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洪家二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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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程回國半個多月了許家才籌備好給他辦的歸國宴,當晚東江所有的上層名流都聚集到了許家的別墅,觥籌交錯之間是表面上的光鮮亮麗,羅浮生靠在二樓的欄桿上,看著底下那群笑容得體的紳士名媛們,摸不清其中到底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所以他並不喜歡來參加這種聚會,這次要不是是為了他兄弟,他還真不打算過來。

晃了晃杯子裏品質上好的紅酒,羅浮生歪頭就看見了在另一邊窩著的許星程,他走過去拍了拍許星程的肩膀,笑道:“我說許大少爺,你作為這次宴會的主角,不下去招呼客人,躲在這裏做什麽?”

許星程翻了個白眼,自嘲道:“我是主角?我看主角都在下面呆著呢,哪有我什麽事啊?”

“怎麽會啊?我剛剛還聽見你爹跟我義父在商量你跟瀾瀾的婚事呢,你不知道他們有多上心。。。”羅浮生看出他心情不太好,於是好聲好氣地勸。

許星程卻對他說的話不太茍同:“少來,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想要硬把我跟洪瀾湊到一塊兒去?你明知道我們兩個都不喜歡對方。”

“什麽叫硬要把你們湊到一塊兒,”羅浮生委屈,“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洪瀾是我最好的妹妹,把她交給你我放心,我想撮合你們在一起不是合情合理的嗎?再說了,你倆的婚事在長輩們心裏早就有數了。”

“可我真不喜歡她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許星程有點急惱地跺了跺腳,就差沒躺下來打滾了。

羅浮生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揪著話頭不放:“你有喜歡的人了?誰啊?你這剛回國才十幾天,這麽快就碰上了?”羅浮生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起來。

許星程也來了興致,笑著拉著羅浮生往旁邊靠了靠:“我跟你說。。。”

“你們倆躲這兒做什麽呢?”林啟凱突然冒出來打斷了許星程的話,一手一個搭上了兩人的肩膀:“下面要拍大合照了,咱們趕緊下去吧。”說完,拉著兩人下了樓。

三人進來的時候幾位長輩已經在位置上坐好了,洪瀾和許星媛兩個女孩子分別站在沙發後面的兩側,把中間的位置留給了他們,可是羅浮生走過來的時候很自然的自己站到了邊上,把洪瀾往許星程身邊推了一把,惹來瀾瀾一陣白眼。

兩個人都是不情不願,站在後面臉色一個比一個臭,也不管會不會被旁人聽見了就壓著聲音吵了起來,洪許兩家的父親坐在前頭聽得一清二楚,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古靈精怪的洪瀾在嘴皮子上沒討到什麽便宜,就在拍照的瞬間一腳踩在了許星程的腳趾頭上,精致的細跟高跟鞋踩上大腳指的滋味簡直叫人想升天,許星程當即就慘叫出聲,然後被照相機記錄下了這麽精彩的一刻。

調皮搗蛋一時爽,回到家就該面對暴風雨的洗禮,好在洪家老爺洪正葆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兒奴,在洪瀾軟硬兼施的求饒之下總算是把這事兒翻了篇,而且兩人談話的時候洪瀾還不小心透露了一個重要的消息,她已經有心儀的人了。

洪正葆聽得一陣興奮,可因為他始終不肯松口取消她和許星程的婚事,氣得瀾瀾丟下爹就上了樓,連羅浮生端過來的宵夜都不肯吃。

“義父,瀾瀾這是怎麽了?”羅浮生把宵夜端到義父面前,擡頭看了眼洪瀾怒氣沖沖的背影問道。

洪正葆有些頭疼:“還能怎麽?還不是因為她跟許星程的婚事跟我慪氣呢!你說瀾瀾怎麽就看不上許星程呢?他又不差,知根知底的也門當戶對。”他這話羅浮生還真沒法接,只能默默地低了頭,好在洪父並不是想聽他回答些什麽,反而接著說道:“對了,剛剛瀾瀾跟我說好像看上了什麽人,你天天跟她在一塊兒,幫我留意著些。”

羅浮生乖乖應下:“好的義父。”

洪父點點頭,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而後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孩子也已經是二十六歲,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浮生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沒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啊?要是有合適的,義父幫你去提親啊!”

羅浮生懵了兩秒,義父突然把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他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看著義父眨眨眼,再眨眨眼,臉不知怎的就紅了,說起話來有些結結巴巴:“義。。。義父,我。。。我。。。我沒有。。。”

洪正葆嘆了口氣,有些心疼道:“浮生,你從小就跟在我身邊,我早就把你當作我親生兒子,如今你也是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你的婚姻大事,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裏的。”

“讓您操心了,”羅浮生的笑裏帶了些許少年人的羞澀,“可是我。。。我現在吧。。。就,就還沒想這事兒。我總覺得這種事情離我這樣的人,還挺遠的。”

洪正葆沈默了一會兒,感嘆道:“也是啊,你這樣的人,我這樣的人,我們這樣的人想要給愛人安全和幸福,真的是好難啊。”

羅浮生把他的話聽進心裏,難免有些失落,低著頭搓了搓手,毫無征兆得就想起了那張陽光下線條柔美的側臉,看著他時那雙含嗔帶嬌的眼睛,還有笑起來的時候舒展開的彎彎眉眼。如果他不是洪幫的二當家,是不是就能夠給自己所愛的人一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跟義父聊了很久,回到美高美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羅浮生回到自己在頂樓的房間,開了門就是一室的燈火通明。他不喜歡黑漆漆,所以房間的采光很好,美高美的人也知道他的習慣,天還沒黑就會幫他把房裏的燈全打開。他轉了轉脖子,揉著有點酸痛的肩膀,暗嘆著參加這種宴會簡直比去砍人搶碼頭還要累,打開了唱片機放上之前羅誠給錄的黑膠唱片,天嬰的《群英會》從喇叭裏緩緩而出。羅浮生跟著鑼鼓點子跺著步,學著唱戲的身段一個轉身,就看見了搭在床邊衣帽架上的兩套睡衣。

一套是他常穿的寶藍色絲質長袖睡衣睡褲,另一套,是上次天星在這兒的時候霜姐找給她的一套睡裙和外套,她換下之後就一直掛在那兒沒拿去洗,同樣是寶藍色的絲綢質地,一打眼看過去挺像是特地做成一對的。

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盯著那條裙子看,那天早上他跟在許星程後面出了客房,看見走廊上穿著睡衣的天星的時候有片刻失神,寶藍色顯白,再加上那天的天星還生著病臉色有些憔悴,看上去白得幾乎透明,睡衣的外套雖然是長袖的,可是裙子卻只是中長款,下擺只到她的腿彎,露出一雙纖細修長的小腿,好看到讓他有些慌張,更有點在意走在他前面的許星程的目光。

羅浮生伸出手扯了扯有些皺起來的裙擺,又想起今天義父說的話。心裏百轉千回,他最終還是把衣服取了下來,疊好了放進床頭的箱子裏,而後有些頹敗地坐在了床上,盯著箱子發了會兒呆。

“哥!”羅誠突然跑進來,打斷了羅浮生的思緒。

羅浮生皺起了眉,回頭沖著羅誠吼:“敲門!說了多少次了怎麽就是記不住呢?”

羅誠嘿嘿一笑,完全沒放在心上,然後正色道:“哥,咱們之前訂的那批貨今晚會到,前兩天興隆館剛去碼頭鬧過事,咱們今晚要不要去盯著點?”

羅浮生神色一凜,利落起身:“走!”今天晚上這批貨是很早之前就在北方訂下的,為了它們當初他和義父還親自北上了一趟,運過來實屬不易,之前就有好幾個別的幫派的人在覬覦這批貨,如今就要到了,可不能再出什麽岔子。

兩人趕到碼頭的時候洪家的兄弟們正一箱一箱地把貨從船上卸下來,他們等這艘船等了快有一個月了,所以今天即便是半夜才到的,來的兄弟還是不少。羅浮生在一邊守著,指揮著手下的人把東西搬進碼頭的倉庫,一切都是那麽有條不紊。

如果不是興隆館的人來搗亂,天亮之前他們應該就能忙完,羅浮生還可以回去補一覺,沒準下午的時候還能抽時間去隆福戲院聽場戲。

“胡奇,你說你最近怎麽就蹦跶得這麽厲害呢?皮癢了找打是嗎?”羅浮生坐在碼頭一堆麻袋上,手裏長刀的刀背一下一下地敲著旁邊還沒來得及搬進倉庫的貨物,笑得囂張跋扈。

胡奇冷哼了一聲,晃蕩著身子看著身後的幾十號小弟,有些不屑地說道:“羅浮生,之前的事是你運氣好,這次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你!”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人紛紛拿出砍刀斧子,一個個氣勢洶洶虎視眈眈。

羅浮生沒動,羅誠卻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五六個兄弟。羅浮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不滿道:“你們跑出來做什麽?貨都搬完了嗎?”

羅誠緊緊盯著來人,一臉緊張:“沒事兒,剩下的兄弟搬得完,我們出來幫你。”

“幫我?”羅浮生嗤笑了一聲,“你還不信我?”

他話沒說完,胡奇就帶著人沖了上來。羅浮生也不含糊,提著刀就迎了上去,一腳踹開了第一個沖上來的興隆館小弟,他直接沖著胡奇就跑過去,雙方人馬立刻纏鬥在一起,不多時兩邊都不少的人倒下,碼頭的場地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一大幫。

羅浮生“閻羅王”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即便是在人數劣勢的情況下也絲毫不曾有絲毫退怯,反倒是提著長刀越殺越勇,光在氣勢上就嚇退了不少人。

原本仗著人多有恃無恐的胡奇眼看著情況越來越不妙,舉起旁邊一個小麻袋朝羅浮生砸過去,羅浮生下意識一刀劈過去,卻不想袋子裏裝的是滿滿的沙子,袋子被劈開之後沙子就洋洋灑灑得撒了羅浮生一頭一臉,他被迷了眼睛,追著胡奇的腳步也頓了頓。

胡奇趁機帶著臨近的三五個弟兄逃了出去。

羅誠解決完了後邊的幾個人之後就跟了上來,扶住低著頭的羅浮生:“哥,你沒事吧?”

羅浮生甩了甩頭,使勁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把眼睛裏不適的感覺驅走。“胡奇呢?”羅浮生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有些難受。

“跑了。哥你眼睛沒事吧?”羅誠扶著他回了原本那堆麻袋上坐著。

“我沒事兒,”羅浮生眼眶有點紅,忍不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粗口,把刀往麻袋上一插,氣到:“該死的胡奇,算他跑得快!”

羅浮生在旁邊歇了一會兒,羅誠給他打了水來洗洗,然後自己去招呼兄弟收拾前邊的殘局去了,因為胡奇這麽一鬧,原本天亮前就能幹完的活生生被耽擱了一個多鐘頭,清點完貨物數量和品質已經是七點多,羅浮生拿著單子去了洪家的別墅。

到的時候洪正葆和洪瀾剛好在吃早飯,下人過來通報說是二當家的來了,洪瀾趕緊讓把人請進來。羅浮生把手裏的清單交給義父,簡單地匯報了一下數目,洪正葆點點頭,然後招呼他坐下來一塊兒吃:“你忙了一晚上了吧?快坐下來一起吃吧。”

洪瀾連聲應著,站起來去拉他,卻不小心捏到了他衣袖上滑膩膩的血漬。“天吶,浮生哥你身上怎麽都是血,是不是受傷了?”

羅浮生這才想起之前打架的事情,他趕緊退了一步,解釋道:“哦,我沒事,昨天晚上有人來鬧事,我跟他們,跟他們打了一架。義父,我就不吃了,一身血的著實難受,我先回去了。”說著,就往外走。

洪正葆也不強留人:“那行,你趕緊回去洗洗,讓阿霜給你準備點吃的,你吃了之後好好休息休息,今天的生意上的事就交給別人去處理吧。”

羅浮生點頭稱是,匆匆離開了洪家。

回到美高美好好洗了個澡,羅浮生換上睡衣,躺床上輾轉了好久都睡不著,他嘆了口氣,起身打開唱片機,窩在沙發上蜷成一團聽著。天嬰確實唱的不錯,字字腔腔都沒什麽可挑剔的,可羅浮生就是覺得不對勁,他記得第一次在戲院裏聽的時候分明是不一樣的。他心念一動,起來從床邊的箱子裏把那套睡衣拿出來,然後繼續窩回沙發上抱著,他忽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那天在臺上給他唱《群英會》的,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天嬰?

羅浮生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就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一覺就睡到了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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