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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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曾幾何時啊,她只是普通的女子一枚。每次獨自夜空飛行,她都希望身邊能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伴侶,一起承擔黑夜中的孤獨和寂寞。

也曾幻想過被高大的男生保護,做一個小鳥依人的小女人。

而今,自己卻成了被人依賴的對象。

做這裏的女子,不一定要出人頭地,但是一定要頂天立地。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可以為另一個人去打架,甚至去殺人。

當愛情來臨的時候,人們都會變的無比的勇敢,生活也會把人改變到一個從來不敢想像的另一個自己。

……………………………………

第二天一早,她們依依不舍地告別椰棗林。

韓小利提議:“我們走走如何?走累了再飛行,我們一起感受一下沙漠裏行走是什麽感覺。”

上官文青點頭答應了。

他們不緊不慢的走在滿天遍野無邊無際的沙海中,不時看到淹沒在沙堆裏枯死的大樹以及風幹的動物頭骨。

胡楊木,傳說中三千年不死,死後三千年不倒,倒後三千年不腐的植物。

上官文青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切,他有時還大膽地上前去摸一摸。

當他拿起一個白色的駱駝頭骨後,如同流水一般的細沙就從頭骨裏洩了下來,最後從骨頭黑黑的眼眶裏爬出長尾巴蜥蜴後,他嚇得大叫一聲扔的遠遠的。

韓小利看著他花容失色,大笑著上前抱著他將圍巾給他包好:“可不敢亂摸了,說不定有蛇。”

看到光滑的沙丘,她拉著他的手大叫一聲一起從高高的沙坡上躍下,然後兩個人就躺在沙坡上如同滑滑梯那樣滑了下來,最後兩個人全都是一身沙土,就連嘴巴裏都是沙子。

兩個人起身後都看著對方哈哈大笑,然後呸呸地吐個不停。

他們走到一群形態各異的沙丘前,上官文青好奇地睜大眼睛,這些沙丘遠遠看去就像蹲在沙漠裏的一個個巨獸,有的像老虎,有的像飛鳥……

韓小利對上官文青講解,是常年的風吹日曬將它們改變了模樣。

☆、四十四

? 沙漠裏的陽光越來越強了,溫度也漸漸升高。

光芒萬丈的陽光將連綿的沙丘染成了金黃色,在刺眼奪目的陽光下,兩個人的臉也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偶爾也有飛鳥發出鳴叫聲後飛快地一掠而過,如同彈射出來的弓箭不見了蹤影。

雖然天空沒有痕跡,但是它已經飛過。

韓小利彎下腰,從地上捧起了一個閃著亮光的石頭對他說:“文青你看,這種結晶的石頭你可以摸一摸……”

他驚嘆著撫摸著閃閃晶體如同鮮花一樣盛開的沙漠玫瑰。

那一瓣瓣石瓣,逼真地組成玫瑰花瓣,細沙在幾千萬年甚至幾萬萬年的風雨雕塑中風化而形成的花朵,外形酷似盛開的玫瑰。

玫瑰石花中還有零星的細沙鑲嵌在花瓣的中間,它沒有玫瑰花的葉和刺,只有花朵默默地開放在沙海中,但它永遠不會枯萎,也不會雕零。

上官文青非常喜歡,並小心地將它包裹後放入背包裏。

她們又往前走了很久,看到一處沙丘下隱約露出一絲異樣,仿佛是衣袍一角。

韓小利走向前伸手一拉,竟然從沙土中拉出一具屍骨!

上官文青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站在原處,呆呆得看著那具已經風幹的屍體。

韓小利讓他別過來,她上前去仔細探查一番才發現,這下面還有幾具重疊在一起的屍骨,可以看得出來當時人們抱著頭一起擠在這裏遇了難。

這些人可能是一群被沙漠風暴困在這裏的商隊或是旅人,不僅衣著完好,而且面目還依稀可辨,但是屍體已經脫水風幹,成了木乃伊。

上官文青不聽勸阻,大著膽子執意上前一一查看。

“這些人在黃沙下已經很多年了,在故鄉的親人也許並不知道這些人已經去世了……”

聽到她說完,上官文青的眼淚簇簇流敞。

他走向前對她說:“我們能否將這些客死異鄉的人埋葬?”

於是他們一起將這些屍體挖出來,然後用手刨出幾個深坑又一一埋葬。

他們將那些屍體掩埋好後,韓小利領著上官文青朝他們遙遙拜了幾拜,掏出酒壺灑向腳下的黃沙,很快酒水就滲入到沙土裏……

等她們離開時,上官文青仍然雙目含淚頻頻回頭看著那些已經埋好的墳包,他喃喃道:“這些人的身後也有自己的親人和朋友,但是卻客死異鄉,連最後一眼都不曾見到親人……”

韓小利緊緊拉著他的手:“不要怕,這些事在沙漠裏很常見,所謂富貴險中求,她們若是能順利走出沙漠,回報也是很可觀的。你放心跟著我,不會有危險。”

上官文青咬著嘴唇不語,默默地跟隨著她走,只是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很多,一路上再也沒有露出笑臉。

韓小利嘆口氣,這個從小像溫室花朵一樣長大的男子,可能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現實和殘酷,多些見識對他的成長也有好處。

她邊走邊對上官文青講著沙漠裏常遇到的風險。

例如能將人陷入地底又毫不留痕跡的流沙,狂風遮日襲卷一空的沙塵暴,時常出沒劇毒無比的蛇,日夜相差距大的溫差,還有強烈的陽光和紫外線,不僅會讓人脫水,而且會產生幻覺……

還有沙漠裏會出現海市蜃樓和鳴沙。

鳴沙會發出讓人恐怖的聲音,有的聲音就像打雷,有的像動物的叫聲。

在孤寂的沙漠中行走,沒有一定的膽量是不行的,不僅要有堅定的意志,而且要有強大的體魄,所以能經常出入沙漠的人都是勇者。

上官文青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地聽她講著,偶爾擦一下眼角的淚痕。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處在窪地的如同月牙般的一塊綠洲。

在無垠的沙海裏,那片綠洲就像一塊鑲在沙漠裏的綠寶石,四周是生長蔥郁的大樹和鮮花。

他們走向前,聽到樹林裏不時響起的駱鈴聲聲和人們的歡聲笑語,原來是打尖休息的商隊。

商隊的人們很友好的和他們打招呼,並對他們徒步行走感到深深敬佩!

那些游走穿行在大景與漠北通商之路的商人們面相異域風情很明顯,長得高眉深目,都有一雙毛茸茸的大眼睛。

商隊的人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華美服裝和佩戴精致的首飾,繡工巧奪天工的牛皮靴,頭上也都纏著各種紗質的面巾。

韓小利在鳳陽城見過這樣的商販,所以並不陌生。

商隊的頭目告訴她,她們來自乞顏部落的新月城,要用自己的貨物去換取鳳陽出品的昂貴的香水和銀質鏡子。

這些貨物在漠北非常搶手,王子公主們都為此搶破了頭!她得意洋洋地拿出一面蛋形的雕刻精美的銀框小鏡子讓她看,果然是百草堂出品的水銀鏡子。沒想到這些商品穿過大漠,已經來到異域了。

她嘖舌,不知道那個姓田的家夥又賺了多少!

商隊的人很熱情也很好客,晚上大家在一起喝酒聊天,一起唱歌跳舞。

韓小利將身上帶的椰棗分給他們吃,眾人請韓小利和她的夫郎吃烤駝肉。她好奇地拿著別人遞給她的烤駝峰,竟然全是脂肪,油膩無比。

噴香的饢餅,醉人的奶酒,熱烈的篝火,歡鬧的人群……

這些乞顏部落的商人們能歌善舞,她們圍著篝火大聲的又跳又唱。

韓小利也站起來和眾人手拉手一起跳了一支又一支的舞。

興奮的她拉起一直坐在地上的上官文青抱起他用力的轉了幾圈,大家歡呼雀躍,不時有尖利的口哨響起。

她教文青跳舞,擡腿,拍手,踢腳,不亦樂乎。

但是上官文青興致缺缺的跳了幾下就又坐回到篝火旁邊。

後來有人拿著裝酒的皮袋大家圍在一起傳酒喝,這個人喝過傳給下個人喝,輪到上官文青他不好意思的輕抿了一口。

他不勝酒力,喝一點酒後臉色就如桃花般粉艷動人,韓小利看著他喜愛的不得了,當著眾人的面又情不自禁地香了他好幾口,所有的人一陣哄堂大笑。

上官文青面有慍色,轉身不再理會她。

但是這並沒有阻擋韓小利歡樂的心情,她仍高興地和大家一起傳酒喝,但是沒想到後來傳過來的竟是一口大煙袋!

看著眼前冒著白煙的呼嚕作響的煙袋,韓小利拿過來就吸深一口,結果一陣眩暈,一頭栽到了上官文青身上,上官文青生氣地用力將她推到一邊。

眾人又是大笑,韓小利紅著臉學著虎妞的口氣道:“他爺爺的,勁真大!”

那為首的女子笑著對她眨眨眼道:“願你和你的夫郎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眾人都對她們不好懷意地哄笑。

有人對她善意地說道:“沒有抽過這種煙,是抗不住的,它就像最醇厚的美酒讓人欲罷不能……”

吸過水煙後她不時的感到下腹一陣陣的熱流,真坑娘!怪不得大家都開她的玩笑!

☆、四十五

? 夜深了,天空中已經灑下滿天的星鬥,玩累的眾人也紛紛散去休息。

韓小利又搭起小牛皮帳篷,眾人沖她擠眼睛,她也沖眾人做一個鬼臉。

一進帳篷,她就重重地壓在了上官文青身上,緊緊的抱著他狂吻。

上官文青用力推著她,冷冷道:“發什麽瘋?又喝多了?”

“文青,天為被,地為床,我們就此成親吧!”

“啪!”

臉上重重挨了一記耳光,她被打醒了不少。她無奈的翻身下來,用手捂臉躺在一邊。

上官文青非常生氣地冷著臉側過身不理她。

她只好起身走出帳篷,匆匆跑到湖邊,一個縱身跳了下去,冰涼的湖水徹底的讓她滅了火。

過了很久,又當她渾身濕淋淋的抱著從湖邊采摘的鮮花重新回來後,大家都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尷尬地裝作沒有看到,若無其事地又回到帳篷裏。

她來到上官文青身邊,將鮮花輕輕地放在他身邊後又嘆氣的躺下。

她鼓足勇氣低聲道歉:“我錯了……”

上官文青不語,仍用後背對著她。

她長嘆一口氣,算算自己的年紀,的確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在現世的時候,她從來不在意結婚的事情,因為她從來也沒有遇到一個真正心動的人。

但是在這裏,自從遇到上官文青後這種想有個家的感覺卻無比的迫切。

她想每天都想和他生活在一起,最好是生一群像靈心和玲瓏那樣可愛的小孩子,快快樂樂地一直到老。

她都不好意思說,她比上官文青的三個姐姐年紀都大,就連老大上官文苑也只比她小幾個月而已。

但是她又摸摸臉,感到奇怪。

她每天總是粗枝大葉的隨便一攏頭發梳個馬尾,洗完臉就弄點護膚蜜匆匆一抹了事。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偶然照鏡子後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怎麽看鏡子裏的自己,都像高中時代的她。

眼神清澈,皮膚細滑。

怪不得這裏的女子一見她都叫妹子,可能面相上真的顯小了。

虎妞倒是的確比她年長,但是她長相和實際年紀相比,卻吃虧很多,怎麽看都看像人到中年的女子。

但是虎妞她已經成家立業,而且馬上要當娘了,她的人生終於圓滿,只是小田……

她嘆氣,田銘淵他今年二十五歲,在這個年代真的是大齡男子了。她終於體會到當年她母親的心情了,就連她現在總是在周圍給他物色合適的女子。

可惜,總覺得都不合適。

她又扳著手指,算算自己來到這裏的時間。

韓小利的腦子不太好使,尤其對數字,更是糊塗。

她當初從現世來的時候,只記得好像是十月分。大街上有的樹木已經開始落葉,有的人們已經穿了長袖長褲,母親怕冷,早晚還穿棉馬夾。

而來到鳳陽這裏,卻是春天,草長鶯飛,鮮花開得正旺,人們也都是穿著一件長衫或是單衣。

由於春秋有些相似,而且這裏的植被和現世又有很大的不同,她就搞糊塗了。

景國的日子是這麽算的,並沒有陽歷和農歷之分。

只有夏歷,也就是只有傳統的陰歷。

一,三,五,七,八,十,臘,是大月份,有三十一天,其它均是三十天。

印刷簡陋的年歷上也並沒有標明什麽公眾節假日,倒是那些吃朝廷奉祿者五天有一次休沐。

天然居的大堂經理很擅於此道,她根據朝廷吃公餉官員的制度給員工們安排合理的假期。

父母和夫兒在外地者,每年一個月的帶薪休假,遇到婚喪嫁娶成年冠禮者也會給予適當的安排。

她還發現,這裏生活的人們起的名字只有大名沒有小名,更沒有什麽表字。

小時候起了什麽名字,終生只有這一個,不再有其它稱呼。就像上官文青,家人也是只喊他文青,阮清平對上官文苑也只是喚她妻主或是文苑。

自從她大膽將一些詩文告訴那些山長們時,她們才開始模仿那些著名的文人也起了字或是稱號,並且在自己的作品後面署名。

甚至也有一些文人一口氣給自己起了很多個字號。

由於這些字號不受家族,宗法等限制,所以可以自由地抒發志向和情趣。因此,鳳陽起名號也成為流行。

她在鳳陽城生活了大半年才發現,這裏的氣候一直不見轉冷,也不曾下霜雪,但是霧氣很足,雨水也很很充沛。

鳳陽的大街小巷都水流不斷,家家戶戶門前都有水流穿過,郊區的農家更是“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的景像。

所以她認為這裏一年四季都是溫度適宜的春天,如同我國南方一些地區的屬性。

後來到了歲末,她才覺得不對勁的問虎妞:“虎姐,你們這裏不過年麽?”

虎妞說道:“傻妹子,過年要到下一年啦!”

她不解,怎麽到下一年了呢?

虎妞對她解釋,原來這裏是二年才過一次寒年春節。

所謂的寒年春節,具體就是說景國的第一年,景色如初,一年四季都如春天,鮮花綠草不斷,也不影響農作物的收獲。

但是第二年,天氣就起了變化,一年四季明顯,該熱的熱,該冷的冷,該下雪的下雪。農戶們就開始種植適合春年的農作物,所以直到這一年的歲末才算真正的春節來臨。

具體的春節風俗聽虎妞說來也和現世差不多,貼春聯,放鞭炮,穿新衣,守歲拜年均有。

雖然兩年鳳陽的百姓才過一次春節,但是人們的年紀還是按一年一歲這麽來算。

還有一個重大的發現就是,這裏的月亮一直都是圓月!

因此景國並沒有八月十五的中秋節。

除了沒有中秋,也沒有端午。

其它的節日倒也和現世差不多,有正月十五元宵節,也有清明節和九月初九的重陽節等。

算算她到這裏大概一年多了的時間了,現在國公府池塘內的荷花開得正濃,等夏秋過完,也許大雪紛飛的冬天就會如約而至,她還會迎來第一個寒年春節。

虎妞告訴她,景國也會遇到暖冬。

有時候百姓們盼了兩年的冬天卻只下一層薄薄的雪,不僅對莊稼的收成有影響,而且來年會增加蟲害的危險。

就連環繞鳳陽城的衛河,河水上的冰也只有薄薄一層。

皇家和貴族是有優先取冰權的,運氣好的時候,二年才能取一次,運氣不好的時候,也有連續六年才能取到一次的。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天然居的冰塊賣的貴也有人買,原來竟是如此。

真是山中不知日月,夢裏不知春秋啊!

上官文青聽到她不住地嘆氣,不時喃喃自語些什麽,不由地眼開眼睛。

韓小利看著上官文青一汪清潭似的雙眼,就連忙縮到一邊:“我真的錯了。”

看著身邊的鮮花和她渾身濕漉漉的模樣,他開口道:“睡吧……”

她乖乖的躺在他身邊,雙手緊緊的貼著自己身體兩側,不敢再越過雷池一步。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酣然入夢了。

☆、四十六

? 第二天一早,商隊的人就和她們告別。

那商隊頭目告訴她,經過夜觀星象和占蔔後,表明這幾日天氣晴朗,要抓緊時間趕路前往大景,並且祝福她們一路順風。

送別了商隊後,韓小利她們收拾完東西也要準備上路了。

她對上官文青問道:“文青,你想再走走還是飛到新月?”

上官文青指了指天上:“我想快些到新月城看一看。”

韓小利就把背包反挎在胸前,後背趴著上官文青,用一根繩子將兩個人牢牢捆在一起後,大聲道:“我們出發!下一站,終點站新月城!”

陽光很毒曬的兩個人均暈暈欲睡,一路上也無力再交談。

上官文青緊緊的趴在韓小利身後低頭不敢睜眼,而她自己的眼睛和額頭上的皮膚被陽光曬的刺疼。

上官文青偶爾睜開眼睛隱約看到前面有群建築,他問道:“我們快到了麽?”

“不,那是海市蜃樓。”

他很驚訝 :“你怎麽知道是海市蜃樓?”

“霧氣繚繞,忽隱忽現,應該是幻像。”

其實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影像,大漠強光照耀下,那些城鎮就像電影膠片匆匆而現,果然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已經能清晰的看到零星的建築了,離城鎮越來越近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前方,很多有特色的土黃色或白色的圓形塔尖高大的建築。

她遠遠的找個地方落了下來道:“我們步行前去城鎮,這樣太招眼。”

上官文青落指著她的臉暗笑,她摸的摸自己的臉,有些灼痛。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臉除了圍巾遮擋住的部分,強烈的紫外線已經將眼睛周圍曬得很明顯的一塊紅色,如同被人抹了胭脂。

下地休息了片刻,她就頂著一張“胭脂臉”拉著上官文青便開始徒步行走。

這時候的路面,已經堅實了很多。

路邊的田野,有生長旺盛的植物,雖然低矮,但是仍生命力頑強的在貧瘠的土地裏紮根。

此時忽然隨風吹來一陣清香的水果味道,他們連忙跑上前去,驚喜地發現,在沙地裏面竟然有一大片金色的瓜田!

那些金燦燦的甜瓜圓滾滾的躺在沙地裏,綠油油的葉子簇擁著金黃色的瓜好像滿地全是金疙瘩,好大一片瓜田啊!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是看起就知道肯定非常可口!

她對上官文青道:“想不想吃一個?我們去摘一個嘗嘗,肯定特別甜!”

上官文青看著那些瓜,咽了一下口水道:“不請自取,不妥吧?”

韓小利笑:“沒關系,我們把錢留到地裏,瓜農看到,不會咒罵的。”

看他點頭,兩個人就踏步進到這片瓜地。

韓小利不時的拿起一只拍來拍去,這黃金瓜怎麽挑來著?只知道西瓜是拍拍聽聽,可是這種圓金瓜還沒有挑過呢!

“放下我們的瓜!聽到了沒有?!”只聽一聲大喊,一個老婦人站在田地裏對他們大叫。

上官文青當時臉就掛不住了,拉著韓小利的衣袖:“我們快快離開此地吧!”

“別忙走,我想辦法一定要讓你吃到!”

她拉著不情願的上官文青來到那老婦人的身邊。

那老婦人穿著一件翠綠色繡滿金色花紋的衣服,她不禁笑了,這麽好的偽裝怪不得躲在田地裏沒看到呢!

原來那老婦人正是這瓜地看瓜人,她坐在田邊,早就看到他們二人進到瓜地裏,一直眼睜睜地看到韓小利兩人動手開始摘瓜了才站了起來呼喊。

她身邊有茶點,有板凳,地上還鋪了一個毯子和枕頭,上面還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遮陽的樹枝,看來這老人家在瓜地裏是打持久戰的。

韓小利上前,熱情地和她招呼:“老人家你好啊!”

那老婦人哼了一聲就坐了下來,拿起一把扇子搖了起來:“你們不要甜言蜜語對我講,我看瓜是有名的鐵面無私。而且這裏只屬於我們昔蜜城的領主大人,沒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吃一個瓜,連我也不能!”

韓小利客氣地道:“我們可以花銀子買。”

“花銀子也不行,多少銀子也買不來我對我們領主大人的忠誠!”

很固執又很忠心的看瓜老太太啊!

韓小利對她說的口幹舌燥老婦人也沒松口。

韓小利只好暫時放棄了,她就和那老婦人坐在一起聊起了天。

那老婦一看她不再打甜瓜的主意,就打消了警惕和她攀談了起來。

從那老婦人口裏得知,原來大景邊境的乞顏部落擁有三大城,黑虎城,昔蜜城,新月城,還有一條美麗的金水灣從三座城中穿過。

沿河而建的昔蜜城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其中最美麗富饒也是面積最大的城市,乞顏的王公貴族均住在那裏,所以昔蜜城也是乞顏的王都之城。

金水灣就如同母親河,滔滔的河水從遙遠高聳的雪山上融化後,一直蜿蜒到乞顏的三座大城,太陽照耀著河面呈現出波光鱗鱗的點點金色光芒,哺育滋養著這裏兩岸的百姓。

雖然金水灣水源充足,但並不是純凈的淡水,必須經過凈化才可飲用,因此乞顏也有賣門出售淡化後賣水的商人。

而且由於這裏的土地沙質太嚴重,物產其實並不豐富,所以這片蜜瓜田,在當地也算是不小的財富。

這位老婦人的領主大人只有在宴請賓朋或是別的重大節日時,才會派人來這裏取瓜。

即使偶爾出售,也是價格不菲。

所以這片瓜田,畝產多少個,這老婦人心裏都是有數的。

韓小利一邊和她聊天一邊道:“大娘啊,我聽說這漠北有鬼。”

老婦人笑道:“那都是大景的傳說,我們這裏的魔鬼才不會輕易出來。”

“真的,我來到漠北之前就聽說這裏的魔鬼很歷害,大白天都敢在瓜地裏曬太陽。”

那老婦人更樂了,拿著扇子打她的頭:“不要輕易被人迷惑我的孩子,想嚇我老婦絕對不可能。我在這裏生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傳聞,你這個大景來的客人比山裏的猴子還要調皮!”

看著愁眉苦臉雙手抱頭的她笑道:“想要甜瓜給你的夫郎,最好是到昔蜜城我的主人那裏得到指示才可以。”

韓小利嘿嘿笑著又和她聊了很多關於魔鬼的故事,吃了她一些特色的蜂蜜茶點方才離去。

☆、四十七

? 她和上官文青一出瓜地,就迅速拉著他趴到田邊的草叢裏。

她對他伸出一根手指,不讓他出聲。

她抽出身上長長的金鞭,輕輕一甩,只見金光一閃,鞭子就纏住了一個早已經被她掐斷瓜蔓的蜜瓜。然後她輕輕一拉,那瓜就像像長了腿一樣咕嚕咕嚕的從瓜地裏沿著草叢就滾到她懷裏。

那老婦人大驚失色,“騰”地站起身來呆呆地站在瓜地裏,她眼睜睜的看著一只蜜瓜像活了一樣自己跑掉了!

她大叫一聲後就面無人色地跑得無影無蹤了。

韓小利將懷裏的一把銀子往田地裏一扔,拉著上官文青就跑,她們一邊跑一邊笑,沒想到這招挺管用的。

上官文青邊跑說道:“你的鬼點子真多!”

“我說了讓你吃到蜜瓜,就一定會做到!”

她笑個不停,這種偷瓜的本事,還是從她哥哥韓小雲那裏學來的。

韓小雲和他一幫哥們兒,在暑假裏可沒少用這招偷西瓜吃。

他們先裝模做樣的在西瓜地裏轉一圈,惹得看瓜老漢一直警惕地看著他們,最後看他們雙手空空離去才放下心來。結果那些熊孩子就趁看瓜人不註意,將早就折斷瓜蔓的西瓜系上了細繩,然後他們躲在草叢裏,只將細繩一扯,那瓜自己就偷偷跑來了。

他們就這樣成功的吃了一個夏天又一個夏天,這個絕招在她們家屬區小孩兒那裏早已經不是秘密了。

“好吃麽?”

“嗯!”他點點頭。

吃完甜瓜,她就拿起棉巾倒上清水後,將上官文青的手和嘴角擦幹凈。

吃完甜瓜的兩人又心滿意足地上路了。

這一路上遇到很多熱心人,有時候搭驢車,有時候騎駱駝,終於來到熙熙攘攘的新月城。

新月城很熱鬧,人們都著五顏六色的奇裝異服,很多人的頭上還頂著堆成小山一樣的水果的糕點,在人群裏擠來擠去高聲叫賣。

各種精美的磁器,造型各異的民族樂器,品種繁多的手工藝品花花綠綠地奪人眼球。

有耍猴的,吹笛逗蛇的,變戲法的,烤肉的,賣大餅的,也有很多孩子端著一大盤紅茶水在人群中不時高聲叫賣。

有人來到他們面前推銷好吃的無花果幹和蜜杏脯,他們開心的品嘗了很多。

這裏的男子喜歡穿艷麗的紗衣,雖然用面巾遮住了臉龐,但是卻大方地露出肚臍,光著腳丫。

腳脖上還系著鈴鐺,走起路來一路叮當作響。

他們皆畫著濃妝,身上噴著濃郁的香水,只露出一又濃眉大眼。眉宇間點著紅點,額頭上掛著垂珠。

這裏的人們非常大方,也很熱情,不時的邀請客人買自家的貨物。寶石玉器黃金更是豐富,如此珍貴的寶石卻毫不介意的擺在那裏,供客商盡情地挑選。

韓小利讚嘆,這裏簡直比鳳陽更加富饒!

更加讓她驚奇的是,這裏不僅有物貨買賣,還有奴隸買賣。

各種膚色的男男女女衣著簡陋地站在高臺上,商人不時的大聲吆喝,臺下的客人們爭先恐後的竟價。有人相中哪個,人販子就毫不留情地一把將他們的身服扯下,無論男女均赤身露體的讓客人們驗貨。

也有賣猛禽野獸的,很多都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物種,四腳蛇,雙翅鷹,黑虎,白豹……

只見那體型巨大雄獅,晃動著龐大的金黃色的腦袋,頓足踏腳,只覺得大地都在震顫。它仰天一聲怒吼,仿佛天地都變了顏色!直讓人嘖嘖稱奇。

韓小利最中意的是一只線條流暢的火紅的豹子,它優雅而又慵懶地臥在那裏,冷眼旁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

雖然這裏氣味難聞,但是卻擋不住人們的熱情。

穿著富貴一身艷麗綢紗的女子在眾人的簇擁下坐一頂華麗的轎子裏,只用手輕輕一指,下人們就立刻豪爽地一擲千金將主人們看中的動物買下,然後將相中的動物買回來當寵物調-教。

她震撼不已,這裏簡直像來到了另一個星球。

這裏不僅有罕見的動物,也有很多不尋常的植物。

渾身長滿紅色尖刺的枯幹的荊棘,竟開著綠色如水一樣透明的花朵。

像手-雷一樣的綠瓜,打開後裏面全是火紅的果瓤,嘗了一口蜜甜蜜甜的!

商販告訴她,這種果子含糖量很高,可以直接做成糖膠,能存放很久。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竟然還有人拿著一籃子的蘑菇來賣!

她驚嘆著蹲下身拿起一個比拳頭還大的黑色蘑菇,為什麽降水量這麽少的地方竟然有蘑菇呢?雖然樣子不好看但是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蘑菇啊!

商販解釋:“凡是剛從大景來的客人都不知道,這是我們這裏特有蘑菇,得用牛羊才能找到。它只生長在地下鹽堿的低窪地裏,如果下手晚了,牲畜就搶先吃掉了。”

原來這種蘑菇只長在低窪的紅柳林裏,牛羊們聞到味道後就沒命地跑到地面有裂隙的地方,這時候需要人們眼急手快的搶先一步才能將蘑菇從地裏挖上來,挖上來後必須迅速將地面上的土坑掩埋好,否則這挖過的地方則再也不會生長蘑菇了。

初挖上來的蘑菇是碩大的白色,非常鮮嫩好吃。但是如果拿到市場上來出售,由於時間一長就變成現在這種黑紫色,口感也大打折扣,而且不便於貯存。

因此,很識貨的人都是直接去紅柳林去采買。

這個市場新奇的貨物實在是讓人眼花繚亂,自顧不暇,等她回過神來,一轉眼就看不見上官文青。

她焦急地人群中找他,當她看到他正站在一個掛著琳瑯滿目的首飾攤點前才松了一口氣。

只見那位賣首飾的女攤主正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上官文青低著頭一手輕挽臉旁的垂下的棉巾,一手輕輕把一縷黑發撫到耳後。

然後伸出纖長的玉手拿起一串手鏈放在眼前靜靜地看。

他面容潔白如玉,氣質高貴典雅。雖然衣著普通,但是站在人群中仍然是鶴立雞群一般清爽。

他輕聲問那女攤主:“請問此物多少銀錢?”

那女攤主半天都沒反應,他又問了幾遍,那女攤主才結結巴巴道:“不、不要錢。”

“請問為何不收銀兩呢?”

上官文青用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

☆、四十八

? 那女子看到他明眸皓齒如此動人,心裏咚咚直跳,結巴地道:“送、送給你,美麗如天上星辰一般的美人。”

“人家說了,不要錢,拿東西快走!”

她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扯過上官文青就走。

走的遠了,她才飛快的將他的面巾給他遮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做什麽”

上官文青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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