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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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齡人之間,自從遇到了默蒼離便走了智囊路線的俏如來,從頭至尾將苦痛掩蓋在嬉皮笑臉之下的劍無極,一條筋實際上卻明白的雪山銀燕,還有天真得讓人不想欺負的蒼越孤鳴。

奚霏舟施施然從蒼越孤鳴手中取走那支踟躕千層時,自然也接收了來自對方怒氣騰騰的視線。事情能那麽順利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誰能想到堂堂苗疆王儲竟然不精武藝?

“原來在梅香塢時並非我的錯覺。”隨手將那支血紅色的草藥丟在了笑不老身上,雖然這個老頭看起來快不行了,但大約還能撐著爬到梅香塢。

對於那聲殘破的謝謝奚霏舟並沒有太多註意,他的目標可不是什麽踟躕千層,如果這株草藥真的能左右俏如來的決定,他倒是要看看從那位默先生嘴裏能把人批到什麽程度。

奚霏舟攬著袖子蹲下身,與他父王不同穿得黑漆漆的蒼狼王子趴倒在沙土地上,毛絨絨的領子摻雜了不少沙石,罪魁禍首下手不算重但也絕對說不得是輕。

蒼狼顫抖著用無傷的手撐起身體,而另一只手另一只握刀的手已經無力地垂落,他咽下一口血喝道:“你想做什麽。”

“這種時候你該問你是誰才對。”奚霏舟將劍別回了腰後,伸手將蒼狼扛到了背上,“苗疆王子能用來做什麽,無非是威脅苗王。”

蒼狼只覺得身上的傷口裂得更厲害了,整個人暈天眩地,身上傷口疼得厲害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是我說,你和苗王真的父子嗎?別說是老子太奸詐,所以兒子就不行了。”奚霏舟槽點滿滿,明明是搶東西卻說得好像是借一般,動了手卻弄得好像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不肯下個死手一了百了。

“你想說什麽。”蒼狼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只覺得耳朵翁嗡嗡的響聒噪的可以。

“我想說?”奚霏舟前一刻還是一副嬉皮笑臉沒心沒肺的模樣,下一刻已是沈靜嚴肅得如同鐵面,“你除了苗疆王子的身份,還有什麽用處。”

……………………………………………

大多的桃花並沒有什麽香味,偶有少數的觀賞品種才會有沁甜的淺香。山語桃夭種植了大片的桃林,然而實際上更多得仍然是各種藥材。

漆宴孤鳴踏入那片桃林之時並未有人發現,夜鑾臺如明燈一般明顯的白衣,在這卻並不那麽顯眼。

他當然知道在那一日之後放心不下的藏鏡人就將史艷文帶離了山語桃夭。雖然要知道史艷文在哪裏對於他而言並不難,只是有更簡單的方法又何必麻煩。

苗疆三傑他交好的至始至終都是另外兩位,哪怕藏鏡人作為苗疆上將曾與漆宴孤鳴有恩。但終究也不過點頭相識的程度罷了。

不過說起苗疆三傑,狼主倒是許久不見了。苗疆三王骨未全,想來還在尋找其他的線索。

漆宴孤鳴垂眸沒再走進一步,淺粉的桃花枝頭嬌艷,淺色的眼珠轉動落在不遠處的一支。

“史君子不信任我也是應當。”漆宴孤鳴忽然勾唇一下,手上方掰下的桃花枝開的正是與來人一樣的雪白。

“只是,醒著的藏鏡人比躺著得更有用。”

漆宴孤鳴說完,就當面受了扮演著史艷文的藏鏡人一掌,他沒有躲沒有擋,但也沒有受傷。

“我知道你是誰,但無所謂,我要的只是一個清醒的藏鏡人。”漆宴孤鳴不意外會是這樣,漾著些許笑意的青眸在那張臉上打轉,雙生子委實是很奇妙的存在,如燕風元嘉與燕風赤羽,如藏鏡人與史艷文。

“你是專門等我的?”

漆宴孤鳴揉了揉並沒有什麽痛感的胸口,說道:“明知故問可不是羅碧將軍會做的事。為史艷文開藥的兩個人之中有一個說是我本人也不為過。”

藏艷文很確定那雷霆一掌落到了實處,但……“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有很多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可這不是很明顯麽?”漆宴孤鳴眼角微微一挑,“搞事情唄。”

“你。哼,你想奪權。”藏艷文只稍一想,這張臉又是這個時機,幾乎就已經可以確定了。

漆宴孤鳴眨了下眼睛,奪權是說對了,不過……“這麽說也沒有什麽不對,羅碧將軍對顥穹孤鳴也有怨有恨不是麽?”

“所以你希望我幫你,藏鏡人已經是苗疆叛徒,何德何能讓一個連名字都不被允許存在的王子看重。”事到如今藏艷文也不在掩飾,字裏行間之中盡是對自己對面前之人對苗疆的怨懟。

漆宴孤鳴笑了一聲說道:“羅碧將軍終究是在苗疆而非中原長大的不是嗎?我沒有用這點來強迫將軍的意思,倘若你希望往後的人生能夠平靜度過,夜鑾臺也能幫持一二,只是,將軍終究與史君子一樣姓史,而這個姓氏從來都是麻煩的代言詞。”

藏艷文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說得冠冕堂皇,到底就是一個意思。

“這是閻王低頭,嗯,也許我該給它換個名字。這顆藥可以讓史艷文醒過來,我相信將軍是個有分寸的人,什麽時候該出來,什麽時候該消失,不會讓我為難。畢竟無論是將軍還是史君子,我皆不願出手針對。”

黑色瓷瓶被拋出了一個小小弧度,精準落到藏艷文伸出的手上。只有一個拇指關節大小的瓷瓶在藏艷文的手心晃動了幾下發出沙沙的聲音。

“說出你的目的。”藏艷文握緊手,小小的瓷瓶陷入掌心的紋路之中。

“關鍵時刻露個面探個頭,然後消失就好。”漆宴孤鳴平執著桃花枝在藏艷文眼前一晃,“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沒說。”

“就這麽簡單。”藏艷文皺眉,如果說是提出什麽殺苗王什麽要求他反而沒有那麽奇怪與警惕。

“不不不,並不簡單。”漆宴孤鳴搖了搖手指,面上是帶著看戲一般略顯期待略有惡意的微笑,“你已身在局中,難以逃脫。”

“藏鏡人不受威脅。”

“我並不是在威脅你,只是不希望你在出現在局中而已。不,甚至我也不希望溫皇繼續作妖。”

“哼,神蠱溫皇。”

“這一點,將軍也讚同,對吧。”漆宴孤鳴說道,“我今天來只是單純地不希望我們彼此為難,現在苗王還沒發現你假扮史艷文,那日後呢?”

“一旦苗王發現眼皮子下的史艷文其實是藏鏡人,又會如何?作為苗疆的一員,我,自然該幫他拿到更強大的籌碼。比如,我那位義妹。”漆宴孤鳴緩緩地嘆了口氣,纖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眸中的情緒。

“你的嘴臉讓我想到了一個人。”藏鏡人冷冷地盯著漆宴孤鳴的臉說道。

“能與將軍故人相似,倒是我的榮幸了。”漆宴孤鳴輕笑著勾起唇角,似乎聽不出藏鏡人語調中那濃濃的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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