得雙腿發軟，心虛的歷害。您不僅氣質高貴出塵，而且如同仙人一樣穩座坐雲端。小的在這裏做工這麽久，第一次見到您這種氣度的貴客，與其它客人一看就有雲泥之別……”
那經理言畢上前就要恭敬地行大禮。
嶸帝不禁哈哈大笑，“唰”的將手中的折扇收起，鳳心大悅:“賞！”
袁總管立刻上前賞了經理兩個大金元寶。
那經理高興極了，口中更是恭維不斷。
嶸帝揮手：“罷了，你下去吧！”
等那經理恭敬地低頭退出，又將門小心翼翼地合上後，袁總管笑著上前，對鳳顏大悅的嶸帝道：“陛下鳳影潛現，連百姓都感到陛下的威嚴鳳儀來。”
嶸帝得意地站起身來，一揮衣袖，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折扇：“回宮！”
本來是一個多麽好的結局呀，可惜……
嶸帝出門就碰上一個叫沁芳居的包間正開著門，那經理彎腰正在對另一個客人道：“……您氣質高貴，如坐雲端，和其它客人一看就有雲泥之別……”
那客人也高興的大喊：“賞！”
……
看著嶸帝臉色驟變，袁總管戰戰兢兢地走到她身後。
嶸帝沈著臉大步走出了天然居，剛一出門她就猛一回頭，盯著那在風中搖曳的大紅燈籠和金色牌匾的天然居大招牌氣得暗暗咬牙。
當那可憐的大堂經理紅光滿面地退出包間後，還得意地對身邊的小服務生念念有詞：“咱們的韓老板教的這招可真管用，每次拿的小費巨多，今天的收獲更是歷害！呵呵……記住嘍，這招只能對第一次來的客人才有效，而且腦子一定要好使，不然記錯了，下回可就不靈了。”
那小服務生緊隨其後點頭諾諾。
此時嶸帝看著下面低著頭的韓小利恨不得讓她把腿跪斷！
不過那該死的火鍋還真是好吃，吃完一次竟然還時常想念！
可是她很快就恢覆了心情和顏悅色的道：“平身吧！”
“謝陛下。”
韓小利輕輕抖動著雙腿，跪了這麽久真不習慣，她還是第一次跪皇帝呢。
電視裏動不動就一跪幾天還風雨交加的場景肯定是騙人的吧，她只跪了一會腿就疼的歷害。
她好奇地又擡頭看看嶸帝，嶸帝也在打量她，心裏暗自揣摩。
很普通的一個女子嘛！
身上穿一件滾銀邊象牙白長裙，腰系銀絲帶，黑色的長發就用一根發帶紮了一個長長辮子，通體上下連一件首飾和配飾也沒有。
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皮膚倒不錯，看起來很嫩滑。
整張臉上就眉毛生的好，黑黑長長的，很秀氣。
就是看人不知道避諱，那眼睛好奇地盯著她眨呀眨呀。
整張臉也看不出什麽特點，這張臉估計得看三天才能記住。
說不定一回頭，真怕把她長什麽樣給忘記了。
兩個人正大眼瞪小眼互相欣賞著，沒想到韓小利竟然沖她嘿嘿一樂：“你不賜座麽？”
嶸帝一楞：“賜座？哦，賜座。”
身邊的宮女迅速搬了兩把椅子。
嶸帝暗笑，這是怎麽了？
還第一次有人那麽自然地向她要賜座呢，而且自己也那麽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這女子笑起來還挺舒服的，眼睛彎彎的，牙齒白白的。
“愛卿這次在漠北立了功，可有要朕賞賜的？”
嶸帝微笑的看著她。
只見她摸摸鼻子：“我想娶國公府的小公子，上官文青。”
“就這樣？”
“就這樣。”
“不後悔？”
“不悔。”
“那朕現在下旨？”
“不用。”
“等何時？”
“他喜歡我的時候。”
“那好，朕等你的消息。”
“謝皇上！”
“不必多禮！”
……
上官文瑛的臉都快掛不住了，內心翻騰得快要崩潰了！
這是要做哪樣！做哪樣！！哪樣！！！
平時威嚴冷酷的嶸帝哪去了？
怎麽對她不追究直視天顏，殿前失儀之禮？
最起碼也要拐杖責八十，回家學好禮儀再來見駕。
還張口問什麽賞賜，而且就這麽痛快地把家弟許配給她了？就如同賞個玉件把玩兒似的簡單？？
我如何回家交待？如何對文佩交待？
女帝竟然還問她後不後悔？
簡直了！
當興高采烈的韓小利跟隨心中如同一萬頭草泥馬翻騰的上官文瑛出宮後，就呱呱不停地對一直板著臉不說話的上官文瑛對嶸帝讚不絕口。
幹脆，利索，聰明，明查秋毫，和藹可親、平易近人、胸有成竹、高瞻遠矚、高大偉岸，一代明君……
還不時的對身邊的大媒人上官文瑛表示萬分感謝。
上官文瑛一直黑著臉緊閉著嘴巴，強按著一劍想砍了她的沖動。
☆、八十七
? 韓小利算是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最起碼她在女皇那裏先把上官文青給“預定”了！
做皇帝就是好，一句話就決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