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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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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覺一聲令下:“布陣, 莫要讓她們二人逃脫。”

眾人祭起法器以太極方位將江尋道和藍以攸重重圍了起來, 他們面容肅穆, 雖不久前還和藍以攸江尋道以道友相稱,可一旦知道藍以攸是妖,便反目為仇,出手絲毫不留餘地。

禪音寺虛雲最先出手,他祭起降魔杵默念一聲口訣,虛空之中便浮現了一個巨大的佛印,把江尋道鎮在其中。江尋道擡眸, 耳畔是層疊低喃的誦經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震的人耳膜都生疼。

江尋道充耳不聞, 她護著懷中的小白狐, 執劍的手向上猛力一揮,巨大的佛印便憑空驅散, 劍氣劈砍在降魔杵之上,一聲巨響過後,降魔杵失控向著虛雲撞去。

虛雲臉色一變他屈膝沈氣,雙手接住撞來的降魔杵, 身子竟是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兩步,胸口一陣悶痛。他悶哼了一聲,握著降魔杵的手還在輕輕的顫抖,他有些詫異的擡眼看著江尋道,深吸一口氣道:“看來江姑娘是藏拙了。”

江尋道垂眸看著懷中嚶嚀顫抖的小白狐, 無心與眾人糾纏,她冷哼了一聲,手中長劍離手飛了出去,暴漲數倍之後懸停在她腿邊。她踩了上去,捏著手決禦劍飛去。

子覺又是大喝一聲:“留住她。”眾人一同出手,靈力卷動了四周足足兩人合抱起的大樹,一同襲向了江尋道。殷禮甚至使出了禦風決,無數把靈力凝聚的光劍蜂擁著追了上來,直指江尋道懷中的小白狐。

江尋道冷哼一聲,禦劍而起,靈活的躲避了身後那無數卷挾而來的劍氣,竟是飛到了天際。眾人那肯讓她帶著藍以攸離開,也急忙祭起飛劍,追了上來。

只見天空中掠過無數靈光,巨大的靈力波動,甚至將天際的雲彩都驅散了,江尋道禦劍向前飛去,一邊躲著身後的攻擊,她滿心都在中毒的藍以攸身上,絲毫不將身後的人放在眼中。

直到殷禮的鎮妖符飛至身前,急速向著藍以攸襲去,她冷面伸手一撚便將那灼著火光的符紙生生抓住了,她轉頭看著身後率先追來的殷禮。眸中閃過一道冷光,她握著手中的符紙將灼燒的磷火揉做了一團,掌心的符紙瞬間便化作了一道紫色的光團。

她屈指輕輕一彈,手上的紫色光團便迅速向後往殷禮的胸口撞去,殷禮本沒有在意這小小的光團。直到圍繞在身前的靈盾被光團輕而易舉的擊破,狠狠的砸在胸口,她臉色一白身子頓住了,喉頭一甜竟是生生吐出了一口鮮血,腳下的靈劍迅速變小,她眼前發黑竟控制不住靈劍,身上的靈氣驅散,直直的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好在子覺離她不遠,加快速度飛去接住了她,抱在了懷中,而後擡眸看著那快消失在天際的身影,一咬牙狠狠道:“原以為真的冤枉了她,想來當初就是她殺了柳師弟。”

眾人壓根就追不上江尋道,很快便眼看著江尋道消失了,就連一絲靈氣殘留都沒有。咬牙看著江尋道消失的地方向,眾人只得無奈停了下來。殷禮被她傷的重,先帶回了淮水城,給她療傷。也趕緊各自離去,將此事回稟給各自的門派知曉。

能去的地方不多,也怕被人尋到,江尋道便所幸帶著藍以攸回到了雲清山。

昔日熟悉的雲清山似乎並沒有變,就連山下的小鎮也依舊熱鬧,甚至路過時還有些曾認識江尋道的百姓,熟絡的與她打招呼。

江尋道去了鎮中的一家釀酒坊,買了好幾壇果酒,她還記得這家釀酒坊的果酒是師父江淮山最喜歡酒。

從釀酒坊出來時,路過集市,江尋道甚至看到了當年那個販賣牲口的小販,他還在街邊吆喝著,當初也就是從他手中,江尋道和師父將走失的藍以攸帶回雲清山。

小販已經老了很多,佝僂著身子拿著鞭子,一邊抽打著不聽話的牲口。見江尋道路過,他還楞了楞,急忙叫住了江尋道,熱情的與她搭話道::“小道姑許久未見吶,你這回也是下山來給你師父換酒的?”

“嗯。”江尋道抱著懷中的藍以攸,她一拂袖清秀白的面容上是清淺溫和的笑意:“一會便要下雨了,大叔早些收攤回去罷。”

小販先是楞了楞,而後小心翼翼的看著江尋道,躊躇道:“小道姑,我聽人說你與上次來鎮中降妖的仙人結識。近來我家老娘不知為何瘋瘋癲癲了成日忘事,連家都不曉得怎麽走了,小道姑可否...可賞賜一顆靈藥給我老娘,治她的瘋病。”

“不過是小事罷了。”江尋道聞言挑眉,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這個佝僂渾身臟兮兮的漢子,掌心一翻手中便出現了一粒指甲大小的泛著白光清香的丹藥,遞給了他:“放入水中融化後,餵婆婆喝下。”

小販急忙接過江尋道手中的丹藥,寶貝似的捧在手裏,滿臉欣喜的道謝:“多謝小仙子,多謝小仙子。”道完謝,他還轉身在身後的籠子裏抓了兩只雞,遞給江尋道:“想來你的丹藥定是不便宜,我囊中羞澀,只能先送你兩只雞。若老娘的病好了,日後我便日日去山上給小仙子送活雞。”

江尋道看著小販手中拎著的兩只咯咯叫的雞,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她正要拒絕,可摸著懷中那柔順的狐貍毛,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竟是伸手接過了:“那就多謝大叔了。”

拎著雞和幾壇酒,江尋道轉身就離去了,小販只不過是低頭看了眼手中的丹藥,再擡頭就不見江尋道的身影了。接著天空便是轟隆了一聲,如雨絲半的細雨飄落了下來。

雨越下越大了,小販一邊遮雨一邊收了攤,嘴裏還不停的嘀咕著:“想不到,還真是神人啊。”

江尋道走到山腳,並未禦劍反倒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江尋道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白光,落下的雨滴還未近身,接觸到她身上的白光,就被彈開了。

沒走多久,腰間的百寶囊輕□□抖著,江尋道隨手扯開了一個小口子,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松鼠從裏面爬了出來,江尋道停住了步子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小松鼠像以往一樣爬上她的手臂蹲在她肩頭玩耍。

可小松鼠只是嗅了嗅她的手便迅速跳在了地上,毫不猶豫的竄上了一旁的一棵松樹,蹲在枝丫上,藏在一叢針葉後,滴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樹下的江尋道。

“小梨,過來。”江尋道伸出手,她挑起唇角輕喚著小松鼠的名字,叫它下來。可小松鼠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猶豫,然後滿眼陌生的退了兩步,不僅沒有下樹,反倒是往樹頂上竄去,一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江尋道見它跑了也不在意,收回了手只是淡淡一笑,然後便繼續往山上走去。

離去不過一年,雲清山似乎變小了很多,江尋道漫步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那座建在一叢楓樹後的道觀。門前的匾額上,金漆寫著龍飛鳳舞的雲清觀三個大字,匾額的角落裏,還劃著一個小鳥,看上去像是孩子隨意塗鴉的,稚嫩又顯得有幾分可愛。

江尋道頓住了步子,她看著匾額角落的那只小鳥,側頭想了想。她很小的時候,師父喜歡舉起她,讓她坐在肩膀上。有一次她便拿著一塊玩耍的小石子,咿咿呀呀的在匾額上,照著一旁樹上嘰喳叫著的小鳥,畫了上去。

這般溫馨的往事想來應當算是幸福的,可江尋道挑起唇角,竟是冷冷一笑。

江淮山當初撫養她照顧她,教她修行待她如親生女兒,為的不是別的,而是白瀧許諾他的好處。而她記憶中的一切,不過都是江淮山在惺惺作態的做戲罷了。

踏步走入院子,入目是一個空曠的院子,角落裏用竹片圍起來的一個藥草地,裏面種著普通的藥草。而一旁一顆槐樹下,放著一張躺椅,一個花白胡子穿著道袍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頭正躺在裏頭打盹,垂落的手上還掛著一個酒葫蘆。

江尋道緩步走了過去,江淮山似乎並未意識到有人進來,身上滿是酒氣的在睡覺,呼吸間將胡子都吹了起來。

長得茂盛的槐樹遮住了雨,只有靈星幾點落在他身上。

江尋道斂眸,她撫摸著昏迷中的小白狐,將手中的酒壇放在江淮山鼻子上晃了晃。江淮山鼻尖聳了聳,似乎嗅到了酒香,他緩緩的睜開眼。

入眼先是幾壇酒,接著便是江尋道似笑非笑的面容,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看著江尋道的眼神中滿是詫異:“徒...徒兒你怎麽...”

江尋道將酒壇放在一旁,她靠著身後的樹幹,垂眸揉著懷中小白狐粉嫩的耳朵,笑著道:“師父是沒想到我會回來?”

江淮山看著江尋道的眼神很是覆雜,不過很快他便哈哈一笑,欣喜的抱起地上的酒壇,掀開布塞,還未喝便先嗅了嗅,滿意道:“沒想到你這麽早就回來了。不過也算我沒白養你,竟還知道給為師帶兩壇為師最喜歡的李記果酒。”

江尋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輕聲問道:“見我回來,師父可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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