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藥是要靠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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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幾乎是把自己的前半生都剖開了給羅浮生細細地講了一遍,一直到了後半夜才實在撐不住了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之後的幾天,天星就在羅浮生的房間裏暫住,而羅浮生則搬去了隔壁的客房。可大概是因為接連受了驚,天星第二天就開始感冒發燒,反反覆覆的一直不見好,幾番折騰下來人就瘦了一大圈,看得羅浮生心疼不已。

剛好陳懷瑾從醫院辭職出來自己開了間私人診所,羅浮生幹脆出錢請了他做私人醫生,不忙的時候他就會來美高美轉轉,幫天星看看病,順便幫羅浮生治一治那些永遠都不會斷的大傷小傷。

段天嬰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的來的消息,知道了天星在美高美,三天兩頭就往美高美跑。最開始的兩次是帶著段天賜一起,說是要來給天星賠罪,可羅浮生看見段天賜就來氣,讓人把他們轟了回去,於是後來她再來就是拉著許星程作陪了。

這下羅浮生也不好再轟人,只是推說了天星身體不好,可是來了幾次之後實在是沒了理由,天星的身子也慢慢好了一些,只好讓他們見了面。段天嬰找天星說話,實在不是為了別的事,話顛來倒去地說,就是想勸她回去,那天出事的時候她帶著師兄師姐們在外面唱堂會,回來的時候天星已經收拾了東西離開了,九歲紅和段天賜不肯細說原因,她瞎猜瞎測,還以為是段天賜因為羅浮生的事情打了天星,說來說去都是接著十年的兄妹情來勸慰,殊不知那一點兄妹情在天星這裏已然成了天大的笑話。

話不到點子上,說再多都沒用,段天嬰沒能勸服天星,反倒把在旁邊陪著的羅浮生給說火了。“你要是真想勸人原諒,那就先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吧!”羅浮生對著段天嬰吼,拉著天星就要走。

許星程哪裏容得了段天嬰被兇,當即就沖上來要去揪羅浮生的衣領子:“羅浮生,有話好好說,你無緣無故地沖天嬰發什麽火!”

段天嬰也朝羅浮生吹胡子瞪眼:“是啊,羅浮生,我跟我妹妹說話,關你什麽事!”

天星大病未愈,聽見他們鬧騰只覺得頭疼,只好強撐著起來攔在羅浮生面前對著段天嬰說道:“姐姐,你走吧,我是不會回去的。”

“天星,到底是為什麽?難道真的是因為羅浮生?你是不是被他欺負了所以不得不留在他身邊?是的話你告訴我們,我和星程一定會為你做主的。”段天嬰不論如何都不肯相信天星是自己想要離開戲班,她總覺得其中有別的原因,如果不是哥哥打了她,那一定是因為羅浮生。

天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段天嬰,她一直以為她們姐妹的心是相通的,之前多次的交流已經讓天嬰改變了對羅浮生的看法,沒想到到頭來她還是跟段天賜一樣誤會了自己和羅浮生。更可笑的是在一邊不停幫腔的許星程,枉費浮生一直把他當做最好的兄弟。

“姐,你不要胡說,我和浮生是兩情相悅,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這跟你和許先生是一樣的。”她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解釋了,可想到這一次的解釋又有可能是白費,她忍不住苦笑,“我是自願離開戲班,也是自願跟著浮生的。我受了戲班十年的恩惠,如今也已經恩怨兩清了,我跟爹。。。跟班主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去問他。”

說完這幾句,天星有些受不住地搖晃了一下,捂著胸口咳嗽起來,羅浮生見了連忙扶住了她,對兩人說道:“星程,天嬰,天星的身子你們也看到了,她實在是撐不住了,你們就先走吧。天嬰,即使你不高興我還是要說,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在不了解真相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你難道就不會良心不安嗎?”

把該說的話說完,羅浮生抱起天星就回了房間,留許星程和段天嬰兩人再遠處面面相覷。

被小心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天星這才拉著羅浮生的衣角說道:“你剛剛也用不著對姐姐那麽兇。”

羅浮生白了她一眼,有些氣不過地輕輕戳著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這死心眼的丫頭,以前罵我的時候牙尖嘴利氣勢洶洶,怎麽輪到段家人的時候就跟個軟柿子似的任他們捏圓捏扁?到現在了你還跟護犢子似的護著段天嬰,也不知道我這麽氣是為了誰!”

天星也明白羅浮生說的道理,卻忍不住小聲地辯解道:“那這件事確實和姐姐沒關系嘛。”

“我就看不得她滿口大道理的樣子!明明什麽事都不知道,還要做出一副明事理的好人樣,開口閉口就是救命恩兄妹情,難道占了這點恩情他段家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了?”羅浮生又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就算沒有段天賜這件事,你要走他們也不好攔你。恩情是記在心裏想著報的,不是掛在嘴邊炫耀的,真是的!你好好的一個有手有腳有想法的姑娘,又不是賣身給他們了,還能不讓走了?!”

他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天星心知他是為自己好,越是看他越是忍不住想笑,見他氣得都站起來了,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柔聲細語地勸慰道:“是了是了,是我不對,我不該護著他們,你快坐下。”

羅浮生還惱她為了段天嬰責怪自己,別扭著不想依,正要在牢騷幾句,卻聽見天星突然掩著唇咳嗽了幾聲,他頓時什麽脾氣都沒有了,趕緊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坐在床邊看著她嘆氣:“你也是,這幾天剛好一些,陳大哥說了,你這病得靠養。。。”

“不能亂跑也不能勞累。”天星笑著接過話,“這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羅浮生,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媽子了。”

羅浮生被她說得沒脾氣,只能咬著牙去掐她的臉頰:“你個小丫頭片子,數落起我來就是天下無敵了!”

天星朝他嘿嘿笑,笑得他剩下的那一點點火氣和不服都煙消雲散了,羅浮生掐著她臉頰的手一轉,在她的臉上戳了戳,又有些憂心忡忡,這丫頭,瘦得都沒肉了。

又陪著天星說了一會兒話,羅浮生等她說累了睡著了才悄悄退出了房間,下了樓去找了美高美的廚房大師傅。天星小時候生活困苦經常食不果腹,後來又受了重傷,身體的底子虧損嚴重,雖然後來在段家班終於不用再忍饑挨餓,可到底還是沒有仔細調養過,病根雖然隱而不發但還是存在著。而最近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終於把以前的隱患給引發了出來。

雖然陳懷瑾之前也給天星看過病,但當時也沒有檢查的太仔細,一直到這次他才從羅浮生說的她的故事中察覺出她久病不愈的緣由。雖然他給開了藥方調理,但最重要的還是要從飲食和生活上一點一點慢慢地把天星虧損的基底給補回來。陳懷瑾說的仔細,羅浮生也記得詳盡,特地在美高美招了個懂得做藥膳的大師傅,打算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好好地給天星補一補。

接下來的半個月,段天嬰沒再來找天星,羅浮生則一日三餐變著花樣地給她餵各種燉湯補品,方劑湯藥,喝得天星因為之前生病而掉的肉又長了回來。只是那些藥膳倒是可以接受,可是那一碗碗的藥汁實在是難以下咽,之前是因為病著,天星也不敢不吃,可慢慢的病好了,就變著法地躲喝藥。

於是幾乎是每天,羅浮生的房間裏都會上演一場喝不喝藥的追逐大戲。

“天星,你看,這藥可是我親手熬的,費了好半天勁兒呢,你就喝一口吧。”羅浮生端著藥碗苦口婆心地勸。

天星站在沙發的後面一個勁兒的搖頭:“不要!你天天騙我說是你熬的,可我都問過羅誠了,他說你根本不懂熬藥,這些都是廚房的霞姨熬的!我不喝!”

“那,那我端上來也費了力氣呀,你聽話,就喝一口。”羅浮生從左邊繞過去,天星就一溜小跑著從右邊逃走,他又怕把藥灑了走得小心,追了好幾次都沒能把人逮住,只好又停下來跟她隔著沙發對峙:“快,你再,再不喝我可就發火了啊!”

“你發火了我也不喝,這湯藥裏頭也不知道放了什麽,苦得要命,要喝你自己喝!”

“不是,你。。。”羅浮生勸勸不動,嚇嚇不住,面對調皮耍賴的天星他實在是無計可施,“陳大哥說了,你底子太差,得好好調養,這藥是他開了給你調理的,放了這麽多好藥材,你不喝可就浪費了。”

天星實在是這段時間喝藥喝怕了,說什麽也不肯再喝:“昨天我問過陳大哥了,他說最近我身體好了很多,這藥不喝也沒事了。”

隔著一張沙發,羅浮生夠她不著,也追她不上,只好端著藥碗沖她吹胡子瞪眼,可好說歹說她就是不肯喝藥,眼看著手裏的碗都快涼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黑色的藥汁,忽然一咬牙端起碗喝了半碗進嘴裏,然後放下剩下的半碗藥,踩著沙發就跳到了天星面前。天星沒想到他還會有這一出,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羅浮生抓住了手腕,然後不等她反應過來,羅浮生直接就吻住了她,用舌頭竅開了她的嘴把藥給渡了進去。

天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吻嚇得楞住了神,幾乎是絲毫沒有反抗地就把那一大口藥給喝了下去。

羅浮生意猶未盡地放開她,咂巴著嘴道:“嗯,真苦。。。”

天星瞬間就炸毛了,一邊被那湯藥苦得難受,一邊又羞得臉紅,隨手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就往羅浮生臉上糊:“羅浮生!你個。。。你個。。。臭流氓!!”

被冷不丁地糊了個趔趄,羅浮生勉強站穩了把抱枕擋住,歪個頭從保證後面探出來瞧她:“我堂堂洪家二當家,叫流氓豈不是降低了我的身份!”

“你!”天星被他說得沒法反駁,擡手揮著抱枕就要打他,羅浮生看情況不對趕緊躲,兩個人在房間裏追著打,正鬧得不亦樂乎,卻被突然闖進來的羅誠打斷。

“天星姑娘,你讓我幫忙留意的房子有著落了,單間大平臺,地段好采光好,就是離得有點遠。。。”羅誠跑著進來看也不看就嚷嚷開了,等看見自家大哥的時候已經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他看看一直朝他使眼色的天星,又看看目露兇光的羅浮生,默默地開始往後退:“大。。。大哥,你在呢。。。額,我忘了敲門了,我的錯,你們。。。你們繼續。。。”

“房子?”羅浮生挑眉,看著天星一臉探究:“什麽房子?”

天星被他盯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就像逃,卻被羅浮生搶先一步抓住了手腕,只好訕笑著企圖蒙混過關:“額。。。什麽房子?我不知道啊,你聽錯了吧。。。”

羅誠見羅浮生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趕緊轉身想要走為上策,可腳剛邁出去一步,就被羅浮生的一聲斷喝給嚇了回來:“羅誠你敢跑一個試試!”他戰戰兢兢地回頭,就見自家大哥咬著後槽牙瞪他。

“什麽房子?你給我說清楚了,不說清楚我打斷你的腿!”

羅誠哆嗦了一下,心裏在自家大哥跟未來大嫂之間權衡了半天,終於在羅浮生的目光中認了慫,他幹脆眼睛一閉,倒豆子般把事情全說了出來都不帶換氣的:“天星姑娘說想要自己租房子住讓我幫她找找我找了三天今天在司馬巷那兒看見了一個房子還不錯就想著回來告訴她一聲沒想到你也在這事是我不對大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羅浮生聽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指著羅誠,罵人的話一大堆一起擠到了嘴邊卻一個都蹦不出來,老半天終於說了一個字:“滾!”

羅誠如蒙大赦,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天星看著羅浮生的背影,總有一種他現在已經被氣得頭頂冒煙了的錯覺,思考了半天沒想出對策,卻見他回過頭來看著自己不說話,她咬了咬下唇,猶豫著開口:“那個。。。我可以解釋的。。。”

羅浮生點頭道:“那你說,我聽著。”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表現出一副興致盎然願聞其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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