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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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妞很忙，田銘淵也很忙。
自從得到母親大人的恩準，他回到百草堂就放開手腳大幹起來。
他專門弄了兩個無菌凈室,一個制藥，一個手術。
裏裏外外均消毒密封，每次都是他一人進出。進出這兩個房間均要渾身殺毒消菌，穿上高溫煮制的衣服，戴上膠手套，雙腳要泡在高度酒精的液體中後，才方可進室。無菌藥室裏，每次做出足夠的鹽水和藥水才出來。
他研究了好久，才找到代替橡膠的物質，一種深海的鮫類皮。經過熬制，做成了瓶塞，比軟木密封效果更好，軟木總是會進入空氣，造成雜質入侵。而且這種鮫皮，開始是孩童們捆在一起當球來玩，他看到後覺得彈性很好，就拿來試驗。
他曾試過很多種東西，各種動物的軟筋，各種植物的汁液，但都沒有成功，只有這種魚皮非常好用，現已經用它做了輸液管和膠皮手套。
生理鹽水，魚腥草，天麻，紅花，柴胡……看著那些褐色的藥液裝入藥瓶，用膠蓋封緊後，他才長長舒一口氣。
他疲憊地從消毒室出來，將身上的衣服放入專門制成的銅鍋煮沸。另一口銅鍋，則煮著針筒和輸液器。
他伏在案邊，看著桌上厚厚的筆記和器具，心裏不停的思考。那次在藥莊，著實大膽，手術條件不好，剖腹手術竟然成功，實屬僥幸。
小韓說過，這裏的人免疫力很強，也許是水土原因，也許自小都是中藥調理，所以這些藥品效果很好。
好在沒有再做過類似的大手術，現在條件好些，不知道能否更進一步。
無影燈，該如何制做？
有些手術，到了晚上就沒有辦法進行，光線太差。
還有血型，怎麽區分？
他拿著炭筆，不停的劃著A,B，AB,O……他又陷入了沈思。
小韓說的太籠統，如果她不是位醫生嫂子，估計她說不出太多。什麽有機弱酸或有機弱堿滴在紙上晾幹後做成的試紙，然後看血清或紅細胞滴上兩滴，就能看出兩滴血液的相互反應。
這些更深的科學，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
如果能夠做出這些，將是醫學界最大的突破！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是否能做到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深呼一口氣，想到母親，他嘴角含笑，心裏很欣慰。
前幾日，一位病患從山上跌落，一條腿粉碎骨折，需要截肢。
家人哭天喊地的用門板擡來的時候，血肉模糊。
在他準備的無菌手術室內，他和母親開始了第一次合作。
手術過程中，母親不動聲色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迅速敏捷的遞給他器械，偶爾用棉布給他擦額頭的汗水。
不僅輕松很多，而且母親在一旁還小聲給他指點，除了不能輸血，其它的還算順利。
這種病患，平時醫者只是截去殘肢，然後包紮，灌些湯湯水水就聽天由命了。按以前的條件，感染率很高，死亡率也很高，殘肢很多會慢慢的潰爛，傷及內腑，一命呼嗚。
現在這位病患，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它的都在按他的計劃恢覆，各項指標良好。
他很高興，想起小韓她那逆天的自我恢覆功能，可否也能用在醫學呢？比如提取一點血液培養？
好久沒有見她了，雖然自己每天的忙碌要命，可是一旦停下來，稍有點空閑，她就會鉆到他腦海裏，每時每刻！
田銘淵晃了晃頭，努力的想把她從腦子裏趕出去。
這時只聽到窗外有輕輕的叩響的聲音，這是她每次深夜來時的暗號。
又幻聽了！
她說過，人太緊張就會有幻聽或幻覺出現，這屬於心理疾病。
他不理會。
只聽到窗外韓小利輕聲叫他：“小……田，田……銘……淵……”
像叫魂。
他“唰”的站起來一把將窗子打開，只見韓小利一身黑衣笑瞇瞇的蹲在窗口，雙手扒著窗欞，就像一只大狗。
田銘淵頓時開心地笑了，韓小利沖他做個鬼臉後就輕巧地就躍了進來，
看著田銘淵辦公室熱火朝天的場景讚嘆不已：“小田，你太能幹了！”
“還有火沒有？”韓小利轉圈找爐火。
田銘淵找到一個備用的爐子：“要爐子做什麽？”
韓小利神秘的沖他一笑：“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等田銘淵把爐子生著後，韓小利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包裏掏出一包包的東西“你呀！我天然居開業那麽多天，也不來。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也是我失職，連最好的朋友都沒能嘗嘗我的手藝，做人也太失敗了，吾要一日三省之才是也！”
他微笑看著嘮嘮叨叨的女子，只見她利索地把一桌子菜擺好，熱氣騰騰的鍋就燒開了。
她把一個裝著調料的碗遞到他手中：“餓了吧？快點吃，小心燙。”
田銘淵真是餓了，一天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接過來毫不客氣地就開動了。
看著他吃的香，韓小利很高興，不停的往他碗裏挾菜：“怎麽樣？還合口味吧？不敢給你弄辣的，怕你不習慣，帶的白湯，多吃點肉，你都瘦了……”
田銘淵低頭，眼淚不知不覺掉進碗裏。
這個嘴巴不停的女子，就像他初次見她時一樣，總是嘮叨個不停，但每次都是在埋怨他不會照顧自己。
田銘淵吃了一陣就停了下來：“小韓，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只要我能做到！”
韓小利又給他碗裏挾了一塊蘑菇。
“我能不能取你一點血……”
韓小利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了：“我就知道！你這個醫學狂人！早晚會朝我下手！”
田銘淵看著驚慌失措的她不禁笑了：“你知道，我無法弄清楚血型，所以才想研究你的，你的血液再生功能很強，我想……”
“想都別想，再說絕交！”
韓小利嚇得抱著自己，驚恐的看著他。
早就知道田銘淵想解剖自己！
“好，我不提就是！”田銘淵感到好笑。
“那就好，我們還是好朋友，先警告你啊！別趁我昏迷或是睡覺的時候抽我的血！”
“那不能……”
田銘淵又道：“那我能不能取天然居地窯裏的冰塊？”
“小意思，隨便拿！”韓小利爽快的答應。
天然居的冰塊是她從雲夢山山頂常年不化的冰山雪頂上取的，沒想到成了稀罕物，就連皇宮的冰還是趁冬天從衛河鑿取的。
有些大戶也要買，她賣的很貴，一塊冰按重量來算，一斤大約就得半兩銀子。這裏一斤大約是現世的一斤六兩左右，不是她心狠，而是自己從山頂刨這些冰太費事兒。
原想著賣的貴買的人就少了，沒想到買的人還有不少，氣得她幾乎每月都要上山一次，這錢賺的煩！
說起去取冰，她每次都要到那當初出來時候的崖洞，仍然黑黝黝，冰冷如初。
她不止一次的摸著那些石壁，拿著銅鑰匙亂捅一氣，甚至有想炸開的沖動，但是她都忍住了。
她怕萬一炸開，唯一能回去的路也沒有了。
“芝麻開門！芝麻開門吧！阿裏巴巴救救我吧……”絕望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響。
☆、四十
? “過段時間，我可能要遠行。”
韓小利蹲在椅子上抱著膝蓋突然對田銘淵說道。
“為何？”田銘淵放下筷子。
韓小利撓撓頭羞澀的笑：“我想和文青一起看看這大景周邊的大好河山。”
田銘淵心裏一沈，他道：“要多久？”
“不好說，玩的高興就久一點。幾個月，或是半年都有可能。你知道，上千裏路對我來說不是個事兒！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田銘淵徹底吃不下了。
他心裏堵的歷害，默默的看著她。
韓小利捂臉：“你別這樣，我心裏怎麽難受的很，又不是生離死別……”
她很心酸，不知道為什麽，面對田銘淵她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難以割舍的感覺。
兩個人沈默的著得鍋裏沸騰的湯水，直到水快熬幹，她才起身道別。
“東西放這裏吧！有機會我們還一起吃火鍋。”韓小利道。
田銘淵點頭。
送別的時候田銘淵又陷入了以往的沈默。
韓小利看著他嘆氣：“要為我高興才是，我去旅行，又不是不回來了。”
田銘淵努力的擡起頭對她笑：“山高路遠，人心頗測。萬千珍重，珍重萬千……”
兩個人擁抱分別。
田銘淵回到室內，默默的收拾留下的碗筷。
“是那個女子麽？”
田銘淵一看，母親站立在門前。
“母親，孩兒……”
“那女子為娘見過。”
“母親何時……”
老田大夫擡腿進屋，慢條斯理坐在椅子上，田銘淵趕緊給她奉茶。
田大夫接過茶喝了一口：“她受了重傷，國公府請我醫治，竟然發現……”
田大夫嘴角微微勾起來。
“竟然發現她不同常人，劍傷初時深可入骨，第二日竟愈合只留一道細紋，第三日，竟連細紋也不曾有了。”
“等我再去國公府，那家人送出診金竟不讓進了。”
“哼，幸虧那日我悄然留下她的一縷頭發，我兒要用，盡管拿去！”
田銘淵大駭：“懇求母親，此事千萬保密，否則……”
田大夫冷冷地打斷他：“你一片癡心，可有何用？她與國公府的小公子關系不同尋常！我可知道南疆有種情蠱的……”
“母親，萬萬不可！”
田銘淵重重跪在母親身前。
田大夫看著兒子日漸消瘦的身形，想伸手摸他頭頂的黑發，手伸出一半停了下來。
她只好道：“隨你，好自為之！”
田大夫拂袖離去。
幾日後，田銘淵托人給韓小利送來一個包裹。
看到包裹時她大吃一驚，因為它實在太像現世的那種登山背包了！
可是仔細拿來一看，卻看到面料是全是用防水厚油布用手工縫制而成，包身無拉鏈，包口是松緊繩系扣。
上面用布蓋扣上和背包面上的繩相系，卻也緊密相連。背包帶的長短調節扣卻是用木頭細細的刻成弓型“日”字形，長短伸縮自如，一點也不亞於現代背包！
打開後，裏面有幾套衣物，均是韓小利平時愛穿的短打。
她伸手一摸，果然暗地有夾層，裏面不僅有一疊銀票還有防身藥物。
不同原來的裝扮，褲腳還暗藏幾把利刃。
裏面還有兩幅手套，兩雙護膝，兩條圍巾，甚至還有兩雙靴子。
那靴子底用膠皮厚木制成，底部還刻成鋸齒狀防滑花紋。高腰牛皮的靴身，用線繩做的靴帶用靴子眼中穿過，纏繞直系到小腿肚。甚至還有兩只竹筒做成的水杯，上面用竹子做成螺旋型的杯蓋。一個杯子上刻著韓，一個杯子上刻著青。
她流淚摸著包裹不語，這些東西她曾在田銘淵面前匆匆畫過草圖，然後就懶得搞就棄了，沒想到！！
為了做這些東西，她不敢想像他這幾日是如何度過的，傷了手指怎麽辦？該死！做為醫生，怎麽能弄傷自己？！
上官文青來到她身邊，看著那些東西，輕聲道：“那田大哥，你怎麽看？”
韓小利撫摸著這些東西，仿佛看到田銘淵在燈下為她細心縫制的模樣，她嘆道：“這世間女子，皆配不上他。”
“我去和他告別！”她含淚站起身來。
上官文青從身後緊緊抱著她：“人生自古傷離別，還是莫要去惹田大哥傷心了。”
想到那日田銘淵悲傷的模樣，她默默的坐了下來。
☆、四十一
? 韓小利和上官文青終於要出發了。
她微笑的看著身邊的包裹嚴實只露出兩只眼睛的上官文青，轉身對身後的眾人道：“你們不用送了，我會照顧好他的！”
玲瓏在身後大喊：“多殺幾個人回來！”
嚇得阮清平立刻捂住她的嘴。
靈心撕心的哭聲驚天動地的響起來，眾人不約而同捂著耳朵。
“靈心！舅媽給你帶最好吃的糕點和糖果！！”
止哭一吃靈！
大家都松了口氣，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上官文苑則揮手道：“註意安全，小心匪患！”
上官文瑛一身黑衣抱著劍，冷冷的道：“如果我弟有任何不妥，回來就先打斷你的腿！”
韓小利暗地裏卻撅嘴，這二姐果然不討人喜歡。
於是她大聲道：“放心吧二姐，我在那裏會給你找一個混血的夫郎！”
“滾！”上官文瑛扭頭就走！
玲瓏在遠處給笑著給她伸出兩根小胖手指，幹得好！
站在屋檐上的她們沖大家揮揮手告別。
韓上利將上官文青圍巾和帽子緊了緊，然後她大喊：“我們的航班即將起飛！這次的目的地是漠北！請乘客系好安全帶！”
上官文青立刻緊緊摟住她，將臉埋進她的後背。
她背起上官文青，就躍上了天空！今天的風向正好，去漠北方向一路順風！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消失天際，變成一個小黑點後就不見了。
上官文苑兩口子送別她們後，就回到自己內室。
進了屋子，阮清平一邊給妻主寬衣一邊道：“妻主，你不覺得她們二人先去漠北有何不妥麽？”
上官文苑轉身，有些吃驚：“難道小弟他……”
阮清平搖搖頭：“小弟他還什麽都不知道，估計只是想到文佩曾經去過的地方看看而已。”
“如果她還活著，會不會相遇？若是萬一遇到，可就麻煩了。”
“希望不會，最好不會……”
阮清平很擔心，怕是這出戲越來越精彩了。
可是韓小利可不這麽覺得，她興奮極了。
她飛的越高，風就越大，風越大，就飛的越快！上官文青在她身後被風刮的睜不開眼睛，大聲說：“怎麽這麽大的風！”
“寶貝！別說話！省點力氣！”
韓小利瞇著眼睛，在雲層上空飛行，心裏暗想，如果有個墨鏡就好了，雖然飛行很愉快，但是陽光卻很刺眼，那該死的紫外線灼的臉上發疼。
風的確很大，不過吹得她很爽！她就像紙飛機一樣順著氣流盤旋前行。
透過雲層，能看到下面連綿起伏的綠色山川和銀色蜿蜒的河流，房屋都變得小小的像一個個微雕的紙盒子。
不知道他們飛了過了多久，翠綠的山川漸漸的變了顏色。雲霧繚繞的綠色高山漸漸消失了，變成貧瘠的一塊塊綠斑的黃色的山丘，人煙更加稀少，偶爾還能看到隱藏在黃土高坡上的窯洞和成群的羊群，散落的羊群像白色的小點不停地在山坡上緩緩移動。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層也漸漸稀薄起來，陽光更加刺眼了，從天空中往下看的視野也越來越清晰。
眼前逐漸呈現出大片的漫漫黃沙和胡楊林，還有聳立在沙地裏的高低不平的沙丘。
偶爾一閃而過的黃沙中的綠洲就像鑲嵌在沙漠中的一塊寶石閃閃發光，綠洲邊緣能看到蔥郁的樹木和歇息的商隊，成群的駱駝晃著駝鈴悠閑地臥在岸邊，沙地上則卸滿了一地的貨物。
沙漠中不時地能看到有駱駝經過時踩下的一串串腳印，從天上往下看，有些仍在沙海中緩慢行走的商隊就像螞蟻搬家一樣渺小。
上官文青側著臉往下看，不時地發出驚嘆：“天啊！天啊！”
也有商隊的商人偶爾看到天空中飛翔的不名物體，慌忙跌下駱駝，匍匐在沙地上虔誠地跪拜，伸出雙手合十，喃喃祈禱。
“看到了麽文青？她們將我們當神仙了！”韓小利扭臉笑著對他說。
上官文青看到後不由得“噗”一下笑了，趴在她脖子上笑個不停。
韓小利覺得脖子被他的呼吸噴的癢癢的。
“飛機累了，需要加油怎麽辦？”
“加油？怎麽加？”上官文青不解。
“臉上親親就加油了。”
上官文青笑著輕捶了她一下，韓小利哎喲一聲就要往下墜落，上官文青飛快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韓小利笑的開心極了：“那邊也要加！”
她感到另一側臉上一個軟軟濕濕的吻。
她興奮的往上一提氣，加快了飛行。
兩個人同時在空中驚呼一聲，他們速度太快了，已經將剛才那商隊很快拋在後面轉眼就不見了。
韓小利看到遠處有一片樹林後，就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在這林裏歇息如何？”
“好！”
她背著他環繞一圈觀察一下這林子周圍並沒有人類，就放心地慢慢下降，然後落到一處沙地上。
腳一碰到軟軟的沙地，倆個人頓時就像癱在地上的爛泥。
太累了，從來沒有一口氣跑這麽遠過！從早晨到現在一直在天上飛，估計得有十個小時左時的飛行時間，臉都刮的生疼！她無力的搓搓又疼又癢的臉。
上官文青也渾身酸軟，爬過來躺在她身邊輕喘，她翻身將他被風吹亂的頭發攏好。
此時，夕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韓小利看著沙漠裏將要落下的巨大的一輪紅日，不由得出口就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上官文青在她身邊悶笑著身子抖個不停。
韓小利輕輕地捏捏他的臉：“我念詩真的很好笑麽？壞家夥！”
上官文青笑道：“你能背全麽？”
韓小利四仰八叉的躺著，嘆氣：“不能！”
上官文青忍不住笑道：“連我都想打你了！”
韓小利抱著咯咯笑的上官文青在黃沙上連翻好幾個滾“打吧！打吧，我們家的文青可會甩那小巴掌了，打得那叫呱呱脆響，若敢謀殺親妻，看你怎麽回去！”
上官文青臉紅了。
“那你給我小冊子上的詩文，除了有些作者不詳外，為什麽都是完整的？”
“頭疼死了，我從上小學到高中，凡是能背完的那點東西全都交給你了，就連鵝，鵝，鵝，曲項向天歌，我都寫出來了，再也沒有存貨嘍……”
她嘆氣。
“我很喜歡，朗朗上口，通俗易懂。”上官文青躺在她身邊，翻了個身眼睛望天。
兩個人休息很久後韓小利才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土，指著樹林：“男左女右，我們分頭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上官文青紅著臉道：“好！不許偷看！”
韓小利仰天長嘆“寶貝兒，你放心，為妻我是正人淑女！”
看著他跑進左邊樹林後，她揉揉鼻子，才不承認已經偷窺過人家多少次！
☆、四十二
? 韓小利哼著歌走到另一側樹林裏，她無意中擡頭驚喜的發現這片樹林竟是一片椰棗林，樹上掛著大串大串果實累累的紫紅色的椰棗！
那些生長旺盛的椰棗樹頂著羽毛一樣向外分散的綠色大片葉子，身上全是黃色鱗片一樣的粗大樹幹，長長的葉片下面紅艷艷的椰棗就像在沙漠中燃起的一個個巨大的紅色火把。
真美啊，這來大自然的饋贈！
她立刻跳上去就摘了許多沈甸甸的椰棗扔到了地上，一邊摘一邊往嘴裏塞。
好甜，有種沙沙的甜糯感。
那些果實的枝幹很粗大結實，她掏出了腿上綁著的刀砍了下去。
等她然後高興地捧著椰棗來到原地，竟然沒有發現上官文青！
她把椰棗一把丟到地上大喊：“文青！文青！”
上官文青在樹林裏驚慌地喊：“不要過來！”
韓小利笑著去生火紮帳篷，“別忘了用沙土埋上！”
她怕陌生的味道會招來沙漠裏的動物，這樣做有備無患。
她對這個世界的物種懷有一種深深的敬意，很多在她的原來的世界根本沒有的生物這裏竟然有很多。就連田銘淵的百草堂內，有很多新奇的動植物她根本聞所未聞，不知道是現世已經滅絕的物種還是這個世界特有的。
看著眼前這荒涼之地，說不定會有什麽奇特的物種會出現，他們一定得小心才是。
她返回去折了幾根粗大的椰棗葉子把帳篷蓋上，等一切收拾好後，她仍是不放心地躍上空中，向遠處觀察一下有沒有可怕的動物和人類。
她仔細地察看一番，才真正放下心來。
果真是荒無人煙，連鳥獸都不見一只，如果真要做些什麽的話，估計喊破喉嚨也沒有人發現的，唉喲天，我的文青哦……
她遺憾地嘆口氣，可惜沒有望遠鏡，她隱約看到上官文青在樹林裏正在系褲子……
上官文青出來後，就看到韓小利坐在篝火旁邊烤東西，身後是已經支好的小牛皮帳篷。
他走到她身邊，微笑著在篝火邊坐下。
他很興奮，從小到大，極少出門，尤其是來到這麽遠的地方。沒想到只有一天的工夫，她們已經遠離鳳陽，那個自從他初生起就沒有離開過的家鄉。
眼前雖然只有看不到邊的漫漫黃沙和不遠處的樹林，但是他也新奇萬分，就連對腳下細軟的沙地也很好奇，輕輕的抓起一把，幹凈而又溫暖的細細的沙土就從指縫如水般滑落。
韓小利遞給他一串椰棗。
他斯文的摘下一顆放進嘴裏：“好甜，剛才看到了，不知道是什麽。”
“這叫椰棗，沙漠裏特有的水果。”
韓小利輕輕摟住他說：“旅行不僅要看風景，也要品嘗我們從來不輕易吃的美食。”
上官文青點點頭。
她不時地遞給他烤好的雞肉：“這是在家裏腌制好帶來的，明天就不能吃了，多吃一些。”
韓小利遞給竹筒，讓他喝水，這裏太幹燥，多喝水避免上火。
她對他道：“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這裏沒有食物和水，人不能堅持很久。文青，出遠門很辛苦，你能受得了麽？””
他輕輕咬著雞腿，眼神堅定的說：“我能做到。”
她笑了，文青真的很乖巧，而且今天的上官文青的確讓她眼前一亮。
她從來沒有見過上官文青穿長袍以外的衣服，今天她們兩個穿的衣服，是專門從鳳陽城裏那些番商處買來的。
上官文青穿著白色闊腿長褲，腳穿長筒牛皮靴，顯得兩條腿又直又長。貼身穿著雪白的寬松的衫衣，外套則穿長到膝蓋處的馬夾短褂，腰裏系一條黃色的束腰帶，領口和袖口處均繡著金黃色花紋。
長發也被她細心的全部挽了起來，用一根簪子固定。頭上包著厚厚的黑色寬大的棉布面巾，只露出兩個好看的眼睛。
上官文青乍一穿上這種衣服，羞得不敢出門。他還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自己的雙腿，盡管那褲子很寬，他也很不適應，總覺得像貼身的小衣。
她自己也穿的和他差不多，只是全身都有金紅色繁瑣花紋，脖子上圍著是一條白色的絨布長圍巾，可以當披肩，也可以包著頭，非常方便。
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情侶裝嘛。
她舒服的伸開雙腿，這種衣服真是方便，比那寬袍大袖不知道強上多少倍！
她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火邊，啃著烤的冒油的雞肉，喝著自己小酒壺裏帶的酒，感到非常滿足。這種旅行方式是她最喜歡的，不用擠著人山人海，也不用花錢買票，只要掏把力氣就可以了。
她高興的又喝了一大口，微熏的感覺上了頭。
看著被火光熏紅了臉的上官文青，她醉眼迷離的對他大聲唱起了歌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你的眉毛細又長呀，好像那樹梢彎月亮，你的眉毛細又長呀，好像那樹梢的彎月亮……”
唱得高興起來，她就站起身手舞足蹈得圍著他邊唱邊跳：“你的眼睛明又亮呀，好像那秋波一模樣……”
她拍著手走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腦袋就親親他的眼睛，上官文青閉著眼睛笑個不停。
這個韓小利呀，她呀，喝點酒就格外不一樣……
黃昏中的沙漠很美，夕陽把無邊無際的黃沙染成了紅褐色。
最後她跳累了，她坐在他身旁相互依偎著看著遠方連綿起伏的沙漠。
不時有風吹過，揚起一層輕柔如霧的薄沙，又無聲無息的覆蓋在起伏如胴體的連綿沙丘上。沙丘上被風吹起的層層皺褶，如同大海的波紋一般壯美。
他們相擁著，沈醉在這美麗的景色中。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風漸漸起了，溫度也降了下來。
韓小利將頭巾給上官文青給圍好。
摟著他看著篝火道：“我們現在離鳳陽已經很遠了，最少有千裏之遙。”
“我從沒有出過遠門。”
頂多就是去山裏寺廟上香，附近的莊子裏逛逛，像這樣的路程，用馬車估計來回得幾個月之久。
她愛憐的抱著他：“你想去哪裏，我就帶你去哪裏！”
“嗯！”他乖巧的趴在她腿上看火苗跳躍。
黃沙上不時有小蟲子迅速的爬過來，又飛快的溜走，沙地上留下細細的小爪印。遠處一條鮮艷的毒蛇蜿蜒的如同水流一般滑過，留下水波紋一樣的形狀的痕跡，上官文青嚇的往她懷裏躲了躲。韓小利暗笑不語，只是緊緊地抱著他。
田銘淵給她的藥裏專門有驅蛇蟲的藥粉，所以她們很安全。
☆、四十三
? 兩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韓小利道:“文青，我給你講故事聽吧？關於沙漠的。”
“好的。”上官文青是很喜歡聽她講故事的，那些新奇的故事總是讓他回味很久。
於是韓小利給他那美麗的天方夜譚，那動人的波絲灣……
上官文青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她腿上已經睡著了，看他睡得香甜，韓小利嘆氣，並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臉。
為什麽我一講故事他就睡了，那國王聽了一千零一夜還精神抖擻呢！
不像玲瓏和靈心，越講故事兩個小家夥越精神。
想那可愛的小靈心，托著腮，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尤其是講到白雪王子吃紅色的毒蘋果時，他還咽口水。
而玲瓏則總是閉著眼睛，聽到關鍵之處，不時地吸一口涼氣。
玲瓏最愛聽鬼故事，她就單獨給她講那些恐怖類型的，有很多還是電影改編的。
其實韓小利是不喜歡講鬼故事的，因為她也害怕。
她給玲瓏講女書生聶小倩和男鬼寧采臣的愛情故事，她形容鬼爺爺叫的時候，嗚啊嗚啊……
玲瓏卻哼道：“不用嚇我，我腦子裏想像得到。”
所以她給玲瓏講故事，很有挫敗感。
但是玲瓏越挫越勇，越是恐怖的她越是想聽，結果到最後，韓小利給她講故事的時候自己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玲瓏也會給她講當地傳說的鬼神故事，那精彩程度可比她講的有過之而不及。
什麽千年黑萬年白，什麽滇城走屍，草垛裏住著千年狐，鳳和殿的雕花橫梁成了精，皇宮門口的華表柱子會流血等等……
看著韓小利臉色漸漸蒼白，玲瓏拍手表示滿意。
看著眼前熟睡的上官文青，她無奈的把他抱到帳篷裏，然後躺在他身邊，輕輕地摸著他的臉。
他肯定是累壞了。
在一天的奔波後，他一下地不是趴著就是軟綿綿的躺著，再沒有君子穩坐如竹松的樣子。
上官文青外表雖然清冷高潔，內心卻是柔軟一片。
他們來到到桃花村時，也不嫌棄簡陋，從容的和她一起坐在那裏和村民們吃飯聊天。
李清的夫郎不時地給他挾菜，然後把筷子放進自己嘴裏呆呆的欣賞他，看夠了又繼續給他挾，上官文青面不改色毫不嫌棄地的把食物放進口中。
她越接觸他越多，對他就越喜歡，這個男人，不嬌氣，不造作，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讓她愛。
他安靜而又乖巧的躺在那裏，只露出一張小臉，發出細細的呼吸聲。
她趴在他旁邊，睜大眼睛欣賞他，怎麽也看不夠。
他就像大師手下最精美的作品。
雕刻般如玉光潔的臉龐，濃密的長睫毛下一片陰影，高挺的鼻梁，粉嫩的櫻唇，精致的下巴，眉梢處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在原來的世界見過眾多的熒幕帥哥，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她摸摸他的手和臉，都很冰涼。
她將自己的外衣脫下給他蓋嚴，又用兩個圍巾將他的頭輕輕的包住後，她才出了帳篷。
她坐在帳篷外的沙地上看著火堆出神，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和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在一起了。
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上官文苑兩姐妹以及阮清平那欣喜欲泣的樣子她看在眼裏。尤其是上官文瑛，那千年的冰山臉竟然也動容了，上官文瑛還悄悄背過身去迅速抹了一把眼角。
她有點奇怪，當初她往國公府差點跑斷腿都沒有人見她一面，現在卻有一種大家都期盼到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感覺。
除了那次看夕陽外，其實兩個人很少獨處。而這次來到漠北，他卻又如此持堅。
他們一起出行，肯定要獨處一室，這對她來講肯定是一種考驗和煎熬。雖然兩個人現在正在處於相戀中，可是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看到遠方有幾雙泛著瑩光的眼睛，就往火堆裏加了把柴，頓時火星四濺，那些身影又往遠處躲了躲。
什麽動物？
她摸了把腿間綁的匕首，不安的想上前查看，但是又不敢離他太遠，只得坐在那裏靜靜的守護。在茫茫黑夜的廣闊沙漠中，只有帳篷前那個小小的的火苗被風吹得亂晃，她不安地緊緊抱著自己雙腿，手裏的刀放在身前不敢放下，警惕的看著周圍。
她其實也怕黑，也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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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到母親大人的恩準，他回到百草堂就放開手腳大幹起來。
他專門弄了兩個無菌凈室,一個制藥，一個手術。
裏裏外外均消毒密封，每次都是他一人進出。進出這兩個房間均要渾身殺毒消菌，穿上高溫煮制的衣服，戴上膠手套，雙腳要泡在高度酒精的液體中後，才方可進室。無菌藥室裏，每次做出足夠的鹽水和藥水才出來。
他研究了好久，才找到代替橡膠的物質，一種深海的鮫類皮。經過熬制，做成了瓶塞，比軟木密封效果更好，軟木總是會進入空氣，造成雜質入侵。而且這種鮫皮，開始是孩童們捆在一起當球來玩，他看到後覺得彈性很好，就拿來試驗。
他曾試過很多種東西，各種動物的軟筋，各種植物的汁液，但都沒有成功，只有這種魚皮非常好用，現已經用它做了輸液管和膠皮手套。
生理鹽水，魚腥草，天麻，紅花，柴胡……看著那些褐色的藥液裝入藥瓶，用膠蓋封緊後，他才長長舒一口氣。
他疲憊地從消毒室出來，將身上的衣服放入專門制成的銅鍋煮沸。另一口銅鍋，則煮著針筒和輸液器。
他伏在案邊，看著桌上厚厚的筆記和器具，心裏不停的思考。那次在藥莊，著實大膽，手術條件不好，剖腹手術竟然成功，實屬僥幸。
小韓說過，這裏的人免疫力很強，也許是水土原因，也許自小都是中藥調理，所以這些藥品效果很好。
好在沒有再做過類似的大手術，現在條件好些，不知道能否更進一步。
無影燈，該如何制做？
有些手術，到了晚上就沒有辦法進行，光線太差。
還有血型，怎麽區分？
他拿著炭筆，不停的劃著A,B，AB,O……他又陷入了沈思。
小韓說的太籠統，如果她不是位醫生嫂子，估計她說不出太多。什麽有機弱酸或有機弱堿滴在紙上晾幹後做成的試紙，然後看血清或紅細胞滴上兩滴，就能看出兩滴血液的相互反應。
這些更深的科學，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
如果能夠做出這些，將是醫學界最大的突破！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是否能做到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深呼一口氣，想到母親，他嘴角含笑，心裏很欣慰。
前幾日，一位病患從山上跌落，一條腿粉碎骨折，需要截肢。
家人哭天喊地的用門板擡來的時候，血肉模糊。
在他準備的無菌手術室內，他和母親開始了第一次合作。
手術過程中，母親不動聲色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迅速敏捷的遞給他器械，偶爾用棉布給他擦額頭的汗水。
不僅輕松很多，而且母親在一旁還小聲給他指點，除了不能輸血，其它的還算順利。
這種病患，平時醫者只是截去殘肢，然後包紮，灌些湯湯水水就聽天由命了。按以前的條件，感染率很高，死亡率也很高，殘肢很多會慢慢的潰爛，傷及內腑，一命呼嗚。
現在這位病患，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其它的都在按他的計劃恢覆，各項指標良好。
他很高興，想起小韓她那逆天的自我恢覆功能，可否也能用在醫學呢？比如提取一點血液培養？
好久沒有見她了，雖然自己每天的忙碌要命，可是一旦停下來，稍有點空閑，她就會鉆到他腦海裏，每時每刻！
田銘淵晃了晃頭，努力的想把她從腦子裏趕出去。
這時只聽到窗外有輕輕的叩響的聲音，這是她每次深夜來時的暗號。
又幻聽了！
她說過，人太緊張就會有幻聽或幻覺出現，這屬於心理疾病。
他不理會。
只聽到窗外韓小利輕聲叫他：“小……田，田……銘……淵……”
像叫魂。
他“唰”的站起來一把將窗子打開，只見韓小利一身黑衣笑瞇瞇的蹲在窗口，雙手扒著窗欞，就像一只大狗。
田銘淵頓時開心地笑了，韓小利沖他做個鬼臉後就輕巧地就躍了進來，
看著田銘淵辦公室熱火朝天的場景讚嘆不已：“小田，你太能幹了！”
“還有火沒有？”韓小利轉圈找爐火。
田銘淵找到一個備用的爐子：“要爐子做什麽？”
韓小利神秘的沖他一笑：“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等田銘淵把爐子生著後，韓小利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包裏掏出一包包的東西“你呀！我天然居開業那麽多天，也不來。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也是我失職，連最好的朋友都沒能嘗嘗我的手藝，做人也太失敗了，吾要一日三省之才是也！”
他微笑看著嘮嘮叨叨的女子，只見她利索地把一桌子菜擺好，熱氣騰騰的鍋就燒開了。
她把一個裝著調料的碗遞到他手中：“餓了吧？快點吃，小心燙。”
田銘淵真是餓了，一天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接過來毫不客氣地就開動了。
看著他吃的香，韓小利很高興，不停的往他碗裏挾菜：“怎麽樣？還合口味吧？不敢給你弄辣的，怕你不習慣，帶的白湯，多吃點肉，你都瘦了……”
田銘淵低頭，眼淚不知不覺掉進碗裏。
這個嘴巴不停的女子，就像他初次見她時一樣，總是嘮叨個不停，但每次都是在埋怨他不會照顧自己。
田銘淵吃了一陣就停了下來：“小韓，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只要我能做到！”
韓小利又給他碗裏挾了一塊蘑菇。
“我能不能取你一點血……”
韓小利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了：“我就知道！你這個醫學狂人！早晚會朝我下手！”
田銘淵看著驚慌失措的她不禁笑了：“你知道，我無法弄清楚血型，所以才想研究你的，你的血液再生功能很強，我想……”
“想都別想，再說絕交！”
韓小利嚇得抱著自己，驚恐的看著他。
早就知道田銘淵想解剖自己！
“好，我不提就是！”田銘淵感到好笑。
“那就好，我們還是好朋友，先警告你啊！別趁我昏迷或是睡覺的時候抽我的血！”
“那不能……”
田銘淵又道：“那我能不能取天然居地窯裏的冰塊？”
“小意思，隨便拿！”韓小利爽快的答應。
天然居的冰塊是她從雲夢山山頂常年不化的冰山雪頂上取的，沒想到成了稀罕物，就連皇宮的冰還是趁冬天從衛河鑿取的。
有些大戶也要買，她賣的很貴，一塊冰按重量來算，一斤大約就得半兩銀子。這裏一斤大約是現世的一斤六兩左右，不是她心狠，而是自己從山頂刨這些冰太費事兒。
原想著賣的貴買的人就少了，沒想到買的人還有不少，氣得她幾乎每月都要上山一次，這錢賺的煩！
說起去取冰，她每次都要到那當初出來時候的崖洞，仍然黑黝黝，冰冷如初。
她不止一次的摸著那些石壁，拿著銅鑰匙亂捅一氣，甚至有想炸開的沖動，但是她都忍住了。
她怕萬一炸開，唯一能回去的路也沒有了。
“芝麻開門！芝麻開門吧！阿裏巴巴救救我吧……”絕望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響。
☆、四十
? “過段時間，我可能要遠行。”
韓小利蹲在椅子上抱著膝蓋突然對田銘淵說道。
“為何？”田銘淵放下筷子。
韓小利撓撓頭羞澀的笑：“我想和文青一起看看這大景周邊的大好河山。”
田銘淵心裏一沈，他道：“要多久？”
“不好說，玩的高興就久一點。幾個月，或是半年都有可能。你知道，上千裏路對我來說不是個事兒！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田銘淵徹底吃不下了。
他心裏堵的歷害，默默的看著她。
韓小利捂臉：“你別這樣，我心裏怎麽難受的很，又不是生離死別……”
她很心酸，不知道為什麽，面對田銘淵她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難以割舍的感覺。
兩個人沈默的著得鍋裏沸騰的湯水，直到水快熬幹，她才起身道別。
“東西放這裏吧！有機會我們還一起吃火鍋。”韓小利道。
田銘淵點頭。
送別的時候田銘淵又陷入了以往的沈默。
韓小利看著他嘆氣：“要為我高興才是，我去旅行，又不是不回來了。”
田銘淵努力的擡起頭對她笑：“山高路遠，人心頗測。萬千珍重，珍重萬千……”
兩個人擁抱分別。
田銘淵回到室內，默默的收拾留下的碗筷。
“是那個女子麽？”
田銘淵一看，母親站立在門前。
“母親，孩兒……”
“那女子為娘見過。”
“母親何時……”
老田大夫擡腿進屋，慢條斯理坐在椅子上，田銘淵趕緊給她奉茶。
田大夫接過茶喝了一口：“她受了重傷，國公府請我醫治，竟然發現……”
田大夫嘴角微微勾起來。
“竟然發現她不同常人，劍傷初時深可入骨，第二日竟愈合只留一道細紋，第三日，竟連細紋也不曾有了。”
“等我再去國公府，那家人送出診金竟不讓進了。”
“哼，幸虧那日我悄然留下她的一縷頭發，我兒要用，盡管拿去！”
田銘淵大駭：“懇求母親，此事千萬保密，否則……”
田大夫冷冷地打斷他：“你一片癡心，可有何用？她與國公府的小公子關系不同尋常！我可知道南疆有種情蠱的……”
“母親，萬萬不可！”
田銘淵重重跪在母親身前。
田大夫看著兒子日漸消瘦的身形，想伸手摸他頭頂的黑發，手伸出一半停了下來。
她只好道：“隨你，好自為之！”
田大夫拂袖離去。
幾日後，田銘淵托人給韓小利送來一個包裹。
看到包裹時她大吃一驚，因為它實在太像現世的那種登山背包了！
可是仔細拿來一看，卻看到面料是全是用防水厚油布用手工縫制而成，包身無拉鏈，包口是松緊繩系扣。
上面用布蓋扣上和背包面上的繩相系，卻也緊密相連。背包帶的長短調節扣卻是用木頭細細的刻成弓型“日”字形，長短伸縮自如，一點也不亞於現代背包！
打開後，裏面有幾套衣物，均是韓小利平時愛穿的短打。
她伸手一摸，果然暗地有夾層，裏面不僅有一疊銀票還有防身藥物。
不同原來的裝扮，褲腳還暗藏幾把利刃。
裏面還有兩幅手套，兩雙護膝，兩條圍巾，甚至還有兩雙靴子。
那靴子底用膠皮厚木制成，底部還刻成鋸齒狀防滑花紋。高腰牛皮的靴身，用線繩做的靴帶用靴子眼中穿過，纏繞直系到小腿肚。甚至還有兩只竹筒做成的水杯，上面用竹子做成螺旋型的杯蓋。一個杯子上刻著韓，一個杯子上刻著青。
她流淚摸著包裹不語，這些東西她曾在田銘淵面前匆匆畫過草圖，然後就懶得搞就棄了，沒想到！！
為了做這些東西，她不敢想像他這幾日是如何度過的，傷了手指怎麽辦？該死！做為醫生，怎麽能弄傷自己？！
上官文青來到她身邊，看著那些東西，輕聲道：“那田大哥，你怎麽看？”
韓小利撫摸著這些東西，仿佛看到田銘淵在燈下為她細心縫制的模樣，她嘆道：“這世間女子，皆配不上他。”
“我去和他告別！”她含淚站起身來。
上官文青從身後緊緊抱著她：“人生自古傷離別，還是莫要去惹田大哥傷心了。”
想到那日田銘淵悲傷的模樣，她默默的坐了下來。
☆、四十一
? 韓小利和上官文青終於要出發了。
她微笑的看著身邊的包裹嚴實只露出兩只眼睛的上官文青，轉身對身後的眾人道：“你們不用送了，我會照顧好他的！”
玲瓏在身後大喊：“多殺幾個人回來！”
嚇得阮清平立刻捂住她的嘴。
靈心撕心的哭聲驚天動地的響起來，眾人不約而同捂著耳朵。
“靈心！舅媽給你帶最好吃的糕點和糖果！！”
止哭一吃靈！
大家都松了口氣，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上官文苑則揮手道：“註意安全，小心匪患！”
上官文瑛一身黑衣抱著劍，冷冷的道：“如果我弟有任何不妥，回來就先打斷你的腿！”
韓小利暗地裏卻撅嘴，這二姐果然不討人喜歡。
於是她大聲道：“放心吧二姐，我在那裏會給你找一個混血的夫郎！”
“滾！”上官文瑛扭頭就走！
玲瓏在遠處給笑著給她伸出兩根小胖手指，幹得好！
站在屋檐上的她們沖大家揮揮手告別。
韓上利將上官文青圍巾和帽子緊了緊，然後她大喊：“我們的航班即將起飛！這次的目的地是漠北！請乘客系好安全帶！”
上官文青立刻緊緊摟住她，將臉埋進她的後背。
她背起上官文青，就躍上了天空！今天的風向正好，去漠北方向一路順風！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消失天際，變成一個小黑點後就不見了。
上官文苑兩口子送別她們後，就回到自己內室。
進了屋子，阮清平一邊給妻主寬衣一邊道：“妻主，你不覺得她們二人先去漠北有何不妥麽？”
上官文苑轉身，有些吃驚：“難道小弟他……”
阮清平搖搖頭：“小弟他還什麽都不知道，估計只是想到文佩曾經去過的地方看看而已。”
“如果她還活著，會不會相遇？若是萬一遇到，可就麻煩了。”
“希望不會，最好不會……”
阮清平很擔心，怕是這出戲越來越精彩了。
可是韓小利可不這麽覺得，她興奮極了。
她飛的越高，風就越大，風越大，就飛的越快！上官文青在她身後被風刮的睜不開眼睛，大聲說：“怎麽這麽大的風！”
“寶貝！別說話！省點力氣！”
韓小利瞇著眼睛，在雲層上空飛行，心裏暗想，如果有個墨鏡就好了，雖然飛行很愉快，但是陽光卻很刺眼，那該死的紫外線灼的臉上發疼。
風的確很大，不過吹得她很爽！她就像紙飛機一樣順著氣流盤旋前行。
透過雲層，能看到下面連綿起伏的綠色山川和銀色蜿蜒的河流，房屋都變得小小的像一個個微雕的紙盒子。
不知道他們飛了過了多久，翠綠的山川漸漸的變了顏色。雲霧繚繞的綠色高山漸漸消失了，變成貧瘠的一塊塊綠斑的黃色的山丘，人煙更加稀少，偶爾還能看到隱藏在黃土高坡上的窯洞和成群的羊群，散落的羊群像白色的小點不停地在山坡上緩緩移動。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雲層也漸漸稀薄起來，陽光更加刺眼了，從天空中往下看的視野也越來越清晰。
眼前逐漸呈現出大片的漫漫黃沙和胡楊林，還有聳立在沙地裏的高低不平的沙丘。
偶爾一閃而過的黃沙中的綠洲就像鑲嵌在沙漠中的一塊寶石閃閃發光，綠洲邊緣能看到蔥郁的樹木和歇息的商隊，成群的駱駝晃著駝鈴悠閑地臥在岸邊，沙地上則卸滿了一地的貨物。
沙漠中不時地能看到有駱駝經過時踩下的一串串腳印，從天上往下看，有些仍在沙海中緩慢行走的商隊就像螞蟻搬家一樣渺小。
上官文青側著臉往下看，不時地發出驚嘆：“天啊！天啊！”
也有商隊的商人偶爾看到天空中飛翔的不名物體，慌忙跌下駱駝，匍匐在沙地上虔誠地跪拜，伸出雙手合十，喃喃祈禱。
“看到了麽文青？她們將我們當神仙了！”韓小利扭臉笑著對他說。
上官文青看到後不由得“噗”一下笑了，趴在她脖子上笑個不停。
韓小利覺得脖子被他的呼吸噴的癢癢的。
“飛機累了，需要加油怎麽辦？”
“加油？怎麽加？”上官文青不解。
“臉上親親就加油了。”
上官文青笑著輕捶了她一下，韓小利哎喲一聲就要往下墜落，上官文青飛快的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韓小利笑的開心極了：“那邊也要加！”
她感到另一側臉上一個軟軟濕濕的吻。
她興奮的往上一提氣，加快了飛行。
兩個人同時在空中驚呼一聲，他們速度太快了，已經將剛才那商隊很快拋在後面轉眼就不見了。
韓小利看到遠處有一片樹林後，就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在這林裏歇息如何？”
“好！”
她背著他環繞一圈觀察一下這林子周圍並沒有人類，就放心地慢慢下降，然後落到一處沙地上。
腳一碰到軟軟的沙地，倆個人頓時就像癱在地上的爛泥。
太累了，從來沒有一口氣跑這麽遠過！從早晨到現在一直在天上飛，估計得有十個小時左時的飛行時間，臉都刮的生疼！她無力的搓搓又疼又癢的臉。
上官文青也渾身酸軟，爬過來躺在她身邊輕喘，她翻身將他被風吹亂的頭發攏好。
此時，夕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韓小利看著沙漠裏將要落下的巨大的一輪紅日，不由得出口就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上官文青在她身邊悶笑著身子抖個不停。
韓小利輕輕地捏捏他的臉：“我念詩真的很好笑麽？壞家夥！”
上官文青笑道：“你能背全麽？”
韓小利四仰八叉的躺著，嘆氣：“不能！”
上官文青忍不住笑道：“連我都想打你了！”
韓小利抱著咯咯笑的上官文青在黃沙上連翻好幾個滾“打吧！打吧，我們家的文青可會甩那小巴掌了，打得那叫呱呱脆響，若敢謀殺親妻，看你怎麽回去！”
上官文青臉紅了。
“那你給我小冊子上的詩文，除了有些作者不詳外，為什麽都是完整的？”
“頭疼死了，我從上小學到高中，凡是能背完的那點東西全都交給你了，就連鵝，鵝，鵝，曲項向天歌，我都寫出來了，再也沒有存貨嘍……”
她嘆氣。
“我很喜歡，朗朗上口，通俗易懂。”上官文青躺在她身邊，翻了個身眼睛望天。
兩個人休息很久後韓小利才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土，指著樹林：“男左女右，我們分頭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上官文青紅著臉道：“好！不許偷看！”
韓小利仰天長嘆“寶貝兒，你放心，為妻我是正人淑女！”
看著他跑進左邊樹林後，她揉揉鼻子，才不承認已經偷窺過人家多少次！
☆、四十二
? 韓小利哼著歌走到另一側樹林裏，她無意中擡頭驚喜的發現這片樹林竟是一片椰棗林，樹上掛著大串大串果實累累的紫紅色的椰棗！
那些生長旺盛的椰棗樹頂著羽毛一樣向外分散的綠色大片葉子，身上全是黃色鱗片一樣的粗大樹幹，長長的葉片下面紅艷艷的椰棗就像在沙漠中燃起的一個個巨大的紅色火把。
真美啊，這來大自然的饋贈！
她立刻跳上去就摘了許多沈甸甸的椰棗扔到了地上，一邊摘一邊往嘴裏塞。
好甜，有種沙沙的甜糯感。
那些果實的枝幹很粗大結實，她掏出了腿上綁著的刀砍了下去。
等她然後高興地捧著椰棗來到原地，竟然沒有發現上官文青！
她把椰棗一把丟到地上大喊：“文青！文青！”
上官文青在樹林裏驚慌地喊：“不要過來！”
韓小利笑著去生火紮帳篷，“別忘了用沙土埋上！”
她怕陌生的味道會招來沙漠裏的動物，這樣做有備無患。
她對這個世界的物種懷有一種深深的敬意，很多在她的原來的世界根本沒有的生物這裏竟然有很多。就連田銘淵的百草堂內，有很多新奇的動植物她根本聞所未聞，不知道是現世已經滅絕的物種還是這個世界特有的。
看著眼前這荒涼之地，說不定會有什麽奇特的物種會出現，他們一定得小心才是。
她返回去折了幾根粗大的椰棗葉子把帳篷蓋上，等一切收拾好後，她仍是不放心地躍上空中，向遠處觀察一下有沒有可怕的動物和人類。
她仔細地察看一番，才真正放下心來。
果真是荒無人煙，連鳥獸都不見一只，如果真要做些什麽的話，估計喊破喉嚨也沒有人發現的，唉喲天，我的文青哦……
她遺憾地嘆口氣，可惜沒有望遠鏡，她隱約看到上官文青在樹林裏正在系褲子……
上官文青出來後，就看到韓小利坐在篝火旁邊烤東西，身後是已經支好的小牛皮帳篷。
他走到她身邊，微笑著在篝火邊坐下。
他很興奮，從小到大，極少出門，尤其是來到這麽遠的地方。沒想到只有一天的工夫，她們已經遠離鳳陽，那個自從他初生起就沒有離開過的家鄉。
眼前雖然只有看不到邊的漫漫黃沙和不遠處的樹林，但是他也新奇萬分，就連對腳下細軟的沙地也很好奇，輕輕的抓起一把，幹凈而又溫暖的細細的沙土就從指縫如水般滑落。
韓小利遞給他一串椰棗。
他斯文的摘下一顆放進嘴裏：“好甜，剛才看到了，不知道是什麽。”
“這叫椰棗，沙漠裏特有的水果。”
韓小利輕輕摟住他說：“旅行不僅要看風景，也要品嘗我們從來不輕易吃的美食。”
上官文青點點頭。
她不時地遞給他烤好的雞肉：“這是在家裏腌制好帶來的，明天就不能吃了，多吃一些。”
韓小利遞給竹筒，讓他喝水，這裏太幹燥，多喝水避免上火。
她對他道：“我們要抓緊時間趕路，這裏沒有食物和水，人不能堅持很久。文青，出遠門很辛苦，你能受得了麽？””
他輕輕咬著雞腿，眼神堅定的說：“我能做到。”
她笑了，文青真的很乖巧，而且今天的上官文青的確讓她眼前一亮。
她從來沒有見過上官文青穿長袍以外的衣服，今天她們兩個穿的衣服，是專門從鳳陽城裏那些番商處買來的。
上官文青穿著白色闊腿長褲，腳穿長筒牛皮靴，顯得兩條腿又直又長。貼身穿著雪白的寬松的衫衣，外套則穿長到膝蓋處的馬夾短褂，腰裏系一條黃色的束腰帶，領口和袖口處均繡著金黃色花紋。
長發也被她細心的全部挽了起來，用一根簪子固定。頭上包著厚厚的黑色寬大的棉布面巾，只露出兩個好看的眼睛。
上官文青乍一穿上這種衣服，羞得不敢出門。他還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自己的雙腿，盡管那褲子很寬，他也很不適應，總覺得像貼身的小衣。
她自己也穿的和他差不多，只是全身都有金紅色繁瑣花紋，脖子上圍著是一條白色的絨布長圍巾，可以當披肩，也可以包著頭，非常方便。
兩個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情侶裝嘛。
她舒服的伸開雙腿，這種衣服真是方便，比那寬袍大袖不知道強上多少倍！
她大大咧咧的盤腿坐在火邊，啃著烤的冒油的雞肉，喝著自己小酒壺裏帶的酒，感到非常滿足。這種旅行方式是她最喜歡的，不用擠著人山人海，也不用花錢買票，只要掏把力氣就可以了。
她高興的又喝了一大口，微熏的感覺上了頭。
看著被火光熏紅了臉的上官文青，她醉眼迷離的對他大聲唱起了歌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你的眉毛細又長呀，好像那樹梢彎月亮，你的眉毛細又長呀，好像那樹梢的彎月亮……”
唱得高興起來，她就站起身手舞足蹈得圍著他邊唱邊跳：“你的眼睛明又亮呀，好像那秋波一模樣……”
她拍著手走到他面前，捧著他的腦袋就親親他的眼睛，上官文青閉著眼睛笑個不停。
這個韓小利呀，她呀，喝點酒就格外不一樣……
黃昏中的沙漠很美，夕陽把無邊無際的黃沙染成了紅褐色。
最後她跳累了，她坐在他身旁相互依偎著看著遠方連綿起伏的沙漠。
不時有風吹過，揚起一層輕柔如霧的薄沙，又無聲無息的覆蓋在起伏如胴體的連綿沙丘上。沙丘上被風吹起的層層皺褶，如同大海的波紋一般壯美。
他們相擁著，沈醉在這美麗的景色中。
金烏西墜，玉兔東升。風漸漸起了，溫度也降了下來。
韓小利將頭巾給上官文青給圍好。
摟著他看著篝火道：“我們現在離鳳陽已經很遠了，最少有千裏之遙。”
“我從沒有出過遠門。”
頂多就是去山裏寺廟上香，附近的莊子裏逛逛，像這樣的路程，用馬車估計來回得幾個月之久。
她愛憐的抱著他：“你想去哪裏，我就帶你去哪裏！”
“嗯！”他乖巧的趴在她腿上看火苗跳躍。
黃沙上不時有小蟲子迅速的爬過來，又飛快的溜走，沙地上留下細細的小爪印。遠處一條鮮艷的毒蛇蜿蜒的如同水流一般滑過，留下水波紋一樣的形狀的痕跡，上官文青嚇的往她懷裏躲了躲。韓小利暗笑不語，只是緊緊地抱著他。
田銘淵給她的藥裏專門有驅蛇蟲的藥粉，所以她們很安全。
☆、四十三
? 兩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後，韓小利道:“文青，我給你講故事聽吧？關於沙漠的。”
“好的。”上官文青是很喜歡聽她講故事的，那些新奇的故事總是讓他回味很久。
於是韓小利給他那美麗的天方夜譚，那動人的波絲灣……
上官文青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她腿上已經睡著了，看他睡得香甜，韓小利嘆氣，並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臉。
為什麽我一講故事他就睡了，那國王聽了一千零一夜還精神抖擻呢！
不像玲瓏和靈心，越講故事兩個小家夥越精神。
想那可愛的小靈心，托著腮，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尤其是講到白雪王子吃紅色的毒蘋果時，他還咽口水。
而玲瓏則總是閉著眼睛，聽到關鍵之處，不時地吸一口涼氣。
玲瓏最愛聽鬼故事，她就單獨給她講那些恐怖類型的，有很多還是電影改編的。
其實韓小利是不喜歡講鬼故事的，因為她也害怕。
她給玲瓏講女書生聶小倩和男鬼寧采臣的愛情故事，她形容鬼爺爺叫的時候，嗚啊嗚啊……
玲瓏卻哼道：“不用嚇我，我腦子裏想像得到。”
所以她給玲瓏講故事，很有挫敗感。
但是玲瓏越挫越勇，越是恐怖的她越是想聽，結果到最後，韓小利給她講故事的時候自己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玲瓏也會給她講當地傳說的鬼神故事，那精彩程度可比她講的有過之而不及。
什麽千年黑萬年白，什麽滇城走屍，草垛裏住著千年狐，鳳和殿的雕花橫梁成了精，皇宮門口的華表柱子會流血等等……
看著韓小利臉色漸漸蒼白，玲瓏拍手表示滿意。
看著眼前熟睡的上官文青，她無奈的把他抱到帳篷裏，然後躺在他身邊，輕輕地摸著他的臉。
他肯定是累壞了。
在一天的奔波後，他一下地不是趴著就是軟綿綿的躺著，再沒有君子穩坐如竹松的樣子。
上官文青外表雖然清冷高潔，內心卻是柔軟一片。
他們來到到桃花村時，也不嫌棄簡陋，從容的和她一起坐在那裏和村民們吃飯聊天。
李清的夫郎不時地給他挾菜，然後把筷子放進自己嘴裏呆呆的欣賞他，看夠了又繼續給他挾，上官文青面不改色毫不嫌棄地的把食物放進口中。
她越接觸他越多，對他就越喜歡，這個男人，不嬌氣，不造作，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讓她愛。
他安靜而又乖巧的躺在那裏，只露出一張小臉，發出細細的呼吸聲。
她趴在他旁邊，睜大眼睛欣賞他，怎麽也看不夠。
他就像大師手下最精美的作品。
雕刻般如玉光潔的臉龐，濃密的長睫毛下一片陰影，高挺的鼻梁，粉嫩的櫻唇，精致的下巴，眉梢處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在原來的世界見過眾多的熒幕帥哥，也不及眼前人半分。
她摸摸他的手和臉，都很冰涼。
她將自己的外衣脫下給他蓋嚴，又用兩個圍巾將他的頭輕輕的包住後，她才出了帳篷。
她坐在帳篷外的沙地上看著火堆出神，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和心心念念的人已經在一起了。
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上官文苑兩姐妹以及阮清平那欣喜欲泣的樣子她看在眼裏。尤其是上官文瑛，那千年的冰山臉竟然也動容了，上官文瑛還悄悄背過身去迅速抹了一把眼角。
她有點奇怪，當初她往國公府差點跑斷腿都沒有人見她一面，現在卻有一種大家都期盼到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感覺。
除了那次看夕陽外，其實兩個人很少獨處。而這次來到漠北，他卻又如此持堅。
他們一起出行，肯定要獨處一室，這對她來講肯定是一種考驗和煎熬。雖然兩個人現在正在處於相戀中，可是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看到遠方有幾雙泛著瑩光的眼睛，就往火堆裏加了把柴，頓時火星四濺，那些身影又往遠處躲了躲。
什麽動物？
她摸了把腿間綁的匕首，不安的想上前查看，但是又不敢離他太遠，只得坐在那裏靜靜的守護。在茫茫黑夜的廣闊沙漠中，只有帳篷前那個小小的的火苗被風吹得亂晃，她不安地緊緊抱著自己雙腿，手裏的刀放在身前不敢放下，警惕的看著周圍。
她其實也怕黑，也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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