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現在的你，這麽冷酷無情？”

瓷衣還記得小時候的青術，總是帶著自己一起胡鬧，所以相比較起另一個玩伴，瓷衣很是喜歡青術，他總是寵著自己任由自己胡鬧，如果犯了錯他會替自己承擔受罰，自己不開心的時候青術會用盡法子讓自己開心，只可惜，那樣的時光，再也不能回來了。

因為小時候的青術，不再是現在的青術。

門口的青術在心裏回答。他聽得見瓷衣細微的抽泣，眼眸裏的無奈和心疼一展無餘，如果當初救了她的人不是自己，她現在也許會快樂很多。

綠環準備好火盆上來，看見失神坐在地上的瓷衣。

“小姐，我扶你去床上躺下吧，我已經準備好了火盆，幫你把體內的寒氣逼出來。”

瓷衣沒有力氣反抗，任由綠環給自己蓋上厚厚的被子，她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沒多久，便閉上了眼睛。

綠環取來溫水，蘸了手帕，幫瓷衣擦去兩頰上的淚痕，動作輕緩柔和。

等瓷衣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被屋子裏的溫度烤出一身汗，瓷衣比之前好了許多。

綠環眼見瓷衣醒來，端了一碗燕窩過來。

“小姐，先喝點燕窩吧。”

瓷衣坐起來，環顧了房間四周，沒有看見青術。

“青術去哪了？我要見他。”

“少爺昨天夜裏就走了。”

“去哪了？”瓷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青術是因為自己的一番話才失望離開的，那些話真的是她的無心之過。

“少爺說他要出遠門，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瓷衣突然想起來日前耽擱的禦安寺一程，明白過來自己的舉動並未得到青術任何憐憫和同情，只是讓青術加快了實行計劃的步伐。

“綠環，我問你，最近天下可還太平？”瓷衣不能直截了當的問溫賢帝近況如何，那樣未免顯得突兀，惹人懷疑。

“最近江湖中也沒有發生什麽大事，倒是朝廷中，仍舊為皇儲的事爭論不休，不料皇帝的身子竟有好轉的跡象，兩邊的大臣應該也是白費苦心了。”綠環並沒覺得瓷衣的問題有些奇怪，便把她在樓下聽聞的事都說了出來。

“林公子今天可曾來過流闌閣？”

“沒有，聽說是身體抱恙。”

“等林公子來了你來告訴我一聲，我下樓見他一面。”

“這……”綠環顯得很是為難。

“怎麽了？”瓷衣察覺出不對勁。

“少爺走之前交代過我，不準……”綠環吞吞吐吐。

“不準什麽？”

“不準小姐下樓。”

瓷衣手一松，燕窩跌落在地，瓷碗也摔成了碎片。

這一天，終於來了，因為她的過度放縱，他終於決定完全收回她的自由。

綠環以為是自己的錯，很是不安，卻又不知如何安慰瓷衣。

“小姐，少爺也是為了你好，現在外面天氣並不暖和，流闌閣裏人又那麽雜，小姐的身子還需靜養，不應該再到處走動了。”

“我終於，失去了我原本擁有的一切。”

“小姐，少爺真的是為了你好。”

“我累了，想再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等傍晚再過來叫我。”說完，瓷衣翻身躺下，閉上了眼睛。

綠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收拾了地上的殘局，退出了房間。

瓷衣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自己的小時候，青術要帶自己去放風箏，可是另一個跟青術差不多大的男孩，那個叫陌雲的男孩子，卻一直阻攔自己，說自己的功課還沒有完成，必須等完成功課拿去給師傅看過以後才能去放風箏，瓷衣無奈，只得放棄風箏。

夢醒時分花千落，落入夢鄉不知客。

禦安寺外，青術敲響厚重的門。

一個小和尚探出頭來。

“施主，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青術雙手合十，一副虔誠拜佛的樣子。

“小師傅，我想拜訪一下護忠監寺，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現在還未到早上進香時間，所以按寺規是不許外人進入的，再者，護忠師叔雖為監寺，卻從不接待客人，施主還是請回吧。”說著，小和尚便要關門。

青術急忙阻攔，“小師傅，那能麻煩您把這封信交給護忠監寺嗎？”

小和尚猶豫了一下，最後同意。

“我可以幫你轉交，但監寺師叔不一定會看。”

“那就麻煩小師傅告訴他，是故人托我來的。”

“好。”

雖是清晨，卻有一間禪房裏早已響起了木魚聲和誦經的聲音。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另外兩種聲音。

“監寺師叔，門外有位施主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您。”小和尚雙手合十，然後遞過信封。

“放在那吧。”

“那位施主說是故人托他來送這封信的，請您務必看一眼。”

木魚聲停住，一只手接過了信，打開，只有寥寥幾個字，卻讓護忠監寺的眼波不再平靜如水。

“去請那位施主過來。”

“是。”

青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穩步踏入護忠監寺的禪房。

“故人已故，托你來有什麽事嗎？”護忠開口，聲音已經可以聽得出蒼老，卻仍舊有當年那份血戰沙場的雄渾。

青術微笑不語，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下兩個字。

“當年我為幫助溫敬王贏得江山，浴血奮戰，殺戮無數，現如今，我已出家為僧，決心不再參與血雨腥風，專心為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祈福超度。”

“當年將軍意圖幫溫敬王奪得天下，卻未曾想在溫敬王大婚前七日他卻遭兄弟迫害，眼見到手的皇位就這樣白白拱手送人，將軍可曾不甘心？”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能如何，一切都已成為歷史，你我都無力改變，一切只能隨緣。”

“倘若有人想要改朝換代呢？”

“我已遁入空門，自然不會再理會紅塵中事，我會在這裏，為因此而丟了性命的亡靈們誦經超度。”

“若是為溫敬王重奪天下，將軍也這樣無動於衷嗎？”

“年輕人，當年的恩恩怨怨已經了結，何必還要放在心上，我來見你並不代表我會支持你做的一切事情，我只是來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執著於糾纏過去，你應當有更好的生活。”從見到青術的第一眼起，護忠便感覺他身上隱藏著一個極大的秘密，而如今，當這個秘密被揭開的時候，護忠只能佩服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勇氣。

“如果有人勢在必行呢？”

“當年溫賢帝為奪皇位殺害手足，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卻要背上弒兄奪位的罪名遺臭萬年，而如今，那些想要幫溫敬王奪得天下的人，也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心罷了，畢竟溫敬王早已經駕鶴西去。如果溫敬王知道溫賢帝為表愧疚把他的名字作為中原大地的名字，應該也會滿足的。”護忠感覺的出來，青術並不是在為自己爭得榮華富貴，因此他擔心面前的年輕人有一腔熱血卻遭受奸人利用。

“將軍難道真的不念當年溫敬王提拔之情？只為保自己平安終去而置溫敬王當年枉死於不顧之地？”青術的意圖是激怒護忠，他想用激將法來使護忠答應自己。

“溫敬王當年縱然枉死，即使如今成功□□，皇位也不再屬於溫敬王，他也無法以溫敬帝的身份出現在歷史記載中，一切不過是私心作祟，何必說的冠冕堂皇。我本有心奉勸施主一心向善，卻不得施主體諒，既然如此，只好送客。”

青術本來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了起來，他成功抓住了護忠話語的重點，這讓他有自信說服護忠。

“那如果，成功以後是溫敬王的後人執掌天下，將軍可還滿意？”

護忠猛的睜開眼，一臉震驚，“施主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青術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目光裏暗藏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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