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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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愚人節,快樂。

這一章寫了兩天,改了刪,刪完再改,

總是決定不好,誒,互相虐的場景寫得心疼,

後面可能會越來越多,畢竟到了結尾了,

該收線了,說好不大虐的,盡量盡量。

希望能在清明三天假裏寫完,加油加油加油!!!

這場會開到臨近下班的時間,不過在三個人的集思廣益頭腦風暴後,新的推廣案大方向和主推活動基本都成型了,顧言和傅饒把記錄歸總後立馬出去安排人打印出來,再就只剩下執行。

最大的難題解決完,顧言覺得輕松很多,朝程銳咧嘴笑了笑說:“特別鳴謝程總百忙之中的傾情相助。”

“嘚瑟勁兒。”交代的差不多了,程銳也就收起了一本正經的工作狀態,嘴角也勾著笑,目光柔和又沈溺。

淩一梵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人,看了會兒又轉開,等人站起來走上前時,目光已恢覆平時那樣平靜自然,他說:“這會兒也差不多到下班,要不一起去吃飯吧。”目光落在顧言身上,“淩藍這幾天還念叨你了。”

顧言下意識的想要答應,話溜到嘴巴才看了程銳一眼,他倒是很快接過話頭:“行吶,我請客,感謝淩總賞臉。”

淩一梵點頭輕笑,“就是朋友聚餐,無關工作。”示意傅饒給不知道在哪鬼混的淩藍打電話,他拿著電話目光有意無意的在這三個人身上打轉,怎麽有種鴻門宴的感覺呢?

因為傅饒在電話裏只提到顧言,所以淩藍趕到7號私房菜推開包廂看到這全新組合時,著實楞住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她那親愛的弟弟竟然可以大方到願意和自己的情敵和心愛的姑娘同框出鏡,還能保持微笑?奧斯卡小金人沒頒給他,絕對的黑幕。

顧言從蟹黃幹絲中擡頭朝她揚了下手,“快進入下半場了都,你再晚點來直接打包回去宵夜得了。”然後在對方意味深長的目光裏,指了指隔壁已經坐等介紹的人,說:“程銳,淩藍。”

沒見過這麽不走心的介紹,程銳恨不得一碗湯蓋上去,他用濕巾搽了搽手,才伸出去說:“你好,我是程銳,顧言的同事兼男友。”

淩藍毫不客氣的打量了他一番,無論是樣貌氣質還有紳士風度,似乎都不輸自家弟弟,她禮貌性的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淩藍。”手往右邊一指,“他的表姐。”

淩一梵擡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麽這麽晚?”

她坐到顧言身側,接過顧言倒好的茶抿了一口才回答道:“這個點我能堵過來已經是奇跡了,你們太能選地方了。”

“挑食的多沒辦法。”淩一梵似乎意有所指,說完便低頭看著滿桌的葷菜。

顧言一直沒往他那邊看,她琢磨不出淩一梵提議一起吃飯的意思,她不是專業演員沒辦法做到心無旁騖的面對這樣奇怪的場合,前任現任擱一個桌上吃飯,還帶倆觀眾,她吃得有點食不知味。

也許是生意場上練就的本領,也許是人生太奇妙,程銳和他們東扯西拉的竟然也聊的挺帶勁,男人湊到一起可談的東西太多,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從NBA聊到□□I,再加上點低酒精勾兌場面詭異般的熱絡。

他們聊的都是她不熱衷的話題,幸好淩藍及時出現不然她真要一頓飯給吃郁悶了,不過淩藍也不是好伺候的,湊上來第一句就是:“行啊人生完美了吧,這場面可真是活久見。”

真想把人給哪來送哪去,顧言默默白了她一眼,說:“你當我樂意啊。”

淩藍夾了幾口菜味道還算地道,聽她這意思是被人硬拉來的,那除了自家那位高深莫測的大仙能整出這景,還真沒別人了,目光掃過去時倏地變冷。

“你還能喝酒呢?”淩藍放下筷子盯著淩一梵手中拿起的酒杯,責備的看向一旁同樣舉杯的傅饒,真是一對兒找死的,進進出出醫院跟玩似的怎麽還不長記性呢。

程銳不明所以打著圓場:“這裏的特色酒,自家釀的梅子酒,度數不高的,喝一點沒事兒吧。”

雖說淩一梵不怎麽喝酒,但是絕對不是不能喝那一掛的,顧言還記得以前社團活動他可以不動聲色把人都給喝趴下,所以淩藍義正言辭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她來回看了幾眼,很是奇怪。

“沒事。”淩一梵說完便一仰而盡,溫和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固執,而傅饒則是被灌了兩杯就釋放天性了自顧不暇還帶管別人的,淩藍礙著有旁人在場壓著火,皺著眉想了想沒再說什麽,不過也橫豎不高興了,場面稍微冷了點。

全世界都找不出這麽愛自虐的人,明明難受得要命還非要整這麽一出,也不知道是刺激誰,淩藍在心裏把人給咒罵了一遍又一遍,連顧言和她說話都沒註意,直到胳膊被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看到顧言微蹙眉說,“想什麽呢你。”

“嗯,怎麽了?”淩藍看顧言也滿不是滋味,說不上什麽心情,就是為了淩一梵為了她連自己身體都不管不顧的有些遷怒。

顧言舔了下嘴唇,剛剛想問淩一梵喝酒怎麽了是不是有啥事,可現在她又覺得自己這立場問了有點尷尬,就隨口說了句:“這些天忙什麽呢,也沒說來找我玩兒。”

她想了想原本不想說的話也不顧忌的說了:“我這過來辦點事,沒幾天就要回去,今天這飯吃得也巧,正好給我們踐行了。”

淩藍說的是我們,說完就看著淡淡投過目光來的淩一梵,她這幾天沒幹別的事就一直勸他回美國,沒想到這小子軟硬不吃,一句不回把她噎得想吐血,她只好使用殺手鐧,誰讓他主動把軟肋暴露了呢。

“你們要回...美國了麽?”顧言問完就看著淩一梵,語氣正常沒有留戀也沒有遺憾,而靠著椅背的程銳也跟著看過去,不知道在想什麽抿唇沒說話。

似乎早就預料到淩藍會出這麽一招,淩一梵並沒有詫異,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沒否認:“嗯,CBD這邊二期推廣定案後,會由這邊市場部來接手,這邊派遣工作告一段落。”

他索性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他們揚了揚,目光平靜而淡然,說:“我在S市朋友不多所以臨走前找你們吃個便飯,歡迎你們以後來美國玩。”

程銳笑著也拿起了酒杯倒滿,與他視線相交,語氣帶了點遺憾:“真可惜,原本還想著邀請你們參加我和顧言的婚禮。”

一句話像顆□□,嘭的一聲讓桌上其餘人都楞住了。

淩一梵握酒杯的手明顯頓住,實在來不及收住眼底那一抹震驚,卻也只維持了幾秒,臉色恢覆如常扭頭看向顧言,說:“恭喜。”

淩藍有些傻眼,也跟著幹巴巴的說了句“恭喜啊”,而趴在桌上數龍蝦到底有幾只腳的傅饒迷迷糊糊的說,“啊...顧言你特麽要嫁人了啊?那我們家宇宙超級無敵霹靂的表哥怎麽辦啊?”

表你妹啊,淩藍深感這裏就沒一個省心的。

而作為即將要結婚的女主角卻表現得絲毫不知情般的茫然,顧言側頭看著一臉神色不定的程銳,傻子也能猜到他突然來這麽一句的意圖,可她做什麽讓他覺得自己心思還在別人身上的事了麽?

程銳,是不是太過了呢?需要這樣嗎?

顧言扯著不尷不尬的笑容說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她甚至都來不及去細想一向缺德又缺心眼的傅饒那句呢喃般的醉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人已經推開包廂門出去了。

“你們動作挺快的啊準備什麽時候辦呢?”淩藍訕訕得問,感覺這頓飯吃得真特麽糟心,倒也不是真的好奇,只是覺得這人有點不地道了,至於麽,趕著趟給人添堵。

程銳手指磨蹭著杯沿,笑得極淡:“越快越好吧,娶回家才能安心!”

“呵呵,你這話說得,就你這條件還能不自信?”

“我比她大不少呢,她要哪天喜歡小鮮肉把我給甩了,我就得哭去。”

“那也沒準,她能做得出來。”

“哈哈,美女你別嚇我。”

在他們趁著人不在就上綱上線的時候,包廂的門開了又合上。

淩一梵不想聽那些無法探究真心實意的話,他只是想出來緩緩,左心房悶著疼,疼得他想殺人,他之前一直拼命忍著,忍著程銳牽著她的手,忍著程銳替她剝蝦剔魚刺,忍著程銳即使和他說話也會兜回去註視她的目光,忍著她低頭淺笑一臉幸福...他吸著氣,慢慢的找回理智。

一邊走一邊揉著眉心,轉左便撞見剛從洗手間回來的顧言,兩個人皆是一楞都沒說話,就這麽對望著,眼底已洩露了太多情緒。

還是淩一梵先開口,聲音沈沈的:“真準備結婚了?”明明應該說祝你幸福的,卻到嘴邊變成了疑問,他說完也覺得唐突,向來沈穩的人竟莫名的多了一絲別扭。

“嗯,嗯。”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顧言否認吧好像也不對,啪啪給程銳打臉的事兒她實在幹不出來,想著倆人也確實有共識了,哪怕他動機不純,她也不能明著拒絕。

他默了半響,才又說:“對他了解多少?跟家裏人說了嗎?”

顧言怔住了,喃喃回答:“挺了解的,家裏人...差不多也知道了吧。”

“那你愛他嗎?”他看著她的眼睛,神情淺淡,卻很認真,顧言猜不到他問這話到底出於什麽心情,他們是可以敞開心扉大聊特聊彼此感情的關系嗎?

處處透著古怪,她撇開視線有些逃避的心思。

其實她問過自己很多遍這個問題,有時候理直氣壯有時候又不安遲疑,可是面對淩一梵,她要如何回答呢?哪一個答案才能令君滿意?

“愛不愛有關系嗎,都不是過日子。”顧言目光淡淡的,語氣卻有幾分賭氣。

以前的顧言不是這樣的,她說過一定要嫁給最愛的那個人,可是時光把人變得越來越懶散越來越順從,被愛比愛人要幸福,不是嗎。

淩一梵似乎意識到什麽,眉目已恢覆冷清如同遠山般淡漠疏離的說:“嗯,顧言,你要好好的。”說完便側身從她一旁走了過去,頭也沒回。

她咬著下嘴唇心裏徒增幾絲煩躁,轉頭看向那個被頭頂燈光籠罩顯得模糊不清的背影,一步步走遠,卻有一抹隔世孤寂的味道,她喊他:“淩一梵。”

淩一梵身形一頓沒再繼續往前,微微偏了下頭問:“嗯?”

如此熟悉的,溫柔的,那些甜蜜又酸痛的回憶一點點襲來,顧言第一次覺得自己非常差勁,她忘不了他的好,更忘不了曾經插在她心尖的那把刀。

她以為自己真的足夠成熟到可以退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可是哪怕是相視一笑她都做不到,三年過去一切都不同,她以為能控制好的感情,最終全線崩塌。

也許是察覺到顧言的不對勁,他轉過身微蹙眉走回來,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不疾不徐的,從容不迫的,如同命定一般緩緩而來,誰也逃不開。

“你為什麽要回來啊?”

“P&G那麽大公司那麽多項目你為什麽非要回來啊,你為什麽總把我當傻子呢!”

“淩一梵你就是特地回來看我是不是忘了你嗎?”

三年裏那些沒日沒夜的傷心難過,那些委屈難堪,所有人都跟她說,忘了吧忘了就好了...怎麽忘呢,太難了啊,那些紮紮實實的回憶固守在心底挪不開搬不走,她忘不掉怎麽辦。

顧言一口氣說完才驚覺自己是不是瘋掉了,整個人都開始有些恍惚,張惶失措的想要逃跑,下一秒卻被人死死捉住手腕,她覺得很丟臉所以低著頭看都不敢再看淩一梵一眼,只能小聲說,放手啊你。

所以她錯過了淩一梵那一瞬間近乎絕望的眼神,他將人拽住拉到自己面前,強迫她擡頭看向自己,那般冷靜認真的對她說:“顧言,忘記過去才能更好的生活,你值得更好的生活,你明白嗎?”

這世界上的人都以為忘記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忘記,是最難的。

顧言以為他會和自己一樣抓著那些回憶不肯忘,她以為他回來是來告訴他三年前不告而別是苦衷的,她以為那些別扭的固執表達思念他一定會懂的,只要他說,她會相信的,可她問了一次又一次,他不肯解釋。

她猛地抽回手,笑得讓人心裏發涼,“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不祝福我嗎?淩學長。”一句學長把兩人的關系全部推翻,從此以後兩不虧欠。

淩一梵單手插回口袋裏握成拳頭,指間收緊泛白,他死死壓制住心底想要將他的小姑娘攬進懷裏的沖動,她眼神冷得仿佛他從未認識過一樣,拿捏著他的七寸逼他說最違心的話。

他開口時聲音低沈鎮定:“顧言,祝你婚姻幸福,與你所愛之人白頭偕老,到時候可能無法到場,見諒。”

“好,謝謝。”顧言看著他如同看一個陌生人,“準備婚禮應該很忙,我就不去送你了,一路順風。”說完便轉身往包廂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兜兜轉轉那麽久,這一次是真的要再見了吧。

不管是三年前的不告而別,還是三年後的突然出現,一切都將歸於兩個世界之後平靜,希望太平洋彼岸氣候溫和,願能有你願意擁抱的人。

我詛咒你經歷所有悲歡離合但最終獲得幸福。

顧言再也不去猜想那背後炙熱的目光會有何深意,她曾以為他們彼此了解彼此契合,可她從頭到尾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他到底要什麽,再美好的過往也被這一次次冰冷的刺探給消磨得消失殆盡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沒有再遲疑,她走進包廂看了一眼那正灌下一杯酒見她進來眼神略顯不安的男人,那才是她即將攜手一生的男人,就算卑鄙也好無恥也罷,她拿自己一生去償還,感激他在她最需要愛的時候毫不吝嗇的將全部的愛都贈與給她。

“生氣了?”程銳自知剛剛的自作主張會惹怒她,但他必須做點什麽去對抗那個人從頭到尾毫不掩飾的在意,他是男人,他會嫉妒。

顧言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握住他的,說:“沒有,你說的是事實,我為什麽要生氣?”她掃了眼差不多都見底的酒瓶,“喝得差不多就撤吧,我想回家了。”

“好。”他不傻,顧言這般反常必定是發生了什麽,但他已經不想知道過程,他只在意結果是顧言回來了,“好,我們回家。”

那天吃完飯他們在飯店門口告別,

顧言深以為,那會是最後一次見到淩一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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