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雨總是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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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總會過去,黎明即將到來,天邊的陰霾漸漸散去,朝陽透過雲層將水珠照亮,晶瑩剔透,落在綠葉上實在是另一番美景。

但是,這樣的美景卻已無人有心情欣賞,醫院內的六樓,氣氛非常安靜,原本能傳出笑聲的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白布遮蓋,清文來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護士將白布遮蓋的那一剎那,也許是因為跑得快的緣故,她急急地喘氣,楞了幾秒沖了過去,可是,站在一旁的人早已經把她攔住,只是將她抱在懷中。

“人已經死了。”俞英白比清文早到了了半個小時而已,當他坐在辦公室中無法入眠的時候,這個電話就來了。

清文此時很狼狽,淋了一晚上的雨才趕到,卻只能看到父親的冰冷冷的躺在那裏,她才與父親相遇,竟是天人永隔,她好恨,好恨啊,淚水止不住湧出,用力的推開俞英白,目光狠絕的看著他,有些痛心疾首。

“昨天你和我父親到底說了什麽,為什麽你一說完,我父親就跳樓自殺了?”清文已經開始哽咽,整個人癱軟在地,頭發散亂,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著身子,清文此刻看起來很像一個瘋子,不停的抽泣著。

俞英白看著她倒在地上,眼神憤恨無助的望著他時,他的心一顫,心口似被什麽咬了一個缺口,是不是不再完整了,眼中滿是不忍與愛憐,他想去扶起她,剛近前,清文就後退,東倒西歪的站起來,擦幹了眼淚。

清文蒼涼的往天花板看去,隨即轉向俞英白,:“昨夜你是不是就知道了,我父親要自殺,你故意不讓我進來,一切你都算計好的,你到底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俞英白看著她空洞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溫暖繾綣,她對他的失望已經到了極點,這樣的感受,他真的很心痛,到了抉擇總有許多的無奈。

“清文,你現在是在恨我嗎?”

聞言,清文冷笑一聲,一滴淚從臉頰落下,流入嘴中,原來眼淚是苦澀的:“恨...?應該是你恨我吧,你是在報覆我當年對你的絕情對不對?”

俞英白苦笑,藍色的眸子染上了悲傷,:“原來,你是這麽想我的。”

“你還想我怎麽想,為了讓我死,她竟然那麽瘋狂的想要殺我,難道等我死了,我還要記得我對你的癡情嗎?”清文想到昨晚的死裏逃生,只差一點,離死神的距離只差一點,她近乎歇斯底裏的對俞英白說。

陸顧之老遠便聽到了她的聲音,本與警察們一起走著的腳步急忙跑了過去,看到兩人似仇人般的對立著,目光中不知是含了恨意還是繾綣。

一看到她渾身狼狽的樣子,急忙跑了過去,將自己的衣服脫下披在她身上。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說著便走到俞英白身邊往他臉上就是一拳,:“你知不知道,她遇到你之後,從來就沒好過,本以為看著你們好了,她也幸福了,一切就好了,可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她傷心......。”

“夠了。”清文冷冷的看著他們隨即轉身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疲憊的說:“你們都出去吧,我想陪陪我父親。”

“清文......”陸顧之還是不放心,他怕清文會做傻事。俞英白也是,雖然沒說話,卻是一步也不離開。

清文無力的皺了皺眉,覺著沒什麽精力再說什麽了:“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我沒那麽脆弱。”

花落,便不再理會他們,靜靜地坐著。陸顧之想上前時,俞英白的腳步響起,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看著她的背影,他嘆氣,也只能擡步離開。

俞英白站在醫院的落地窗前,目光眺望遠方,雙手插在口袋中,肅穆的臉色,嘴唇微抿,眉心輕皺。

一想到她的背影,如此的單薄,卻要承受父親的離世,俞英白的心猶如刀割一般,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看著。

——

時間總能將傷痛帶來,又能將它遺留在歷史的長河中,所以人們常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清文坐在冰冷的病房內,渾身濕冷卻已經麻木了,時間慢慢的流逝,她就一直坐著,似是在回憶著有父親在身邊的一生。

她父親,是一個軍人,在別人的眼中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在她的眼中他曾經也不是個好父親,將兩個孩子一個女人扔在家中,跑去遠處,一年都難得回家一趟,印象中,她八歲以前見父親的次數是少之又少,即便是回家了,也總能聽到大人房中傳出的吵架聲,不時還伴著物件破碎的聲音。

每到這個時候,哥哥便把我帶去屋外的院子裏。當時的她還真有點恨父親,不過直到後來,他們離婚了,清文也早已經懂事了。

她一直看的很開,以他們的情況離婚是早晚的事,不過在那之後,父親就回到湖城鄉下了,一來是為了照顧我們,二來,他也算是退休了吧,不過有些工作他還是會做,只是,不出去罷了,久而久之,便迷上茶道。

那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有父親的日子,也是她與哥哥分離的日子。

後來,是自己沒時間陪父親了。覺得父親老了,也是在大學之後了,他回到湖城工作,總是住在湖城,時間也少,但總能陪著父親一些時間。

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床上,又在這異國他鄉。

清文伸手顫抖地掀開白色的布,那張臉此時很安詳,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有永無止境的時間。

夕陽無限好,總是近黃昏。

三樓的樓道依舊安靜,病房的門打開,清文從裏面出來,滿面的沈靜。

“你們進去吧。”正走著的清文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去,她已經無力再支撐了。

——

一個禮拜過去了,俞英白推開門看到清文坐在窗前,靜靜地望著窗外,一身點花的白色裙子,陽光下,頭發散落在後,不管何時,她總能吸引他的視線。

桌上的食物沒有動過,依然像他剛端進來時的一樣,他嘆了口氣,走到窗前坐下。

“你這樣不吃不喝,身體會垮的!”他想將她圈進懷中,卻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

自從她醒來之後就一直呆呆的,看任何人都沒有什麽表情,醫生說,那是她遇到過太多的事情,壓力太大,精神已經壓垮,導致了她不願去想,不願去接觸任何人。

清文似是沒有聽到,依舊看著窗外,偶爾的動作也只是晃晃而已,擡眸看俞英白的目光已無神色。

俞英白如今最多的就是嘆息,真不知道當時的決定是對是錯。

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當日,他不顧陸顧之的反對,堅決要把清文接回家,自己照顧著,可是如今,她的狀況也沒有得到什麽改善。

“有人要殺我......”

俞英白的腳下一楞,手中的碗瞬間落下,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清文,一個禮拜以來,那是她的第一句話。

“什麽,什麽人要殺你?”

他不知道清文話裏的意思問道,清文將臉慢慢擡起,目光閃爍,隨後緊盯著他,唇慢慢啟動,伸手直指著他:“是你,是你要殺我......”情緒有些激動,清文爬進了角落,將自己蜷縮起來,渾身不住的發抖。

——

夜幕已垂,星夜已出,安靜的流淌在銀河裏,沒有時間,沒有傷痛,沒有快樂,只有永恒。

俞英白坐在沙發裏,雙手撫著眉心。

門無聲無息的推開,清脆的高跟鞋腳步聲緩緩而來,許卿雅走到俞英白身後,為他捏著肩。

“你怎麽來了?”俞英白悄無聲息地退開她的手。

夜色下,房內沒有開燈,許卿雅巧笑一聲,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著:“想我了嗎?”

俞英白皺眉,把她的手拿來,起身離許卿雅遠了些,目光冷淡。

“你來著這裏做什麽?”

許卿雅撲了個空也不惱,輕笑了聲之後,起身坐在沙發裏,雙腿交疊:“我這不是想你了嘛,怎麽,不歡迎啊!”

“沈清文見到我可是很激動啊。”妖嬈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俞英白目光一冷,一把將許卿雅拉起來,握緊她的雙肩,狠狠地說:“你什麽時候見過她,你去見她做什麽,你跟她說了什麽?”

許卿雅皺著眉頭吃痛的推開他,恨恨地看著他不住的搖頭,心頭滿是悲傷:“為什麽你腦子裏都是她,我的愛不比她少,為了你我背叛了家裏,為了你我照顧你整整半年,難道這些就真的不值得你的流戀嗎?”她指著自己的心口說:“還是說,我的真心,就活該被你踐踏嗎?”

“對於你的救命,我很感激,可是許卿雅,感激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我此生愛的只有沈清文一人,以後即便不是她在我身邊,也不會是你。”原來,許卿雅去找過清文,是什麽時候呢,俞英白沈思了會兒突然擡眸冷冷的看著他,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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