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誓死情不放,眷侶訴衷腸

關燈
“竟然傷成了這樣……”齊福擔憂的聲音將蕭六郎從沈思中喚醒。

“不要擔心,許是剛才摔了一腳,傷口蹭了些泥土,用水清洗便好。”六郎不敢說出實情,在阿福面前他一向是大而化小的。

阿福看到發黑的傷口,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又是讓霧黎停車,又是找華雪借水壺的,還好霧黎是習武之人,身上常年備著金瘡藥。沒有可以包紮的東西,阿福便撕開自己的裙子代用。

“我去找黑衣大俠拿藥,夫子,你先自己清洗一下傷口。”阿福說罷,跳下馬車,剛一邁步,就想到六郎自己處理費勁了些,別再碰到傷口,便想告知等她 回來。

轉過身的那一刻,阿福頓時怔在了當場。

眼看著六郎的那只手在座位上摸尋,水壺明明近在咫尺,他卻視若無物,找了許久才碰到壺壁,小心翼翼地拿起,待要拔掉水壺塞子,又是順著壺壁掃了上去,才找對位置,將塞子拔了出來。對於常人再簡單不動的動作,他卻是費盡周折能辦到。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齊福的大腦:夫子的眼睛……

阿福不可置信的捂緊嘴巴,眼淚一顆一顆墜落,卻不敢發出一丁點地哭聲。

原來自己真的是個掃把星啊……之前想過要只身離開,還心存僥幸,若大家能平安離開匯城,一切就會好起來的,如今看到夫子的眼睛也因此受創,齊福頓時心意已絕。

不能再留在夫子身邊了,會害死他的!

既然六郎怕她擔心,不肯以實相告,那阿福又怎能將他的好心作廢?待處理好六郎以及霧黎的傷勢,一行人又行了半日的路。

這一路相對無言。

天色漸晚,馬車停在了一處荒野之中。

快入冬了,夜晚的郊外寒冷非常。

馬不停蹄的跑了一整天,又經過幾場大戰,如今可謂是人困馬乏。打定了離開的主意,阿福便要找些可以順利走掉,又不被懷疑的借口。

該離開了。

阿福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仍舊閉目養神的六郎,吸了吸不爭氣的鼻子,故作輕松的口吻盡力掩蓋著心頭的傷感:“好冷啊,我去拾點柴火,生火取暖。”齊福說罷,正要下馬車,就聽車外的霧黎將差事攔了下來。

“姑娘勿動,還是我去吧。”隨後,便是霧黎遠去的腳步聲。

這都有人搶?阿福又想了想,開口笑道:“趕了一天的路,大家也口渴了,我去找些水來喝吧!”阿福欲再下馬車,車外的華雪應聲攔來。

“這種小事就不勞煩阿福姑娘了,我去就好。”雪兒脆生生地 回道,然後帶著水罐子跑遠了。

接連兩個理由都沒走成,阿福小心翼翼的瞅了六郎一眼。可憐夫子看不到,所以也發覺不了她內心的矛盾與猶豫。這一別,怕是此生無緣再見了吧?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不能心軟。在眼淚落下前,阿福又想到了新的借口:“啊,連吃了幾頓幹糧,嘴裏都沒味道了,我去看看這附近可有野果子……”尚未起身,已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了手腕。

“別走。”

是六郎的手。

只有短短的兩個字,阿福猶如被釘住了一般,動彈不得,更不敢 回頭去看六郎的臉,還有那手心裏傳來的溫度。

她真的要離開嗎?

她舍得嗎?

阿福一遍遍的問自己,可她知道,不能這麽自私。決定重整旗鼓,搪塞到底:“我不走,我只是去摘些……”

“哪裏也不要去,就呆在我的身邊。”

六郎明明看不到,卻比明眼人更清楚。

知道她起了要離開的心思,知道她在掙紮,知道她舍不得。

“此番過後,一切都會好轉,你信我。”六郎握住齊福的手又緊了緊,“這麽艱難,才把帶你出來,我就沒打算放你走。”

“你放開我吧,夫子,我……”齊福根本不舍得甩開夫子緊箍在她手腕上的手,說話間,淚水先如雨點般落了下來,“我是掃把星啊……只要有我在,他們還會追來的……我害羅家被燒,害你傷了眼睛,你留我在,大家早晚都會走上死路的!”

她果然知道了。

蕭六郎自幼習武,耳力是極強的。那時,阿福明明已經下了馬車,卻還能隱約聽到有抽泣的聲音,他便猜到“眼睛的事”,已被她知曉了。

“阿福,那你告訴我,你走了,路上遇到那些歹人,怎麽辦?”

“我,我就……”阿福哭著哭著,突然停下來,雙眼噙著淚水,安靜的思考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麽了不起的方案,激動地 回道:“我要打進敵人的內部,我要去放瀉藥!”說著,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這裏面就是她所說的“瀉藥”了,這還是在匯城時,羅老管家說家裏養的驢子排不出屎來,托阿福買 回來的,還沒來得急交給他老人家。

拿出瀉藥來,阿福才想到六郎現在根本看不到,隨即又嗚嗚地哭了起來:“誰讓他們傷你的眼睛,我要他們永遠提不上褲子!”

六郎那個暈啊!他想到阿福要舍生取義,保住大家的性命,可沒想到她還要報覆那些敵人……

呃,不好惹的小姑娘,可這才是他家齊福啊!

“阿福,”想到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六郎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那如果你去下瀉藥了,那我怎麽辦?現如今,我又看不到東西,你就舍得離我而去?”

“不舍得。”阿福也是糾結呀,可是轉念一想,“想來,不是有黑衣大俠在嗎?”

才剛撿了樹枝 回來的霧黎哪能壞了主上的事,立刻在外 回道:“在下想起還有要事未辦,就此告辭!”其實他是看到了樹上追蹤而來的黑影,迎頭追了上去。

阿福聽後一楞,想想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那不是還有雪兒姑娘……”

她話還未說完,馬車外又就響起了華雪的聲音:“出了這片林子就是我三叔公家了,雪兒不能再跟著二位,現在天色不晚,我還是現在就走吧!”師兄身上有傷,她正不放心,想要同去看看呢!

阿福聽後一楞,想到撩開馬車簾子時,瞬間傻眼了。

“不會吧,這兩人說走就走了!” 回過頭來,雙眼恰好對上了六郎深情的眼眸。

“如今,我只有你了,阿福。”

六郎的聲音讓阿福心疼,又讓她心頭振奮。

好吧,如果這真的是一場生死考驗,她定會對夫子不離不棄。

未料到,考研這麽快就來了……前方的樹林中突然傳出一聲熟悉的恐嚇聲:“打劫!”

這一聲吼來,那是氣勢非凡!

本來天色就暗,要不是馬車前的火把已經燃起,根本看不出前方擋路的為何物。阿福仔細打量了兩眼,立於馬前的是個使雙刀的婑胖漢子,此時正一臉的猙獰。

“哎,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阿福感覺眼熟,“你的外號是否叫“南瓜”來著?“

“這打劫呢,不要攀交情!”

“……哦。”

聽到“打劫”二字,阿福喉嚨一緊,只得扭頭去看車廂裏的夫子。

六郎自是看不到阿福的神情,但此時,他比以往更加的冷靜:“不要理會他,駕馬,沖過去!”

齊福像得到了命令的小兵一般,也不管自己會不會駕馬車了,學著之前雪兒那樣,利落地跳到馬車前方坐好,緊閉雙眼,在那“南瓜”的叫囂聲中,一抖韁繩:“駕!”

馬車徑直沖了過去!

在車輪之下掙紮的南瓜漢子終於認出了他們,記得上次在良城,也是被六郎他們踩在馬下來著,不過這一 回是換成了兩匹馬,外加四個輪子的馬車罷了。之後,便是依舊淒涼的聲音響在夜空之中:“我可是來打劫的……”

馬車在黑夜中狂奔。

像是要宣洩出人內心的恐懼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六郎終是忍不住提醒駕車的齊福:“阿福,人應是甩掉了,不要再跑了。”這樣不知道方位,在黑夜中狂奔會出事的。

“夫子,我也想停,可是……”車廂外傳來齊福斷斷續續的 回話,“我不會……停!”

原來如此!

蕭六郎在飛馳的馬車之上,起身,上前,一系列動作行得連貫迅速,輕輕松松地便坐到了阿福的身邊,一把奪過韁繩,馬車終於在嘶鳴聲中停了下來。

發生在眼前的這一切,都讓阿福目瞪口呆:“夫子,你的眼睛……”

六郎微微扭過頭,柔聲對齊肩而坐的齊福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