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非定局已無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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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溫賢帝寢宮外幾名小太監昏昏欲睡,卻突然聽到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誰?”領頭的太監金秩看著越走越近的黑影,不禁有些害怕,“來人吶,給我拿下。”

幾名侍衛急忙沖向前,來人拿下鬥篷上的風帽,一張臉隱在光線打不到的陰影裏。

“是我。”擲地有聲的兩個字,雖然幾乎沒有人看清他的臉,但就憑這個聲音,皇宮裏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

金秩一下子慌了神,連忙下跪請罪,“奴才該死,給……”

“起來吧,不用請安了。”說罷,便接著往前走。

“您可算是來了,自從陛下病了以後,每天念叨的就是您的名字……”金秩還沒說完的話被鋒利的眼神給堵了回去,他識趣的閉嘴。

該男子步步緊逼皇帝的龍床,沒有人知道他的意圖。

綠環端著早飯進入房間,每天看到的景象就都一樣的。瓷衣永遠都是站在窗口,眺望遠方。

“小姐,今天有風,別吹著身子。”綠環走過去關上窗子,關上瓷衣的最後一片視野。

“少爺離開多長時間了?”失去自由的日子瓷衣過的昏天暗地,記不清時辰和日期。

“快半個月了吧。”

“林公子最近還是一直來嗎?”

“嗯,他說不看到小姐痊愈不放心。”

瓷衣被禁足,不能下樓,只好讓綠環找了個借口說自己身體不適,不方便見他,而林清言沒有絲毫懷疑,每天都到樓下等她。

“好了,你先下去吧。”

自從青術離開,瓷衣的胃口就變得很差,半月下來,整個人已經瘦了一圈。沒了自由,瓷衣連活下去的欲望都要消失殆盡了。

瓷衣剛拿起筷子,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剛剛下樓的綠環重新出現在門口。

“小姐,小姐,少爺回來了。”綠環喘著粗氣,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

瓷衣手中的筷子滑落,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比起他回來,她更希望過沒有自由的日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瓷衣佯裝鎮定撿起筷子,放在桌子上,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衫,剛做完這一切,青術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鬥篷戴風帽的人,瓷衣看不見他的臉。

青術在看見瓷衣的時候微微皺眉,只是半月未見,她便已經消瘦到如此地步,如果他再耽擱半月,恐怕回來便只剩一副皮囊了。

“將軍,就是這裏了。”

來人脫下風帽,瓷衣這才看清他的臉,從沒有頭發這一點便可以判斷來人是誰。

鄧蘇看向瓷衣,表情嚴肅,仿佛要透過皮肉看進瓷衣的內心。

“像,真是很像。”鄧蘇不可置信的看向青術,青術釋然一笑。

“全國上下都在祭奠護忠離世,而將軍卻這樣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流闌閣可承擔不起縱容包庇之罪。”瓷衣的話裏極盡諷刺之意,很明顯不待見來人。

“護忠的確已經離世,現在活著的是鄧蘇。”無論瓷衣的話多麽難聽,鄧蘇都認定她是自己的主子,他也聽青術提起過,瓷衣對這件事是有些抗拒的,但他有信心奪回溫敬王的天下。

“溫敬王殿前將軍鄧蘇拜見歌鸞公主。”行過大禮,鄧蘇感覺回到了當年效忠溫敬王的時候。

“將軍說笑了,我不過是一介琴師,怎麽受得起這樣的大禮?”

“公主乃千金之軀,即使今日寄人籬下,微臣一定拼盡全力,幫助公主重回金殿。”

“將軍既已達成願望,是否該實現諾言?”青術提醒鄧蘇,那日他答應鄧蘇會讓他見瓷衣,鄧蘇也許諾會聯系溫敬王舊部,改朝換代。

“那是自然,我這就去聯系之前遣散的部下,煩請公主靜待回音。”說完,鄧蘇戴上風帽,退出房間。

“你到底還是把他找來了。”瓷衣率先打破沈默。

“我說過的事,一定會做到。”青術信誓旦旦。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現在的皇帝是我的父親,將要登基的新帝是我的弟弟,你要我如何下手?”

“你錯了,辰煒他不是你弟弟,只有你把他當弟弟,他可曾認為你是姐姐?要不是當年寧妃設計陷害,你的親弟弟怎麽會死?辰煜才是你的親弟弟,可是卻死在寧妃手裏,偏偏你的父皇聽信讒言,你和靜妃才會被發配,才會有後來的這一切。”

“不是這樣的,辰煜的死是寧妃的錯,跟辰煒沒有關系,他沒有參與這一切,辰煒是清白的。”瓷衣還記得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喊姐姐的人,他一臉清純,雖是寧妃膝下之子,卻喜愛纏著自己,他不是那樣險惡的人。

“可是寧妃是為了辰煒才害死辰煜的,倘若辰煜不死,憑借你母妃靜妃的恩寵,辰煜必定是下一任帝王,正因如此,寧妃才要為辰煒除掉一切後患。”

“不,寧妃沒有錯,如果她錯了父皇怎麽會懲罰母妃而留她在宮內?”瓷衣只是不想卷入腥風血雨,不想再為天下平添一場戰爭。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青術如一潭死水,看著眼前震驚不已的瓷衣。

“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來,當年寧妃為搶奪皇位害死辰煜,又蠱惑皇帝發配你的母親,甚至在路上安排殺手,害得你們逃出殺手卻又遭逢強盜,如果沒有寧妃,你的母親怎麽會遭人欺侮跳崖而死,你忘了你是怎麽親眼看到你的母親遭受侮辱選擇跳崖的嗎?”

青術步步緊逼,瓷衣退到梳妝臺邊緣,滿腦子都是當年母親痛苦的喊叫和那群強盜猙獰的笑聲,眼淚不自覺的劃過臉龐。

“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說了,求求你……”瓷衣抱著頭蹲下身子,用這種最原始的自我保護的方法逃避痛苦的回憶。

青術的表情變得心疼,他蹲下身,把瓷衣攬在懷裏,想傳遞給她一些安全感。

“別哭了,是我不對,你放心,這一切很快就能過去了,你很快就可以遠離所有痛苦的回憶了,你會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青術溫柔的安慰著瓷衣,瓷衣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哽咽的聲音。

瓷衣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青術撥開她散亂的頭發,發現瓷衣已經昏睡過去。青術將瓷衣抱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整理好她額上的散發。

青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凝視過瓷衣了,她的臉上還留著自己怒不可遏的掌印,眼睛略微有些浮腫,整個人脆弱的仿佛經不起一陣大風。見到此景,青術的內心很是自責,都是因為自己,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憔悴的模樣,過著這樣痛不欲生的生活。這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他知道她不同意這一切是不想再見到有無辜的人為此失去性命,那麽他會遂她所願,將傷亡降低到最小。

青術吩咐綠環,過一段時間再進去,以免打擾瓷衣休息,所以綠環直到下午才進去收拾房間,沒想到瓷衣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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