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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福沒留神,入京投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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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

坐在馬車前的齊福已是一身樸素的男裝打扮,灰白的衣衫、帽子重在不顯山不露水,隱藏了女子的身份好辦事。只是,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骨溜溜地轉,隨馬車的行進,在這京城的長街之上左右流連,看哪裏都十分新鮮:“夫子,聽說,京城有種叫豌豆黃的吃食,香甜細膩,入口即化的,真想親口嘗一嘗!”

“阿福,這才剛進城,你連京城的名小吃都知道了?”車廂中傳來六郎清朗的笑聲。

“哪裏哪裏,”阿福側頭,對後笑言,“其實啊,今日晌午的點心在哪裏吃,我也打聽好了。”何止啊,馬車中的各類京城特產,她是走一路,買一路,吃了一路。

退去恐慌與掙紮,阿福內心堅定,做他的門神,當他的眼睛,她打算好好守著六郎,哪兒也不去了。

車廂中的蕭六郎以白色棉布遮眼,端坐在眾特產之中,像是聽阿福講笑話般止不住的嘴角上揚,笑著搖了搖頭:“吃,就先放一放,既然到了京城,自有人款待我們!”

此次,蕭六郎帶阿福 回京也算是眾多“打算”之一,只不過,算是下策。

若說動了 回京的心思,還要從在匯城買了海棠酥時說起。

前有豺狼,後有追兵,當時的情況可謂是四面楚歌,六郎要在離開匯城之前,先切斷對方繼續追蹤他們的線索,了結了此事。這才隨那跟蹤阿福的黑影而去!

以為又是一場惡戰,未料到來之人竟是之前為他報信的蘇靖忠。

這一次,蘇靖忠同是帶來了郡馬爺的口信,說丞相府聚集了各大高手,欲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們。此時萬不可冒險行動,望他前往京城避難。之前,六郎一聽 回京的勸說,本是有些抵觸的,而突如其來的眼疾,他再難以一已之力護阿福周全,不得已,決定投奔有著一半外族血統的郡馬爺。

這位郡馬爺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安遠公子,更是定國將軍與大勝國公主所出,娶的又是當朝乾王爺家的大郡主,雖成了外戚,手中無實權,但在朝中的人脈那是無人能及的。

六郎、蘇靖忠與郡馬爺相識在年少,雖兩年未見,但見蘇靖忠幾次冒險前來勸諫,說明情誼未斷。只要六郎找上門,他們定會竭力相助。故,現下的主要任務不是探訪京中美食,而是要馬上趕到郡馬府,尋求庇護。

“有人請吃,自然是好的。”阿福想得開,有本地人帶著,一定比她聽傳聞找得那些美食更有意思,“夫子,咱下面怎麽走?”

“郡馬府。”

阿福一抖韁繩,馬蹄聲逐漸加快。

與此同時,和齊福擦身而過,向反方向而行的高頭大馬之上,有一偏偏公子,身著紫色錦衣,儀表堂堂。紫衣公子突然“籲”聲停馬:“熊壯,我是不是眼花了,又看到她了?”

身後跟隨的大個子便是雄壯:“王爺,我沒瞧見誰呀……”其實,熊壯內心的潛臺詞是: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王爺在原城時就認錯了人,為了那位黃衣姑娘,一路追出了邊關,差點誤了皇上交代的大事,那位姑娘可千萬別再出現了!

不過話說 回來,時間過了那麽久,大家都說沒希望了,他還在苦尋心中所愛,自家王爺也太癡情了。

“是嗎,興許又是看錯了。”

這樣認為就對了!熊壯趕緊轉移話題:“王爺,時候不早了,還要趕去丞相府賀壽。”

“走吧,就說怎麽會在京城見到她呢?”景宏問完,自己都覺得可笑,垂頭嘆了口氣,繼續上路。

這期間,齊福也沒閑著,她趕車的速度不慢,問題是對去郡馬府的路不熟,這一道岔口太多,轉來轉去的。沒走出多遠,就要向途經的攤主問路:“勞駕,郡馬府往哪邊走?”

攤主忙著做生意,自是無心理會:“前面前面!”

齊福擡頭向前方望了望:“前面沒有路了,是往左,還是往右?”

攤主敷衍:“右邊右邊!”

齊福撓了撓後腦勺,這小哥的語氣怎麽就讓人不信服呢?她決定再問,問別人,果不其然答案是“左邊”……

這般問了幾次,路是沒問出來,不過提多了郡馬府,讓阿福打聽出個新鮮事來:今兒個是大郡主家的小世子滿月的日子。

阿福多機靈,這說明,看哪兒人多熱鬧,拿禮盒的人往哪走,跟過去,基本就找能到郡馬府。

在為自己的智商點讚後,齊福隨著人群所向,馬車行進得十分順利,就是走到一處十字路口時,兩個不速之客闖入了她的眼簾。

“夫子,前面有兩個人,好像……好像是在匯城郊外燒房子的人呢!”齊福的話剛一出口,車廂中的蕭六郎立刻驚覺起來。

“可是一個光頭,一個綁著朝天辮子的?”

“嗯,就是他們!”

是虎狼雙煞!

原來他們先一步到了京城。

危機在前,六郎快速冷靜下來,有條不紊地指揮阿福:“他們所在的方位,可與咱們要去的是同一方向?”

“正是,這兩人堵住了送禮的人群所行的方向,朝咱們迎面走來。”

“阿福,現在聽我的”六郎聲音沈穩,盡量不讓阿福恐慌,“不要向他們那裏看,不要停車,繼續走,若有岔口,就近先拐進去。”

“好。”阿福也感到事情緊急,連連點頭。

如今夫子眼疾未愈,自己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只道是能躲過這一劫便好。

馬車在行,那兩人也在向前,見十字路口已近,阿福駕馬車勻速左轉,將將躲過虎狼雙煞的視線。與敵人背馳而行,阿福額頭上冷汗直冒。

她是見識過那兩人的兇狠手段的,還差點被丟進了火中,至今心有餘悸。

那些後怕的事先不去想,還是盡快找到夫子說的地方要緊。齊福剛想和夫子說,她甩掉了敵人,一 回頭就見那兩人也跟著拐入了他們走的這條長街!

“夫子,他們跟來了……”阿福驚慌未定的聲音已經告訴了六郎,危險來了。

“不要驚慌,我們在前,他們在後,駕車快走。”

“……哦!”

生死面前,齊福顧不上害怕,按六郎的指示一路駕車疾行。還好,虎狼雙煞還未發現馬車中載的是她和夫子。加之,前方再行不遠,又是一個岔口,只要能選對方向,也許就此將他們甩開。

阿福想得是好,可一到岔口中心,從對面迎頭而來的兩匹高頭大馬突然堵住了去路。那馬上之人擋路不動,氣得阿福心中起火:“好狗不擋道,快點讓開!”

這話說得極沖。要是一般人,要麽怕了,趕緊躲閃;要麽急了,上前叫罵,可偏偏那馬上的紫衣公子什麽也不做,就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定著齊福瞧,像是要把她的眼睛看穿了一般。

這位俊逸的紫衣公子就是景宏。

剛才在街上相遇,景宏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沒走出多遠,依然調轉馬頭,追了 回去。他還是放不下,哪怕是一丁點的機會也不想錯過,這份執著終於換來了她!

可被個陌生的公子擋路搭訕,齊福不知是為何呀?

眼前著,身後的虎狼雙煞就要走過自己的馬車了,阿福也是怕了那位公子,見硬得不行,只得服軟,連聲求他:“這位公子,求求你了,快點讓開,讓我們過去,我這車上有生病的家人。”

景宏聽說有人病了,方才清醒過來:“誰病了?”

這時,車廂之中的蕭六郎已察覺出異常,對外問道:“阿福,發生了何事?”

聽到齊福的馬車中傳來了男子的聲音,景宏頭上如一條驚雷劈下:“這車中是何人?”他赤紅的雙眼瞪來,似是齊福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

呃……阿福也正想問問這位公子,我們見過面嗎?您是不是管太寬!

可時下哪有時間耽擱。

趁景宏楞神的功夫,齊主就想駕車沖過去。那位公子明顯是看出了她的意圖,上前一勾手,便拉住了阿福牽韁繩的手臂,禁止她離開。

這邊吵鬧不止,反倒吸引了身後的虎狼雙煞,那李天虎眼尖,似是認出了齊福,眼看著他與弟弟一通比劃,朝馬車這邊奔了過來。

齊福也發現了情形不對,猛得去推景宏的手:“放開我!”糾纏時,車廂中突然飛出一枚銅板,熊壯眼疾手快一把截住,卻未來得及擋下緊接著飛出的下一枚同錢。

那銅錢打在了景宏抓阿福的手腕之上,景宏吃痛,不得已松了手。

阿福借機駕車沖了過去。

“是她!”景宏捂著手腕,望著馬車一騎絕塵,駛向遠方。

“王爺,你的手……”

“熊壯,替我攔住後面的人。”

“是王爺。”

齊福的話未說清,但景宏已察覺出她似是正在躲人,才走得如此慌亂吧?只要她有麻煩,絕對不能坐視不管。

隨後,虎狼雙煞而至。

先到的是李天虎,景宏與這兩人交情不深,不過,也知道丞相已將他們收入麾下。

景宏一拉韁繩,將馬橫在了街頭:“今兒個是丞相大人的壽辰,兩位高手不在府中守衛,怎麽出來逛街了?”

“見過宏小王爺,在下有要事在身,這就……”李天虎知道景宏是乾王爺的愛子,又深受皇上的重用,要在京成混飯吃,總不好駁了他的面子,這才虛一行禮,起身就要離開。

“哎~有何事,不如先和我說說,看本王能不能幫到你?”

見景宏有意阻撓,李天虎自是不能頂撞,一個眼神示意,弟弟李天郎便悄悄從後撤退。而這時,熊壯駕馬繞了過去,當住了李天郎的後路。

宏小爺這邊拖延著他們,齊福那邊也沒敢閑著,以為身後的追兵跟得正緊,她駕著馬車在長街上那是一通狂奔,還有幾次險些撞到了行人。

“夫子,太好了,我又看到送禮的人群了,前方應該就是郡馬府!”車中的六郎沒有給她 回應,但也顧不上這些,阿福那是卯足了勁頭:“駕!”

就這般跑出了兩條街去,眼前出現了府邸的大門。

門前停駐著許多馬車,正有穿著體面的婦人,由丫鬟陪著從車中下來。此時,一個須眉皓然的老者打府中走出,好像在和遠來的賓客寒暄而行。

終於到了,阿福心頭就要樂成一朵花,這時就聽身後有人叫嚷:“小丫頭,看你哪裏跑!”

來人正是李天虎!

阿福果斷在府前停車,對著後趕來的李天虎揚眉笑道:“你晚了一步,我到郡馬府了!”

“你看這是哪裏?”

聽到高臺階上傳來老者悠然的聲線,阿福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府門前的牌匾,發現自己又闖禍了:“咦,不是郡馬府嗎?”

“呵呵,女娃娃,這可是我的丞相府,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休要怪我。”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對著馬車簾子笑道,“蕭贏,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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