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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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艷文不想再說什麽,袖子一甩在漆宴孤鳴視線裏消失了。

有多少事情是即使做了也沒辦法依照設想實現的,比如眼前這件事。漆宴孤鳴忽然呼出一個氣音,接著笑了起來,手中的桃枝顫抖了兩下頑強地保住了所有的花朵。

漆宴孤鳴笑過了卻不免覺得悲哀,但到底在悲哀什麽他又說不出來,只能很快調整好情緒。

桃林的盡頭便是掩藏在傳言之中的醫莊,自從藏鏡人帶走史艷文之後,這個地方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清,生老病死早已看得太多,也就習慣用麻木不仁來偽裝。

只是扒開結痂的傷口,內裏早已是惡臭的膿水,不過自欺欺人的光鮮亮麗。

這廂麻木不仁的赤腳老醫生轉道返回,那廂擅自挾持了苗疆王子的奚霏舟也已經摸到了苗疆邊界。

他原本只是打算搶了草藥就走,誰知道蒼越孤鳴要比他想象的弱上不少。他見過千雪孤鳴的星辰變,也見過師叔的……

“看來苗王還是挺在乎你的。”特地繞過苗疆留在中苗邊界的暗哨,好不容易竄進了夜鑾臺密道,隨著暗門落下,密道石壁上幽幽的光線亮起,奚霏舟送了口氣把蒼狼從背上放了下來。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如果想用我要挾父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蒼狼坐在冰涼的地上,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處理過了,但是左肩處的繃帶也已經滲出了紅色。

“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自作主張帶走你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奚霏舟蹲下來,蒼越孤鳴身上的傷看起來淒慘,其實他下手很有分寸大多只是淤傷,只是左肩到底是貫穿傷。

“聽說你可以說是北競王養大的。”確定了沒有大問題以後,奚霏舟有回到了原本的狀態,竟然打聽起蒼越孤鳴的過去。

“蒼狼年幼喪母確實由祖王叔教導。”蒼狼楞了一下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忽然提起這件事。

“那就可以理解你為什麽說這個樣子了。”奚霏舟拉著蒼狼站了起來,“北競王不曾提起過你其實還有一個親哥哥的嗎?”

蒼狼踉蹌一下站穩,垂著眼睛一言不發,此刻的他像極了被人拋棄的幼獸。

“想來苗疆也不希望這種醜事被人知道。”奚霏舟挑了下眉拉住蒼狼,“走吧,小王子,如果你運氣好還能趕在你爹趕來前,見一見,你名義上的大哥。”

“我知道我有個哥哥。”蒼狼皺了下眉,兩片唇瓣微微努動,“我記得母親說過,但是我以為他已經死了。而且他不叫這個名字。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父王也不允許有人提起那個名字。”

這一次奚霏舟沒有接話,幽幽的光照在他臉上顯得他的表情有些扭曲。密道中只有嗒嗒的腳步聲,連只爬蟲經過的聲音都不曾有,這般靜謐無形之中加大了兩人身上的壓力。

“你就不怕我把這個密道告訴父王嗎?”蒼狼捂著肩膀跟在奚霏舟後邊,這個密道雖然陰森森的,但卻很幹凈應該是經常使用,再一聯想入口的隱蔽和夜鑾臺的特殊性。

奚霏舟聞言哼笑兩聲對蒼狼說道:“小王子,有些威脅可以成為籌碼,有些卻會成為催命符。更何況,你真的在苗王面前有話語權嗎?”

“……我沒有威脅你。”蒼狼抿唇。但是話說道一半他又警覺自己為什麽要向一個綁架自己的人解釋那麽多。

“難不成你只是提醒我該把你的眼睛蒙上,省得你記路?”奚霏舟嗤笑一聲,“算了吧小王子,我睜著眼睛都記不住路,你還想記住。”腳步站定,眼前是三分的岔道口,但此時他也不知道哪一條才是正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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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霏舟問了密道的地圖?”漆宴孤鳴略感有趣地挑了下眉說道,“你給了?”

“給了。”聲音似男非女介乎與微妙的中性之間,有些縹緲像是可以掩蓋了原本的音色。

“密道每個時辰變一次,你怎麽給的地圖。”漆宴孤鳴覺得好笑,“那東西就是你的惡趣味,我都不想走。”

“總歸只同往一個地方,走錯多了總能找到對的路。倒是苗王你還打算晾多久,雖說他不好徹底得罪夜鑾臺免得沒人出錢,但終究是苗疆的王。”

“宿宿,他活不長了。”漆宴孤鳴沈下了臉色,微微勾起的唇角便是諷刺也是那麽淡薄。

“可別喊我宿宿了,但他到底是你爹。被霏舟小子綁來的是你弟弟。”那聲音聽起來有一瞬間的惱怒,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那也要我真的是苗疆王子。”漆宴孤鳴語氣也嚴肅下來,冷笑一聲只是嘲諷可笑血緣,“再像流得也不是王族的血。”

那聲音沈默了一會兒,又一次出言:“這世上沒有一種方法能證明你不是。甚至只要你想苗王的位子也唾手可得。”

“國庫說得在好聽也只是苗疆的財產而非苗王的財產。”漆宴孤鳴聽完卻是笑了一下揮手,“況且,我和他還是有些不同,我討厭和默蒼離打交道。”

“因為門主和矩子先生是朋友,王子和矩子先生卻是對手。”

“對手?不,他可看不上我。宿宿,什麽樣的人才能成為對手你不會不清楚吧。漆宴孤鳴與默蒼離看似在同一局中,實際上卻沒有多少交集,在他徹底撕開臉要殺我前,我們的落子不在同一個棋盤。”

“只有一個棋盤。”那聲音又沈默了許久,才說道。“再者是你看起來太閑了。”

“我與他的局,是儒墨,又不是九龍,下棋的人更是早已故去的孤斐堇,而我不需要贏。算算時間,顥穹孤鳴也喝了有一段時間的茶了,怎麽霏舟還沒走出來呢?”漆宴孤鳴揉了揉額頭,顥穹孤鳴肚子裏的茶越多待會兒迸發出來的□□味就多重。

“我去接他們。就是不知道苗王打算付出多少代價來贖他的兒子。”

“我可沒想挾王子令苗疆。”漆宴孤鳴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是打算單獨見見這個被養成白兔的弟弟。更何況,顥穹孤鳴雖然在乎這個兒子,但遠還無法影響到他。對了,那個叫蘇厲的還在網中人那?”

“網中人還未拿到幽靈魔刀。”

“妖神將只要拖住邪神將就夠了。”漆宴孤鳴歲要打開模式通道卻不希望是由妖神將網中人打開。主動與被動差別還是很大的。

“靈界未必有這個能為擋住妖神將。”

漆宴孤鳴聳了下肩,有些無所謂地說:“黑白郎君有就夠了,雖然挺對不起憶無心的。好了,先把那倆臭小子提溜出來吧,我去會會顥穹孤鳴。不過宿宿,這年頭光球沒有市場,這年頭人都是看臉的。”

“別喊我宿宿,你要記憶衰退不記得我叫什麽了,就老老實實跟著他們喊宿君。”

漆宴孤鳴目露笑意,卻不打算改口,目光一轉落在那支從山語桃夭帶回來的桃枝上,花朵已經呈現出雕零之態,淺淺的黃斑印在嬌嫩的花瓣上一點點奪走生機。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燒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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