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上沒有嚴密墻

關燈
來到雅韻閣,瓷衣和青術還未安頓好,一隊人就捧著盒子進來了。

“瓷衣姑娘,這是陛下賞給你的。”

盒子打開,前幾個裝的是布料,瓷衣雖不懂評賞料子的好壞,但她在宮裏居住過,依稀這種布料是由邦國進貢的,名叫織雲錦,質地柔軟,且貴重卻不顯奢華,倒是符合瓷衣的穿衣風格。後幾個盒子裏面裝的是珠寶首飾,也是低調內斂的特點。

如此體貼入微的厚賞,總是讓人格外疑心。

“陛下說了,以後他隨時都可能會來雅韻閣,但不希望再見到姑娘如此樸素的打扮。”

東西放下之後,宮人們就離開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沈默著,一個想問可是怕暴露出懷疑,一個想解釋又怕此地無銀三百兩。

半晌,青術率先開口:“你覺得,他的意圖是什麽?”

“他對我很有興趣。”瓷衣毫不避諱地說。

青術額上的青筋突然暴起,渾身上下散發出濃濃的殺意。

“但他不可能得逞。”瓷衣篤定的說,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足夠用來看清一個人的品性,瓷衣知道,他是個好君王,但不會是個好親人,因為他無情。

“那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瓷衣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我們似乎踏進了一個巨大的陰謀。”

青術默不作聲,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陛下,既然您喜歡那個姑娘,為何不納她為妃?”方規磨著墨,好奇的詢問。

溫靈帝放下手中的毛筆,舒展了一下身子,問道:“方規你跟了我多長時間了?”

“十年。”

“十年?”正好在那件事情之後,“時間不短了啊。”

方規被溫靈帝慵懶的語氣嚇得渾身一激靈,響起白天那一幕,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連滾帶爬的下了臺階跪下,戰戰兢兢的開口:“陛下恕罪,奴才多嘴了。”

溫靈帝輕笑出聲,眼睛裏卻閃過絲絲寒意。

“你怕什麽,朕又不會吃了你,朕只不過是想把它賞給你。”

說完,一頂花翎被扔到了方規面前,他認出來這是白天金秩脫下的,他疑惑的擡頭。

“你跟在朕身邊這麽久了,也替朕辦了不少事情,是該升官了。”

“謝陛下。”方規受寵若驚。

“陛下,剛剛宜妃差人來問,今晚去不去她那用膳?”方規有了前車之鑒,不敢再私自做主。

提到宜妃,溫靈帝的表情就有些陰鶩,當初娶她,不過是因為成家的皇子在某些方面更讓人覺得可靠,容貌上也比較符合他的心意。登基以後,他也給了她想要的一切,妃位,賞賜,一樣不缺,可她還是天天纏著他,若不是還存有幾分恩情,怎麽會留她到現在。

“不去。”

“這……”方規顯得有些為難,“只怕衛羅宮的宮人們又要受苦了。”

“告訴她,如果衛羅宮有宮人離奇暴斃,她也就別住在那裏了。”溫靈帝說這話並不是為了袒護奴才,只不過是找個借口徹底擺脫她。

“是。”方規答應著,恭敬的退了下去。

待到殿裏沒有一個人時,溫靈帝終於拿下了以風寒為借口戴上的面罩,那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陛下這幾天忙於政事,無暇□□,還請宜妃多多體諒陛下的不易。”方規畢竟只是個下人,自然不能像溫靈帝那樣說話。

“臣妾遵旨。”宜妃雖心有不快,但顧及自己的形象,沒有發作。

“陛下還說,最近天氣漸暖,疫病發生的幾率增大,陛下不希望衛羅宮首先出現宮人離奇暴斃的事情,還望宜妃做好各方面的安全工作。”此話一說,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宜妃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跪謝聖恩。等到方規離開之後,宜妃終於忍不住發作。

“自從他登基之後,就再也沒來過我這裏了。”不難聽出,話語間頗多抱怨。

“陛下剛登基,必定國事繁重,難免會顧不過來。”宜妃的貼身宮女寶芝趕忙上前勸慰,細心的幫宜妃捏著肩。

“也幸虧這後宮裏只有我一個人,沒那麽多妖精惹我心煩。”宜妃想起冷清的後宮,她雖不是後位,卻也和後位沒什麽差別,心裏難免得意。

“娘娘,奴才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寶芝顯得很是猶豫。

“有事就趕緊說,不要吊本宮胃口。”

“是。奴才聽說,陛下今天從宮外接了個女人進來。”

寶芝說這話時一直仔細觀察著宜妃的動靜,果不其然,宜妃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此話當真?”

“奴才一開始是聽禦書房的小太監說的,後來奴婢親自去雅韻閣打探,正碰上陛下派人賞她東西,奴才就趁機觀察了好一會。”寶芝沒有隱瞞,把白天所見之景如實稟告。

“陛下賞了她雅韻閣?”

“是,陛下對外稱她是琴師,接她進宮是為了過幾天的游春宴做打算。”

“荒唐。”宜妃滿臉怒氣,這怒氣來源於一個女人的嫉妒,“我堂堂溫敬王朝居然要遣用宮外的琴師,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去找陛下,讓他改變主意。”

“娘娘,”寶芝急忙攔住宜妃,“娘娘,您應該知道,這個借口瞞不過陛下,陛下是不會聽您的。”

宜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寶芝,恨她拆穿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轉念一想,既然這丫頭如此伶俐,必定有法子可以幫自己達成心願。

“那你說,本宮該怎麽辦?”

“依奴婢之見,娘娘不如靜觀其變,既然陛下暫時沒有納妃的打算,那娘娘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靜觀其變,這樣也不至於惹怒陛下。”

“看不出來,小丫頭倒是很機靈啊。”宜妃的話裏滿是酸溜溜的味道。

寶芝知道自己身為下人不能奪了主子的風頭,急忙討好宜妃:“寶芝只是奴才,哪能和娘娘的才智相比,只是娘娘被對陛下的情誼蒙蔽了雙眼,才顯得如此不冷靜。”

宜妃覺得寶芝的話也很有道理,便暫時作罷,但還是不太甘心。

“我問你,可見陛下賞了她什麽東西?”

“奴婢看見有織雲錦……”

“什麽?陛下把邦國進貢的織雲錦賞了她?”宜妃大怒,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去內務處索要織雲錦時被毫不留情的拒絕,“她一個出身鄉野的丫頭,憑什麽配得上織雲錦?”

“娘娘息怒,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去稟告了陛下,又是娘娘的不是了。”

宜妃努力壓制著怒氣,逼自己坐下。

“珠寶呢?”

“珠寶倒沒有什麽名貴的,都是些不起眼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宜妃心裏總算舒服了一些,眼角的餘光瞥見寶芝似乎還有話要說。

“你還想說什麽?一次說完。”

“是。奴婢看見那女子的容貌,和娘娘有些相像。”

“荒唐。”宜妃徹底發怒,將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甩到了地上,“還敢妄想借本宮的容貌爭寵,本宮讓她進的來,出不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