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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萬物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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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名都。

本以為是個從前百萬鮮花齊放、名滿天下的名都之城。不過聽穆裏旁邊的白長老說,那裏是一座幽深而破落的城,不過在四周用土泥巴築起的城墻而已,被雨水一掃,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

久不置居,想必比先前還要破舊。

不過花名都,依然是白國最多星星的地方,它曾是所有靈魂安置的地方,天魂地魄盡失的人,會在它入夜的天空上閃爍。

想念故人的人,可在任何一個夜裏去那裏,籍由占星師的指點,重遇他們。

冰塵聽到時,突然很想見見那兩個人,不過,長老的話很快澆熄她的希望:白國以外的人是不會在花名都出現的、天魂地魄未盡散的也看不見……

所以無論是霧蓮冰塵還是西風蒼墨,她都不可能見到。

當他們以為花名都那土泥巴築成的城墻恐怕早已無存時,那牢固的模樣的確震驚了他們。

反差太大了!好似從未停止修補,好似裏面的人不曾離開。

而且,幾個身著亮麗衣著、發色各異的男男女女站在掛著破舊牌匾的城門下等著他們,仿佛恭候多時一樣。

“真不相信你能來!”中間那個紅色頭發的女子對冰塵說。

“你們認識嗎?”有雪訝異的問。

冰塵搖頭,她也不喜歡這種太多人的陣仗,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女子卻熱情地迎上來,甚至是不經她同意便挽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前帶,邊走邊說:“幾日前愛果大人曾派精靈傳話,我還不敢相信,不料這確實是真的!”

提起愛果,冰塵倒是有些印象,畢竟那是風裏邪真對其比較溫和的一個人。既然有過一面之緣,她便也沒有那麽緊張。

冰塵問:“她來了?”

“是的,我們帶你去找她!”

其他人帶著有雪與穆裏一群人,也大致說明了下。對於曾效勞西風蒼墨的愛果大人,他們還是不算陌生的。

當那一身綠裙、頂著金色長發的女子出現在眼前,冰塵依然覺得這個愛花惜花隨身攜帶花朵的女子像脫俗的仙子。當然,她也的確是白國出眾的術士。

“真的只有你來了。”愛果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冰塵疑惑。

“我的占星術,不至於太糟。”愛果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已不如初見時淡然的孩子,不由有點心疼了。

風裏邪真的選擇,也許才是對的。

天外來匆匆一見,只是覺察風裏邪真未免過分寵溺了些,才使得她的性子過於單純了些。如今再見,居然不習慣那愁思裝滿雙瞳的樣子。

分別不多久,居然已變化巨大,更甚的是內心裏承載的東西,愛果自己都說不清楚那是什麽。

“占星術?”冰塵尚且一無所知。

“是一種能夠預知未發生事情的能力。”有雪補充道。

愛果看了有雪一眼,好似察覺出什麽,卻不直說。轉而問冰塵:“風裏邪真沒來,你的靈勾月傷著他了?”

“嗯,你也知道?”冰塵回答著,也反問道。

“我曾勸過他,他不肯讓你置身危險之中。”

“所以你知道他傷得並不重。”冰塵心虛地說著,還是懊惱著自己當時的狠心。

“是的。”愛果不緊不慢地說:“如果我看到的場景是你將他殺了,那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這又是為什麽?”

“我是來確定你的決心。要知道,一旦要做這件事,皇城內必定血流.成河,你會無所畏懼嗎?”

“我想,那不該是我擔心的事。”冰塵看向森源穆裏,她堅信他能保護自己,到天足夜行的面前。而他目前所策劃的,就是確保最少的損傷。

“不,我是說你見到天足夜行之後!”愛果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的,她直接否定了她略帶猶豫的話:“向來厭惡打殺的你,就算能夠忽視那些倒下的護衛、撇下為你灑下熱血的有志之士、勉強踩過他們用鮮血鋪墊的道路,到了那個老謀深算的天足夜行面前,你如何確定自己握住匕首的手不會顫抖、不會有一絲遲疑!”

看到她臉上顫抖的模樣,仿佛一切還沒發生,可怕的場景已填滿她的腦海,驚得她動不了口。

愛果有點後悔自己不該那般咄咄逼人,但這種質疑同時也關系到成千上萬的精靈及部分術士,疏忽不得。

冰塵將那份質問完完全全地丟進心裏,一絲一絲地啃咬著,質疑著自我。

是啊,在見到那個至高無上的王者時,她可會腿軟、膽怯而止步?

連風裏邪真都無法匹敵的人,只要一揮手就能讓自己殞命的人,她如何能夠肯定自己能夠讓他一刀斃命?

有雪想開口幫她取得說法,穆裏也想說他相信她,不料卻被愛果用手擋回,她需要冰塵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答案,一個讓大家不至於在她一個猶豫的間隙便會全軍覆沒的答案。

冰塵在自己的世界裏找尋,完全忘記身旁還有那些人。她的確也質疑自己的決心,她知道自己不夠大膽、絕對不是能擔此重任的人。

唯一讓她有理由去做的,是那個不經證實的傳言——那個西風蒼墨會因她而現身的傳言。

西風蒼墨……只要提起他,她總是心頭發緊,說不清楚的疼痛,像心疼像憐憫更像愛憐。夢裏的柳葉又飄了一地,他仿佛拖著沈重的步伐來了。

他說,冰塵,若是你,會如何;若你是,又如何?

他說,若不是為了白國,我可舍棄這只是虛號的尊貴之稱,惟願在你身邊……

他說,我多想把你拴在身邊,日日夜夜……

她看見霧蓮冰塵就地而跪,仰視目中的愛人,那句沒說出的話一直縈繞心頭:我的王,我願不顧一切成全你的所有,包括我的性命。

那般坦然,那般情深義重。

當冰塵回神時,她的眼神變得堅定無比。她勇敢地直視著愛果,斬釘截鐵地說:“我絕不會手軟的,不為了其它,而因為釋放飄鈴子,救的是西風蒼墨最記掛在心的白國萬千子民!”

她明白了夢境所指引的東西了。西風蒼墨貴為白國的王,有什麽是他無法做主的?——不能將霧蓮冰塵接出靈菏池,不僅僅怕她受傷害,而是自他接任以來各種決策的改變已經挑起一些掌事者的不滿,要對許多年前立下的規矩進行更改,單單一條就要耗費許多時間與精力,何況是各種對精靈乃至沒有靈力卻是白國真真正正的子民的有利條文……

西風蒼墨不是不可自己堅持迎娶,而是他不能因此令許多他強硬態度下已漸有成效的規矩再度變為空談。他可以忍,他也可以等,等到一切他想做的改變實現、等待白國的子民可以自由分配工作生活得更好,不再需要他這個領導者……

冰塵此刻才恍然大悟的關鍵,著實讓愛果側目。這孩子,她果然是最了解西風蒼墨的人……

等愛果再擡頭,偌大的木屋裏到處擠滿了現身的精靈與術士們。有花精靈樹精靈蜜蜂精靈蝴蝶精靈……各種植物動物精靈;有會幻術的脫魂術的替身術的窺心術的占星師……各種各樣的術士,齊聚一堂。

大家全都精神抖擻,冰塵在人群裏瞄到起然與掛越,甚是驚訝,卻又覺得再正常不過。也許他們曾經對自己的惡意,便是被這種環境逼迫得無可再忍。

此時愛果大喝一聲“大家安靜”,吵吵鬧鬧的聲響終於都沒了。冰塵看向她,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領導者的光芒,與穆裏一樣。望過去,這時穆裏的目光也是敬佩的。

只聽愛果說:“大家相信了吧,這是她發自內心的話!無論西風蒼墨是否返生,我們會活或死,這場戰役不可避免,為了我們自己,準備開戰吧!”

一時間高呼的聲音震耳欲聾,愛果又示意大家不要興奮過度,以免引起天足夜行的註意。

當她終於勸退大家繼續隱身之後,才朝坐在有些疲憊靠著木樁柱子便睡著的有雪走過去。

“愛果大人,您依然有掌事的威嚴。”離她們最近的白發老者主動與她交談。

“白長老,我以前不過是管些白國雜事而已。”愛果笑臉相迎,久不相見,老人還是那般慈祥。

“你與年輕姑娘有話說,我到一旁去。”老人家緩慢站起來,往穆裏那頭去了,兩個人在談著什麽。

“有雪姑娘,風裏邪真托你帶給我的信呢?”愛果不繞彎子的問話,惹得看她一副領導眾人的氣勢就有點膽怯的有雪說話更是哆哆嗦嗦。

“他沒交代,給你啊……”

☆、皇城內外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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