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默蒼離的沒心情不出燕風元嘉的預料,能讓這個人產生興趣的事情恐怕只剩下魔世開啟。

“你不想聽,吾也不想從記憶力尋出這些過去。”燕風元嘉說道,沒有非說不可的理由,也只是一時興起,就如默蒼離從來沒有說起過他的過去,屬於孤斐堇這個名字的過去也不值一提。

“你確實健忘,好好回憶一下。”默蒼離壓了壓燕風元嘉肩上絨毛裏,不同於苗疆王族常選擇的狼毛,是更柔軟的貂絨。

“這是你的夢境,吾雖擅長幻境之流,但卻不可能憑空造相。”

默蒼離語不詳焉,卻足夠明顯。

山谷中的披風揚不起沈重的裘衣,只能吹得絨羽雜亂,發飾上深色的琺瑯飾件相互輕觸發出金屬碰擊的聲響。

燕風元嘉起初並不喜歡束發,因為每次拆開都特別麻煩,但在後來卻習慣了繁瑣的發型麻煩的發飾。

野花也好家花也罷,燕風元嘉隨手采摘了一朵,花這種存在脆弱得很,也頑強的很。看似嬌弱卻在生死攸關之時爆發出極為強烈的生存欲與意志。

天將明,然人心彌漫了數百年的墨色不曾因清澈泉流的灌註而沖淡半分。

“天亮了。”

燕風元嘉說道。天已明,夜已過,散去黑夜籠罩的陰影,連風都輕快了起來,只是心沒那麽輕松。

“像不像當年吾背你下山呢?”他淺笑著說道,路旁又凝聚成了一道崎嶇山路。

“幻術欺瞞人之意識,篡改人之感知,但終究是假。孤斐堇你想說什麽。”默蒼離睜眼,神色漠然。

燕風元嘉一時沒有回話,終於,第一縷在冰涼的光照到腳邊時,他忽的低了頭,一聲笑隨著苦,隨著自嘲:“也許是吾懷念過去,還曾年少輕狂不羈風雨。”

默蒼離從未有過屬於年少輕狂的時期,他一直都冷靜地令人覺得恐懼。曾有人試圖撥開那層冷漠的軀殼,最後只是將一身的鮮血盡數澆築其上,鑄造了更為堅不可破的城墻。

秋已至,而冬亦不遠,落盡夏的繁花,秋的碩果,冬只有更厚的阻礙,難以逾越。

“再一次我也不會有其他選擇。”默蒼離伏在燕風元嘉背上緩緩開口,“人世不需要太多的怪物。”

“何必同吾解釋,”燕風元嘉笑了一聲,胸腔中震蕩著前塵難忘,但終究過去,沒人會為此後悔。“你做的很對。”

“你該恨。”默蒼離的口吻如此篤定,篤定到讓燕風元嘉都以為他自己是恨的。可是那極致淡薄的情感卻始終回饋不了什麽給他。

燕風元嘉緩緩道,但他已不在繼續往前走了:“吾該如何去恨。默蒼離,死於你手中的人,不是每一個都會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可吾卻淡忘了。”

天穹撕開一道裂口,宛若天地崩塌的頹退頃刻摧毀整個幻境,但展露與眼前的卻是一片白骨堆積的荒野。默蒼離從他背上下來,踩在了無數破碎的白骨之上。

他每落下一步,那嶙峋白骨便減少一分,骨山頹塌如雪崩一般,直至走至那血色的琉璃樹下。

“你不覺難受,吾卻不喜。”幻境依舊未能解開,燕風元嘉也仍然只是遠遠地站在那兒。

不同的人眼中看見的都不同,他所看到的並非默蒼離所見之相。

“你亦曾踏過枯骨萬骸,亦染血汙滿身,”默蒼離冷冷地說道,他眼中琉璃依舊是琉璃,屍骨依舊是屍骨,“這是你的愧疚而不是我的。”語罷,只是隨手擡起銅鏡一劃,血海鋪成的幻境應聲破碎。

“我不是你,你也與我不同。”他繼續說道,又從樹下走到了燕風元嘉跟前,“你後悔了。”這一句不是疑問而是陳述,那般斬釘截鐵。

“是,吾後悔了。”燕風元嘉亦是坦然承認,那淺淡的天青色如蒙了一層薄雲讓人看不清。“吾後悔借你的手來完成那道禁術,後悔讓你來背負罵名。”

“遺忘比起銘記太過容易,魔世三十年吾也曾忘記初衷如何,也曾迷失權利。”他緩緩地轉身卻又舉步繞到了琉璃樹下,“所以吾種下桃樹但後來卻成林,吾留下斷刃卻成海。”

“可真的需要死那麽多嗎?策天鳳非要那些人死不可嗎?”

“迷茫只會讓布局產生漏洞。”默蒼離垂眸說道。

燕風元嘉緩緩說道:“吾不如你,吾不會對任何人愧疚,吾只是有些累了。”死亡對他而言毫無意義,但舉起刀劍卻需要力氣。

默蒼離側眸看向他,語氣之中有著的只是漫不經心的冷漠:“我不想聽到這些廢話,你只要告訴我走到那一步就夠了。”

燕風元嘉屈起指關節敲了敲額頭說道:“你希望吾到哪一步了?”

良久,他又繼續說道:“不論如何你吾終究沖突。”

作者有話要說: 如一只鴿子上下撲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