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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王爺討人嫌,佳人心未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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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她跳下去了,可不是斷胳膊斷腿這麽簡單,景宏一定會發瘋。他發誓,絕對不讓這個女人再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

面對齊福的追問,景宏選擇置之不理,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邊。

阿福心中慌亂:“你下去!”

景宏向後一倚:“不下,我也要做馬車。”耍起賴來!

齊福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攪得一時忘記了跳車之事,只想著要驅趕景宏下車:“哎!你明明有馬,為什麽要和我擠馬車?”

景宏心中所想的,遠不止這些:他不僅要擠馬車,齊福今後的人生,他也要擠出一席之地!

當然,這話現在還不能和她說。

想想也是自己太過心急了,還是要穩住她才好。

“噓!”景宏撒謊都不打算找個靠譜的理由,還在故作神秘,“你聲音太大,小心隔墻有耳。”

“說什麽呢?”齊福一副“你看我傻啊”的表情在瞅他。

這可是在馬車上,哪裏有墻?

“你以為公孫丞相真的打算放你走嗎?”景宏正色道,“你讓他在賓客面前丟了這麽大的人,他能輕而易舉的放過你嗎?”明明是胡說八道,偏偏說得這般一本正經,讓人不信都難。

齊福聽後,果真安靜了下來。

見她不鬧了,景宏繼續道:“以我對這老狐貍的了解,現在‘虎狼雙煞’一定牢牢的跟住了馬車,若不是親眼見你走進郡馬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此話不假,滿朝上下,誰人不知相爺疑心重啊……

這一番話是真真兒嚇住了阿福,眼珠子不住的四周環顧,像是有人正在盯著她一般。

一心想找夫子,怕他有閃失,卻未將整件事想得周全,這樣一看,好像還冤枉了人家。齊福也跟著降了音量,低聲詢問起現下的狀況:“真的會有人偷聽嗎?”

“自是,不然我何苦跑上馬車?”見她嚇得不敢做聲,景宏也就不說恐嚇的話了,他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阿福,“你不知道我是誰,那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坐得如此之近,阿福一時有些適應不來,可情況緊急,此時也不好頑強反抗,只得乖乖地 回道:“聽他們都叫你宏小王爺?”

景宏的難得的認真起來:“記住了,我叫景宏,你叫我宏小爺就成。叫一聲。”

眼前人雙眸氤了層水汽,癡了般凝視著她,讓阿福有種錯覺,像是遇上了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時乖了幾分,照做了:“……宏小爺?”

這一聲叫得景宏渾身舒爽,似乎有真氣通過五臟六腑,連經脈都一氣兒打通了!也就有些得意忘形了:“再叫一聲!”

“哦,宏小爺。”

“嗯,再叫一聲!”

“……”齊福感覺這人太奇怪了,簾子掀開一條縫,小聲問那駕車的熊壯,“他耳朵不好使嗎?”

這話雄壯聽後,自然不開心了:“哼,明明是你的心不好使!”

齊福:“……”

主仆倆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宏小爺,”就是再奇怪,她還是不能不理,景宏見阿福主動叫他的名字,臉上止不住地笑意上湧,卻聽她問,“求你告訴我,夫子,他人在哪裏呀?”

景宏哪裏知道蕭六郎人在何處?不過是見了心心念念的人再次出現,不願放手罷了。

見她三句不離別的男子,景宏一氣之下,黑了臉:“不知道!”

一再吃閉門羹的齊福再也不想與這些不正常的人糾纏了,要找夫子,她自己來,就是冒著生命危險,她也不想求人了!

阿福看出來了,他們都是騙子!

大騙子!

“我要下車!”

在跳車與攔人,吵鬧不停與吃小拳頭同時發生之時,馬車突然停了……

車廂中的兩人同時靜止了動作。

就聽外面,有個帶著笑意的男子聲線,朗聲響起:“小王爺,郡馬爺派屬下來接您過去。”

齊福還想繼續爭取下車的機會,景宏強行按她 回座位,表示少安毋躁,讓他先看是敵是友,這才對外問道:“可是靖忠?”

“屬下正是蘇靖忠。”

見那人答了,景宏這才松了口氣。

這麽說,不是敵人?那阿福也不想再耽擱了,繼續折騰:“走開,別碰我,我要去找夫子!”

打鬧間,馬車簾子一揚,一個嘴角帶笑的俊朗青年鉆進了車廂。一身官家的侍衛服十分乍眼,將精壯的身材刻畫出幾分。在眾人糊塗之時,他已彎腰上前,毫不見外地坐在了齊福的身邊。

哎?這幫人,怎麽都不騎馬了,非要來擠她的馬車呢?

齊福還未發難,就見那位叫蘇靖忠的侍衛,雙眼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你就是齊福?”

一個也是打,兩個也是戰,齊福心一橫,那口氣是十足的來者不拒:“是又如何,你也是來攔我的?”

蘇靖忠連忙搖手:“不不不,我是來接你 回去的,有人要見你。”

齊福一口 回絕:“不見!”

蘇靖忠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 回答,楞了片刻,又笑著說道:“別急著 回我,要見你的人姓蕭。”

說出姓氏,齊福這才松開了教訓景宏的小拳頭,一臉欣喜的望著蘇靖忠:“真的嗎?你知道夫子在哪裏?”

蘇靖忠對阿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跟我走就是了。”

齊福是景宏先發現的,想帶走,他可不答應:“蘇靖忠,你還是不是兄弟了,竟然要劫胡!”

阿福對著剛來的蘇靖忠頗有好感,倒是極為討厭總是欺負她的景宏,便開口提議:“這人再不安分,咱們把他踢下車如何?”

蘇靖忠忍不住對著景宏笑了笑,然後接受了阿福的提議:“嗯,就這麽辦吧!”

景宏那個氣啊!

要說他和蘇靖忠是有些交情的,這位定國將軍的二公子,要是從郡主成婚後說起,也算是他的遠親啊,剛見了素昧蒙面的齊福,竟然對他翻臉不認人,可惡!

阿福這一路都在問蘇靖忠有關六郎的事,“可有受傷”之類的關懷備至,全然不理景宏,就差拿他當空氣了。想到了剛剛蘇靖忠喚她“齊福”,景宏一時有些恍如隔世:“你現在叫齊福?”

“什麽現在叫?我一直叫齊福!”這人越來越離譜,阿福認準了一條,沒事還是不要理這個小王爺的好。

景宏目不轉睛的盯著齊福瞧,靈動的雙眼,鮮活的神態,仿佛一切都不曾變過。那些深藏在心底,對人難以言說的情愫,一時在心頭翻湧不平。

那日,在原城見她被乞丐打劫後,景宏從原城一路追到邊關,未果;隨後,他又再次 回到原城,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最終,鎖定目標為一個叫“仙客來”的酒家。說來,景宏便是六郎從說漏嘴了的捕快那裏得到的查封酒家的消息的始作俑者了。

幾經調查,只得到了兩個名字:齊福,蕭六郎。

後又以“齊福”這個名字追查到良城的,恰巧齊家員外四處尋女……這才費盡周折,從中打探到這兩年來,她都過著怎樣的生活,又遭遇了如何的不幸。

她現在叫齊福。

她不記得他了,他還不能相逼。

景宏安奈住有些激動的心情,不覺地點了點頭,喃喃自語著:“這名字也好,聽著就有福氣。”

齊福驕傲:“當然,我爹爹起的!”

一提到“爹”阿福瞬間傷感了,情緒慢慢低沈下來,她咬緊了牙關,不讓淚眼掉下來。

沒過多會兒,馬車停駐,熊壯在外稟告:“王爺,郡馬府到了。”

熊壯被勒令守車,掀車簾讓主子下車。

聽說到地方了,齊福如只兔子,一竄就出了馬車,跑到郡馬府前。

大街之上,僅有一家宅院,而這整條街都是郡馬府的院墻,可見府邸之大。

齊福想入府,自是有官兵守著不讓她進去。阿福 回過頭,就見景宏一臉的不情願,還在磨磨蹭蹭地下車;還好,蘇靖忠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靖忠對著那兩個侍衛稍一點頭,橫在齊福面前的刀就消失了。

阿福充滿謝意的對他莞爾一笑,然後歡快地跑進府中。

沒辦法,她太擔心六郎的安危了,讓雙目失明的夫子一個人在外,齊福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說好要做他的眼睛,那便是寸步都不能離開。

“還是他的魅力大,瞧把人家姑娘迷的!”蘇靖忠走過景宏身邊,小聲私語了兩句。沒想到,這話反激起了宏小爺不甘之心。

“小王爺……”蘇靖忠捂著被景宏猛撞的肩膀,見他沖動地隨齊福入府,似是撞到了別人都不自知。

郡馬府的構造、擺物雖無奢侈之風,卻是標準的深宅大院。

此時宴會已散,下人見小王爺行色匆匆,紛紛行禮退讓。景宏問出了郡主人在正院,便直奔那處去了。

來到院子前,還未走入,便聽到裏面傳來齊福歡快的笑音。

院子中正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大郡主抱著小世子與郡馬爺立於右側,左手邊的阿福拉著一個以白巾遮眼的清瘦男子,句句噓寒問暖,還有那毛白如雪的小京巴狗正圍著他們團團轉。

究竟是何人?

能讓蘇靖忠親自接人,說明郡主與郡馬爺是知道的;聽靖忠的口氣,他與那人也是十分相熟。景宏想要看看齊福一路鬧著要找的這個“夫子”到底是誰?

越是好奇,猜忌越是腐骨蝕心。

景宏沖動著幾步上前,一把拉開了六郎系於眼前的白巾:“你到底是誰?”

只覺眼前那突如其來的光亮刺眼,六郎不住得用手臂遮擋,阿福緊張地奔到了他的身邊,連聲詢問:“夫子,你沒事吧?”

“景宏,不可胡鬧!”抱著小世子的大郡主也忍不住責問了景宏一句。

“你幹什麽,快還給我!”見他拿了夫子的東西,阿福也不幹了。

不管齊福如何捶打他,想要奪取白巾,景宏都不做聲,而是對著六郎的臉觀察了片刻,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劃過腦海,本是平靜有些驕傲的臉龐因暴怒而扭曲,他用拿白巾的手指著齊福,聲音中滿是委屈與不甘:“你既然記得起他,為何不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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