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娘娘駕到。”

瓷衣剛用完早飯，就聽見外面傳來通稟的聲音，她和青術對視了一眼，做好接駕的準備。

宜妃旁若無人的坐在主位上，以藐視蒼生的姿態面對瓷衣和青術。

“起來吧。”

“謝娘娘。”

宜妃看見瓷衣身上的織雲錦，眼裏幾乎要噴出火焰，她強迫自己轉移視線，看到了瓷衣身後的青術。

“喲，怎麽進宮還帶著奴才啊，嫌宮裏沒人伺候的好你嗎？”

“回娘娘，青術他不是奴才，而是和民女一起長大的玩伴。”瓷衣幫青術辯解，她看不慣別人侮辱青術。

“這麽說是青梅竹馬了？可曾成親？”

“回娘娘，還沒有。”

“還沒有？”宜妃一聲譏笑，“該不會是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吧？宮裏雖好，但畢竟爭寵人數太多，留在宮裏也不見得就能榮華富貴。”

這話裏隱含的意思，任誰都能聽出來。

瓷衣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辯解。

“娘娘多慮了。”

“是不是多慮本宮不知道，你心裏最清楚，本宮只不過提醒你一句，在這宮裏，站得住一時，不代表站得住一世，有些決定，越早做越好。”

說話，宜妃撣了撣自己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趾高氣昂的走了出去。

“一個註定在宮裏呆不久的女人。”待宜妃走後，青術毫不客氣的這樣評價，凡是有些心眼的人都知道，現在不是擺架子給下馬威的時候。

“但她說的沒錯，有些決定，必須盡早做。”瓷衣回味著剛剛宜妃的話，知道她這樣的下馬威只不過出於一個女人缺乏安全感，並無半點過錯，錯只錯在，她是皇帝的女人，註定不能獨得恩寵。

“那你打算怎麽辦？”

“說實話，我不清楚他的意圖到底是什麽，但我總覺得來者不善，我們必須想個辦法盡快出宮。”

身陷迷陣最好的方法不是打破迷陣，而是盡早離開。

青術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回到衛羅宮的宜妃越想越覺得不安，她不知道瓷衣身上與世無爭的氣息是真是假，但她心裏幾乎可以肯定，瓷衣繼續呆在宮裏必定會成為日後最大的敵人，即使她不爭，陛下的榮寵也必定讓她得意忘形。

想來想去，宜妃把寶芝喚了進來。

“你去把今天站在瓷衣身後的那個男人找來，就說，本宮這裏有他想要的東西。”

“是。”雖然不知道宜妃打的什麽小算盤，但寶芝還是遵命。

不多時，青術被帶到。

“青術給娘娘請安。”

“免了，賜座。”

青術對這樣的好意並沒表現出感激，反而愈加覺得不可輕敵。

“不知娘娘找草民來有何貴幹？”

“都是明人咱們就不說暗話了，我看得出來你對瓷衣的心意，我有意送你們出宮。”

“娘娘此舉是何意圖？”

“宮闈險惡，本宮不想出現任何意外，說白了，本宮不希望有人分取本宮的榮寵。”

“娘娘多慮了，榮寵不是妃嬪們爭取的，而是由陛下定奪。”

“正因如此，本宮才不得不找你來。”宜妃雖心裏焦慮，但畢竟出身大家，並沒失了風度，“你也許信得過瓷衣，但你操控不了陛下，若陛下執意封她為妃，不是你我可以阻攔的，到那時再有所行動就晚了。”

“多謝娘娘為瓷衣操心，但我想還是不必了，若瓷衣能得陛下寵愛，那是她的福分，我也會為她感到高興。”青術拒絕的如此決斷，不留絲毫商量餘地。

“你……”宜妃一時氣結。

“如果娘娘沒有別的事，我先告退了。”說完，青術兀自離開了衛羅宮。

宜妃看著青術的背影，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

青術回到雅韻閣，瓷衣趕緊湊上去詢問，青術沒有任何掩飾。

“你做得對，我們並不知道她真正的意圖。”瓷衣表情凝重，但還是表示讚同。

“如果她是好心，我不需要，我完全可以憑一己之力帶你離開，如果她不是好心，那我更不需要。”

“剛剛陛下來過，說我的琴藝必須加緊練習，游春宴已經迫在眉睫了。”

“你看清他的相貌了嗎？”

“沒有。”瓷衣搖搖頭，“他帶著面罩來的，坐的離我很遠。”

一種更加強烈的不安感，彌漫在空氣中。

“陛下，聽雅韻閣的宮人來報，說宜妃去了雅韻閣。”

“什麽時候的事？”

“在陛下去之前，離開後還傳召了青術去衛羅宮。”

溫靈帝眼神一凜，迸發出陣陣寒意。

“擺駕，去衛羅宮。”莊宜，你最好不要給我惹出什麽事端。

“陛下駕到。”

本來還因為青術生氣的宜妃在聽到這四個字後頓時恢覆了常態，甚至比平時還要高興。

“不必行禮了。”溫靈帝揮了揮手，徑直走向主位坐下。

“你們都先下去吧。”溫靈帝不動聲色退掉所有宮人。

“陛下，你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來我這裏了。”宜妃軟著嗓子，頗有撒嬌的意味。

溫靈帝推開宜妃靠上前的身子，並不介意被她看出自己的抗拒。

“朕這麽久沒來，也沒見你閑著，是不是覺得一宮的主位太過悠閑了，是想去內務處活動一下筋骨了嗎？”溫靈帝把茶往地上一摔，清脆的撞擊聲讓宜妃一哆嗦。

“陛下，臣妾不知做錯了什麽事，還請陛下明示。”宜妃平時雖小鳥依人，但也不受白來的怒氣，她跪在地上是為了禮節，不代表她能咽的下這口氣。

“明示？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朕是為何而來。”

宜妃臉色一變，她早該猜到的，顫抖著聲音問：“是她告訴你的？”

“你也太小瞧朕了，這宮裏，哪個不是朕的人？”溫靈帝有意幫瓷衣開脫，不介意承認自己派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陛下，你何苦對一個宮外女人這麽用心？更何況她已經心有所屬。”

“閉嘴，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朕，以後你要是再敢插手朕的事情，別怪我無情。”

溫靈帝欲離開，卻被宜妃攔住。

“陛下若是因為她跟我長得相像……”

“她跟你長得相像？”溫靈帝打斷宜妃的話，眼角處藏不住戲謔，“你想多了。”

“那陛下為何對她如此上心？”

“想知道為什麽？”溫靈帝俯下身子，靠近宜妃的耳邊，漫不經心的說了幾個字，就是這幾個字，讓宜妃癱坐在地上，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般。

等宜妃回過神來，空氣中已經沒有了溫靈帝的氣息，她的雙眼通紅，滿是女人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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