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尊王將一張字條放入香爐中，一縷火苗舔舐之下化成了飛灰。
“這賀蘭長空，是越來越不中用了，讓十三帳來見我。”
“是。”
“少陽，這件事你怎麽看？”
“緋月蹤跡不見，也未必是壞事。”
“嗯，局勢已然十分覆雜，她若還在上京，這趟渾水怕是要起大風浪。”夏淵沈吟，隨即眉頭舒展，“那小妮子呢？”
霍少陽暖暖一笑，“小妮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我這做哥哥的也管不著了。”
夏淵爽朗一笑，“也不知道誰家的公子這麽倒黴，消受得了這小妮子。”
霍少陽亦笑。
緊掩的門外，一個身影悄然離開。
一夜纏綿，宋涼困倦，依舊是玉無言抱著她上的馬車。
宋涼不是古代羞澀的大家閨秀，昨夜坦誠相見後，這會兒宋涼醒來，大大方方的和玉無言道早安，倒是玉無言看到宋涼脖子上自己的“戰果”，有些不好意思。
“宋涼，我們已經走了幾日了，蘇洪查探過，追查我們的人都消失了，你在車上待了好幾日，也悶了吧？前面似乎有個小鎮，我們去走走？”
宋涼臉色古怪，“無言，我。。。我走不動。”
玉無言醒悟，輕咳兩聲，“那我們在此處歇息兩天吧。”
“嗯。”
玉無言他們走的這幾天，都往偏處。
小地方民風淳樸，沒花多大功夫蘇洪就找了一個院子，上官飛燕在車上拘了許多天，到了地方就撒歡的跑，結識了一群可愛的小母狗。宋涼很喜歡這裏，寧靜祥和就像傳說中的武陵源，巧的是這個鎮子恰好叫武陵鎮。
“少爺，夫人，院子是鎮裏一個老人家的，他們的女兒多年前失蹤就空置了下來，一應東西還都齊全，我找鎮子裏的農婦清掃過了。”
“蘇洪，我瞧著你這樣周到，無言委實該讓你做管家才對。”
蘇洪謙恭的收下宋涼的讚許，然宋涼接下來的話就讓他淡定不了了——
“既如此，蘇洪，今晚的晚飯就交給你了。”
宋涼本來是存心要看蘇洪為難的，但當宋涼看到桌上幾道清爽的小菜外帶一盆稠稀得宜的稀飯時，不僅是她，就連玉無言都有些許的詫異。
“蘇洪，你跟著我多年了，我卻不知道你還會烹飪。”
蘇洪臉上微僵，“這些不是我做的，是。。。”
“是我做的。”一個頭上紮著白色碎花藍布頭巾的少女走了進來，大大方方的和宋涼，玉無言問好後目光就膠著在了蘇洪的身上，蘇洪尷尬的別開頭，宋涼暗暗覺得好笑，偷偷拉玉無言的袖子，壓低聲音，“無言，真沒想到你的魅力也有失效的一天。”
玉無言笑而不語，宋涼清了清嗓子，“這位姑娘，你是？”
那少女挑眉，“我叫雙喜，這院子是我家的。”
“原來如此，那真是多謝你了，雙喜。”
雙喜卻好像不買宋涼的賬，眉毛依舊挑著，“我本來只是來打個招呼的，可瞧著你們讓他一個大男人做飯，實在為難人，就留下來幫忙了。”
宋涼嘴角忍不住上揚，蘇洪卻著急了，“你別胡說！”
宋涼瞥了一眼玉無言，滿眼的趣味，玉無言無奈，只好開口，“蘇洪，不得無禮。”
“原來你叫蘇洪，莫不是你爹姓蘇，你娘姓洪才取了這麽個名字吧？”
蘇洪滿臉黑線，宋涼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同道中人啊。
“雙喜你和我想的一樣呢，可惜不是就是了。”
雙喜哼了一聲，“讓男人做飯，我才不要和你想的一樣。”
宋涼受傷，玉無言將她護在自己懷裏，微笑道，“雙喜姑娘，我們來的倉促，只帶了蘇洪一人，內人精神不濟不能下廚才讓蘇洪做飯的。這院子是姑娘的，想來姑娘比較熟悉，姑娘若不介意，在下想請姑娘幫襯一段時間。”
“你這人倒識趣，沒提那銀子的俗事，本姑娘就應承你了，反正你給我爺爺奶奶的錢也夠多了。”
宋涼更加受傷，怎的就她一個人被嫌棄？
盡管雙喜不待見宋涼，她還是很熱心的，每天三餐熱騰騰的飯菜，歸置整齊的物件，若不是害怕這小姑娘太過憤青，宋涼還真的動了請她和蘇洪搭檔做管家了。
宋涼坐在院子的臺階上，上官燕趴在她腳邊，宋涼有一下沒一下的替它理毛，一邊看著雙喜收拾院子裏的花草。
“雙喜，你幾歲啦？”
雙喜一臉“我跟你很熟嗎”的表情，宋涼假裝看不見，努力扮演一個親善大姐姐的角色。
“下月初五，我就十七了。”
宋涼掰手指算，“現在是六月二十五，那不是只有10天了？”
“嗯。”
“你要怎麽過？我們幫你一起過好不好？”
雙喜神色黯淡，“我從來不過生辰。”
“為什麽？”
“因為，那天是爺爺奶奶的女兒失蹤的日子，我是在姑姑不見十年後被爺爺奶奶撿到的。”
“對不起。”
“才不要你可憐。”
“我不是可憐你，”宋涼正色，“除了自己，沒有人可憐得了你。”
“不知道你說什麽。”雙喜雖然這麽說，對明顯的底氣不足。
“哈，其實也沒什麽，生辰嘛，是大日子，雙喜，你先忙哈，我帶上官燕去探望它的女朋友們了，上官燕，走了。”
上官燕狗腿的跟著宋涼走了，宋涼和人問了問路，，慢悠悠的晃進了一個青石巷子，找到一個獨門獨院，擡手扣了扣門。
宋涼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然拎著一籃子的山貨，“那我先回去了，上官燕很喜歡這就拜托你們照顧啦，再見。”
宋涼在院子裏待了很久，出來時日已西沈，宋涼摸了摸肚皮，嘀咕了一句，“該吃晚飯了。”
宋涼邁進院子，“無言，蘇洪，一天沒見你們，你們去哪了？”
“你回來了，”無言接過宋涼手上的籃子，放在一邊，“今天早上聽說西邊的山頭有新結的梨子，就回來的晚了。”
宋涼伸手替玉無言理了理額角的頭發，“下次記得叫我，對了，蘇洪，雙喜呢？”
“她說去她的姐妹那裏拿繡花樣子，之後直接回家。”
“啊，蘇洪你和雙喜相處的不錯嘛。”
蘇洪神色不自然。
“你去雙喜回家的路上等等吧，她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了會不安全的。”
“是。”
宋涼看著蘇洪走了，拉著玉無言坐下，給玉無言盛了一碗飯，“無言，蘇洪多大了？”
“宋涼，你是不是想撮合雙喜和蘇洪？”
“被你識破了，”宋涼討好的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玉無言碗裏，“吶，他們倆郎有情，妾有意，就是蘇洪榆木的很。”
“蘇洪是孤兒，他不知道自己的年紀，照照顧他長大的老乞丐的說法，蘇洪今年該有二十了。”
“他比我還小啊，那他們倆良配來著。”
“你覺得蘇洪也有意？”
“木頭，你沒瞧著蘇洪剛才出去的有多快嗎？”
玉無言也笑，“快吃吧，一會兒還可以吃梨子。”
吃晚飯宋涼坐在院子裏削梨子，正要切成塊的時候，玉無言把手搭在了宋涼的手上。
“梨子，不能分。”
宋涼困惑，玉無言又重覆了一次，“梨子，不能分。”
宋涼終於會意，抿著嘴一笑，把削好的梨子遞給玉無言，“那你吃，我再削幾個。”
院子門口有聲音，宋涼望去，是蘇洪走了進來。
“少爺，夫人。”
“蘇洪，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啊？”宋涼和玉無言擠眉弄眼，玉無言寵溺的笑。
蘇洪勉強的應了一句，宋涼丟給他一個梨子，“你們今天摘的，可甜了，嘗嘗吧。”
“謝夫人，我先，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宋涼滿臉‘我懂得’的表情，蘇洪逃得飛快。
“蘇洪是老實人，可禁不起你這麽逗。”玉無言咬了一口梨子。
宋涼拿起另一顆梨子削起來，很是不以為然，“我這是在磨練他。”
“上官燕呢？”
“啊，好像看上鎮口的小母狗了，這會兒花前月下，哪有空搭理我啊。”
“宋涼，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啊。”
“我把這個院子買下來了。”
“啊？無言你出門得帶多少銀子啊？”
“這裏用銀子的地方不多，可以應付的。”
“那我們也不能坐吃山空，無言，我們把蘇洪租出去好了，他那麽能幹，我們肯定能收不少租金的。”
坐在房裏的蘇洪打了個寒顫，甚是莫名。
玉無言失笑，“我還是有些商號在運行的。”
“好吧，那就暫時放過他咯。”宋涼咬了一口梨子，“真甜。”
正準備加衣服的蘇洪突然覺得暖意回到自己身上。
宋涼最近很神秘，且不說她一反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生物鐘規律，早出晚歸，單說她十指上與日俱增的膠布就可疑的要命，偏她還三令五申玉無言和蘇洪不能過問，蘇洪對自家夫人自然是要惟命是從，玉無言又是寵她的，也只能隨著她去了，且看她要鬧哪樣。
當宋涼的芊芊玉手被包成豬蹄時，玉無言知道真相大白的時候到了。
“無言，我燒水泡茶，結果一不小心就燒太多了，要不你順便洗個澡吧？”
玉無言可疑的打量目光灼灼的宋涼，在宋涼深深地期待中緩緩點了點頭，洗完澡玉無言穿著單衣去穿外衣，卻發現一早準備好的衣服不見了，床榻上一塊青布蓋著什麽東西，玉無言揭開，是一件天青色的袍子，和他一向穿慣的款式差不多，針腳細密。玉無言換上，走到房間外，宋涼回頭嫣然一笑，咬了一口手裏的梨子。
“無言，喜歡嗎？”
玉無言心中的暖意就如初秋午後的斜陽，合乎心意的熨帖著心臟，“喜歡。”
“這裏買不到白色的衣料，天青色的料子瞧著還不錯，果然你穿什麽都好看。”
玉無言握住宋涼的手，“就是為了這件衣服嗎？”
宋涼呵呵的笑，“我的手藝還不錯吧？才五天哦，雖然拆了你一件衣服。。。”
玉無言亦笑。
宋涼伸出手，玉無言牽過，任憑她帶著自己走到飯廳去，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擺在桌子上，一碗紅雞蛋放在了桌子中央。
“無言，今天是你的生辰，要吃紅雞蛋的。”
“你知道？”玉無言有些訝異。
宋涼神秘一笑，“吃吧，我沒有不知道的事。”
玉無言伸手揉了揉宋涼的頭，這碗面就算不吃，心裏也是甜的。
“宋涼，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的？”
“我的生辰可是好日子，大年初一呢。”
玉無言低頭輕笑，“這麽許多年了，該好好過過了。”
宋涼也笑，不接話頭，“你和雙喜的生辰離得近，再幾天就是她的生辰，我瞧著蘇洪是在是榆木的厲害，委實得我出手幫幫他了。”
“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了？”
宋涼神秘的笑，“你叫蘇洪幫我準備一份禮物就是了。”
玉無言點頭，垂下的眼眸裏有一抹覆雜。
一天早晨，宋涼和玉無言一早七拐八拐晃進了上次的獨門小院，擡手叩門，門開了，上官燕歡樂的把他兩迎了進去。
“爺爺奶奶，雙喜不在吧？”
慈眉善目的老人把宋涼讓進去，“沒有沒有，她去幫我們抓藥了，小蘇公子陪她去的。”
“那就好，那我們可以開始咯。”宋涼神秘一笑。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怎麽不點燈啊？”雙喜疑惑的推開房門，“爺爺奶奶？”
一團燭光在屋子中央亮起，照亮了圍在桌子邊的雙喜爺爺奶奶和玉無言，宋涼。
“生辰快樂，雙喜。”
雙喜愕然，呆呆的不知所措，玉無言去把燈點亮，雙喜看到桌子上擺著幾樣菜，中間還有一塊大大的糕點，插著細細的蠟燭，爺爺奶奶慈祥的望著她。
宋涼把雙喜拉到桌子邊按著坐下，“壽星，坐下吧。”又回頭示意蘇洪坐下。
“這，這是怎麽回事？”雙喜還是不知所措。
雙喜爺爺慈祥的撫摸了一下雙喜的頭，“孩子，委屈你了，這麽多年都沒過過生辰。雖然我們兩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一天，但帶你回家的那天，我和老太婆都覺得你是老天爺送給我們的禮物，你以前問我們你的生辰是哪一天，所以我們就說了這天。”
“爺爺，我知道的。”
“就是啊，”雙喜奶奶慈愛的看著雙喜，“宋姑娘來了我們才知道你一直遺憾不能過生辰，虧欠了你這麽多年，爺爺奶奶真的很抱歉。”
“奶奶你不要這麽說，我知道。。。姑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很難過，我的生辰。。。只是小事。”
“怎麽會
是小事呢？”雙喜爺爺嗔怪，“本來我和老太婆以為你介意自己是孤兒，也一直不敢提你生辰的事，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雙喜淚光盈盈，雙喜爺爺和奶奶不停的往雙喜碗裏夾菜，宋涼和玉無言相視一笑，宋涼在桌子下踢了蘇洪一腳，蘇洪頭也沒擡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吃菜，宋涼加大腳力又是一腳，蘇洪終於擡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宋涼，“夫人，這是你要的東西。”
宋涼嘴角抽搐，笑的極假，“這怎麽會是我要的東西呢？你不是昨天問我女孩子喜歡什麽嗎？對吧，蘇洪？”
蘇洪沈默，宋涼恨其不爭，繼續眼神示意，奈何蘇洪就是沒有反應，宋涼只好訕訕的說“吃菜”。雙喜全程無視宋涼和蘇洪的鬧劇，倒是一向粗線條但視力極佳的宋涼發現，雙喜的眼圈是微紅的，這蘇洪，當真榆木的不像話！
小風波很快就過去了，這頓飯吃的還算愉快，雙喜和宋涼討教了那塊大糕點，也就是‘蛋糕’的做法。
月掛中天的時候，雙喜送玉無言幾個到巷口。
“雙喜，我們走了，今天還沒結束，還是你的生辰，祝你生辰快樂。”
“謝謝，我一直對你態度不好。。。你。。。”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雙喜甜甜的笑，“宋姐姐，謝謝你。”
於是揮手告別。
三人在月光下踏上歸程，蘇洪走在前頭，宋涼正要開口，玉無言拉住宋涼的手，搖頭示意‘不可’，宋涼只好忍住。
“宋涼，你先去休息，雙喜爺爺送的果酒我想和蘇洪一起嘗嘗。”
宋涼點頭，關門休息。
玉無言示蘇洪一起坐，擡手遞給蘇洪一壺酒，“酒香不錯，嘗嘗吧。”
蘇洪悶著頭喝酒，玉無言淺淺嘗了一口。
“為什麽？”
蘇洪沈默了很久。
“是為了我和宋涼吧？”
“少爺，您和夫人在武陵鎮不能久留，我不能害了她。”
“你和雙喜是怎麽認識的？”
“她那天突然說要幫我，夫人要是沒問，我都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玉無言輕笑，“這大概是你們的緣分吧。”
“少爺，我不會離開你和夫人的。”
玉無言搖頭，“你跟了我許多年，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少爺，”蘇洪著急，“我的命是您撿回來的，蘇洪曾經發誓，此生誓死追隨您。”
“你先別著急，”玉無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天青色衣袍的衣襟，“蘇洪，你跟我多久了？”
“七年又三個月零七天。”
“我與宋涼，註定一生逃離，宋涼也深知如此，所以她才急著撮合你和雙喜。”
“蘇洪只願追隨少爺和夫人。”
“你如此，卻會讓我和宋涼永遠覺得愧疚，你只告訴我，你對雙喜，可有情意？”
蘇洪飲了一大口果酒，“她是個好女孩。”
“蘇洪，留在武陵鎮，不僅為你，也為我和宋涼準備一條退路，有些事遲早要發生。”
蘇洪眼中轉成堅定，“是！”
次日，宋涼聽完墻角滿足的哼著歌去了廚房，白菜，小蔥，姜，五花肉剁碎，拌上雞蛋，醬油，鹽，腌好，再搟上餃子皮，包好餃子裝上蒸籠，蓋上鍋蓋大火蒸煮。
“宋涼。”
“啊，無言你來了，餃子一會兒就好。”宋涼心情大好，順手開始收拾廚房。
“宋涼，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玉無言倒了一杯茶遞給宋涼，宋涼接過捧在手裏。
“那是，榆木終於開竅了，值得慶祝嘛。無言你和他說什麽了他這麽快就想開了？”
“曉之以情罷了。”
宋涼崇拜的看著玉無言，“無言，既然我們把蘇洪嫁出去了，那就賣不成他了，我們開個鵲橋婚介所吧？穩賺！”
玉無言寵溺的摸了摸宋涼的頭，“你這麽古靈精怪，我都聽不懂了。”
“沒事沒事，你聽我的就是了，包你有肉吃。”
“好。”玉無言牽過宋涼的手，“東邊海棠開早了，我們一起去看吧。”
“可是餃子。”
“交給蘇洪和雙喜就好了。”
“也對，他們倆可不能白吃不做事。”
出了門，就看到在樹下說話的蘇洪和雙喜。
宋涼單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蘇洪，雙喜，知道你們倆嗷嗷待哺，廚房裏的餃子賞你們了哈，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啦。”
蘇洪和雙喜嘴角抽搐，宋涼滿意地牽著玉無言的手揚長而去。
“這下好了，他們倆都有歸宿了。無言，我們兩這種行為委實是叫行善積德啊，以後到地府和閻王打個商量，我們就一起出生，定個娃娃親，誰也搶不走你啦！”
“嗯。”
“雙喜呢，也算是這世上幸運的人了，雖然是孤兒，卻有疼她的爺爺奶奶，蘇洪這塊榆木也還不錯。只是要是湊巧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幫雙喜找找她大姑姑，老人家大概還是很想念女兒的。”
“也好。”
“啊，無言，你們之前摘的梨子很甜，和那叢秋海棠離得近嗎？”
“梨樹在山上，秋海棠就在眼前了，怎麽會近呢？”
“啊？”宋涼擡頭，一樹海棠繁華熱鬧，就在二三十步遠的地方，“這花開的倒是好，以前玉府也有一叢秋海棠，雕琢的成分卻太多了，遠不及這一叢自然。”
“其實玉府的荷花才是最出名的，以前很多人慕名來看的。”
“若水臺的荷花嗎？確實不錯，算得上是一處勝景。”
玉無言沒有回答，宋涼回頭對上他疑惑的眸子。
“怎麽了？”
“若水臺的荷花在八年前就被拔了個幹凈，四年前才又重新種上去的，宋涼，你？”
“我想象的啊，那樣的美景自然會有人告訴我讓我羨慕嘛。”宋涼睜著眼說瞎話一點也不臉紅，玉無言不多疑，伸手摘下一朵半含苞的秋海棠簪在宋涼的發髻上。
“人比花嬌。”
宋涼含笑，“木頭，你肉麻起來很不一般嘛。”
玉無言微笑，把宋涼攬進自己懷裏，“是真話。”
武陵鎮的日子很平靜祥和，大家都找到了歸宿。蘇洪和雙喜進展神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雙喜的憤青本色褪去不少，戴著蘇洪買的耳墜整天招搖幸福，就連上官燕也擇定了一只可愛的小母狗，在院子的墻角下定了居。這些圓滿讓宋涼甚是慰懷。
宋涼很喜歡這裏，這裏沒有人給她打上‘玉緋月’的標簽，沒有人會拿怪異的眼光看待她和玉無言，鎮民們真心讚他們是一對神仙眷侶。他們絕世的容顏沒有讓誰覬覦，只有樸實的欽慕。
宋涼還結識了很多小朋友，大朋友，老朋友，出了院子一路招呼不斷，隨身的竹罐裏裝滿了小零食，不時餵進小朋友的嘴裏或自己的嘴裏，玉無言站在她身側笑意吟吟。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一個小男孩拉宋涼的衣袖，宋涼矮□，小男孩湊近宋涼的耳朵，語氣神秘兮兮，“神仙姐姐，你以後要是生小妹妹了，給我做媳婦好不好？”
宋涼臉色微變，勉強帶上笑容，“你為什麽要我的孩子做媳婦啊？”
“仙女姐姐這麽漂亮，神仙哥哥長得也很好看，小妹妹肯定也會很漂亮，所以我想要小妹妹做我的媳婦。”
宋涼輕笑，“我不能答應你，因為現在小妹妹還沒來，我可不能耽誤了你娶媳婦。”
小男孩失望，宋涼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起身對玉無言笑笑，又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叢秋海棠的時候，身後的幾個拖油瓶已經各自回家了。
涼站在秋海棠前，海棠已經開始有了頹勢，花瓣的末端萎黃了一些。
“無言你看，開得再好都有開敗的一天。可是，”宋涼回頭，嫣然一笑，“它曾經開過，還開得傾國傾城，就算冬天來了，大雪蓋住每一枝曾經開花的枝椏，在我的眼裏，它還是那一樹海棠。鬥轉星移，開過的花化作春泥，沒留下果實也不會覺得遺憾了。”
“宋涼，我以為。。。”
“我是遺憾，可是那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宋涼，無言此生有你，再無遺憾。”
“宋涼此生與無言兩情相悅，亦無留憾。”
縱使宋涼再怎麽喜歡武陵鎮，他們還是不能久留，宋涼和玉無言選擇了彼此，就是選擇了逃離的宿命。
蘇洪和雙喜把之前的馬車收拾了出來，宋涼和玉無言站在馬車邊和大家告別。
“蘇洪，不能親眼看到你和雙喜成親委實遺憾，吶，別說我不善良，我把上官燕留給你們，你要是欺負雙喜，上官燕可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雙喜難得羞澀，蘇洪訕訕，雙喜的爺爺奶奶笑呵呵。
“那我們走咯。”宋涼和玉無言跨上馬車，大家和他們揮手作別。
玉無言趕馬車，宋涼戴著面紗靠著他的肩膀，哼著她一直喜歡的一首英文歌，I cry。
“宋涼，你唱的是什麽？”
“我們那裏的歌，好聽嗎？”
“好聽。”
宋涼笑笑，又接著哼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賀蘭長空，是越來越不中用了，讓十三帳來見我。”
“是。”
“少陽，這件事你怎麽看？”
“緋月蹤跡不見，也未必是壞事。”
“嗯，局勢已然十分覆雜，她若還在上京，這趟渾水怕是要起大風浪。”夏淵沈吟，隨即眉頭舒展，“那小妮子呢？”
霍少陽暖暖一笑，“小妮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我這做哥哥的也管不著了。”
夏淵爽朗一笑，“也不知道誰家的公子這麽倒黴，消受得了這小妮子。”
霍少陽亦笑。
緊掩的門外，一個身影悄然離開。
一夜纏綿，宋涼困倦，依舊是玉無言抱著她上的馬車。
宋涼不是古代羞澀的大家閨秀，昨夜坦誠相見後，這會兒宋涼醒來，大大方方的和玉無言道早安，倒是玉無言看到宋涼脖子上自己的“戰果”，有些不好意思。
“宋涼，我們已經走了幾日了，蘇洪查探過，追查我們的人都消失了，你在車上待了好幾日，也悶了吧？前面似乎有個小鎮，我們去走走？”
宋涼臉色古怪，“無言，我。。。我走不動。”
玉無言醒悟，輕咳兩聲，“那我們在此處歇息兩天吧。”
“嗯。”
玉無言他們走的這幾天，都往偏處。
小地方民風淳樸，沒花多大功夫蘇洪就找了一個院子，上官飛燕在車上拘了許多天，到了地方就撒歡的跑，結識了一群可愛的小母狗。宋涼很喜歡這裏，寧靜祥和就像傳說中的武陵源，巧的是這個鎮子恰好叫武陵鎮。
“少爺，夫人，院子是鎮裏一個老人家的，他們的女兒多年前失蹤就空置了下來，一應東西還都齊全，我找鎮子裏的農婦清掃過了。”
“蘇洪，我瞧著你這樣周到，無言委實該讓你做管家才對。”
蘇洪謙恭的收下宋涼的讚許，然宋涼接下來的話就讓他淡定不了了——
“既如此，蘇洪，今晚的晚飯就交給你了。”
宋涼本來是存心要看蘇洪為難的，但當宋涼看到桌上幾道清爽的小菜外帶一盆稠稀得宜的稀飯時，不僅是她，就連玉無言都有些許的詫異。
“蘇洪，你跟著我多年了，我卻不知道你還會烹飪。”
蘇洪臉上微僵，“這些不是我做的，是。。。”
“是我做的。”一個頭上紮著白色碎花藍布頭巾的少女走了進來，大大方方的和宋涼，玉無言問好後目光就膠著在了蘇洪的身上，蘇洪尷尬的別開頭，宋涼暗暗覺得好笑，偷偷拉玉無言的袖子，壓低聲音，“無言，真沒想到你的魅力也有失效的一天。”
玉無言笑而不語，宋涼清了清嗓子，“這位姑娘，你是？”
那少女挑眉，“我叫雙喜，這院子是我家的。”
“原來如此，那真是多謝你了，雙喜。”
雙喜卻好像不買宋涼的賬，眉毛依舊挑著，“我本來只是來打個招呼的，可瞧著你們讓他一個大男人做飯，實在為難人，就留下來幫忙了。”
宋涼嘴角忍不住上揚，蘇洪卻著急了，“你別胡說！”
宋涼瞥了一眼玉無言，滿眼的趣味，玉無言無奈，只好開口，“蘇洪，不得無禮。”
“原來你叫蘇洪，莫不是你爹姓蘇，你娘姓洪才取了這麽個名字吧？”
蘇洪滿臉黑線，宋涼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同道中人啊。
“雙喜你和我想的一樣呢，可惜不是就是了。”
雙喜哼了一聲，“讓男人做飯，我才不要和你想的一樣。”
宋涼受傷，玉無言將她護在自己懷裏，微笑道，“雙喜姑娘，我們來的倉促，只帶了蘇洪一人，內人精神不濟不能下廚才讓蘇洪做飯的。這院子是姑娘的，想來姑娘比較熟悉，姑娘若不介意，在下想請姑娘幫襯一段時間。”
“你這人倒識趣，沒提那銀子的俗事，本姑娘就應承你了，反正你給我爺爺奶奶的錢也夠多了。”
宋涼更加受傷，怎的就她一個人被嫌棄？
盡管雙喜不待見宋涼，她還是很熱心的，每天三餐熱騰騰的飯菜，歸置整齊的物件，若不是害怕這小姑娘太過憤青，宋涼還真的動了請她和蘇洪搭檔做管家了。
宋涼坐在院子的臺階上，上官燕趴在她腳邊，宋涼有一下沒一下的替它理毛，一邊看著雙喜收拾院子裏的花草。
“雙喜，你幾歲啦？”
雙喜一臉“我跟你很熟嗎”的表情，宋涼假裝看不見，努力扮演一個親善大姐姐的角色。
“下月初五，我就十七了。”
宋涼掰手指算，“現在是六月二十五，那不是只有10天了？”
“嗯。”
“你要怎麽過？我們幫你一起過好不好？”
雙喜神色黯淡，“我從來不過生辰。”
“為什麽？”
“因為，那天是爺爺奶奶的女兒失蹤的日子，我是在姑姑不見十年後被爺爺奶奶撿到的。”
“對不起。”
“才不要你可憐。”
“我不是可憐你，”宋涼正色，“除了自己，沒有人可憐得了你。”
“不知道你說什麽。”雙喜雖然這麽說，對明顯的底氣不足。
“哈，其實也沒什麽，生辰嘛，是大日子，雙喜，你先忙哈，我帶上官燕去探望它的女朋友們了，上官燕，走了。”
上官燕狗腿的跟著宋涼走了，宋涼和人問了問路，，慢悠悠的晃進了一個青石巷子，找到一個獨門獨院，擡手扣了扣門。
宋涼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然拎著一籃子的山貨，“那我先回去了，上官燕很喜歡這就拜托你們照顧啦，再見。”
宋涼在院子裏待了很久，出來時日已西沈，宋涼摸了摸肚皮，嘀咕了一句，“該吃晚飯了。”
宋涼邁進院子，“無言，蘇洪，一天沒見你們，你們去哪了？”
“你回來了，”無言接過宋涼手上的籃子，放在一邊，“今天早上聽說西邊的山頭有新結的梨子，就回來的晚了。”
宋涼伸手替玉無言理了理額角的頭發，“下次記得叫我，對了，蘇洪，雙喜呢？”
“她說去她的姐妹那裏拿繡花樣子，之後直接回家。”
“啊，蘇洪你和雙喜相處的不錯嘛。”
蘇洪神色不自然。
“你去雙喜回家的路上等等吧，她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了會不安全的。”
“是。”
宋涼看著蘇洪走了，拉著玉無言坐下，給玉無言盛了一碗飯，“無言，蘇洪多大了？”
“宋涼，你是不是想撮合雙喜和蘇洪？”
“被你識破了，”宋涼討好的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玉無言碗裏，“吶，他們倆郎有情，妾有意，就是蘇洪榆木的很。”
“蘇洪是孤兒，他不知道自己的年紀，照照顧他長大的老乞丐的說法，蘇洪今年該有二十了。”
“他比我還小啊，那他們倆良配來著。”
“你覺得蘇洪也有意？”
“木頭，你沒瞧著蘇洪剛才出去的有多快嗎？”
玉無言也笑，“快吃吧，一會兒還可以吃梨子。”
吃晚飯宋涼坐在院子裏削梨子，正要切成塊的時候，玉無言把手搭在了宋涼的手上。
“梨子，不能分。”
宋涼困惑，玉無言又重覆了一次，“梨子，不能分。”
宋涼終於會意，抿著嘴一笑，把削好的梨子遞給玉無言，“那你吃，我再削幾個。”
院子門口有聲音，宋涼望去，是蘇洪走了進來。
“少爺，夫人。”
“蘇洪，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啊？”宋涼和玉無言擠眉弄眼，玉無言寵溺的笑。
蘇洪勉強的應了一句，宋涼丟給他一個梨子，“你們今天摘的，可甜了，嘗嘗吧。”
“謝夫人，我先，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宋涼滿臉‘我懂得’的表情，蘇洪逃得飛快。
“蘇洪是老實人，可禁不起你這麽逗。”玉無言咬了一口梨子。
宋涼拿起另一顆梨子削起來，很是不以為然，“我這是在磨練他。”
“上官燕呢？”
“啊，好像看上鎮口的小母狗了，這會兒花前月下，哪有空搭理我啊。”
“宋涼，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啊。”
“我把這個院子買下來了。”
“啊？無言你出門得帶多少銀子啊？”
“這裏用銀子的地方不多，可以應付的。”
“那我們也不能坐吃山空，無言，我們把蘇洪租出去好了，他那麽能幹，我們肯定能收不少租金的。”
坐在房裏的蘇洪打了個寒顫，甚是莫名。
玉無言失笑，“我還是有些商號在運行的。”
“好吧，那就暫時放過他咯。”宋涼咬了一口梨子，“真甜。”
正準備加衣服的蘇洪突然覺得暖意回到自己身上。
宋涼最近很神秘，且不說她一反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生物鐘規律，早出晚歸，單說她十指上與日俱增的膠布就可疑的要命，偏她還三令五申玉無言和蘇洪不能過問，蘇洪對自家夫人自然是要惟命是從，玉無言又是寵她的，也只能隨著她去了，且看她要鬧哪樣。
當宋涼的芊芊玉手被包成豬蹄時，玉無言知道真相大白的時候到了。
“無言，我燒水泡茶，結果一不小心就燒太多了，要不你順便洗個澡吧？”
玉無言可疑的打量目光灼灼的宋涼，在宋涼深深地期待中緩緩點了點頭，洗完澡玉無言穿著單衣去穿外衣，卻發現一早準備好的衣服不見了，床榻上一塊青布蓋著什麽東西，玉無言揭開，是一件天青色的袍子，和他一向穿慣的款式差不多，針腳細密。玉無言換上，走到房間外，宋涼回頭嫣然一笑，咬了一口手裏的梨子。
“無言，喜歡嗎？”
玉無言心中的暖意就如初秋午後的斜陽，合乎心意的熨帖著心臟，“喜歡。”
“這裏買不到白色的衣料，天青色的料子瞧著還不錯，果然你穿什麽都好看。”
玉無言握住宋涼的手，“就是為了這件衣服嗎？”
宋涼呵呵的笑，“我的手藝還不錯吧？才五天哦，雖然拆了你一件衣服。。。”
玉無言亦笑。
宋涼伸出手，玉無言牽過，任憑她帶著自己走到飯廳去，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擺在桌子上，一碗紅雞蛋放在了桌子中央。
“無言，今天是你的生辰，要吃紅雞蛋的。”
“你知道？”玉無言有些訝異。
宋涼神秘一笑，“吃吧，我沒有不知道的事。”
玉無言伸手揉了揉宋涼的頭，這碗面就算不吃，心裏也是甜的。
“宋涼，你的生辰是什麽時候的？”
“我的生辰可是好日子，大年初一呢。”
玉無言低頭輕笑，“這麽許多年了，該好好過過了。”
宋涼也笑，不接話頭，“你和雙喜的生辰離得近，再幾天就是她的生辰，我瞧著蘇洪是在是榆木的厲害，委實得我出手幫幫他了。”
“你又在想什麽鬼主意了？”
宋涼神秘的笑，“你叫蘇洪幫我準備一份禮物就是了。”
玉無言點頭，垂下的眼眸裏有一抹覆雜。
一天早晨，宋涼和玉無言一早七拐八拐晃進了上次的獨門小院，擡手叩門，門開了，上官燕歡樂的把他兩迎了進去。
“爺爺奶奶，雙喜不在吧？”
慈眉善目的老人把宋涼讓進去，“沒有沒有，她去幫我們抓藥了，小蘇公子陪她去的。”
“那就好，那我們可以開始咯。”宋涼神秘一笑。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怎麽不點燈啊？”雙喜疑惑的推開房門，“爺爺奶奶？”
一團燭光在屋子中央亮起，照亮了圍在桌子邊的雙喜爺爺奶奶和玉無言，宋涼。
“生辰快樂，雙喜。”
雙喜愕然，呆呆的不知所措，玉無言去把燈點亮，雙喜看到桌子上擺著幾樣菜，中間還有一塊大大的糕點，插著細細的蠟燭，爺爺奶奶慈祥的望著她。
宋涼把雙喜拉到桌子邊按著坐下，“壽星，坐下吧。”又回頭示意蘇洪坐下。
“這，這是怎麽回事？”雙喜還是不知所措。
雙喜爺爺慈祥的撫摸了一下雙喜的頭，“孩子，委屈你了，這麽多年都沒過過生辰。雖然我們兩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一天，但帶你回家的那天，我和老太婆都覺得你是老天爺送給我們的禮物，你以前問我們你的生辰是哪一天，所以我們就說了這天。”
“爺爺，我知道的。”
“就是啊，”雙喜奶奶慈愛的看著雙喜，“宋姑娘來了我們才知道你一直遺憾不能過生辰，虧欠了你這麽多年，爺爺奶奶真的很抱歉。”
“奶奶你不要這麽說，我知道。。。姑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很難過，我的生辰。。。只是小事。”
“怎麽會
是小事呢？”雙喜爺爺嗔怪，“本來我和老太婆以為你介意自己是孤兒，也一直不敢提你生辰的事，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雙喜淚光盈盈，雙喜爺爺和奶奶不停的往雙喜碗裏夾菜，宋涼和玉無言相視一笑，宋涼在桌子下踢了蘇洪一腳，蘇洪頭也沒擡就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吃菜，宋涼加大腳力又是一腳，蘇洪終於擡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布包遞給宋涼，“夫人，這是你要的東西。”
宋涼嘴角抽搐，笑的極假，“這怎麽會是我要的東西呢？你不是昨天問我女孩子喜歡什麽嗎？對吧，蘇洪？”
蘇洪沈默，宋涼恨其不爭，繼續眼神示意，奈何蘇洪就是沒有反應，宋涼只好訕訕的說“吃菜”。雙喜全程無視宋涼和蘇洪的鬧劇，倒是一向粗線條但視力極佳的宋涼發現，雙喜的眼圈是微紅的，這蘇洪，當真榆木的不像話！
小風波很快就過去了，這頓飯吃的還算愉快，雙喜和宋涼討教了那塊大糕點，也就是‘蛋糕’的做法。
月掛中天的時候，雙喜送玉無言幾個到巷口。
“雙喜，我們走了，今天還沒結束，還是你的生辰，祝你生辰快樂。”
“謝謝，我一直對你態度不好。。。你。。。”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雙喜甜甜的笑，“宋姐姐，謝謝你。”
於是揮手告別。
三人在月光下踏上歸程，蘇洪走在前頭，宋涼正要開口，玉無言拉住宋涼的手，搖頭示意‘不可’，宋涼只好忍住。
“宋涼，你先去休息，雙喜爺爺送的果酒我想和蘇洪一起嘗嘗。”
宋涼點頭，關門休息。
玉無言示蘇洪一起坐，擡手遞給蘇洪一壺酒，“酒香不錯，嘗嘗吧。”
蘇洪悶著頭喝酒，玉無言淺淺嘗了一口。
“為什麽？”
蘇洪沈默了很久。
“是為了我和宋涼吧？”
“少爺，您和夫人在武陵鎮不能久留，我不能害了她。”
“你和雙喜是怎麽認識的？”
“她那天突然說要幫我，夫人要是沒問，我都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玉無言輕笑，“這大概是你們的緣分吧。”
“少爺，我不會離開你和夫人的。”
玉無言搖頭，“你跟了我許多年，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少爺，”蘇洪著急，“我的命是您撿回來的，蘇洪曾經發誓，此生誓死追隨您。”
“你先別著急，”玉無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天青色衣袍的衣襟，“蘇洪，你跟我多久了？”
“七年又三個月零七天。”
“我與宋涼，註定一生逃離，宋涼也深知如此，所以她才急著撮合你和雙喜。”
“蘇洪只願追隨少爺和夫人。”
“你如此，卻會讓我和宋涼永遠覺得愧疚，你只告訴我，你對雙喜，可有情意？”
蘇洪飲了一大口果酒，“她是個好女孩。”
“蘇洪，留在武陵鎮，不僅為你，也為我和宋涼準備一條退路，有些事遲早要發生。”
蘇洪眼中轉成堅定，“是！”
次日，宋涼聽完墻角滿足的哼著歌去了廚房，白菜，小蔥，姜，五花肉剁碎，拌上雞蛋，醬油，鹽，腌好，再搟上餃子皮，包好餃子裝上蒸籠，蓋上鍋蓋大火蒸煮。
“宋涼。”
“啊，無言你來了，餃子一會兒就好。”宋涼心情大好，順手開始收拾廚房。
“宋涼，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玉無言倒了一杯茶遞給宋涼，宋涼接過捧在手裏。
“那是，榆木終於開竅了，值得慶祝嘛。無言你和他說什麽了他這麽快就想開了？”
“曉之以情罷了。”
宋涼崇拜的看著玉無言，“無言，既然我們把蘇洪嫁出去了，那就賣不成他了，我們開個鵲橋婚介所吧？穩賺！”
玉無言寵溺的摸了摸宋涼的頭，“你這麽古靈精怪，我都聽不懂了。”
“沒事沒事，你聽我的就是了，包你有肉吃。”
“好。”玉無言牽過宋涼的手，“東邊海棠開早了，我們一起去看吧。”
“可是餃子。”
“交給蘇洪和雙喜就好了。”
“也對，他們倆可不能白吃不做事。”
出了門，就看到在樹下說話的蘇洪和雙喜。
宋涼單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蘇洪，雙喜，知道你們倆嗷嗷待哺，廚房裏的餃子賞你們了哈，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啦。”
蘇洪和雙喜嘴角抽搐，宋涼滿意地牽著玉無言的手揚長而去。
“這下好了，他們倆都有歸宿了。無言，我們兩這種行為委實是叫行善積德啊，以後到地府和閻王打個商量，我們就一起出生，定個娃娃親，誰也搶不走你啦！”
“嗯。”
“雙喜呢，也算是這世上幸運的人了，雖然是孤兒，卻有疼她的爺爺奶奶，蘇洪這塊榆木也還不錯。只是要是湊巧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幫雙喜找找她大姑姑，老人家大概還是很想念女兒的。”
“也好。”
“啊，無言，你們之前摘的梨子很甜，和那叢秋海棠離得近嗎？”
“梨樹在山上，秋海棠就在眼前了，怎麽會近呢？”
“啊？”宋涼擡頭，一樹海棠繁華熱鬧，就在二三十步遠的地方，“這花開的倒是好，以前玉府也有一叢秋海棠，雕琢的成分卻太多了，遠不及這一叢自然。”
“其實玉府的荷花才是最出名的，以前很多人慕名來看的。”
“若水臺的荷花嗎？確實不錯，算得上是一處勝景。”
玉無言沒有回答，宋涼回頭對上他疑惑的眸子。
“怎麽了？”
“若水臺的荷花在八年前就被拔了個幹凈，四年前才又重新種上去的，宋涼，你？”
“我想象的啊，那樣的美景自然會有人告訴我讓我羨慕嘛。”宋涼睜著眼說瞎話一點也不臉紅，玉無言不多疑，伸手摘下一朵半含苞的秋海棠簪在宋涼的發髻上。
“人比花嬌。”
宋涼含笑，“木頭，你肉麻起來很不一般嘛。”
玉無言微笑，把宋涼攬進自己懷裏，“是真話。”
武陵鎮的日子很平靜祥和，大家都找到了歸宿。蘇洪和雙喜進展神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雙喜的憤青本色褪去不少，戴著蘇洪買的耳墜整天招搖幸福，就連上官燕也擇定了一只可愛的小母狗，在院子的墻角下定了居。這些圓滿讓宋涼甚是慰懷。
宋涼很喜歡這裏，這裏沒有人給她打上‘玉緋月’的標簽，沒有人會拿怪異的眼光看待她和玉無言，鎮民們真心讚他們是一對神仙眷侶。他們絕世的容顏沒有讓誰覬覦，只有樸實的欽慕。
宋涼還結識了很多小朋友，大朋友，老朋友，出了院子一路招呼不斷，隨身的竹罐裏裝滿了小零食，不時餵進小朋友的嘴裏或自己的嘴裏，玉無言站在她身側笑意吟吟。
“仙女姐姐，仙女姐姐。”一個小男孩拉宋涼的衣袖，宋涼矮□，小男孩湊近宋涼的耳朵，語氣神秘兮兮，“神仙姐姐，你以後要是生小妹妹了，給我做媳婦好不好？”
宋涼臉色微變，勉強帶上笑容，“你為什麽要我的孩子做媳婦啊？”
“仙女姐姐這麽漂亮，神仙哥哥長得也很好看，小妹妹肯定也會很漂亮，所以我想要小妹妹做我的媳婦。”
宋涼輕笑，“我不能答應你，因為現在小妹妹還沒來，我可不能耽誤了你娶媳婦。”
小男孩失望，宋涼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起身對玉無言笑笑，又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叢秋海棠的時候，身後的幾個拖油瓶已經各自回家了。
涼站在秋海棠前，海棠已經開始有了頹勢，花瓣的末端萎黃了一些。
“無言你看，開得再好都有開敗的一天。可是，”宋涼回頭，嫣然一笑，“它曾經開過，還開得傾國傾城，就算冬天來了，大雪蓋住每一枝曾經開花的枝椏，在我的眼裏，它還是那一樹海棠。鬥轉星移，開過的花化作春泥，沒留下果實也不會覺得遺憾了。”
“宋涼，我以為。。。”
“我是遺憾，可是那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宋涼，無言此生有你，再無遺憾。”
“宋涼此生與無言兩情相悅，亦無留憾。”
縱使宋涼再怎麽喜歡武陵鎮，他們還是不能久留，宋涼和玉無言選擇了彼此，就是選擇了逃離的宿命。
蘇洪和雙喜把之前的馬車收拾了出來，宋涼和玉無言站在馬車邊和大家告別。
“蘇洪，不能親眼看到你和雙喜成親委實遺憾，吶，別說我不善良，我把上官燕留給你們，你要是欺負雙喜，上官燕可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雙喜難得羞澀，蘇洪訕訕，雙喜的爺爺奶奶笑呵呵。
“那我們走咯。”宋涼和玉無言跨上馬車，大家和他們揮手作別。
玉無言趕馬車，宋涼戴著面紗靠著他的肩膀，哼著她一直喜歡的一首英文歌，I cry。
“宋涼，你唱的是什麽？”
“我們那裏的歌，好聽嗎？”
“好聽。”
宋涼笑笑，又接著哼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