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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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肅穆。

皇帝坐在龍椅上,“花朝公主嫁去北夋,使團帶回消息,公主在北夋為太子妃,深得百姓愛戴,朕心甚慰。”

百官山呼萬歲,皇帝表情滿足。

“吾兒夏淵。”

“兒臣在。”

“朕前些日子交代給你的事你辦的都很好,執筆,宣旨吧。”

慕容執筆展開明黃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七子淵勤勉謙恭,其德堪為王,特封為賢王,賜府而居,欽此。”

“兒臣領旨謝恩。”

散了早朝,文武百官從嚴武門離開,大家紛紛祝賀賢王夏淵,賀喜的人散去後,雲殊亦與夏淵並肩而行。

“恭喜王爺得賢王封號,此等殊榮連尊王都沒有呢。”

夏淵臉上有微微的笑意,“不過是父皇疼愛罷了。”

“七弟,恭喜你了。”

夏淵轉頭,對身後的尊王作揖,“多謝三弟。”

“我們兄弟倆好久沒一起喝酒了,三弟幾時有空賞臉到我府上一聚吧。”

“小弟自然會登門叨擾的。”

尊王看了一眼雲殊亦,“呵呵,七弟不愧是主雅客來勤,殊亦我可是邀請了許多次都不到的。”

“殊亦不敢。”

尊王大笑,“玩笑話罷了,我府上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恭送王爺,(四哥慢走)。”

夏淵看著尊王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褪去,“殊亦,最近避諱著些吧。”

“是。”

尊王府裏。

“賀蘭長空,你是否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賀蘭長空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王爺,似乎除了我們和賢王,還有第三方力量在關註王妃的行蹤,這股力量很神秘,長空無能,不能探清其真面目,而且還。。。還弄丟了王妃的行蹤。”

“這事確實詭異,你把大部分人手收回來,當前先弄清楚這股力量到底是誰在操控。”

“是。”

“慕言呢?”

“慕姑娘在那次刺客之變之後,也不見了。”

“刺客查清是誰派去的了嗎?”

“回王爺,是,是賢王。”

尊王手握緊又展開,臉上冷笑著,“很好。”

“淵,這件事你怎麽看?”

“這件事很奇怪,我一時也不能下判斷。”

“淵,只是我實在不知你為何這樣在意她。”

“少陽,你其實都明了,何苦要多問一句呢?”夏淵笑得有些無奈。

“淵,大丈夫何患無妻,現下你為了一個女子而分心,大事難成,縱使你找回她了,又有幾分把握護她周全?”

夏淵垂眸,“少陽,紅芍藥開過後,你似乎就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湖藍衣袍的啞口,眼底浮起深深的無奈,“蕓蕓眾生,就像許多個咬合的環,頌經少年一夢,已然大醒,既然不能相守,就不再盼望。”

“你的情懷,和清涼寺的念塵大師倒是可以探討一番。”

“大師超脫,哪是我這般心腸。”

夏淵笑笑不置可否,“那小丫頭呢?最近總不見她?”

“說起來也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她昨天和我辭別要去尋我們來上京時遇到的一位叫李清之的公子。”

“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夏淵責備,全然兄長的模樣。

“你才封王不久,有很多事情要打點,這本不是大事,再說我本來就不想她她來上京,現下上京的局勢是越發覆雜了。我讓家中的精衛跟隨保護她了,淵你也不必掛心了。”

夏淵點頭,“希望這小丫頭能如願吧。”

北夋皇宮內,曾經的花朝公主,現在的太子妃,坐在太後和皇後的下首,神色肅穆,端莊有度,儀態萬千。

太後是個慈祥的婦人,保養的好,風韻猶存,“兒媳婦,哀家瞧著這孫媳婦是越瞧越喜歡了。”

皇後輕笑,“母後別瞧著孫媳婦喜歡,就膩了兒臣這個兒媳婦了。”

太後哈哈笑,“你這孩子,自己都是做婆婆的人了,還吃這醋。”

太子妃行禮,“皇奶奶,母後,你們這麽說卻是折煞兒臣了。”

太後滿意的笑,叫身邊的姑姑扶起太子妃,“你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禮數太周到了些,顯得我們倒不像一家人了。”

“皇奶奶說的是。”

“現下哀家的孫媳婦也瞧著了,就是這老六讓人擔心的緊,外出游歷了這許多年,也沒給哀家討個媳婦回來。”

皇後眼裏閃過陰霾,隨即低頭喝了一口茶,“六皇弟不羈了些,母後也莫著急,這成家立業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太後點頭,“老六是你這一輩年紀最小的,和清陽倒像兄弟一般,長嫂為母,你多替他留意留意。”

“是。”

“等我赫連皇室添丁加口了,哀家這把老骨頭也能學著太上皇樂歸山水了。”太後意有所指的看著太子妃,太子妃微微紅了臉,吶吶的應了一聲‘是’。

夜裏烏雲蔽月,外宮的一處屋頂,莫言坐在檐角喝酒,華麗的衣裳在夜色裏暗暗流光,滿飲一口,莫言擦去嘴角的酒漬,自嘲的笑了笑,“成全你,到底是對還是錯了?”丹鳳眼一閉,又是一大口飲下。

“皇叔一人獨酌,不覺得寂寞嗎?”

赫連清陽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坐在莫言旁邊,拿過莫言的酒,晃了晃就放在了一邊。

“我富貴閑人一個,只有悠閑,哪來寂寞?”

“皇叔這套話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騙我做什麽呢?”

“你喚我皇叔,我可不得擺點長輩的譜嗎?”

赫連清陽輕笑,“莫言,你的嘴皮子倒有幾分像她。”

莫言嘴角扯起一抹涼涼的笑,“和她相處了那麽久,按她的話說,我這是被傳染了。”

赫連清陽眼中掠過追憶的神色,不由的輕笑,“第一次見她時,我驚為天人,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我幾乎難以接受,卻忍不住去接近她,世間的奇女子,她算得上是一個了。”

莫言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淡淡笑笑沒有接話。

“母後來找過我?”

莫言挑眉。

“她擔心你這次回來會與我爭儲位,甚是是皇位。”

莫言依舊挑著眉毛。

“可是我一點都不擔心。”

“為什麽?”

“因為她不知道,這太子的位置本就是你幫我爭來的,她更不知道,你不會願意讓自己被權勢綁住,即使是一分一毫,你也不想成為宋蓮生不喜的權貴。”

“你不覺得自己說的太自信了嗎?”

“莫言,你幫我取的太子之位的時候,我對你還有三分的懷疑,可在乾州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縱使你曾經有過什麽雄心你也成不了一個帝王,你的眼裏心裏只有那個叫宋蓮生的女子,這樣的你,不適合天下。帝王業,宋蓮生,是兩個相反的選擇,就算宋蓮生不選擇你,你也不會因此而選擇一條離她遠的路。我慶幸我沒有太早遇見她,否則我會成為第二個你也說不定。”

“皇侄,你說話這麽直接,會傷了皇叔我的心的。”

赫連清陽輕笑,“有話直說,這是宋蓮生教我的。”

“清陽,你今晚一再提到她,要說什麽就說吧。”

赫連清陽微笑,“青瓷國力漸盛,北夋作為它的鄰國,面臨的風險很高,四年前僅青瓷的王爺尊王四處征戰就已經讓各國應接不暇。北夋和青瓷聯姻,固然安全了幾分,但尊王始終是隱患。皇叔,青瓷的皇帝,不能是這個王爺。”

“你想怎麽樣?”

“我知道你不願意做任何傷害宋蓮生的事,我只是提前告知你一聲,有些事,是不能不做的。”

“你?”

赫連清陽擺手,“莫著急,宋蓮生和玉無言出逃在外,我要做的事傷不到他們的。”

“你告訴我你會有所動作,又不肯說是什麽,清陽,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你是我的皇叔,我們年級相仿,從來最親近。我要做的事如果你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會很傷害感情。這也是宋蓮生說的。”

莫言站起身,居高臨下,“若你傷到她分毫,別說今天你提前透露過什麽,我都不會多客氣的。”

“皇叔。”赫連清陽叫住莫言,“我也曾經喜歡過宋蓮生,但我同時也是北夋的儲君,我能把握的只有分寸而已。”

“希望如此。”

宋涼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無言,我們離開武陵鎮已經有。。。四五天了,這是走到哪啦?”

玉無言把水袋遞給宋涼,看了看停在不遠處的馬車,“我們走的不快,應該快到乾州了。”

“乾州?我們去乾州嗎?”

“嗯。”

“無言,我們去乾州好嗎?”宋涼把水袋又遞給玉無言,“喝水,一天得八杯呢。”

“去哪裏都沒問題。”

“無言,我只是奇怪,為什麽我一直沒見著追查我們的人啊?尊王。。。沒理由會放過我,六皇子因為阮素大概也會抓著我不放,無言,你有事瞞著我對不對?”

玉無言臉色如常,揉了揉宋涼的頭發,“沒有事瞞著你。他們雖然手下人多,但傳遞消息,相互聯絡卻不是很高效,我們小心些就能避過他們的耳目了。”

宋涼想了想,“也是,這會還沒手機網絡這回事,那為什麽是乾州呢?”

“乾州有我準備的別院。”

宋涼皺眉,“無言,你到底在哪都備了房產啊?上京有,涼州有,乾州也有。”

“我不知道你喜歡住在哪裏,青瓷,北夋,西涼我都準備了別院。”

宋涼笑彎了眼睛,“無言無言,原來我們還是小富翁呢。無言,去過乾州以後,我們去北夋吧。我還沒出過國呢。”

玉無言滿臉寵溺,“好。”

乾州曾經的四方樓荒廢了,沒有了放蕩不羈的讀書人來來往往,野草蔓延,巷口沒有豆腐西施賣豆腐了,宋涼不過離開幾個月,人面幾番新,就連路人也不那麽有眼緣了。

乾州的別院,三面墻邊都種滿了梨樹,在一個老眼昏花的老人打理之下郁郁蔥蔥,屋檐下掛著一串串小巧的銅鈴,和香囊一起掛著,宋涼挑起一個嗅嗅,是千山針葉的味道,滿室茶香。

宋涼一回頭,沒看到玉無言,“無言,無言?”宋涼推開一扇扇雕花的門,打理別院的老人在院子裏對宋涼行了一個禮。

“老人家,你有沒有看到和我一起的人?”

老人指了指一扇門,宋涼點頭示意往那邊尋去。

推開門,玉無言背對著她,“無言?”

玉無言回頭,伸出手,“你來啦。”

宋涼把手放在玉無言的手上,看向玉無言眼前的雕花桌子,桌子上有一塊展開的包袱布和一個大大的錦盒,宋涼瞧著包袱布眼熟,“無言,這是什麽啊?”

玉無言打開錦盒,一卷畫軸,一本藍皮的書,半張面具,還有一枝風幹的白蓮。宋涼把錦盒裏的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放在桌上。畫軸邊緣已經泛黃,宋涼打開,是在涼州時宋涼出主意畫的全家福,拙拙的‘全家福’三個字招搖在畫卷的上方。藍皮的書看得出有經常翻閱的痕跡,宋涼的眼睛已經濕了。

“那時候我怕你照顧不好自己,能想到的都寫到裏面去了,說,你有沒有照做?”

“一茶一飯,都是照你寫的做的。”

“那就好。”宋涼用指背搽掉眼角的淚水,“這個面具是在無雙城的時候吧?這朵白蓮花呢?”

“你離開涼州後,我讓人在若水臺移植了白蓮,這是若水臺開出的第一支白蓮。”

宋涼泫然欲泣,眼前的男人,就是憑借著這些東西,日覆一日的尋找她的麽?“無言,不會了,再也不會只有回憶可以悼念了。我們是成了親的夫妻,白首不相離。生同衾,死同穴。”

“宋涼,你不在時,讓我好好的活下去,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隨便說的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宋涼笑笑,“好像以前在乾州就看過這個包袱,你到哪都帶著走啊?”

“嗯。”

“無言無言,你可把我感動壞了。”宋涼的眼淚珠子一樣往下掉,玉無言拿手都兜不住,嘆息一聲,玉無言直接用嘴堵住了宋涼啜泣不止的嘴,一個綿長的吻成功的止住了宋涼的哭泣,直接的結果就是宋涼打上嗝了。

“無言,嗝——,你學壞,嗝——了。”

玉無言不分辨,一俯頭又是一個纏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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