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欲，人之所不欲。

缺舟一帆渡，缺舟一帆，渡什麽。

“這點要求你會幫吾，對吧。”燕風元嘉眸光撲朔，如同上等青釉在日陽下流光溢彩。

“尊駕如此肯定。”缺舟決定忽略另一個硬核問題，委實是自第二次見面開始對面的人無時無刻不都毫不掩飾他的目的，讓人忽視都難。

有時候意識交鋒比唇舌相爭惱人的多。不論是話語還是琴音，甚至只是一個眼神一道呼吸，都能將人拖入意識之境。缺舟一帆渡雖擅此道，並不是專精於意識之道的人，這重重無孔不入的針對委實棘手了些。

“吾以為已經足夠直白。”燕風元嘉專註指下琴弦未擡頭看已經放下笛不再跟奏的缺舟。

缺舟緩聲說道：“這是一種莫名的信任，對不曾謀面的元邪皇，以及不過兩面的缺舟。”

燕風元嘉落下一音伸出左手豎起一指於唇前：“噓，你是第二個知情人，結果才是吾想要的。”

“哈，是缺舟榮幸嗎？”語落，缺舟一帆渡轉身徐徐走到崖邊，“尊駕，當真與佛無緣。”

“無緣也是緣。”燕風元嘉輕笑著嘆了一聲，似是感慨又似是笑諷，“只有儒釋才會無聊地想要改變世界。”

一句話落下，便無人再回一言，琴音未絕，笛聲斷斷續續。

同一時間，默蒼離也來到了金雷村。目的之一便是來看一看即將開始的那場決戰的另一主角。

他雖然不怎麽喜歡為了隱姓埋名而改變裝束，但對於拿走他衣服只留下另一套的流氓行為也是無可奈何。

但要說實話默蒼離還是挺嫌棄這套墨綠色的衣袍，一半深色一半淺色活似換了個色的黑白郎君。

但這身衣服讓默蒼離想到了執明章循唯一一套青色儒衣，只是後來被染成了半紅半青讓其主人扔掉了。

燕風元嘉是很喜歡這種與他眸色相近的衣服，只是往往都因為他那頭如血的紅發和艷麗的容貌而顯得違和十足。

過去的燕風元嘉行事風格遠比現在的放肆的多。或許是因為那是的他還不是如今這個身為一家大家長的人。

可默蒼離卻很清楚，不論過去還是現在甚至是以後未來，燕風元嘉這人都不適合做一個掌門人。

他太自我了，也太理想。雖然如今的他變得極其悲觀，幾乎什麽都往最壞的可能想。

自負，那是天之驕子貫有的自負。但佛國之行只怕會出一點出乎意料的問題，他對那名缺舟一帆渡的興趣太過了。

默蒼離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並堅決否定他對此感到不快。只是有一點點的不滿。

浮雲難定，清風緩行。

像他那樣的人會與像玄狐這般執著於劍的成為朋友並不意外，對俏如來抱有的那點莫名惡意也在意料之中。

默蒼離不懷疑俏如來能贏過玄狐，止戈流斬卻魔氛，蕩盡邪源。只是他太理所當然認為這個玄狐是魔族了。

到底還需歷練，那段時間還是太短了。

默蒼離別開眼睛，他其實算漏了一點，俏如來的實力確實如元嘉所說不如回爐重造提升一下來得快。

作為用來對付元邪皇的劍，玄狐需要學會止戈流。雖然默蒼離並不讚成這樣的做法，只是局已成姑且看看吧。

百年修為好用嗎？至少數十年容貌不改。至少，在這一場中無人能阻止他帶走玄狐的身體。

面對空降至焦灼局面中的不速之客，尤其在對方還直接出手帶走玄狐的情況下，鍛神鋒與廢蒼生難得的想法統一。

俏如來還握著墨狂的手一顫，滿身是傷鮮血淋漓的痛苦卻不及那一眼來得震撼。

只因太過熟悉，哪怕只有半張臉露出他也能認出那是師尊的面孔。

默蒼離別的不行遛人絕對是強中手，不然如何在每一次算計達成之後完好無損地脫身。

如果不是燕風元嘉的請求，要把他完好無損地送去金雷村，他現在就可以打包這家夥扔進廢窯。

儒家的人協助鍛造墨狂，加速了鍛造成功的時間，導致俏如來與玄狐決戰也因此提前。是因為任飄渺的劍十一嗎？

確實劍十一近乎人類體能所能達到的極限之劍招。但既然如此又為何不讓玄狐拿到劍十一。只因為止戈流對人只是二流劍法嗎，但誰也不能確定讓魔族拿到誅魔之利會是怎樣。又如何能肯定玄狐會如願成為他想要的模樣。

默蒼離看了癱在地上的玄狐一眼，走到桌前展開棋臺，雙手執黑白兩子擺上棋局。等玄狐蘇醒的時間他還可以等一個人。

不論先來的人是哪一個，這一幕幕只能說明一個事實，俏如來確實沒成為默蒼離，但雁王卻成了另一個模樣的默蒼離。

確實如此，至少俏如來還未等傷好得差不多就找上了這個地方。

儒門名下也可以說就是夜鑾臺名下，自所有化身合一，各方勢力也在一年時間之內統轄完成。臺面上看似是吞並實際合並，也是夜鑾臺將絕大部分財富交於苗疆王室之後，整個儒門儒家還能活的那麽精致的原因。

“觀星望鬥慣幽居，一片神鱗渡太虛，伯仲分時同綬冕，虹蜺過處盡疆輿。這位先生……”一丈之遙，來者停步不前，話語戛然而止。

默蒼離緩緩擡眸，青紅色的眼鋒芒盡顯，不是俏如來也不是雁王，這個人就來得不是時候。

“你居然……矩子師兄。”來人鬢上水藍晶鱗流光閃爍，卻有冷汗劃落隱入衣襟，扣著玉如意的指尖已近蒼白。

默蒼離落下指間黑子，指向空無人的位置，整個人往後輕靠，拿出銅鏡抖開鏡布。布料與鏡面摩擦的聲音刺激著欲星移耳膜，一下一下隨心跳胸口鼓動。

“鱗族師相封鱗非冕·欲星移。”

默蒼離語調清冷聽不出喜怒卻足以讓欲星移感到心驚。

作者有話要說： 太難了，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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