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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餛飩配生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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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浮生帶著天星回了城,把人放在東江有名的李記餛飩鋪門口之後自己去買了牛記生煎,而且極其罕見地規規矩矩排了隊付了錢,雖然最後還是厚著臉皮讓老板送了他幾個,但還是把街坊四鄰嚇得夠嗆。羅二當家什麽時候這麽規矩過,莫不是要出什麽亂子?

好在天星沒跟過去,否則第二天東江最震撼的八卦消息肯定是“閻羅王轉性,謙和有禮就為搏美人一笑”。

天星在李記占了座位點了兩碗餛飩,又擔心羅浮生來得太慢餛飩涼了脹了不好吃,就吩咐了老板先把她的那碗上了,等羅浮生來了之後再上他的。等羅浮生提著生煎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吃了小半碗,一看桌上空空如也有些失望:“你沒給我叫啊?”

天星囫圇吞下嘴裏的餛飩,滿足地舒了口氣,這才說道:“點了,我讓老板等你來了再上,熱的好吃。”

剛說完,老板端著一大碗餛飩就上來了,殷勤地放到羅浮生面前,點頭哈腰:“二當家的,您請。”

天星一看,他碗裏的餛飩明顯比她的要多一些,一個個皮薄餡足,胖乎乎的小金魚一般擠在碗裏,撒的蔥花和油渣也多,聞著香噴噴的很是誘人。她抗議:“老板你偏心,他碗裏的怎麽這麽多!”

“誒。。。這。。。”老板沒想到她會叫嚷出來,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這。。。二當家的他不。。。不一樣。。。”

羅浮生覺得渾身舒暢,滿意地擺擺手放老板走,然後低頭故意吃得極香:“嗯~李老板的手藝果然沒話說~好吃!”

天星看著他吃,然後發表了點評:“幼稚!”然後她伸手從紙袋子裏撿出一個生煎,習慣性地先遞給了身邊的人。

羅浮生也不接,就著她的手張嘴叼住一口吞了,好看的眼睛瞇起來,滿足得像是一只偷到油吃的老鼠。

“你小心咬到我!”天星紅著臉控訴,甩了甩手又給自己拿了一個,一口咬下去。

天星是真的餓了,生煎配上餛飩也是美味,她一連吃了好幾個,滿足得不得了,羅浮生看她吃得香,自己也不覺胃口大開。

等兩個人吃完天也黑了,羅浮生載著天星回家,在離家門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就被天星叫了停。“幹嘛啊?還沒到呢。”羅浮生雖然乖乖地把把車停下,嘴上卻還是不停。

天星從車上跳下來,理了理皺起來的裙子,白他:“到這兒就可以了,被我師兄師姐們看見就不好了。”她今天被羅浮生當著哥哥的面帶走,現在又被他送回來,如果被哥哥看見了,估計又要一通猜忌,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怕麻煩。

羅浮生也不強求,跨在摩托車上看她自顧自往前走,沒走出幾步卻又停下來,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回過頭來,扭捏了半天才對他說:“那個,謝謝你。”

“謝我什麽?帶你出去溜達了一圈?”羅浮生朝她笑,咧著嘴活脫脫一個大流氓。

天星啐了他一口,而後才說道:“這句謝是為了今晚的生煎和餛飩,別的賬以後咱們慢慢算!”她就說這人對他好不得,剛有點和顏悅色的,他就開始得瑟。

羅浮生似乎很喜歡看她生氣,總覺得像是一只軟乎乎的幼獸,發起火來的時候瞧著架勢挺足,可到底只是虛張聲勢,沒多大實際的力氣。那只軟乎的小獸發完威之後昂首挺胸地走了,留羅浮生一個人在原地又呆了一會兒,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才走。

天星回到家的時候天賜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一見她進門就拉著她跑到了角落裏:“天星,你怎麽這麽晚回來?欠條呢?拿到了嗎?”

“欠條。。。我撕了!”天星眨了眨眼,謊話張嘴就來。

天賜瞪大了眼,一臉的不信:“你撕了?羅浮生能讓你撕?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你是不是。。。是不是。。。”他欲言又止,思緒卻不可抑制地往某個不好的方向飄去,他盯著天星看了又看,似乎要透過那套湖藍色的襖裙看出她的變化。

天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哥哥的眼神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她躲了躲,辯解道:“羅浮生沒做什麽,但撕了欠條也是有條件的,他要我隨傳隨到給他唱戲直到他滿意為止,我答應了,他才把欠條還我的。而且,他把我帶到了郊外就扔在那裏不管了,所以我才這麽晚回來。”天星有時候還是挺佩服自己的,這麽短的時間裏竟然能想出這麽完美的借口。

段天賜想了想,倒是沒發現其中的破綻,原本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松了口氣,擡手摸了摸天星的小腦袋,歉然道:“對不起啊天星,要你幫我要回欠條。”

天星不在意道:“沒什麽的哥,你們對我有恩,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只是今後我可能要經常去羅浮生那兒,師兄師姐那邊,你得幫我。。。”這件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她同羅浮生的約定還是得告訴哥哥,之後羅浮生來找她,也好有人幫她打掩護。

天賜點頭:“那是自然,我會幫你遮掩著的。”這一次能拿回欠條全是靠著天星,他心裏存著感激和歉疚,這種時候自然事事都會順著她。

兄妹倆各自藏著心思,也沒再多說什麽,天星想著時間還早,就拉著哥哥去醫院看九歲紅。兩人陪著老人家說了好一會兒話,一直等到很晚也沒見天嬰過來,九歲紅有些不高興了,天賜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當著老爺子的面就輕聲埋怨道:“這個天嬰太不懂事了,這麽晚了還不來醫院看爹,也不知道去哪裏野去了。”他心裏已經有七八分確定,天嬰現在一定跟那個許星程廝混在一起,一想到這裏他就妒忌得快要發瘋,也顧不上是不是在爹面前,就直接說了出來。

天星忙偷偷踢了哥哥一下,上前替突然咳嗽的九歲紅拍著背,而後替天嬰說好話:“爹,哥哥,你們也別瞎猜。最近咱們戲班的生意好,場場爆滿,姐姐也許是累了,也有可能是恰好有客人要求加場,姐姐這才來不了的。爹,你不會是因為我沒有姐姐厲害而不喜歡我了吧?”她抱著九歲紅的胳膊撒嬌,小孩子一樣賴在他身邊不肯起來,終於把九歲紅給逗笑了。

“你個鬼丫頭,三兄妹裏數你最機靈嘴最厲害,爹能不喜歡你嗎?”九歲紅點著她的額頭,半真半假的嗔怪道,“行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戲班的事情也是辛苦了你們三個孩子,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哄好了爹,又服侍他睡下,天星拉著天賜悄悄地出了病房。回到家的時候天嬰也剛到家沒一會兒,天賜心裏頭還帶著氣,可不等他發作就被天星打斷了,有天星在中間調停,他也沒好再發火,只是警告了天嬰幾句,又讓她多去醫院看看爹,就回房休息了。

晚上洗漱完,天星抱著枕頭爬上了天嬰的床,天嬰笑她:“怎麽了?都大姑娘了還不敢一個人睡嗎?”

天星哼哼了兩聲,把項鏈遞過去:“姐姐就知道欺負我,早知道我就不幫你拿回項鏈了。”

天嬰驚喜地接過,捧在手心裏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高興得不得了:“天星,你太厲害了,你怎麽把它贖回來的?”

天星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不是我要回來的,是羅浮生給我的。”

“羅浮生?”天嬰急了,拉著她的手連聲發問,“他怎麽知道項鏈的事情的?你怎麽和他扯上關系了?”她怎麽也想不通妹妹是什麽時候跟羅浮生這種人扯上關系。

“我。。。我。。。”天星覺得自己腦子快不夠用了,為了羅浮生,她最近撒的謊是越來越多了,“你今天跟許先生走了以後我出去找哥哥,無意中聽別人說那個當鋪是羅浮生在幕後操作的,於是我就去找他了,沒想到他真的幫我把項鏈拿了回來,不過。。。”

“不過什麽?他有沒有欺負你?”天嬰急忙拉著妹妹左看右看,生怕在她身上找出一個半個傷口來。

天星趕緊拉住天嬰在她身上胡亂摸著的手,哭笑不得地說:“姐,你這抓虱子呢?我什麽事都沒有!不過羅浮生幫我拿回項鏈是有要求的,他說以後只要他想聽戲,我就得去唱給他聽,我答應了。”

“你答應了?!你怎麽能答應他呢?你知不知道羅浮生是什麽人?他就是一個地痞流氓,你答應去給他唱戲,難保他不會趁機欺負你,萬一。。。萬一他。。。我情願不要要回項鏈也不能看著你出事!你去,明天就把項鏈還回去,把這約定廢了!”天嬰把項鏈塞回她手裏。

天星低著頭,把項鏈拿在手裏撥弄著,半晌才說:“姐,哥哥讓你不要跟許星程來往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他特別討厭?”

天嬰楞了楞,想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說這個,可還是老實回答道:“是有點,可這跟我跟你說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因為。。。剛剛的你,特別像那時候的哥哥。”天星抱著腿蜷在床尾,下巴搭在膝蓋上歪著頭看她。

天嬰一驚,一時語塞,就聽見妹妹繼續說道:“哥哥不了解許星程就阻止你同他交往,即便他覺得自己是對的,你還是會生他的氣,可是你現在卻對我做著同樣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羅浮生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壞,你不能因為一次不愉快的初遇就抹殺了他的所有。”

“可是羅浮生跟許星程不一樣,他可是洪家的二當家!”

“洪家二當家怎麽了?東江的警察並沒有比黑幫好多少。你能夠相信許星程不會跟他的警察父親同流合汙,為什麽就不能相信羅浮生也會心存善念?”天星的聲音還是軟軟的,話卻說得有些不客氣。

天嬰無言以對,竟然有一點被她說服了,她把枕頭一摔,有點生氣了:“道理總是在你嘴裏,我說不過你。既然你打定了主意,我再說也沒用,隨你便吧!”說著,賭氣地躺下背過去不理她。

天星嘆氣,擺好了枕頭爬過去從後頭抱住姐姐,把項鏈塞回她手裏之後在她後背蹭了蹭,服軟道:“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嘛~”

天嬰不理她,她只好繼續說道:“這次他確實是幫了我們,我給他唱戲也算是等價交換,不算為難,而且他本質不壞,只是江湖習氣重了些。姐,你關心我我知道,但我也已經二十歲了,什麽事該做不該做,什麽人該信不該信,我有分寸,你相信我。”

天嬰終於轉過身來,就著夜色認真地看著她:“天星,小時候爹就說過你為人處世比我們成熟,是個通透的孩子,我也相信你會比我們更有分寸。我只是害怕他傷害你。。。”

“我知道,我會留心的。”天星往她懷裏鉆,就像是小時候一樣緊緊地抱著姐姐,“對了姐,你今天跟許星程出去。。。去哪兒了?好玩嗎?”

說到許星程,天嬰不自覺把玩起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鏈,流露出一絲羞澀,只是藏在夜色裏沒被人發現:“就。。。就是去郊外坐了一會兒,散了散步。”

“然後呢?你有沒有跟他說你再也不見他了啊?”天星眨巴著眼睛問得一派天真,不過她心裏清楚,姐姐十有八九是不會跟許星程斷絕關系的。

“我。。。我說了。。但是。。。”天嬰說得結結巴巴,卻像是在刻意吊人胃口。

天星就十分給面子地追問著:“但是什麽?你肯定反悔了!”

天嬰被說中了,羞急之下伸手毫不客氣地抓住了天星腰間的癢癢肉,天星被她撓得直打滾,突然發覺今天下午羅浮生撓她都算是輕的了,姐姐下手更狠!

就在天星笑得快要喘不上氣來的時候,天嬰終於停了手,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今天我跟許星程聊了好久,我發覺他真的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他跟我說,他的夢想是做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而不是警察,我們還約定等我們都實現各自的夢想的時候再去今天去過的地方一起慶祝。他還送了我一條手鏈。”

天星半天沒說話,天嬰差點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然後就感覺她的手再次抱上來,天星由衷地感嘆:“真好,姐,你們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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